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元牝洞恒珠

许庄一式辟反太初斩杀楚河,灭形去质之玄妙,叫场中诸修震撼之时,何浩君猛地立起身来,目中闪过神芒,不禁动容:“法宝飞剑?”

天瀑界的法宝,几只手便数的过来,更大多数是出自五域大宗,由祖师流传下来,纵有一两件意外诞生的法宝,也都有着赫赫威名,太乙虹光剑的忽然出现,顿叫何浩君心中生疑。

有眼力的自然不止何浩君一个,一时之间,各方反应各不相同,似幼明,江城子这般地位崇高,知晓秘辛的一宗之主,心中顿时有了猜测。

自入场之后,便一直面无表情,高高在上的江城子,也不免将目光落到了龙相宗玉台之上,见其怡然自若的神色,眯了眯眼睛。

实则杨壁及表面老神在在,胸有成竹,其实心中也是微微吃了一惊,太素正宗果然底蕴深厚,珍惜如法宝,也可赐下与弟子傍身。

见许庄轻松斩杀楚河,杨壁及心中长出了口气,暗道:如此一来,当不必动用最后手段了吧,能够保全祖师道统,本座也不至无颜去见祖师了。

想及此处,杨壁及鬼使神差地朝江城子望去,不经意间两人对视一眼,杨壁及不动神色错开视线,往天中望去。

许庄自不知晓、也不在乎各方之想,从容负起手来,叫阵道:“何道友还不上阵么?”

何浩君面色微微一沉,心中不免升起一丝犹疑,旋即马上坚定下来,‘钟神秀’的剑术固然厉害,但与楚河斗法也已显露了不少玄妙,而何浩君不仅状态全盛,就道法而言,他也自认不是楚河能比。

更为重要的是,为洞天之位,他不惜破门而出,算计龙相,已没有退路可言。

望了高台之上的江城子一眼,见他那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何浩君不再犹豫,将袖一挥,架起遁光升上了空中,冷冷望着许庄,念道:“钟神秀。”

许庄自然应道:“正是。”

何浩君沉声问道:“道友并非龙相门人,何必为之拼死出阵?只要道友认负,龙相宗许道友什么,本座加倍予你。”

“哦?”许庄淡淡一笑,问道:“道友为何觉得……本座与你交手,是拼死出阵?”

“什么?”何浩君料到许庄会推拒,当然也想过不无一丝策反的可能,但万没想到许庄如此目中无人!何浩君怒极反笑道:“好,好!既如此,望你不要后悔。”

许庄已懒得废话,太乙虹光剑飞至身前,吐出剑芒,淡淡应道:“请。”言罢便是随手斩出一道剑气,主动掀起了这场斗法。

何浩君冷笑一声,升出罡云,其上乌光一闪,飞出一只散发着莫名气息的漆黑手掌,迎风便涨,快似流星往许庄剑气之上一拿,许庄剑气顿时溃散。

许庄眉头轻轻一皱,他这一道剑气只是随手施为,何浩君能随意接下并不出他意料,但他的道术却并不是单纯的威能强悍那么简单。

许庄心中一转,决意试探一番,顿时催出无边剑气,在空中一聚合,凝出一道宏烈剑光,悍然往那漆黑大手杀去。

何浩君也不敢小觑,全心运转道术,驱使漆黑大手往下一击,剑光在掌心划过,大手乌光一荡,但在何浩君维持之下仍是完好无损,许庄剑气却已被其再次击溃。

再一次为何浩君击溃剑气,许庄不觉气馁,终于感受到了那漆黑大手之上,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在与他剑气接触之时,产生了一种混乱无序的拉扯之力,极大的削减了他的剑气威力。

“引斥之力?这就是天恒道法?”许庄眉毛一挑,来了兴致。

依许庄的计划,对上江城何浩君都是必然而然的,自然与杨壁及好生了解过天恒宗的道法,但耳听为虚,终究比不上如今亲身体会,许庄顿时有些技痒。

不过思量再三,许庄还是按捺住了使出先天太素一炁大擒拿与何浩君比试一番的兴致,眼见漆黑大手拿来,纵身而起,化作一道剑光往空中一遁,顿时飞去无形,再出现时,已经掠过漆黑大手,来到何浩君顶上,祭起太乙飞虹剑往下一斩。

