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1章 急电

小野寺昌吾笑着摇摇头,“说实话,对于‘水里浪’这个忠义救国军的军官为什么会出现在上海滩,我们也觉得奇怪。”

“这个人虽然是水匪出身,不过,确实是算得上是一根硬骨头。”小野寺昌吾说道,“‘水里浪’除了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之外,其他的一概不说。”

“会不会这个家伙是带有隐秘任务前来上海的?”程千帆思索着,问道。

“可能性不大。”小野寺昌吾摇摇头,说道,“我仔细琢磨过‘水里浪’这个人,这就是一个典型的匪类,讲义气,却并不聪明,即便是忠义救国军那边真的需要有人潜入上海,也不会安排这么一个人来完成这样的任务的。”

“确实是有些蹊跷啊。”程千帆思索着,说道。

“宪兵队抓了茶馆不少茶客,这件事是怎么回事?”程千帆问道,“被抓的茶客中有好几个人是中央区的市民,金克木的压力不小,知道程千帆和宪兵队这边关系友好,所以安排来问询此事。”

“我们怀疑‘水里浪’出现在茶馆并非仅仅是躲避抓捕,很可能是与人在茶馆接头。”小野寺昌吾说道,“目前对于这些茶客,正在进行甄别,到时候确认没有问题的人,宪兵队这边自然会放人。”

他微笑着,对宫崎健太郎说道,“如此,程总和巡捕房那边自然也就有了交代。”

川田笃人瞥了小野寺昌吾一眼,不过并没有说什么。

……

“可以。”程千帆点点头,“我也就是出个面询问一下,应付一下巡捕房高层。”

说着,他喝了口清酒,满足的叹息一声,说道,“我前几天去拜访过今村参赞,参赞阁下也认为当下时局微妙,尽量还是不要太过刺激法租界当局。”

“维希政权和英国人以及自由法国的叛逆打起来了,德国人对此是乐见其成的。”川田笃人点了点头,忽而说道,“因此,对于法租界这边,德国人的态度也有了变化,他们对于已经宣誓效忠维希政权的法租界当局,现在是秉持一定的支持力度的。”

“好了,今天也就是走个过场。”程千帆与川田笃人和小野寺昌吾碰杯,说道,“对于金克木和法租界当局,我这边有了汇报即可。”

他说道,“公事谈完,现在是朋友相聚的时刻了。”

三人皆是哈哈大笑,程千帆拍了拍手,早已经等候的艺伎立刻拉开门进来伺候。

……

“笃人少爷可是要问我为什么没有将宪兵队捕拿茶馆茶客,这件事的真实情况告知宫崎君?”小野寺昌吾给川田笃人倒了一杯醒酒茶,说道。

“确实是有些惊讶。”川田笃人微笑说道,“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你的能力我是清楚的,你这般做事,自然有你的道理。”

“佐上中佐确信被抓捕的茶客里,一定有他要找的人,并且很可能是一条不小的鱼。”小野寺昌吾说道,“在这么敏感和关键的时刻,宫崎君不知道实际情况反而是好事。”

他对川田笃人说道,“这种希望很大的情况,更应该尽量小心,一旦出了纰漏,反而容易攀扯上。”

“健太郎是询问你的,如何回答他,你这边自是有你的判断和决定。”川田笃人轻笑一声,说道,“不必在意我的态度。”

“哈衣。”小野寺昌吾恭敬说道。

……

“小野寺昌吾没有说实话。”程千帆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说道。

豪仔一打方向盘,驶入了明显人数更多的一条街,他赶紧按了下喇叭。

“帆哥,这是不是能够说明敌人对于抓捕的这些茶客,实际上是非常重视的。”豪仔思忖说道,“这些人中,有日本人要抓的重要目标?”

