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画的来历

四合院里,家家户户都忙着大扫除。

这种活动叫做扫尘,也叫扫陈。

既扫除尘土赃物,也扫除陈旧的东西。

三大爷家中,郑重其事,全家齐上阵,将屋内的家具抬到院子里洗刷干净,而阎埠贵则拿着锤头钉子,敲敲打打,大有让这些家具把他给送走的架势。

今年,他家里没少倒霉,要不是风头不对,他都想找个神婆来给瞧瞧是不是哪里落了脏东西。

可惜,这年头神婆也不敢露头。

所以只能自己从里到外,全都打扫一遍。

希望来年能够平平安安,一切顺心。

老二阎解放哆嗦的把两只手揣怀里,主要是水太凉了,至于为什么不用热水,原因就是浪费,可他实在受不了了。

于是眼珠子转了转。

“爸,我觉得咱们院里进了不干净的东西。”

“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净胡说。”

阎埠贵瞪了他一眼,这种话,能在外头说吗?

“真的,我刚刚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阎解放煞有其事,让阎埠贵有些好奇。

“什么事?”

“就是我哥跟他那对象闹掰的前一天夜里,我肚子疼去上大号,可等我回来的时候,您知道我看到了什么?”

阎解放压低声音说道。

“赶紧说,卖什么关子。”

阎埠贵不满的瞪了一眼。

“我看到一只黄鼠狼正对着李卫东住那屋门口拜着。”

“黄鼠狼拜门?”

阎埠贵吃了一惊,他认真的看着这个二儿子,有些怀疑这话的真假。

“爸,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一直觉得这个李卫东有些邪乎,您不妨仔细想想,以前咱们院里,吵吵闹闹的事情虽然不少,可在您跟一大爷,二大爷的调解下,哪出过什么大事?

可您再仔细想想,从李卫东来到咱们院,到底发生了多少事情?

先是李卫民的腿被打断了,然后贾张氏被赶回了农村,接着我哥跟人打架,进了派出所,然后二大爷中风,他那最有出息的大儿子也跟着倒霉。

眼瞅着咱家就要翻身了,可突然我哥就跟他对象闹掰了,简直一个劲走霉运。

所以我怀疑,那黄鼠狼一定是李卫东养的,听说这东西能吸人运势,让自家主人平什么云来着,要不他李卫东一个乡下来的小子,凭什么这么快就当干部?”

阎解放煞有其事的说着。

正常情况下,阎埠贵肯定不信这一套,好歹他也是人民教师,是有文化的人。

但,有句话叫做当局者迷。

恰好,阎埠贵也在怀疑,自家是不是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所以被儿子这么一说,再加上那些事情都是真的,顿时就信了六七成。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

阎埠贵恨恨的看着儿子。

要是早知道有这事,他肯定得去化解,说不定大儿子的对象就不会吹。

他就奇怪,这好好的,自家对贾玲玲就差供着了,本来板上钉钉的事情,怎么就突然变了卦?

感情这里面有人在使阴招。

要么是那黄鼠狼把自家的气运都给吸干净了,要么是贾玲玲被黄鼠狼附身,所以才拒绝自家。

“我当时怕那黄鼠狼找上我,所以就没敢说。”

阎解放缩了缩脖子,然后继续说道:“不过我这两天托人打听了下,我一哥们有个在乡下的亲戚,听说可神了,对付这种黄鼠狼肯定没问题,要不咱们给请来?”

“你傻啊,都这时候了,把那种人请到家里来,不是给家里找麻烦吗?要是被李卫东知道了,直接就把老子抓派出所,没有了老子,以后你们都得饿死。”

“那怎么办?要不我去求个招?让他隔空施法,帮咱家化解灾难?”

阎解放想了想,又说道。

“伱那哥们的亲戚靠谱吗?”

阎埠贵有些迟疑。

“就是胡同最西边,牛家小子,他当初不是中邪了吗?人家就是找的我哥们那个亲戚,然后给治好的。”

有了实证,阎埠贵又信了几分。

“这样,你先去找找你哥们,问问能不能对付黄鼠狼,千万给我问仔细了,不能马虎。”

“没问题,不过我这是求着人家,不能没点表示吧?”