剑修者惟剑唯一,但不代表不知变通,极于攻,极于杀,一剑破万法,也可游弋袭扰,一击即遁,许庄自然不会不知此理。

不过何浩君同样有所准备,面对许庄有无形变的突然袭击,只是将身一震,罡云之上,倏然垂下条条乌流,如出一辙的混乱拉扯之力显现出来。

许庄瞬间变施剑术,化作无质,尝试穿过何浩君的防护,不料触及其道术的一瞬,顿时感到剧烈的法力消耗传来。

许庄眉头微微一皱,有无质变,本就十分消耗法力,而且这种消耗是取决于两个源头,其一便是将飞剑本身的质量,这一点而言,相比金气过重的剑丸,以一缕虹光炼制而成的太乙虹光剑无疑十分契合太素剑法;而其二,自然是御使飞剑变换无质之后,穿行之物的质量。

莫看许庄施展剑术之时,往往随意变换形质,在各种道术,法器之中穿行,杀敌于瞬间,但做到这一切消耗的法力可谓是十分之巨,也亏得许庄根基深厚,寻常修习《太素有无形质剑气》之人,都不可能如此肆意施展剑术。

显然何浩君在观摩许庄与楚河斗法之中,也对此有所猜测,他制造出这混乱无序,四方拉扯的引斥之力,一方面是削减飞剑斩杀的伤害,一方面也是尝试提高许庄施展有无质变的消耗。

不得不说,何浩君的尝试成功了,许庄虽然自忖法力深厚,完全可以强行穿行过去,尝试斩杀,但他不会想当然认为,何浩君便没有后手以应,而如此决策,对于他这一具不能回复法力的化身而言,是不智之举。

于是许庄心意一动,将太乙飞虹剑显化出来,狠狠往何浩君护身道术之上一斩,触及的一瞬之间,许庄能够明显的感觉到从各个方向,或推或拉,或引或斥的混乱之力作用在太乙虹光剑之上,一重一重削减着它的威力。

直到去势已尽,这引斥之力又妄图将之卷入其中的时候,许庄才以剑指一招,唤回太乙虹光剑后,又将身与剑光一合,倏然飞去冥冥,躲过了何浩君杀回的漆黑大手。

下一瞬间,寒光乍现,许庄又悍然从其身后杀将出来,又是一斩,又是一击即遁,来去无踪,依样画葫,几息之间,何浩君便被许庄连斩一十六剑,竟然一招也无从应对!

许庄自然不是徒做无用之功,何浩君施展这引斥之力,固然可以提高他变换无质,穿行其中的消耗,那么他维持此力,又何尝不是消耗甚巨呢?

而许庄虽不能随意突破何浩君的防护,却有无形剑术,来去无踪,游击不断,完全可以迫使何浩君不敢解除引斥之力,只得一直小心翼翼,提心吊胆,等待着许庄的突然袭击。

面对如此形势,何浩君也知不妙,即使他自负元婴大成,玄功圆满,有着十足的法力优势,也未必抵得过此消彼长。

见识过许庄的剑术,并没有觉得依靠此法便能轻松击败对手,但许庄的机变能力还是出乎了何浩君的意料,这实在令他感到憋屈,以往与人斗法,他只需将擒拿使来,可引可斥可拿可镇,随后各种道术依次展开,除了江城子这个道法比他更高,道术比他更深的宿敌,还从没遇过这么难缠的敌人。

“莫非只能使出那物了?”何浩君下意识朝玉台之上的江城子望了一眼,心中产生了一丝犹豫。

然而正在此时,许庄倏然再次现身!

他采取游动之法,可不是与何浩君比较谁先油尽灯枯的,忽见何浩君现出如此破绽,岂会抓拿不住时机,顿时大手一晃,两指间现出一粒圆圆坨坨,光华流转的罡珠,轻轻屈指一弹!

轰!

一道刺目白光闪过,一时压盖百里天光,在场之众只闻一声轰然大响,震耳欲聋,何浩君的护身道术应声而破!

何浩君这引斥之力,应对飞剑斩杀,确实是神妙无比,但也仅此而已,许庄瞅准机会,将杨壁及赠予的罡珠使来,顿时将之破去,下一刻他剑光已出,化作一线,携起无坚不摧之势杀去,将何浩君枭首!