“我也是这么怀疑的。”程千帆说道,“你这边安排弟兄们机灵点,看看是不是有什么风声。”

“很难。”豪仔摇摇头,“既然小野寺昌吾对帆哥你都没说实话,这说明日本人对这件事防范很严密,很注意保密。”

“尽力而为。”程千帆表情严肃,说道,“当然,一切以保全自身为第一要务,只要我们自己人没有涉及,其他的都不是要紧事。”

“明白。”

……

敲门声响起。

程续源警惕的从枕头下摸出短枪,关闭了保险,来到房门后。

“谁?”

“东家是我。”外边传来了王通的声音。

程续源打开门,王通手里拎着一个包饭盒子,进来说道,“东家,我特别去金神父路买的六味居的猪脚饭。”

“已经闻到香气了。”程续源高兴的点点头,说道。

他随手关上了门,上了门闩。

“特派员,已经打听到了。”王通说道,“那天特派员你刚走没多会,日本兵就包围了茶馆。”

听到王通这么说,程续源的表情愈发凝重。

“可有抓走什么人?”他立刻问道。

“都抓走了。”王通说道。

“什么?”

“当时在茶馆吃茶的茶客,一个不落,都被日本人抓走了。”王通说道。

听到王通这么说,程续源的心中咯噔一下,他现在高度怀疑那天与岑雨锋的接头早就暴露了,敌人提前设伏,就等他自投罗网了。

至于说当时岑雨锋是什么情况,是应约接头,还是早就出事了,甚或正是岑雨锋暗中投敌叛变,并且交代出了他,这就是最恶劣的结果。

甚至于,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次的接头本身就是一次陷阱?

程续源仔细思索,他左想右想,这次他来上海,与岑雨锋的秘密接头,乃是源自重庆戴老板的密令,知道该密令的,除了重庆戴老板那边,也就只有岑雨锋本人知晓了。

若是果然证实他与岑雨锋的接头是陷阱,这背后所意味着的事情可就非同小可了。

最关键的问题是,他是过境上海滩,根据电令的安排与岑雨锋接头见面的,这就直接决定了他这边并没有电台可以直接联络重庆戴老板处。

更进一步说,他与岑雨锋的见面时间、地点,以及暗语什么的,都是重庆局本部的安排。

也就是说,现在出了这档子岔子,即便是岑雨锋没有问题,他这边想要与岑雨锋取得联系,已经根本不可能了。

甚至于,他想要与上海区那边取得联系,也根本是不可能的。

但是,为今之计,他最要紧的就是即刻联系重庆局本部,向戴老板汇报这突发情况。

只是,何其难也,程续源一时间也是束手无策。

……

特高课。

电讯研究室。

“野原,我们熟悉的老朋友,这几天可有动静?”荒尾知洋来到电讯研究室,询问野原拳儿。

“报告课长。”野原拳儿说道,“并没有。”

“‘特’电台呢?”荒尾知洋立刻又问道。

“‘特’电台也没有动静。”野原拳儿说道。

这就奇怪了,荒尾知洋摩挲着下巴,陷入沉思之中。

他已经从宪兵队那边了解到了麦克尼公寓枪杀案的内情,死的人正是军统天津站的池博超,此人供述了车彻、焦杰珉等天津站高层,直接帮助帝国摧毁了军统的天津站。

很显然,麦克尼公寓的枪杀案,这几乎可以确认,这是军统方面在报复,是军统杀了池博超锄奸。

荒尾知洋仔细研究过,他有一种直觉,杀死池博超的案子,极可能正是军统上海特情处做的。

当然,也可能是军统上海区陈功书那边动的手。

但是,莫名的直觉,他更倾向于干掉池博超的,一定就是军统上海特情处。

所以,他这些天格外关注那个被电讯研究室高度关注、并且怀疑是上海特情处的秘密电台的‘特’电台:

倘若果真是上海特情处动的手,按照他从宪兵队所了解到的情况,这个池博超在天津的时候,直接招供了天津站,令戴春风损失多名大将,这必然是上了戴春风的锄奸必杀名单的。

现在,池博超被杀,动手之人,岂不是要及时向重庆汇报情况,既是报喜,也是请赏。

现在,听闻高度怀疑是军统上海特情处的‘特电台’,却是非常老实,并未有开机联络外界的举动。

这反而让荒尾知洋有些皱眉头了。

他第一反应就是,那个被野原拳儿标记为‘特’电台,高度怀疑是上海特情处的的电台,并且重点监视的电台,如此老实,这是不是说明这件事从一开始就弄错了,这部电台与上海特情处无关,甚至和重庆方面也无关?