阎解放几个手指搓了搓。

“给你五,两毛钱,你请你哥们吃点好的。”

阎埠贵不情不愿的掏出五毛钱,觉得有点多,又拿回去三毛。

“行,那我先去了。”

虽然只有两毛钱,但阎解放还是紧紧揣兜里,然后撒腿就往外跑。

都说人是不经念叨的。

阎解放刚跑到门口,迎面就来一人,要不是身体灵活,差一点就给撞上了。

不过等看清楚是谁后,他的脸,顿时煞白。

“李,李队长。”

阎解放结结巴巴的叫道,心虚的厉害。

毕竟前头刚说完人家的坏话,扭头就给撞上。

而且,本来那些话,他都是诓骗自家老子的,可这会,却也有种,对方真的邪乎的感觉。

要不然,早没撞上,晚没撞上,偏偏这会给撞上了?

“院门口人来人往的,注意点,别把人给碰坏了。”

李卫东点点头。

“是,我知道了。”

阎解放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接受批评,那副态度,比对他老子还恭敬。

李卫东随口说了句,就没再理会对方。

他也能感知到对方不安,害怕,心虚这些情绪。

但压根就没在意。

来到院子,李卫东就看见隔壁三大爷满院子的家具,尤其是阎埠贵手里还拎着锤子,正看向这边,便打了个招呼。

“三大爷,大扫除呢?”

“卫,李队长回来了?”

阎埠贵表情也有些僵硬。

不做亏心事,都怕鬼敲门,更何况还做了。

好在他的心理素质比儿子强了不少。

“这不年底,派出所事情比较多,刚开了个会,防范小偷上门,还有夜间敌人故意纵火,您回头跟一大爷商量下,抓抓这件事情,最好安排人值夜。”

李卫东随口说道。

他倒没有假传命令,先前在派出所,他听吴旻提过一嘴,就是商讨年底晚间巡查的事情。

毕竟大过年的,谁也不想自己辖区出现什么命案,或者敌人破坏之类的麻烦事。

所以,派出所,还有街道办,这两天都会下发通知。

如今他告诉阎埠贵,属于‘内幕’消息。

这还是看在大家都是邻居的份上才说的。

也能让对方早点准备。

“行,我知道了。”

阎埠贵本能的严肃起来。

这可是他身为院里管事大爷的‘职责’所在。

真要有事,街道办首先就得找他们。

说完正事,李卫东就拐到自家院里。

张秀珍跟杨芳芳这会也在打扫卫生,只不过没有三大爷家那么‘隆重’就是了。

“去派出所开会了?”

都在前院,刚刚李卫东跟阎埠贵说话,她们也都听到。

“对,年底所里比较忙。”

李卫东点点头。

他这话也不是在说谎,那边是真的忙。

只不过正常情况下也用不着他,但因为余增宝一事,他这几天肯定会紧着派出所这边。

也算是提前给家里打个招呼。

李卫东说着,还看了一眼耳房,也就是李卫民跟杨芳芳的屋。

伤筋动骨一百天,李卫民被打断腿,满打满算,也快三个月了。

现在不用拐杖,基本也能下个地。

刚刚他进来的时候,对方也在院子里,瞅见他回来后,才急忙回屋。

显然是害怕见到他。

事实上,自从上次把舅舅请来,亲眼看到李卫东冷酷无情,毫不犹豫的开枪后,李卫民就被彻底吓住了。

也是从那个时候起,彻底服了李卫东,再也不敢炸毛。

所以,这段日子,即便腿脚变好,他也基本都在躲着李卫东。

李卫东扫了一眼低头洗刷东西的杨芳芳,见她不似以往那么好奇心旺盛,再加上李卫民刚刚离开。

显然两口子之间刚刚发生过矛盾。

对这种家务事,李卫东没打算去管。

而且如今杨芳芳可比以前有底气。

也不是李卫民轻易能拿捏的。

另一边,余增宝自从被关起来,就开始害怕,不安,惶恐。

总之,各种情绪纷纷袭来。

尤其是吴旻很忠实的按照李卫东的话,没让任何人靠近,所以从早上到下午,余增宝滴水未进,甚至耳边连点声音都听不到。

这种环境,也将他心中的情绪放大。

所以到了下午,他就忍耐不住,开始摇晃门,大吼大叫。

在他想来,自己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了,肯定会有人来训斥他。

但是,没有!