白光才方散去,诸修便见此目,齐齐哗然,然而许庄却不见得色,只见何浩君头颅飞到空中,面上犹自带着惊恐,脖颈之中却忽然升出一道氤氲光华,飞起将头颅一拉一拽,又拽回了颈上,除了一道淡淡血痕,便一切如初般模样。

何浩君还未将首接上,许庄已在空中旋过,再次杀将而来,何浩君似惊魂未定,猛然大喝一声,一股无形斥力从罡云之上飞出,欲将许庄击退,许庄随机应变,瞬间变化无质,穿行而过,可惜何浩君身上已重新升起引斥之力,同时加起遁光飞去,不予他再掷罡珠之机。

屏气凝神以观之众皆是一阵可惜,许庄瞅准破绽一击,终究没有竟功,然而何浩君却也同样面沉似水。

方才他的惊恐,可非故作姿态,而是确确实实命悬一线,好在还有一口命元——这与杨壁及的纸人替身可截然不同,那纸人替身之术需得自身激发,说到底只是一门替身之术,而他这一口命元可是实打实的救命之法,只要命元犹在,莫说被人一剑枭首,就是剁成十段八段也能复原如初。

可这命元也是他压箱底的保命神通,却如此便被许庄破去,叫他如何不怒?

“不能再做犹豫了。”生死一线,何浩君反而定下决心,从囊中取出了一枚漆黑净亮的圆珠往空中一抛!

“什么?”玉台之上,杨壁及心中一寒,“元牝洞恒珠!何浩君破门而出,身上怎还会携有此法宝?……江城子,果真要置我龙相于死地么?”

天中,随着何浩君将元牝洞恒珠祭出,元牝洞恒珠便倏然一晃,好似飞剑分光离合一般,分出了十数枚元珠,往四面八方一落,许庄忽闻一声似有似无的嗡鸣,便有一道道无形的力场从各方元珠之中散发出来。

许庄面色微变,忙起剑遁欲走,然而四面八方,各个元珠之中,果然传来或引或斥的混乱力道,一时之间,许庄竟也如脱不去身。

“钟神秀,给本座死来!”何浩君见状长喝一声,再动道术,驱起漆黑大手杀来。

许庄剑遁如入泥沼,何浩君道术却如蛟龙入海,竟然遁速飞快,须臾便至,狠狠拿了下来。

许庄眉头一蹙,眼见脱不出身,只得法力一催,原地落下一张纸人替身,遁出了何浩君的擒拿掌下。

何浩君见许庄使出替身逃脱,也不意外,反是冷笑一声,暗道:“看来已是黔驴技穷了!”便催使漆黑大手在空中一绕,划过一个诡异的弧线,飞快往许庄拿去。

许庄见此情形,却是心中微动,剑遁一催,竟似恢复了些许飞遁之能,眨眼逃出数里,然而也仅限于此,何浩君的漆黑大手在空中兜兜绕绕,反而后发现至,顷刻又拿到了许庄头上,往下一拍!

又是一张纸人飞落下来,何浩君面上闪过一丝不耐之色,将灵识一扫,果然许庄已从千丈之外飞跃而出,然而这一次,赫然架起剑光,在四面八方元珠之间,循着一个诡异的弧线飞速杀将过来!

“什么?”何浩君面色微微一变,“竟如此之快便洞悉了借助引斥之力飞遁的奥妙?”

借引斥之力飞遁,可是天恒宗五祖师为探寻天瀑界外的天地是否存在而开发出来的无上遁法,虽然何浩君并未完全炼化元牝洞恒珠,他所制造的力场比之宇宙虚空中也要简单的多,但如此简单就为许庄洞悉,是他所不能接受的。

眼见许庄在空中连连避开漆黑大手捉拿,借引斥之力腾挪越来越是自如,观之在前,忽之在后,翩若惊鸿,皎若游龙。

何浩君面色猛然一沉,掐诀变法,元牝洞恒珠所有推引拉斥之力忽然一个变换,这一瞬间,许庄本欲借斥飞遁,元牝洞恒珠却变斥为引,猛地将许庄遁光一拉,擒拿大手便乘机狠狠拿了下来。

(本章完)

第133章 一气分光化长河 元牝宝珠引纷争

“可惜了。”许庄为引力所牵扯后的下一瞬,便自如变换了去势,然而也只是这片刻的耽搁,已经脱不去身,不由生出一丝可惜:“若再予我一时半刻,纵使何浩君再如何变换力场,我也能够应变自如。”

“不过这终究是在他人法宝掌控之中,还是不能贪图感悟了。”

许庄摇头一笑,眼见擒拿临头,从容从袖中抖出两粒罡珠,往上一掷!

