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0章 找上门

“正是!”

电话那头,柳婧妍给出了肯定回答,道:“这个文献名创立了一个教会,全名有点长,简称‘通一教’,该教迄今已发展三十多年,声势浩大……”

通一教。

这三个字眼很耳熟啊。

话筒里,柳婧妍的声音仍在继续,但李建昆却神游天外了。

通一教这个名称,给他一种如雷贯耳的感觉,但由于他本身并不信仰任何宗教,对这类信息缺乏关注,一时又想不起来。

突然!

一个激灵间,李建昆双眼逐渐睁大。

前世,某日首之死,其中便牵扯到一个教会。

他对这类信息,倒是更感兴趣。

就是通一教!

卧槽!

熊猫汽车投资案的幕后黑手是他们?

李建昆挑眉,像是自言自语道:“不是……一群神棍搞什么汽车啊?”

来,捋捋这事:

一个教会,追捧神权的代表。

汽车,现代科技的代表。

这二者,简直风牛马不相及。

不太对劲!

“敛财呗。”

柳婧妍答话道:“文献名还有一重身份——一名成功的商人。”

她说到这里,吐槽道:

“携那么多信徒之势,想不成功都难啊。”

吐槽完后她继续说:

“文献名有一家跨国贸易公司,叫Tongil,经营范围超级广泛,从婚配到殡葬,从人参到枪支,产品几乎涵盖了一个人的一生,生老病死吃喝拉撒,无所不在无所不包。

“换言之,没有他不想捞的钱。

“文献名现在的身家资产,逾十六亿美金的样子,正儿八经的超级富豪了。”

柳婧妍顿了顿,又忍不住吐槽道:

“据说通一教的信众非常热衷于给教会捐款,他们甚至有明文规定,新信徒至少要捐献三年的收入给教会,也不知道哪来的这么多傻子。”

李建昆叹息一声道:“洗脑是这种神棍的拿手好戏,环境又很容易改变一个人,就算把你我扔到那种全是他们信徒的环境中,时间一长也不好说。”

柳婧妍道:“珍爱生命,远离邪教。”

李建昆问:“你咋知道他们是邪教?”

柳婧妍反问道:“乱点鸳鸯,包办婚姻,据说什么时候生孩子,都得听教会的。还能是个什么好组织?”

没毛病。

忽地想起什么,李建昆问:“我让你查的金昌源这个人,是个什么情况?”

“通一教高层,在教内的职务叫‘司徒’,具体有哪些权柄没搞清楚,或者根本不存在具体权柄。其实想想就知道,文献名能派他来搞这么大个项目,几亿美金过手,大概率是一人之下,而且是绝对亲信。”

柳婧妍说完这些后,语气突然变得担忧起来:

“对啦,你为什么让我打听这些东西?”

“我也想在慧州建一个汽车工厂。”李建昆道。

柳婧妍又问:“会成为竞争对手,触犯彼此的利益?”

“必然的。”李建昆没有多言。

“别搞了吧,干嘛又突然要搞汽车?就算要搞,换个别的地方搞不行吗?”

柳婧妍好言相劝道:“我知道你固然不怕事,但这种邪教,不能按常理度之,咱们犯不着和神经病杠啊。”

“我、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李建昆仍没有多言。

还未发生的事,实在不好对外人道。

电话那头,柳婧妍突然来了火气,音调拔高道:“你知不知道通一教在全世界有多少信众?”

她自问自答道:

“三百万!

“你比我聪明一百倍,神棍们擅于洗脑也是你刚才说的,和他们搞出利益冲突,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李建昆莫名的心情烦躁,沉声道:“这不是你该担心的事。”

一向对他言听计从、甚至畏惧他的柳婧妍,这回破天荒的没有丝毫收敛:“那我该担心什么?你又不是没遭遇过生命危险!”

“管好你的那摊子事。”

啪!

李建昆挂掉了电话。

纷乱的思绪逐渐演变成愤怒。

他现在很怀疑,熊猫汽车的投资背后,或许有更深层次的阴谋,亦或者,这是一箭双雕之计——两个阴谋打算一起玩。

想想看,对于这种教会组织而言,什么才是最重要的根本?

信徒。

那么哪里最适合发展信徒?

当然是人越多的地方。

尽管熊猫汽车投资案最后被喊停,但那也是几年后的事,天知道这之间发生过什么,咱们有多少人被忽悠进去?

柳婧妍劝他别干。

李建昆现在反而更要干。

干死它丫的!

