李维的脚步，如同带着镣铐跳舞——
右侧，是悬崖。
左侧，是风暴。
稍稍不注意就可能粉身碎骨，但李维依旧没有轻易缴械，不仅没有，而且激发出难以置信的昂扬斗志。
一次飞扑，闪过。
两次飞扑，闪过——
但是这次被蹭了一下血皮，摇摇欲坠的脚步马上就混乱起来，视线余光里可以看到一片模糊的光影，张牙舞爪的血盆大口正在朝着他嘶吼咆哮，血腥气息混杂着口水、黏液和血浆暴雨般地宣泄而下。
“菜鸟！”
“撕成碎片。”
“杀死！”
咒骂，在耳膜之上炸裂，却演变为最好的燃料。
却见，李维跌跌撞撞地利用惯性硬生生往前带了两步，眼看着就要力竭，并且落入三名蓝色身影的包围以及两个白色身影的挤压空间——
显然，堪萨斯酋长的队友们不是故意的，但眼前就是巴掌大小的空间，磕磕碰碰之间根本舒展不开。
李维，右腿一蹬，拉扯着身体切入内侧，自投罗网地朝着一抹蓝色身影撞去。
危险！
却在即将撞击的刹那，以肩膀撞击对方肩膀的力量获得动力，逆时针三百六十度转圈绕过对方——
马赛回旋。
下一秒，贴着对方的后背，从三个四个拥挤身影之间切出一条缝隙，匪夷所思地突破封锁冲了出去。
老橡树酒馆里全部愣住——
眼睁睁地看着李维跌跌撞撞地一头扎入风暴里，转眼就被风暴吞噬，白色和蓝色混乱地交织在一起。
一个两个张开嘴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整个酒馆里鸦雀无声。
下一秒。
出现了，那个白色身影居然踉踉跄跄地再次出现了，摆脱蓝色巨浪重新进入视野，在一片绿茵之上持续狂奔。
一个激灵，从脚底窜上头顶，再也控制不住发出惊呼，老橡树酒馆瞬间就爆发出惊涛骇浪，再也坐不住，握紧拳头，离开椅子，一点一点站立起来，不可思议地、满眼错愕地看着那么白色身影持续前行。
脚步，凌乱而不稳，身体严重前倾，眼看着就要摔倒就要摔倒，却匪夷所思地顺着惯性持续前冲。
十五码！
十码！
红区，李维的脚步已经杀入红区，但同时，千军万马也已经感到，沸腾的气浪和强大的声势朝着李维扑了过去。
李维，难以置信地连续两个三个大步，转眼就已经越过五码线，下一秒就如同背后长眼睛一般感受到危机。
一个转身——
果然，再次看到一抹蓝色浪涛就这样和李维擦肩而过。
近在咫尺。
两个人面面相觑，居然在电光火石之间交换一个视线。
李维，已经力竭，没有再继续转身，一百八十度转身之后，背对端区，持续后撤，如同倒车入库。
一步。
两步。
眼前，张牙舞爪的气浪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身后，端区宛若温暖港湾一般静静等候李维的到来。
三步。
轻盈而灵动的脚步，就这样越过端区线。
吉列球场，万籁俱静，只有风在吹。
“达阵！”
迈克尔斯的心脏跟随李维的脚步一点一点上升，攀升到喉咙口，堵塞声音、掐断呼吸，最后终于释放。
再也控制不住。
“开球回攻达阵。”
“达……阵……（Toooooooooouchdown）！”
“这是一记九十一码的开球回攻达阵，难以置信，匪夷所思，但是，我们正在见证，这一刻正在上演。”
“历史，我们在见证历史。”
“NFL历史上第一位华裔首轮新秀的职业生涯首次登场，李维就用一记九十一码开球回攻达阵发出自己的宣言。”
“一次擒抱。两次。三次。四次。五次。”
“我是说，整整五次，李维整整摆脱五次擒抱，他的速度、他的技巧、他的判断，以及关键时刻的冷静，难以置信，单枪匹马地戏耍了新英格兰爱国者整个特勤组，以无与伦比的表现长驱直入正中红心。”
“谁能够相信，李维，这位菜鸟新秀，在吉列球场，给了卫冕冠军一个下马威？”
“哇哦。”
“我是说，哇哦。”
迈克尔斯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即使亲眼所见也依旧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猛地一下站立起来抱住脑袋。
一个转头，迈克尔斯就看到柯林斯沃斯脸上的错愕，两个人居然同时出现短暂的词穷，只是静静地享受这一刻的风暴。
啊！
啊啊啊！
老橡树酒馆陷入狂热，一个两个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全部站立起来，挥舞拳头、咆哮怒吼，尽情释放。
而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吉列球场的安静和困惑。
就连迈克尔斯和柯林斯沃斯这样的专业人士也没有预料到这一幕，更何况是吉列球场的普通球迷呢：
所以，刚刚发生了什么？
端区里。
李维并没有庆祝，他就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抬头，挺胸。
嘴角，轻轻上扬，静静地注视眼前这一片寂静的蓝色海洋，享受喧闹过后的静谧祥和，多么美妙。
下一秒。
吉列球场终于反应过来，他们不敢相信李维居然达阵了，更不敢相信李维居然胆大包天地挑衅他们？
“菜鸟！这只是运气而已。”
“比赛才刚开始，我们会碾压你们，碾压！”
“你等着，看我们的防守组把你撕碎。”
当然，话语不可能如此友善，里面还有许多不适合说出来的粗口，隔着大老远也能够从那些飘落下来的唾沫感受到滔滔不绝的怒火。
这没有让李维退缩，反而完全绽放笑容，毫无保留地，那落落大方的姿态似乎在说：对嘛，这才是我期待的。
等等，那眼神那动作，为什么好像在训练小狗一样，下一步就要丢骨头丢零食给予奖励了？
这正常吗？
一小部分新英格兰爱国者球迷反应了过来，不确定自己是否应该继续咒骂下去，一时之间居然进退两难：
这，这是怎么回事？
球场另一侧。
布雷迪也注意到了，先是一片死寂，而后是全场咒骂，这样的巨大落差，即使想要忽略也不容易。
显然，布雷迪终于意识到了李维的存在，以一记开球回攻达阵吹响号角，这让布雷迪微微一愣而后哑然失笑。
他不会因为一记开球回攻达阵就吓得膝盖打颤，那真的是太愚蠢了；但不得不说，李维吸引了他的注意。
“也许，今天会见证一场有趣的比赛呢。”布雷迪也开始原地跳跃热身起来，骨子里开始隐隐调动积极性。
正好，和队友庆祝完毕之后准备离场的李维一个转头，他和布雷迪的视线碰撞在一起，意外地交换一个视线，李维并没有紧张也没有退缩——意外的是，也没有挑衅，而是朝着布雷迪轻轻颌首示意。
等等，这个菜鸟是平起平坐地和山羊点头示意吗？
布雷迪：哈哈，真有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