倒非许庄已没了手段应对,无论使出有无质变强行脱身,还是辟反太初破去何浩君的擒拿道术,对许庄而言都不难做到,只是那般施为消耗过巨,还不如节省下来,留作它用。

斗法之道,不是非要把牌捏到最后一刻,才能发挥最大作用,许庄深谙此理,既有省时省力之法,许庄才不会吝啬,随手将龙相宗为之采集无数罡砂,炼制百年的罡珠掷出,随着震天大响,何浩君的擒拿大手也为之破去。

何浩君见状也不觉吃惊,只以为逼出了许庄底牌,暗道:“且看你还有什么手段!”

同一时刻,许庄也暗道一声:“天恒宗的道术,我也已摸透了几分,这具法身法力不足,却不好一再试探何浩君手段,免得马失前蹄。”

既然应承了帮杨壁及赢下此阵,许庄没有轻易食言的打算,顿时面容一肃,架起剑光冲天而起,才将飞出几里,便觉何浩君已将力场又是一变,一股庞然引力从不知何处传来,妄图拉住许庄去势。

“雕虫小技,以为制得住我么?”许庄放声一笑,驱着剑光在空中微微一震,倏然之间一分为二,各分一路杀将出去。

“剑光分化?”何浩君见那两道剑光,剑速剑势俱是一般无二,只得再运玄功,又制造出一股引力,分头朝两道剑光笼罩下去,熟料许庄两道剑光还未飞出十来丈去,又是一震,又再各分为二,这便生出四道剑光。

何浩君眉头微微一皱,还未施术,四道剑光又在空中一晃,四分为八,八分一十六,一十六分三十二剑,何浩君终于色变。

然而这还没完,许庄仍在金丹之时,便能一气化分三十二剑,如今一举炼就罡云,踏入元婴二重,剑术岂可与金丹之时同日而语!

只见当空剑气,一分,再分!只是瞬息之间,已经分出一百二十八剑,许庄仍不满足,剑诀再起,赫然使出太乙离合剑术,又再分出一百二十八柄虚剑,二百五十六道剑虹,虚实结合,变幻不止,浩浩荡荡杀来!

天瀑界中,并非没有剑修身影,但即使比之五宗道法,也是旁门左道,他们何曾见过如此上乘剑术?

许庄二百五十六剑一出,顿时众皆哗然,何浩君更是面色震怖,亡魂大冒,急忙将元牝洞恒珠唤至身前一催,发出一道磅礴如潮的斥力,似成屏障一般排去,又大袖挥甩,道术,法器便连连使来。

然而剑光分化,为什么是剑修渴求的无上剑术,正因分化而出的每一道剑光,威势,剑速都是不减分毫,每多分出一道剑光,对剑修的攻势都是成倍的长进!

当然,无论分化还是驱使,剑光分化的难度也是成倍的翻涨,不过对许庄而言,一百二十八剑还算游刃有余。

许庄一气驱使二百五十六剑,虽然只有一百二十八剑为实,但也是实打实的百倍攻杀之能,岂是何浩君可轻易抵挡,二百五十六剑,无穷锋锐,顷刻斩破斥力,汇如一道剑气长河,横空杀至。

每有一道道术,法器应击而上,便有一道宏烈剑光自长河之中当先斩出,或者击溃,或者击落,或者同归于尽,或者为之击退,便有另一道剑光紧接而至,有如连珠,永无止歇,须臾便破去重重阻觉,将何浩君卷入其中。

然而许庄并未收起剑势,他是深知,何浩君这等大修士的难缠,根本未做杀招一出,立即能够斩于马下的准备,反是不留余力,将大半法力都搬运起来,被何浩君所击灭的剑光便又一道道重新化生而出,剑气长河不衰反盛!