坏到冒黑水了这都!

不仅要干,李建昆的想法也变了。

原本,他并不着急,长城汽车工厂慢慢发展着,等到熊猫汽车被喊停的那天,顺便捡个漏就行。

现在,他更想以摧枯拉朽之势,将熊猫汽车干翻,将通一教的人一脚踹飞,省得留在咱们这祸害人。

左右投资合同已签,通一教的第一笔2.5亿美金投资款已到位,咱们负责承建工程的单位也陆续开拔进来。

容不得他们打退堂鼓。

邪教,大家最好不要招惹?

正常人都是这样想的,所以邪教才这么嚣张。

呸!

李建昆往地上啐了一口,但没有唾沫:

“搞烦了老子,谁还不是个疯子?!”

……

……

李建昆会大动肝火,也不仅仅是因为熊猫汽车的事,还有另一件事,某些家伙挥舞着大棒想干他。

冉姿去了港城。

美韩两方的人马也到了。

三方会谈已持续两日。

每天李建昆都会收到新的消息——

冉姿尽管听从他的吩咐,打消了向对方低头的想法,但似乎想凭借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说服对方和平共处。

李建昆劝过,她不听,说谈都谈上了,给她几天时间。

是夜。

陪老高他们下馆子吃了顿本地的东江菜后,李建昆回到宾馆客房,冲了凉水澡。

叮铃铃!

时间卡得刚刚好。

在南方沿海一带和港城通电话,倒是不像联系大漂亮国那么麻烦。

李建昆用一条白毛巾,揉搓着湿漉漉的头发,趿拉着自己买的人字拖,踱步到床头薅起白色话筒。

“说吧。”

冉姿累不累不知道,反正他是累了。

“他们,他们……”

电话那头,冉姿大抵上是气哭了。

“都跟你说了没鸟用。异想天开了吧。”

李建昆安慰道:“行啦,打一开始也没指望,犯不着怄气。”

他顿了顿,问:

“明天不用再谈了吧,最后是个什么情况?”

冉姿调整了一下情绪后,回话道:“他们提出了两个要求。”

李建昆光着膀子躺靠在床头板上,从床头柜上摸过一根牙签,一边剔牙,一边“嗯”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晚上的菜都不错,唯独一道土窑鸡,有些塞牙缝。这不时间尚早么,肯定还要嗦两支烟,暂时没有刷牙。

“第一、他们要求华电必须率先提价,将龙腾Ⅰ的出厂价,提升至不低于1.5美元每片,而且,往后任何芯片推向市场之前的定价,都需要和他们协商,并得到他们的同意。

“第二、韩方要求华电把原材料采购渠道,共享给他们,并积极协助他们完成平价采购。”

“韩方、要求?”李建昆问。

“嗯,美国大概率不需要,即使没有,他们可以从日苯采购。日韩之间,毕竟一直在明争暗斗。”冉姿道。

“狗仗人势,还真能耐。”

李建昆冷笑一声道:“你没让他们去死?”

冉姿似乎笑了笑,但又没笑出来,遂用凝重的语气道:

“他们话已经说得很清楚,如果咱们不答应这两个条件。

“他们会动用手段,禁止龙腾Ⅰ销售到他们两个地区,并且扬言会让盟友们也禁止采购龙腾Ⅰ。”

冉姿说到这里,强调道:“是禁止!不是像日产芯片那样的部分限制。

“你知道的,他们能干出这种事。

“就像对大陆的技术禁运一样,他们总能编出理由。

“到那时……老板,国内的市场目前根本不足以消化我们的产量,而他们及其盟友,又是世界上最主要的芯片消耗地区。

“失去这一大片市场,华电……很难存活下来的。”

电话那头,冉姿约莫又洒了猫尿。

“委屈你了。”

李建昆柔声道,无论如何,冉姿都是替他着想:“咱俩之前不是讨论过吗,他们能威胁咱们的方式,无非如此。”

冉姿带着哭腔道:“但也没想到他们这么狠这么绝!”

自己想拿捏华电不要紧,还要拉帮结派一起捏,当软柿子捏。

李建昆想到了,或者说,他见多不怪了。

就这尿性。

李建昆问:“他们在等答复?”

“嗯。”

“很好,让他们滚回去等一个月。”

电话那头,冉姿怔了怔,以她对老板的了解,老板绝对不是软柿子,打电话之前,她想,老板百分之百会拒绝答应条件,直接开战,尽管她想不出胜利的希望在哪。

为什么犹豫了?