……

“课长。”野原拳儿说道,“属下有八成的把握,‘特’电台就是上海特情处的电台。”

他明白荒尾知洋的担心和怀疑,便立刻说道,“这几天这部‘特’电台保持静默,这反而加大了属下对这部电台的怀疑,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几乎可以确定那部电台正是上海特情处的电台。”

荒尾知洋拉了一把椅子坐下,看了野原拳儿一眼,说道,“说说。”

“属下研究过肖勉和上海特情处的卷宗资料。”野原拳儿说道,“肖勉和上海特情处,做事非常谨慎,非常注重自身安全的保护。”

“除掉池博超后,却并未第一时间向重庆发报报喜邀功,这实际上是反应的是这伙敌人的谨慎和小心,这非常符合属下对肖勉和上海特情处的判断。”野原拳儿说道。

“那就继续盯着吧,有什么发现和进展,即刻向我汇报。”荒尾知洋说道。

“哈衣。”野原拳儿说道。

……

也就在这个时候,我孙子慎太也来到了电讯研究室。

“对法租界巡捕房那个苏哲的监视,有什么发现?”荒尾知洋问道。

“目前并未发现有什么明显的问题。”我孙子慎太说道,“这个人的生活还是比较简单的,就是薛华立路的巡捕房,家里,有时候会与朋友吃茶饮酒。”

“反倒是那个金克木。”我孙子慎太说道,“金克木却是非常活跃,我们发现这个人与躲藏在法租界进行反日宣传的那几个人是有接触的。”

“金克木……”荒尾知洋沉吟道,“密切监视这个人,有必要的话报请我动手。”

对于金克木,帝国早就非常不满了,如果不是出于尽量避免刺激法租界当局,帝国早就对金克木动手了。

现在法国人举双手向德国人敬礼了,法租界当局选择奉维希政权,遥远的欧罗巴那边,维希政权是法兰西合法政权,无论是在军事实力还是经济实力都还尚存,即便是海外殖民地也是大量存在,这些都足以说明维希政权不容小觑。

不过,在上海这边,荒尾知洋期待着通过某次行动,对法租界施压,进一步试探出法国人的底线,为特高课以后在法租界的行动奠定更宽松的环境和基调。

他琢磨了一番,金克木这个法租界中央巡捕房总巡长,分量够足,又一向以反日著称,对金克木动手,既可以杀一儆百,也可以最大限度的试探法租界当局。

也就在这个时候,吉村真八急匆匆来寻找荒尾知洋。

“课长,宁波急电。”吉村真八在荒尾知洋的耳边说道。

荒尾知洋接过电报纸,展开来看,他的眉宇间闪过一丝惊奇,还带有一丝振奋的笑意。

将电报纸折叠好,荒尾知洋看了我孙子慎太一眼,“‘幄’室长,随我过来。”

……

“这是宁波来的密电。”荒尾知洋将电报纸递给我孙子慎太,“宁波方面捕杀军统宁波站卓有成效。”

他对我孙子慎太说道,“军统宁波站的站长助理胡小蓟向帝国投诚,交代了一个重要情况。”

“胡小蓟的老长官,同时也是我们上海特高课的老熟人,前军统上海区书记程续源有事来上海了。”荒尾知洋说道。

“情报可靠吗?”我孙子慎太仔细思索,他皱着眉头,问道,“不是属下不相信课长,实在是这件事太过惊奇,程续源此前因为万海洋加入极司菲尔路,险些被万海洋诱捕,他实际上是露了相貌的,又怎么敢潜回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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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832章 曹宇:为什么选我?!