不管他发出怎样的声响,可厚厚的铁门牢牢将他困在里面,也没有半个人过来搭理他。

等累了,口渴的不行,他终于‘安静’下来。

至今,他都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抓自己。

而且关到这里后,就不理不睬。

甚至,在恐惧的情绪下,他将自己以往犯过的错,全都回忆了一遍。

不说倒背如流,但很多模糊的事情,也重新清晰起来。

这一招,是向天明跟李卫东说的,先给犯人足够的心理压力,让对方饱受精神方面的折磨,然后再审讯,效果会更佳。

当然,这一招也得分人,像是那种经过特训的敌人,或者意志坚定的,就没有什么效果。

可余增宝却不是这两种人。

甚至他多疑,敏感,也就更容易胡思乱想。

就这样,一个晚上不知道惊醒过多少次后,天终于又亮了。

此时,余增宝两眼通红,神情也有些不正常。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间屋子门口,出现了一个身影,正透过小窗口注视着缩在角落里,毫无所觉的余增宝。

几分钟后,李卫东才将门打开,拎着一物,走了进去。

余增宝刚刚听到动静,甚至还以为是错觉,直至看到李卫东的身影,才猛然惊醒过来。

他认得对方,先前去墨雨轩抓他的时候,这人就跟着。

但当时并未说话。

“余增宝,想清楚了吗?”

李卫东居高临下的问道。

这边虽然不是专门的审讯室,但以对方此刻的状态,也用不着再上那些手段。

“想清楚了,我都想清楚了,求求您放我出去吧,我有钱,我可以给你很多很多钱,还有很多古董。”

余增宝也不知道自己想清楚什么了,他现在只想出去。

“好好看看,这幅画还记得不。”

李卫东也没兜圈子,直接将周晓白给他的那幅画展开,呈现在余增宝的眼前。

当看到这幅画后,余增宝一眼就认了出来。

昨天他在想自己到底得罪谁的时候,尤其是曾经跟他有过交集的大人物,全都回忆了个遍。

所以这幅画,也就自然而然的浮现出来。

“记,记得。”

余增宝有些迟疑,难不成是这位大人物要对付自己?

可自己把画卖给对方都有两三年了,当时自己也说明过,这幅画并非什么古画,而是近些年被画出来的,甚至不会超过十五年。

而他当初之所以会收下这幅画,就是因为这幅画出自女人之手。

并且那梅花,自有一番风骨。

他虽然没上过几天学,可能够从一个小伙计,被墨雨轩曾经的东家看中,最大的原因就是他吃苦好学,有一双‘精明’的眼睛。

他一眼就看出,如果找对了人,这幅画还是能卖出一个不错价钱的。

所以当时‘毫不犹豫’就将其收下。

收下这幅画后,仅仅只是隔了两个月,就迎来了卖家,被那位大人物相中。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即便过了两三年,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像他们干这一行的,什么时候收的,什么时候卖的,一般都会记得格外清楚,这是最基本的能力。

“很好,据我们部门得到的消息,这幅画的作者,是我*的敌人,从解放前,对方就一直隐藏在城中,不过最近我们终于找到关于她的一些线索。

现在,我们怀疑你跟对方有关,甚至你就是她的同伙,你有什么好说的?”

伴随着李卫东的话,余增宝蓦然瞪大眼睛,脸上已经爬满了惊恐。

原本还以为,自己是得罪了大人物,这样就算被‘报复’,可至少性命无忧,无非就是损失点钱财。

可没想到,竟然是跟这种事情有关。

这个大帽子扣下来,他直接就慌了。

从解放后,反敌人就一直在进行,最近两年动静虽然小了些,但他们这种‘平民百姓’仍旧闻之色变。

就算三岁小孩都知道,一旦跟这些人扯上关系,最轻也是被送去农场改造,稍稍严重点,就会直接枪毙。

余增宝显然是不想死。

所以他立即跪下,撕心裂肺的哭喊起来。

“公安同志,冤枉啊,这幅画是我当初从别人手里收来的,压根就不知道它跟对方有关啊,我真的冤枉,我发誓,我从来没有背叛。”

“是吗?那你说说,这幅画你是从什么人手里收来的,对方是男是女,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

李卫东面无表情的问着。

至少到目前为止,余增宝还算配合。

而且,对方说的真话假话,根本就瞒不过他。

“记得,这幅画是从一个神父手里收来的,他就住在东堂,叫什么菲力神父,他之所以卖这幅画,是为了给收养的孩子买粮食。”

余增宝的话,让李卫东知道,自己抓余增宝,并没有找错人。

此事,果然跟他预料的一样,跟东堂有关。

但也有不一样的地方。

原本以为会是那个女人,没想到,竟然是一个神父来卖的画。

那么,这幅画又是怎么到了他手中的呢?