下一瞬间,果见何浩君裹起一道幽邃灵光,撞破剑河遁出,许庄早有准备,剑河之中立即便有剑光追斩而出,一剑接着一剑,须臾攻杀十次,何浩君身上的灵光便又瞬间告破。

何浩君铁青着面,又将身一卷,当空留下一道替身符箓,身形匿去,不知去了何处。

许庄仍是不见变色,手中剑诀一改,二百五十六剑不再汇聚,瞬间各分各路,循着引斥之力间的奇异平衡,划过各不相同的弧度,四面八方杀去,不见一片空间遗漏。

何浩君才匿形遁出几里,便被一道横空剑气斩中,露出身形,瞬息之间,便又有十数道剑光交错而至,何浩君面上终于生出畏惧之色,只是此时已然追悔莫及!情急之下将袖一振,身上法衣生出灵光,终于又是抵御一瞬。

道术,法器,护符,替身,任是何浩君百般手段,千般变化,迎接他的只有无穷无尽的飞剑斩杀,苦苦支撑之下,逃出十里之遥,终于一剑飞过,恰恰沿着其脖颈之上的一线血痕掠过,头颅高高飞去,犹带着无边不甘之色。

元婴修士心思运转,神通变化何其之快?从许庄忽然发难,到将何浩君各种变化应对,看似交手了十数个回合,其实简直片刻之间,场中之众还未反应过来,何浩君头颅已然飞起!

甚至在场之众,还在期待何浩君再施变化,重新接续头颅,许庄却已将决一指,太乙虹光剑破空而至,划过一个莫名弧度,往何浩君的身上一斩。

蓬!仿佛琉璃破碎,灵星法气洋洒满天,何浩君连元婴都未及遁出,已然化作一团混沌元气。

直至此时,才有人忽然惊觉问道:“钟神秀胜了?”

“胜了?”这一场斗法,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看的龙相上下焦灼异常,个个屏气凝神,不敢错漏片刻。

然而正是如此,在所有人的眼中,上一刻间,何浩君才使出了天恒宗的传世法宝,似将许庄压的喘不过气,几息之间,连使两次替身之法,也逃不出身,怎的下一瞬间,立马一气化剑二百五十六道,绝地翻转?

一名头发花白的元婴长老似犹带有一丝不可置信,朝旁问道:“果真胜了?”

“胜了!胜了!连胜两场,天佑我龙相正宗……”

“看来五域大宗之座,依然不可动摇,即使龙相宗正值最衰弱之时,集两名元婴三重大修士之力的神流宗也不能动摇龙相宗的地位……”

“这钟神秀,究竟什么来头?莫非远府野郡之中,隐世宗门的传闻,果然真实不虚?”

“如今世道……元婴二重修为,接连斩杀两名三重大修,金丹境界,力压元婴尊者,也不知钟神秀比之道妙,谁高谁低?”

何浩君的陨落,代表的不仅一名元婴大成修士的陨落,还代表着天瀑法会万千载来,首次对五域大宗掀起挑战的神流宗之败退。

甚至在一些知道内情的高修眼中,似乎还代表着五域大宗内部动荡的某种结果,瞬间便引起了议论纷纷,无数目光隐晦地在龙相宗,天恒宗,乃至其余三宗之间扫来扫去,甚至许庄本尊,都受到了一定关注。

龙相宗之众,自是欣欢鼓舞不谈,就连杨壁及,即使强装镇定,也掩不住目中喜色。

而天恒宗上,却又另外一番景色。

天恒宗此行所至除江城子外,还有两名元婴二重,三名元婴一重,皆是天恒之中,身居高位的长老,对江城子与河浩君的谋划,虽一知半解,但并不妨碍他等持以期待,未想迎来的却是何浩君的落败,一时气氛沉重。

倒是为首端坐的江城子,仍是一副漠然模样,只是唇间一触,微不可闻落出一句:“废物。”这才将指一抬,掐了一个法诀。

临空之中,许庄才将分光离合之术收起,去了沉重的法力负荷,何浩君散落的混沌元气之中,倏然飞出一道乌光,破空便往天恒宗的玉台遁去。

许庄皱眉一望,法目隐蔽使来,顿时瞧见其中,正是一枚漆黑净亮的圆丸,不是何浩君的元牝洞恒珠,又是什么?