“这一点也正是我所困惑的。”荒尾知洋说道,“按理说像是程续源这个级别的,已经暴露了面貌的高级官员,是不适合继续出现在上海的。”

原因很直接,程续源是原军统上海区书记,他对包括陈功书在内的军统上海区高层都基本认识和了解,这样的人,一旦被帝国抓获,几乎等于握住了摧毁军统上海区的钥匙,所以,正常来说,程续源是不应该犯险再回到上海的。

他对我孙子慎太说道,“不过,胡小蓟所交代的这个情报,经过多方确认,应该是真的,程续源现在在上海的可能性很大。”

“莫非是军统在上海这边有什么大动作,需要程续源这个上海区老长官亲自冒险来沪?”我孙子慎太皱眉,思索说道。

“这也正是我所担心和怀疑的。”荒尾知洋微微颔首,说道。

他对我孙子慎太说道,“你随后就去极司菲尔路,我已经和李萃群打过电话了,他会安排万海洋与你接洽。”

荒尾知洋说道,“此次我特高课和七十六号联合行动,目标是捕获程续源,粉碎军统可能的未知行动。”

……

“联合行动,谁为主?谁为副?”我孙子慎太说道。

然后他就看到荒尾知洋以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他。

“我明白了。”我孙子慎太说道,“是我失言了。”

帝国和七十六号联合行动,谁为主,谁为副,这根本不需要问,他刚才只是下意识的问了句而已。

“这个程续源,先后多次落入我方围剿、陷阱中,却屡屡能够脱线。”荒尾知洋表情严肃说道,“这一次,倘若程续源果然在上海,绝对不能让程续源再逃脱了。”

“这件事我知道。”我孙子慎太说道,“我曾经听特高课的组员有过议论,说程续源的运气好的惊人。”

说着,我孙子慎太笑了说道,“我仔细研究过我方围捕程续源的相关档案,不得不说,这个人的运气确实非常好,乃至是可用古怪的好运气来形容了。”

“这是有妖法。”吉村真八在一旁一直安静警卫,此时忽而开口说道,“按照我们猎户的习俗,应该找一个运气不好的家伙破坏他的好运,或者找夺取他人运气的魑魅……”

吉村真八闭嘴了,他看到课长以及情报室室长我孙子慎太都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他。

……

六月上旬的上海,炎热的气息已经逐渐浓郁。

我孙子慎太摸出手帕,擦拭了额头的汗水。

“万队长,你对程续源相对比较了解。”我孙子慎太说道,“你认为假如程续源真的回到上海,他会在哪里落脚?是否会使用军统上海区的安全屋?”

“程续源是否回来了,这一点万某也无法确定。”万海洋思忖说道,“假如万某是程续源,是轻易不会回上海的,这太危险。”

我孙子慎太微微颔首,示意万海洋继续说。

“至于室长阁下说的另外那个问题,万某倒是有一些浅见。”万海洋微笑说道。

“万队长请说。”我孙子慎太说道。

“万某认为,这要分两种情况来分析。”万海洋说道。

“其一,程续源回上海,是要联系军统上海区,谋划机密事务的,这种情况下,军统上海区对于程续源的下落应该是有所掌握的,不过,也不排除程续源拒绝使用上海区的安全屋,自己寻找落脚点的可能性。”

“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程续源来上海确有要事,不过和军统上海区关系不大,出于保密需要,或者是其他的考虑,他没有联系军统上海区,这种情况下,程续源自然更加不可能使用上海区的安全屋了。”万海洋说道。

“我有点明白万队长的意思了。”我孙子慎太思忖说道,“你是倾向于认为程续源不会使用上海区的安全屋作为落脚点的。”

“是的,室长阁下。”万海洋说道,“万某当时还在军统上海区的时候,就注意到一件事,实际上陈功书对于程续源并不信任的。”