“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不会是说谎,故意诓骗我的吧?”

李卫东故意问道。

“没有,我发誓,自从合营以后,我们收东西,就不能再跟以前一样了,不管收来的,还是卖掉的,都要记录好,包括买卖人的身份。

这些您只要拿到三年前的账本,就一清二楚的,我知道账本被藏在哪里,只要您放我回去,我立即就取出来交给您,我保证配合公安,将敌人抓住。”

余增宝也不傻,这会最重要的就是先保住自己的小命。

“账本在哪?”

李卫东懒得跟对方玩什么虚与委蛇,直接掏出枪,顶住余增宝的脑袋。

顿时,余增宝就浑身僵住。

“在,在二楼保险柜里,墨雨轩公家代表手里就有钥匙。”

余增宝哆哆嗦嗦的说了出来。

他是真的不敢去赌。

“很好,我稍后会派人去拿账本,要是你有半句假话,我就直接毙了你。”

“不敢,我说的绝对都是真的,我用我全家人的性命发誓。”

听到余增宝的话,李卫东脸上闪过一抹厌恶。

也只有极度自私自利的人,才会拿家人来发誓。

有了答案,李卫东直接离开,只剩下余增宝瘫痪在屋内,隐隐的,一股刺鼻的味道传来。

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李卫东出了派出所,就骑着自行车直奔东堂。

上次,他因为没理由,也没有证据,所以并未直接进入里面。

但这次,他已经有了足够的借口。

而那个菲力神父,既然手里有这幅画,就说明,他直接,或者间接跟那个女人有关。

至于余增宝交代出来的账本,他现在还不准备去‘取’。

先探探路再说!

五千送上!

(本章完)

第281章 心惊肉跳!

因为今天要‘办事’。

所以李卫东从早上出来,就穿着公安的衣服。

这样也能省掉不少的麻烦。

来到东堂,也就是如今的惠我小学。

李卫东按了按门铃,不一会,就出来一个五六十岁的小老太,隔着门打量着他。

“现在学校放假了,你找谁,有什么事情?”

“我找菲力神父,有点事情需要他的帮助。”

李卫东看到对方衣服上绣着一个十字架,其身份便不言而喻。

应该是菲力神父的佣人一类。

“菲力神父这会正在祷告,要不你先进来等会吧,等他结束了,我再通知他。”

或许是看李卫东只有一人,又不像坏人,关键是公安的衣服也起了作用,对方犹豫了下,还是打开门,让李卫东进来。

“公安同志,你找菲力神父有什么事情吗?”

“听说菲力神父收养了不少孩子?”

李卫东一边打量着周围,一边问道。

院子很大,很平整干净,除了一条石头铺的小道,其余地方都是泥土。

如果对比眼前高大,风格奇特的建筑,就明显有些配不上。

“伱说的那是前两年的事情,后来那些孩子就被送走了,你不是附近派出所的公安吧?”

小老太停下,认真的打量着李卫东。

如果对方真的是附近派出所的公安,不可能连这点事情都不知道。

“这是我的工作证,您看看,我确实不是附近派出所的,之所以知道菲力神父,也是有人跟我介绍过他,对于他收养孩子,我很敬佩。

对了,那些孩子都被送哪去了?”