许庄双目一眯,到了他如今的修为,寻常法器对他而言已无太大意义,但法宝却是绝不相同,即使未必合他道法,也绝没有到了他手中还从指缝溜走的道理。

许庄抬目朝天恒玉台之上一扫,果见江城子面无表情,单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心思急转一瞬,面上顿时挂起一丝冷笑,忽然之间,太乙飞虹剑便再次出鞘,道道剑气飞斩而出,如雨一般往元牝洞恒珠上落去!

从神流宗向龙相宗宣争,至许庄斩杀何浩君,江城子始终端坐在玉台之上,漠然的面色也未曾生出一成变化,直至此时忽然色变,猛地立其身来,喝道:“住手!”

许庄充耳不闻,百十道剑气狂风骤雨一般朝元牝洞恒珠劈将下来,元牝洞恒珠飞逃之势顿时一止,发出似有似无地一声呜鸣,摇摇晃晃欲再飞起,许庄又将剑光一合,化作一道恢弘剑气,悍然往元牝洞恒珠上一斩!

江城子勃然变色,不见身形如何动弹,一道无形力场已将其身托起,猛然拔入空,喝道:“本座令你住手,听不见么!”

喝问之间,顶上已是轰然震动,一枚乌星飞射而出,迎风便涨,与何浩君一模一样的漆黑大手悍然出击,遮天蔽日往许庄盖去!

法会会场还未从许庄瞬间斩杀何浩君的讨论之中平息,忽然又见江城子悍然出手,顿时尽皆哗然。

此届天瀑法会,才是首日,便已如此精彩纷呈!神流宗宣争龙相,元婴二重悍然舍身一击,神秘剑修接连斩杀元婴三重大修士……如今天恒宗主又悍然出手,实在令人应接不暇。

但江城子的行为,无疑是触动了在场之众的神经,无论如何缘由,这都是堂皇破坏法会规矩之举。

或许五域大宗……或者说江城子这般注定洞天之位的一宗之主,确有凌驾于规矩之上的实力,但他如此做为,岂非毁灭天恒宗,乃至五域大宗,甚至天瀑法会的信誉?

如处理不当,这无疑将是倾覆天瀑法会的危机,这些事情,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一时之间,江城子的行为,以及五宗应对,顿时引起所有人的瞩目。

西嶷宗玉台,幼明尊者面色一变再变,于理而言,江城子已犯了天大忌讳,身为天瀑法会的维系者之一,她必不能纵容此举。

但江城子可不仅是天恒宗当代首座,元婴三重的大修士,还是注定洞天之位的未来真人,与幼明尊者等人的地位已差了半筹,也不知贸然出手,会否恶了两宗之间的交情?门中真人,又持何种意见?

显然如此想法的并非幼明一者,一时三宗竟然俱未动弹,仍在犹疑之间,却见龙相宗玉台之上猛地拔起道道遁光,杨璧及一马当先,运起才方恢复小半的法力,祭出盘龙钺往空中一斩,斧光一闪而过,赫然将江城子的神通斩灭!

杨璧及往江城子面前一拦,不顾苍白面色,喝道:“江城子,你想做什么,弃天瀑法会万年规矩于不顾么!”

江城子面色一沉,眺过杨璧及望向许庄,森森道:“杨璧及,本座不与你掰扯,叫你的人把本宗法宝交还出来。”

此时许庄已施施然持符运法,将元牝洞恒珠镇压起来,听闻此言,佯装讶道:“哦?此珠乃是本座与神流宗斗阵缴获,何时成了天恒宗的法宝?……莫非,神流宗背后有贵宗的手脚?”

此事在天瀑法会上,稍微消息灵通些许的人耳中,并不隐秘,但许庄如此堂皇揭穿,仍是引起哗然,见此情形,余下三宗也终于按捺不住,齐齐发声道:“江宗主,万勿蔑视法会规矩。”

江城子面皮颤了一颤,目光中流出冰冷至极的杀意来,竟是不管不顾,一字一顿喝道:“将元牝洞恒珠交来,否则莫怪本座手下不留情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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