“当然,也可以说,程续源也不太信任陈功书,当时陈功书就一直谋划着想办法让上峰调走程续源。”万海洋说道。

“所以,后来程续源离开了上海,陈功书点名要来了岑雨锋。”我孙子慎太点点头,说道。

……

“是的。”万海洋说道,“程续源对陈功书,或者说,除非是确有需要联系之外,他对于上海区很大可能不仅仅不会以作奥援,还会有所防备。”

“我明白了。”我孙子慎太微微颔首,“果然找万队长一起查勘此案是对的,万队长对于敌人非常了解,优势在我。”

“能和室长阁下一起做事情,也是万某的荣幸。”万海洋露出谄媚的笑。

“曹组长,对于此案,你有什么看法?”我孙子慎太看向在一旁站立,并未说话的曹宇,问道。

“室长阁下。”曹宇赶紧说道,“曹某愚钝,对于此案还未有更深入的了解,长官吩咐我做什么,就做什么。”

“曹组长,既然室长阁下问了,你有什么就说什么就是了。”万海洋对曹宇说道。

“是。”曹宇点点头,“属下刚才听了室长阁下和万队长的话,也在思考这件事。”

他停顿一下,继续说道,“现在先假设程续源在上海,那么,这个程续源竟然冒着如此大的风险来上海,他意欲何为,这很关键,属下觉得,这应该是我们调查的重点方向。”

“吆西。”我孙子慎太满意的点点头,他指着曹宇说道,“曹组长一语中的,这确实应该是我们重点调查的方向。”

说着,我孙子慎太看向万海洋,“万队长,程续源要抓,弄清楚重庆方面此次的动向,挫败他们可能的行动,这一点也格外重要。”

……

“室长阁下所言极是。”万海洋表情严肃说道,“万某也是这般认为的。”

我孙子慎太又与万海洋和曹宇交流了一会,就带人离开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

“万队长。”曹宇这才舒了一口气,他向万海洋敬了一支烟,殷勤的帮万海洋点燃,说道,“主任怎么会安排我进这个调查组?上海区的事情,有万队长您在就行了,我是两眼一抹黑。”

“不是主任。”万海洋吸了一口烟卷,说道。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曹宇一眼,似笑非笑,说道,“是日本人点名老弟你进调查组的。”

说着,他拍了拍曹宇的肩膀,“看得出来,日本人很欣赏曹老弟啊。”

“这话哪里说起。”曹宇连连摇头,“万队长莫要打趣,小弟我的情况你是知道的,且不说别的,就是我想要攀附日本人,小弟我也是摸不到啊。”

看到曹宇的神情不似作伪,万海洋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那就不晓得了。”

他对曹宇说道,“不管怎么说,既然日本人点名老弟进这个调查组,对于老弟你来说,这都是一个好好表现的机会。”

说着,他弹了弹烟灰,“好机会要把握住啊。”

“跟着日本人做事,能不犯错,不被责罚就不错了。”曹宇苦笑一声说道,“小弟看那‘幄’室长对万队长您非常尊重,还望万队长您多多照应。”

“好说,好说。”万海洋微笑颔首。

……

亚罗尔路三十九号。

军统上海区区机关秘密所在地。

“什么事?”陈功书手里拿着蒲扇扇着风,打了个哈欠问付瞭。

付瞭为上海区助理书记,从职权上来讲,付瞭是书记岑雨锋的助手,不过,陈功书在岑雨锋到任后,以岑雨锋不熟悉上海情况为由,设置了七个助理书记,付瞭只是其中之一。

“区座,三大队那边说,他们联系不上岑长官。”付瞭说道。

“联系不上?什么意思。”陈功书表情立刻严肃起来,问道。

“三大队的何队长找到我,说岑长官本应该在昨天去他那里,指导四周年纪念暴动相关事宜的。”付瞭说道,“不过他等了一天都没有见到岑长官,就赶紧找到属下汇报此事了。”

陈功书闻言,皱起了眉头。

下个月七号,就是七七事变四周年了,上海区接到重庆命令,要在此全面抗战四周年之际,在上海滩搞出点动静,在这个远东最大的城市做出动作,展现党国之抗战卓绝之精神。

岑雨锋主动请缨负责此事,陈功书便将岑雨锋给安排到了三大队,指导行动三大队负责闸北方面的暴动行动。

“何晴可有还说什么?”陈功书问道,“或者说,岑书记此前可有交代过什么?”