小老太接过李卫东的工作证,认真的看了一遍,才放下警惕。

“街道办的人说,咱们的孩子,怎么能让一个外国人收养?所以就都送到了孤儿院。”

提起这个,对方明显有些不满。

显然当初为了送走这些孩子,闹得并不愉快。

如果这个菲力神父是好人,没有所图,那么从当初他选择卖画,用来给孩子们买粮食就能看出来,他对那些孩子很好,自然也就有感情。

“虽说那些孩子都被送去了孤儿院,但菲力神父还是时不时的就去看望他们,给他们带些吃的穿的。”

小老太一边说着,一边领着李卫东从旁边的小门进去,一路来到某个小客厅。

“那些人把前面好的房间都占用当学堂,菲力神父这样的好人却只能……”

说到这里,似乎才警觉有些话不能乱说,对方急忙闭上嘴巴。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虽然李卫东态度很好,可终究是公家人。

“我理解。”

李卫东点点头,毕竟名义上,这东堂应该是属于对方的。

“那你先在这坐会,我去看看菲力神父祷告结束了没有。”

小老太给李卫东添了杯水,就匆匆离开。

李卫东则开始打量这个有些窄小的客厅。

墙上,挂满了各种油画。

基本都是很抽象的那种,可以看出,这位菲力神父应该是喜欢‘画’的。

不过李卫东对这玩意实在没研究,也看不懂,所以只是简单扫了两眼,就转移注意力。

除此之外,墙上还有不少照片,里面是大多都是一些小孩子,中间则是一个高大的外国老人,很显然,他就是菲力神父了。

看年纪,对方也有六十岁了。

可惜,李卫东并未在这里找到跟那个女人有关的线索。

所有的照片,出现了很多不同的人物,但唯独没有那个女人。

等了差不多有十几分钟,便有脚步声传来。

李卫东转身,只见一个跟照片上一致的外国老头走了进来,正是他要找的菲力神父。

“菲力神父,您好。”

“年青人,你好,虽然我很高兴你能来找我帮忙,但恕我直言,我们好像并不认识吧?”

菲力神父打量着李卫东,而且他的中文说得很好,如果抛开他的外表,光从谈吐中,你甚至会听出这是一位很有学识的国人。

“是的,我这是第一次见您,不知道您还记得墨雨轩吗?”

李卫东直接问道。

“墨雨轩?”

菲力神父顿时皱起眉头。

不管他的中文说的多好,可终究是个外国人,而且还上了年纪,对几年前的事情有所模糊,是很正常的。

所以李卫东直接把画拿出来展开。

“那这幅画您还记得吗?”

“啊,它怎么会在你的手里?你说的墨雨轩我记起来了,当初我就是去那里卖了这幅画。”

菲力神父看到画后,终于恍然。

“这幅画是您的?不知道您从哪里来的?”

“是我一个学生送给我的,说是给我留念,但是我对你们的画实在没什么研究,也不是很懂。

当初教堂里困难,没有钱,我只能将它卖掉。”

菲力神父说的理所当然。

显然,在他的观念中,别人送给他的,就完全属于他。

那么,不管他怎么处理,都是他的事情。

也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

毕竟教堂里值钱的东西已经所剩无几,他的油画不值钱是一,他也舍不得。

在那种困难情况下,将这幅画卖掉,实在正常不过。

“不知道您那位学生叫什么,她现在在哪里?”

李卫东没想到,那个女人竟然是菲力神父的学生,她跟对方学什么?

“她叫梅初晴,现在我也不知道她在哪,当初她走了以后,就再也没有回来,其实我也挺想念她的。”

菲力神父说道。

“走了?什么时候走的?”

“很多年了,当时你们国家正在打仗,对了,是1949年。

那天,她跟我说,她要去很远的地方,可能再也回了不来了,所以把这幅画送给我。”

菲力神父说道。

“49年就走了?”

这个结果,属于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也就难怪他发现了桂少宁跟对方的合影,但所有的资料中,却没有那个女人的半点痕迹。

从正常事情发展的角度,当初这个梅初晴应该是跟着大部队一起撤离的。

而桂少宁则隐姓埋名,藏在钟鼓楼巷。

一直到被人举报,并抓获!

桂少宁之所以没有选择跟心爱的女人一起离开,恐怕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跟那批神秘物资有关。

从这点来看,这批神秘物资无疑很重要。

后来对方的人一个劲的想把桂少宁救出来,也说明了神秘物资的重要性。

这也让李卫东越发好奇起来。

到底是什么样的神秘物资,值得桂少宁不惜跟心爱的女人分别,甘愿隐姓埋名这么多年?

目的又是什么?

而且这些年,对方难道就从未想过将这批神秘物资转移走吗?