但听这口气,也不像是要妥协的样子。

“要、一个月干嘛?”她问。

“打仗不得做点准备?”

李建昆道:“就这么打发他们吧,他们也没你想的这么硬气,我让他们等着,他们就得等着。”

冉姿不解道:“为啥?”

“因为有个成语叫唇亡齿寒,其中道理不只是咱们华人才懂。”

李建昆解释道:“是,编个抵制龙腾Ⅰ的理由,他们不在话下,问题是老百姓能被他们忽悠,生意场上的老油子可不傻,很败形象和信誉的,这其实是个两败俱伤的招,他们会用也敢用,但一定会慎用。”

“原来如此。”

冉姿恍然一声,某些想不明白的事,也捋清了。

比如,他们按照老板说的,拒绝了去美国会面的要求,将地点改在港城,美韩两方的人还真来了。

冉姿忧心忡忡问:“你真准备和他们开战?”

“退是没有用的,他们提出的条件你再继续去读几遍,真遂了他们的愿,华电还是我们的华电吗?

“这场仗是肯定要打的,避无可避,现在不打,迟早也要打。

“既然他们已逼迫到这一步,韩国无所谓,美国那边,我还得布置一下,你知道的,老子还有很多生意在那边,不能让他们不要碧莲起来占了便宜。”

李建昆说完后。

冉姿惊诧道:“你要为了华电,放弃美国上千亿的生意?”

“放弃?为啥要放弃,老子挣下那份家业容易吗?”

冉姿:“其实、也没有很难吧?”

不就是一场股灾的事?

李建昆:“……”

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必须得承认的是,苏联已式微,大漂亮国是当今的全球霸主。

在那边拥有足够的权势,对于登顶世界之巅,是一条捷径。

况且,李建昆身上还背着八条冤魂的血仇。

他有种感觉,尽管佩姬·杜拉尼向他要去三个月时间,回家族做工作,但屁用都不会有。

迟早他还是要和洛克菲勒家族开打。

说句不好听的,到时候在大漂亮国没点资本,他冲过去就等于送肉上门。

只要给他的在美资产做个防护,使得即使是那台国家机器开动起来,也榨不走他一滴油水就行了。

不难办。

冉姿:“我知道劝也劝不住你,而且我现在也不想劝了,他们太欺负人了,你考虑好就行。”

李建昆笑笑道:“都愁出皱纹了吧,去做个皮肤护理,早点睡吧。”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炸耳的声音,情绪比刚才任何时候都激动:“我才没皱纹!没皱纹!一点都没有!”

李建昆:“……”

得,赔礼道歉吧。

女人呐。

……

……

咚咚咚!!!

这么大力的敲门声,富贵无疑。

“门没锁。”

但李建昆并不厌烦看到富贵。

他如今最讨厌看到的人,是跟着富贵走进房间的郝正达。

郝正达现在每天要出现在他眼前一百二十次。

给这个递请柬,给那个递请柬。

李建昆有只床头柜的抽屉,都快被请柬塞满了。

他哪有这么多闲功夫?

但老高和魏剑军往后要在这边混,他正寻思着由他来做东,将这些人一次性全请来,搞批发,搓一顿。

躺在床上午休的李建昆,搭眼瞅过去,见郝正达两手空空,不禁“咦”一声,然后笑起来:

“你总算没再拿请柬过来了。”

郝正达道:“人在外面。”

唰!

李建昆一下子从床上挺起来,伸手指向他:“老郝,你过份了哈!”

替人递请柬,想着他在本地工作,多少有些为难之处,咱就不说了。

现在不递请柬了,直接把人带过来?

郝正达吓得一哆嗦,赶忙解释道:“不是不是,不是我带来的,他们自己找到楼下前台,说找你,又是几个外宾,宾馆的人不知道怎么搞,这不是我交代宾馆,别让人打搅你么,然后宾馆方面就给我打电话,我这才赶过来。”

李建昆放下手,疑惑道:“外宾?”