“没有。”付瞭说道。

……

陈功书的面色凝重起来,岑雨锋是上海区的书记,可以说上海区的机密,岑雨锋掌握大半。

现在,岑雨锋联系不上,他不得不以最恶劣的情况来揣测,万一岑雨锋是被敌人秘密逮捕了,这就糟糕了。

若是岑雨锋身份暴露,受刑不过招供,那对于上海区来说不啻于是弥天大祸。

“区座,岑长官身份不同,他突然失踪,我们要做最坏情况之准备啊。”付瞭说道。

“容我想想,想想。”陈功书来回踱步。

“区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付瞭急切说道。

“道理我懂!不用你教我!”陈功书没好气说道,“让我静静!”

他自然明白付瞭的意思,如若按照付瞭的意思,那整个上海区都要紧急应对,从区机关到下辖很多单位,都要紧急撤离,分散安置,甚至是切断一切不必要的联系。

这可不是小动作。

他从王鉄沐那个叛徒手里接了上海区的烂摊子,经过两年的苦心发展,现在上海区比之郑卫龙、郑利君、王鉄沐时期都要壮大。

现在上海区外勤方面有多达五个情报组,八个行动大队,以及一个秘密‘新一组’。

这个‘新一组’,是他陈功书重点、秘密打造的王牌全能组,此乃情报、行动混编组,组员多出自临澧班、黔阳班,以及外事、参谋特别培训班,可以说个个都是精英。

并且在‘新一组’内部,还衍生成立了情报小组、行动小组、工运小组、警务小组,甚至还特别成立了一个韩国小组,以兹吸收发展在沪之韩国抗日分子。

他誓要把‘新一组’打造成上海区自己的‘上海特情处’。

除此之外,区本部还管辖多达二十二个交通站。

可以说,现在上海区是兵强马壮,正所谓大船不好调头,仅仅是因为岑雨锋一天联系不上,就对整个上海区进行紧急疏散、撤离,陈功书一时之间确实是很难下这个决定。

……

“区座。”付瞭急切说道。

“通知各情报小组,紧急查勘岑书记下落。”陈功书咬咬牙说道,“明天下午日落之前,要有确切的情报反馈。”

“区座,弟兄们自然会紧急调查的,但是,我们必须做好应对准备啊。”付瞭急的不行了,说道。

区座说明天日落之前要有确切情报,这是死命令不假,但是,这种事不是下了死命令就有结果的。

总不能跑到日本人宪兵司令部、或者是特高课门口说,我们区座说了,日落之前要有情报,你们必须给我们一个明确的说法吧。

在付瞭看来,区座太过优柔寡断了,岑长官失去联系,这是何等大事,十分危险,现在这种时候,根本没有犹豫的时间了,必须做好应变准备了。

“区本部会做好转移准备。”陈功书说道,“放出游弋哨,各情报组也做好紧急撤离准备,一旦情况紧急,即刻撤离。”

“不必多说了。”陈功书表情严肃说道,“现在还不到最危险时刻,我们取得如此局面不容易,要沉得住气。”

听到区座这么说,付瞭尽管依然不满意,不过,也只能作罢。

……

麦兰区。

苏稚康已经入睡,这个时候,电话铃声猛然响起,把他吓了一跳。

“这么晚了,谁啊?”妻子也被吵醒,睡眼惺忪问道。

“嘘!”苏稚康对妻子做了个手势,拿起了电话听筒,“我是苏稚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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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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