是不能,还是不敢?

亦或是别的原因?

“是的,你要找她?很抱歉,我也不知道她去哪里了,恐怕无法帮到你。”

“你,您已经帮到我了。”

这一趟,李卫东基本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接下来,只需要按部就班的找到那批神秘物资就可以了。

“是吗?能帮到你就好。”

菲力神父有些诧异,但还是点点头。

“对了,神父,我挺喜欢这里建筑的风格,您能不能帮我介绍下?”

“我很高兴,请跟我来。”

菲力神父听到李卫东的请求,不但没有不耐烦,反而满脸喜意。

这里,早就被他当成了家,更何况,远在异国他乡,也只有这座特殊的建筑,能够填补他的心。

难得这边的人喜欢这种建筑,他自然很乐意分享自己的喜悦。

接下来,在对方的带领下,李卫东逛遍了整座教堂,直至来到外面,他才不经意的指着那有些突兀的钟楼问道:“这是教堂的钟楼吗?看样子好像是建了没多少年。”

“是的,实际上这座钟楼跟梅初晴女士有关,是她为了感恩主,所以特意找人修建的,可惜当初的建筑师不能真正理解教堂代表的意义,所以这座钟楼跟教堂有点不和谐。”

菲力神父脸上明显透着遗憾。

“梅初晴女士找人修建的?我能参观一下吗?实际上,我也曾去过钟鼓楼,那里也有一座钟楼,对于这种建筑,我还是挺喜欢的。”

虽然李卫东可以晚上悄悄的潜入这里,可晚上哪有白天看的仔细。

现在既然有正大光明的借口,他也不愿错过。

“当然可以,你说的那座钟楼,我也曾去过,不得不说,你们国家的建筑,还是很美丽的,尤其是那座很大很大的钟,令我记忆尤深。”

然后,两人便来到钟楼。

这座钟楼呈正方形,差不多五米左右,高也就三十米左右,尽管造型一再朝着教堂的风格靠近,但细微处,仍旧能看出有不少区别。

也就难怪菲力神父会有些不满意了。

毕竟当初桂少宁建的仓促,肯定不可能找到真正精通外国建筑的专家,能够依葫芦画瓢,就不错了。

不知道为什么,当靠近钟楼的时候,李卫东突然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尤其是当菲力神父打开小门,邀请他上去的时候,那种感觉便更强烈了。

仿佛,他正踩在一座火山上,而这座火山,随时都会喷发。

以李卫东目前的敏锐感知,某种程度上,已经相当于第六,或者第七感了。

就好像地震前,很多动物都能察觉到,会变得不安。

此刻,李卫东就是这种感觉。

这可是以往从未有过的。

他估计,就算被人拿枪指着,也不会有这么强烈的感应。

难不成这座钟楼是豆腐渣工程,已经摇摇欲坠,随时都会塌陷?

但不管如何,李卫东都不打算再靠近,更不准备跟随对方上去。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明知道可能会有危险,还非要凑上去,那是在找死。

“菲力神父,我刚刚想起来,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去做,要不今天先到这里吧,等下次来的时候,您再带我参观?”

李卫东止步不前,对着菲力神父说道。

“这样啊,没事,你有事情先去忙吧。”

菲力神父通情达理的说道,脸上也没有什么不满。

就这样,李卫东远离了钟楼,那种心惊肉跳的感觉,也随之消失不见。

虽然不一定真的会发生什么危险,但哪怕只是有这个征兆,李卫东也不会去冒险。

但这也让李卫东更加确定,那里一定隐藏着某种,他不知道的危险。

是钟楼本身的问题,还是说,藏在钟楼下面的东西?

跟菲力神父告别,李卫东骑上自行车,一边走,一边在脑海中思索。

有限的线索,让他无法分辨出一个真正的结果。

但总有一种感觉告诉他,真相,已经近在咫尺。

不知不觉中,李卫东骑着自行车拐上了另一条道,直至看到路牌,眼睛蓦然瞪大。

他直接原地停下,回头看了一眼还能看到屋顶的教堂,然后又看向正前方。

教堂,正街!

直线距离,只有一公里多点。

脑海中,那层窗户纸一下子就被捅破了,所有的线索,也都化为——真相!