“领头的是熊猫汽车的金昌源。”

李建昆眼神掠过他和富贵,望向门外,微微眯眼。

(本章完)

第1111章 充神棍,我说第二

这个金昌源不找上门,李建昆还想找找他。

李建昆现在心里的想法是:尽快一脚将通一教踹出咱们的地盘。

如果有可能的话。

这么说是因为,目前他也没想到什么好招。

2.5亿美金不是天地银行出品的,搁这年头的购买力是相当惊人的,要知道,当下正在西德举行的一九八八年欧洲杯,筹办的总费用不过八亿美金。

这可是四年一度的、全世界最受关注的体育竞技赛事。

李建昆近来忙碌之余,待在宾馆里的时候,也会看看。南方沿海一带,屋顶架根鱼骨天线,能收到老多港澳的电视台。今天有总决赛。

没人能拿2.5亿美金不当回事。

况且柳婧妍提供的情报不是说了么,文献名的总资产不过十六亿美金。

想让这个贪财如命的老神棍,白白扔下2.5亿美金,立马命令通一教的人灰溜溜退出咱们这里。

理论上根本不可能。

李建昆从劣质的席梦思床上爬起来,踱步到墙边的红漆木衣柜旁,一边从里面取出一件黑色POLO衫穿上,道:

“让他进来。”

郝正达应了声“是”后,转身去带人。

富贵用请示的眼神望向李建昆。

后者道:“守在外面就行。”

金昌源一行有四个人,富贵只放了他进来。

咔!

富贵带上了房门。

李建昆依在窗边,一手撑着窗台沿子,一手夹着一支醒宝烟,一边拿在嘴边慢慢嗦着,一边上下打量着金昌源。

四十来岁,小眼睛,其貌不扬,穿着时下流行的花衬衫,脖子上戴有什么银色挂饰,被衬衫遮挡了大部分。

行为举止一板一眼,脸上隐约透着一抹……庄严感?

仔细审视下,显得颇为怪异。

金昌源伸手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微笑着用英文说道:“愿主保佑你李先生,久闻不如一见,幸会。”

他做动作的时候,李建昆看清了他胸口的银色挂饰。

是用黑绳系着的一枚银色十字架。

李建昆突然灵机一动道:“愿神也保佑你。”

金昌源怔了怔,遂诧异问:“你也信奉我主?”

“你是指耶稣基督?”

“不然呢?”

不然我以为你信奉文献名,李建昆心想。

这样看来,文献名走了条捷径,没去创造一个“主”出来,借用了基督教的大部分信仰,然后稍加“改良”,以更符合他自身的利益。

按柳婧妍所说,捐钱和那个啥交,在通一教是能拿到台面上说的事。

“不,我信奉的是我的神。”

李建昆说这话时,双眼一眨不眨留意着金昌源的表情。

后者微微皱眉。

这证实了李建昆见到金昌源后的一个猜想——

这家伙不是神棍。

而是个信徒。

狂热信徒。

在这种狂热信徒眼中,其他信仰,无疑都是异端。

神棍和信徒,这二者是有本质区别的。

说白了,神棍,自己通常是不怎么信的,或者说心里亮堂,清楚宗教是怎么回事,所以才会才敢利用信仰来谋取私利。

信徒,铁杆信徒,则是正儿八经的信了。

想想倒也不算奇怪。

金昌源既然能被文献名器重,几亿美金经由他手,无疑对金昌源绝对信任,换句话讲,文献名显然已将金昌源的脑子洗得不要不要的,笃定金昌源不可能背叛他。

念头至此,李建昆心里忽然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倘若成功。

不仅能让通一教的人,分分钟滚出去。

甚至有可能瓦解这个邪教。

忒积阴德了!

李建昆虽然不信任何宗教,但类似于天道轮回等某些事,他还有些信的。不然他的重生算怎么一回事?

他打算,拿金昌源做个实验。

或者说,从金昌源开始做实验。

“金先生特地找上门,有何贵干?”

李建昆做了个手势,示意他随便坐。

金昌源左右瞅瞅,除了床上外,哪有地方坐,索性站着吧。再者说,对面这家伙都没坐,他坐着也不自在。

这也就是他这种一心奉献给主的人。

换个俗人,见到这位不可能这么镇定。

“听说你也打算在本地投资建汽车工厂?”

“不行吗?”

“那倒不是,只是……我们的项目才刚准备动工,你不仅要建同类型的工厂,还选址在我们隔壁,这……不太好吧?”

这次换成金昌源一眨不眨盯着李建昆。

李建昆了然,这帮家伙做贼心虚,怀疑他别有用心。

其实吧,这事很好说道,比如,三个理由:

1、我手上刚好有这方面的资源。

2、我认为做生意扎堆比较好。

3、做生意赶早不赶晚,你们都计划将慧州打造成东方汽车之都,这股东风我为什么不乘?

三个理由怼出来,这帮家伙大概率也就没啥疑心了。

但,现在,李建昆不仅要让他们怀疑。

还要让他们明白。

是的,他就是别有用心。

摊牌了。

“你这支支吾吾的,不就是想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李建昆笑笑道。

金昌源不置可否,道:“愿闻其详。”

“其实吧,原本我也没打算搞这个汽车工厂。”

李建昆不紧不慢地说道:“但某个恍惚间,我突然知道了一件事,并且意识到,这个汽车工厂我非投不可。”

“哦?”

金昌源诧异道:“有这种事?冒昧地问下,你知道了什么?”

“知道了——”

李建昆拖了个长音,朝向金昌源的脸上,笑容逐渐收敛,表情变得凝重,眼神变得锐利,一字一顿道:“熊猫汽车投资这件事居心不良。”

噶!

金昌源脸色大变,仓皇道:“你、你不要瞎说,这是诽谤!”

“我知道的不仅仅是这个信息,而且知道具体计划。”

李建昆缓缓说道:“你们的目的有两个:

“1、占据我国的汽车市场。

“如何实施呢,很简单,众所周知,我国当前的乘用汽车市场,几乎是一片空白,屈指可数的那几家乘用汽车制造厂,其产品甚至无法满足公用。而且必须得承认,技术也不行。

“而自从我国的民营经济逐渐走上舞台后,老百姓变得越来越有钱了,对拥有汽车的愿望也愈发迫切,八四年琼岛上发生的事,就是很好的证明。

“在这种情况下,可以这么说:谁手上只要有车,在我国就不愁卖。

“谁手上的车如果还有些进口技术,优于我们当前的本土汽车,那么绝对会引发哄抢,甚至都不需要广告,立马火遍大江南北,不出三五年,便能奠定该品牌在我国汽车市场上的地位。

“熊猫汽车,好名字,那是我们的国宝。

“你们投资亿万美金砸下去,慧州这个夹在特区和羊城之间的原本的尴尬地带,会很快将这两地乃至全国的游散资金吸引过来,陪你们一起大兴土木。

“投资项目数量多了后,加起来的价值肯定远超你们的前期投入。

“这时,你们便拥有了讨价还价的筹码,将‘造出来的汽车全部外销’这一条,逐渐变成‘绝大部分的汽车内销在我国’,届时,你们的这一目的便达成了,从我国乘用车制造领域开荒时代就存在的熊猫汽车,会成为我国汽车领域的名牌,往后都不用愁销量,财源滚滚,绵绵不绝……”

金昌源的眼睛瞪得滚圆,脑门上溢出豆大的汗珠。

双腿止不住打起哆嗦。

心头怒吼:他为什么知道?!

还知道的这么详细。

没道理啊!

李建昆的话还没说完:

“2、传教。

“如何实施呢,更简单了,当你们在我国的生意越做越大,自然需要更多的人力资源,可以名正言顺地往我国派遣更多管理人员。

“到时你们还会有很多我国的工人,让管理人员对这些工人传教,只怕是百试不爽,然后这些工人再辐射向亲朋好友,如此,不断辐射。

“以我国的人口基数,你们将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壮大无数倍……”

滴答!

滴答!

金昌源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起来的一样。

汗珠顺着脸颊淌下来,沿着下巴滴落在红漆木地板上。

表情像是活见了鬼。

心里嘶吼: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不可能!不可能!

尤其吓人的是什么知道吧?

他说的有些东西,连金昌源都不知道!

金昌源只是按照教宗文献名的命令行事,倒是知道最终目的,或许说目标,但文献名并没有和他讲得很细很长远。

比如说以后该如何传教。

然而,现在听李建昆这么一讲,金昌源心想:铁定如此啊!

金昌源此时怀疑人生了。

全盘计划,应该只有教宗一个人知道才是。

为什么眼前这个人,他好像打开教宗的脑子看过一样?!

“是这样吧?”李建昆笑眯眯问。

“你你你……”

“不用这么惊讶。”

李建昆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道:“我刚才说过,我也是一个恍惚间才知道的。”

“怎、怎么恍惚间才能知道?”

“你有你的主,我也有我的神。”

金昌源双眼再次睁大,眼珠几乎快从眼眶中掉出来:“你得到了神谕?!”

不待李建昆有所反应。

金昌源大手一挥,勃然大怒道:“这不可能,世间只有一个真神,那就是我主!”

李建昆呵呵道:“你这……就太偏颇了。”

“没有偏颇,就是如此!”