只不过这个真相实在有些骇人。

即便以李卫东的胆量,这会也有些手脚冰凉。

神秘物资,神秘物资。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不是黄金珠宝或者是别的后勤物资。

而是代号神秘物资了。

因为这批神秘物资,根本就见不得光,更不能把名字记录在纸上。

也难怪,桂少宁甘愿隐姓埋名,过了这么些年,那些人还不肯放弃。

所有的一切,此刻全部被李卫东想通。

没有犹豫,他扭头,骑着自行车快速的朝着最近的十一局而去。

等到了这边,他更是直奔陈侠的办公室。

“车钥匙。”

陈侠见到李卫东,本来想打招呼,没想到对方却满脸着急的朝他伸手。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看李卫东脸上的表情,他还是第一时间把车钥匙掏出来。

“出什么事情了?”

“大事,回头再说。”

丢下这句话,李卫东就狂奔而出,上车打着火,就猛踩油门,快速驶离。

后面,陈侠虽然紧跟着出来,但也只能看到一个甩尾,便消失无踪。

“这家伙,火急火燎的干嘛呢?”

陈侠不解的嘟囔了一句。

李卫东开着吉普车,到了大路上,就把速度提起来,直奔监狱。

相比骑自行车,这开车明显快多了。

窗口的冷风,呼呼的往里灌。

直到出了城,他才稍稍冷静下来。

实际上,他也清楚,事情并没有他想的那么急,但自从发现了真相,他就忍不住的急切起来。

虽然他的心里还有不少疑惑没能解开,但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至少,这些问题,疑惑,要排在后面。

等到了监狱,李卫东已经彻底冷静下来,并且把所有的焦急情绪,全部隐藏起来。

这一路上,他将整件事情彻底的梳理了一遍,并且心中已经有了万全的准备。

换上一副欣喜的表情,李卫东直奔大队长徐闻的办公室。

“大队长。”

徐闻听到声音,抬头看到是李卫东,便乐了。

“这不是李副队长兼李副组长吗?怎么有空往我这里跑?”

显然,之前向天明独自来汇报工作,而李卫东干脆撂挑子,让徐闻有些‘不满’。

“大队长,我是来给您报喜的,绝对是好消息。”

李卫东笑眯眯的凑上前。

“哦,什么好消息?说来听听。”

徐闻放下钢笔,起身从办公桌后面走了出来,正好活动活动身体。

“您还记得桂少宁吗?”

李卫东直接说道。

“桂少宁?记得啊,他不是已经死了吗?你这会提他干嘛?”

徐闻眼皮跳了跳,不解的看着李卫东。

“当初桂少宁不是把一批神秘物资给藏了起来,一直都没找到吗?”

“难不成你找到了?”徐闻惊讶的看着他。

“对,找到了。”

李卫东肯定的点点头。

“真找到了?你怎么找到的?在哪里找到的?除了你,还有谁知道这件事情?”

徐闻一连问了几个问题。

很显然,他内心中,远比没有之前表现的那么冷静。

甚至这会,都变得急切起来。

“大队长,您先别急,东西就摆在那里,肯定跑不了,目前知道这个消息的,也只有我。”

这下,轮到李卫东来安抚对方的情绪。

“你确定找到了?而不是在诓骗我?我可警告你,这种事情不能拿来开玩笑。”

徐闻稍稍冷静,继而追问。

“虽然我还没有看到那批神秘物资,但我觉得九成九,应该是了。这不是刚刚找到,我就来通知您了吗?”

李卫东一副不居功的模样。

徐闻认真的盯着李卫东,见其没有半点异样,也不像说谎,再加上李卫东一贯为人,还有本事,他心中已经有些相信了。

但他知道的东西远比李卫东要更多,所以更明白轻重缓急。

“你稍等,我先打个电话。”

徐闻说完,便急忙来到办公桌前,拿起那部红色的电话拨了出去。

这也让李卫东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

足足一个小时后。

办公室里,该聚集的人,已经全部到齐。

大队长徐闻,(政)委,上次李卫东找到桂少宁留下的密室,来把桂少宁带走的那位穿着中山装,满脸冷峻的周主任。

以及汪振义,常庆波,向天明。

最后,则是李卫东!

五千字!

两天时间,补了八千字,我掐指一算,应该是还完了吧?

那么明天,开始月票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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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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