算鸟算鸟,面对一个狂热信徒,单靠嘴巴去争论,没有意义。

“就是这么个事。”

李建昆耸耸肩道:“你们图谋不轨,如果只是想搞汽车行业敛财的话,我估计还不至于如此,但你们打算过来传教,捞过界,我的神显然不满意了,于是降下神谕给我,让我阻止,你说我能不照办吗?”

说罢,李建昆原本想补充一句,增加可信度,但见金昌源嘴巴先张开,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金昌源的表情极度复杂,问:“你真收到了神谕?”

他仍然坚信,世间只有一个真神。

然而,《圣经》里也提到过三十六个神,只是其他的并非真神。

按教宗所言,只有真神才能降下神谕!

然而,如果不是神谕,眼前这一切该怎么解释?

这人为什么能知道这么多?

李建昆反问:“你收到过吗?”

金昌源摇摇头,脸上满是遗憾,望向李建昆的眸子里,充满无尽艳羡。

忽地想起什么,金昌源道:“但我们教宗能收到,迄今为止至少收到过十次!”

“十次?”

“教宗是人世间最接近主的人。”金昌源挺了挺胸板,傲然道,继而面朝西方,目露敬畏。

这时,耳畔传来声音:

“我几乎天天能收到。

“或者说,只要我主动请求,有很大概率能收到。”

瞎!

金昌源胸板一瘪,猛地扭回头,盯着李建昆,一时间连呼吸都停止了,脸色愈发涨红,遂一字一顿道:“你开什么玩笑?!”

李建昆摊了摊手,说出了那句刚才想用来增加可信度的话:“不然你以为,以我的年纪,凭什么能达到现在的成就?”

这一点确实太奇怪了!

金昌源心想,此人年轻得过份,按常理来说,一个人再有商业才华,也没道理不满三十岁,赚到这么多钱。

他,难道真有神助?

此事,对于金昌源这种狂热的神灵膜拜者而言,太重要了!

他必须搞清楚!

金昌源没由来的在客房里扫视起来,也不知道在寻找什么。

突然。

金昌源的眼神定格住,落在那台14吋金星牌黑白电视机上。遂移动脚步,一边走过去,一边问:“能收到欧洲杯吗?”

“打开就是,我午睡前还看了会。”

“现在有总决赛。”

“对,你们要是没出现,我现在应该在看。”

啪!

金昌源旋开电视机。

屏幕亮起来,雪花点点中的画面,正是一片绿茵草场,其上有分别身穿白深两色的运动员,在奔跑,追逐着一颗白色足球。

周围的看台上人满为患,深白两色的旗带飘飘。

一九八八年欧洲杯总决赛,苏联对阵荷兰,激战正酣。

“如果你所言非虚,那你现在请求你的神,看看这场比赛谁会赢?”金昌源转过身,死死盯着李建昆道。

“你这……”

李建昆略显无语道:“这算个什么事,我就拿这个请求神谕啊?”

金昌源紧绷的身体,倏然松弛下来,讥讽道:“我就知道你一派胡言!”

“嘿!你要这么说的话。”

李建昆似乎是个较真的性子,板起脸道:“那我还真得试试。”

说罢,闭起眼睛,戳在原地一动不动。

金昌源却是睁大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

大约两分钟后。

李建昆缓缓睁开眼睛,道:“荷兰会赢。”

不待金昌源搭话,他继续说道:“一半一半的概率,待会荷兰真赢了,我估计你又会说我是蒙的。”

金昌源道:“我刚才确实在这样想,这个测试不太好。”

李建昆道:“好在,我得到的神谕不止这些。”

凝视着金昌源惊讶的表情,李建昆缓缓说道:

“最后的比分会是2:0,荷兰队的第二个进球,会来自巴斯滕,他将踢出一个足以载入足球史册的零角度的凌空抽射。”

金昌源咂舌:“这、这么详细?”

“可能我的神不满你小子质疑祂的存在吧。”李建昆撇撇嘴道。

金昌源深吸一口气道:“好。我就看看是不是这样。”

说罢,在床头坐了下来,双手撑在大腿上,目不转晴盯着电视屏幕。

窗边,李建昆点燃一根醒宝烟,朝窗外缓缓吐出一口白雾,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充神棍,他说第二,这世上谁敢称第一?

他倒想试试,能不能将这个狂热信徒金昌源,给掰弯。

如果可以。

通一教除了老神棍文献名外,应该也没人不可以。

李建昆突然侧身,朝房门喊道:“富贵,让他们进来,一起看球赛。”

神迹都显露了。

忽悠一个也是忽悠,忽悠一群也是忽悠。

别浪费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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