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雷迪认为箭头球场会羞辱他，就如同正在庆祝新英格兰爱国者输球的印第安纳波利斯一样。

然而，堪萨斯城并没有。

箭头球场没有选择攻击他，仿佛他只是……失败者。

与其通过碾压失败者来证明自己的强大，不如专注庆祝自己的胜利将目光瞄准更伟大更恢弘的目标。

比起踩着敌人尸体尽情宣泄来说，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专注。

卑鄙与高贵，一目了然。

那些歌声、那些欢呼、那些热忱，纯粹而浓烈，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布雷迪脸上。

布雷迪一下愣住，完完全全没有预料到这样的局面，巨大的心理落差让布雷迪无法适应，愣愣地站在原地。

不管胜利还是失败，布雷迪永远都是主角，聚光灯无时无刻地聚焦布雷迪的反应；但今晚。第一次地，没有人在意布雷迪，仿佛他就是失败者，被抛弃在无人关注的阴暗角落。

这一刻，布雷迪前所未有地感受到失败的挫折和羞辱。

因为……他的确是失败者。

失败者，从外到里，全部都是。

草。

布雷迪终究没有忍住，破口大骂。

深呼吸一口气试图控制自己，越是输球就越是需要保持自己的尊严和骄傲，他不会也不能成为媒体眼里“输不起”的失败者，因为“汤姆-布雷迪”这个名字代表着胜利、代表着品牌，维系数千万美元的品牌价值。

他，应该是胜利者，哪怕输球也堂堂正正地面对。

愤怒和苦涩？

留在更衣室里就好。

然而，此时布雷迪几乎就要失去控制，特别是看到那名菜鸟的时候。

“山羊VS菜鸟”，当这样的议题出来的时候，布雷迪笑了，他一眼就能够看穿联盟宣传策划背后的目的——

网络流量，需要这样的噱头，越是夸张就越是具有话题性。

一个菜鸟？

他布雷迪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他是什么地位、菜鸟又是什么角色，他们两个人能够放在一起成为一个话题就已经是一件大事，那位新生代菜鸟应该感恩戴德才对。

却万万没有想到，反而是菜鸟“无视”山羊的存在，似乎从来没有听说过“汤姆-布雷迪”的名字，狠狠给了布雷迪肚子一拳。

媒体说，当年布雷迪就是无名菜鸟，第七轮一百九十九顺位进入联盟，新秀训练营的体测数据和身体照片一直到现在也是网友们嘲笑的黑历史；但是，布雷迪从菜鸟走向山羊，完成一段难以置信的壮举，毫无疑问地伴随NFL的历史留下恢弘一笔。

现在，则轮到另外一名菜鸟了。

对此，布雷迪认为这是羞辱自己，他和李维？根本就不应该放在同一个位置展开讨论，好吗？李维也配？

可是，现在？

且不说堪萨斯酋长是否能够卫冕，但至少，李维在交手记录上已经三胜一负领先，并且两次在季后赛击败布雷迪。

一直以来，“大曼宁VS布雷迪”的巅峰对决被誉为新世纪以来NFL门面式的标志性对决，并且一路延续到“GOAT”的辩论之上。

常规赛对决，布雷迪以十一胜六负领先；季后赛对决，大曼宁则以三胜两负领先。

本来，大曼宁在印第安纳波利斯小马期间，常规赛和季后赛战绩一直落后；但加盟丹佛野马之后强势崛起，全面缩短和布雷迪的交手记录，特别是大曼宁在经历可能葬送职业生涯伤病之后的表现令人侧目。

而且，在常规赛MVP评选上，大曼宁拿下五次，不仅领先布雷迪的三次，同时树立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标杆；更不要说四分卫数据方面，截止到2018年为止，大曼宁全面领衔NFL各项历史榜单。

但在GOAT的辩论上，布雷迪始终能够压制住大曼宁，核心原因就在于超级碗冠军数量，布雷迪的五枚冠军戒指完爆大曼宁的两枚。

这，是布雷迪的底气，也是布雷迪的骄傲。

然而现在，布雷迪却连续两个赛季遭遇李维狙击，季后赛淘汰出局，无缘继续扩大自己超级碗冠军戒指的领衔差距，相当于李维在布雷迪最骄傲最自信的领域完成反超。

以前，布雷迪还能高高在上地说，“我几枚戒指，他几枚，他有什么资格和我对话”；但现在，情况似乎正在一点一点发生扭转。

难以接受。

不知不觉地，悄无声息地，现在“山羊VS菜鸟”俨然已经成为联盟的全新话题，并且山羊处于全面下风。

布雷迪忍耐了再忍耐、控制了再控制，这次终究还是失败了。

草。草草草草草。

一连串粗口，冲出胸口，布雷迪难得一见地在摄像机镜头面前失控，乱糟糟的脑子塞满了怒火和耻辱。

如果——仅仅只是想象一下，如果堪萨斯酋长卫冕成功，李维不可阻挡的声势恐怕还要更加猖狂，下个赛季联盟主旋律应该就是“菜鸟能否成为下一任山羊”了。

看在上帝的份上，李维才进入联盟两个赛季，好吗？两个赛季！

山羊？

呵呵。

如此匪夷所思，如此不可思议，但布雷迪知道，媒体就是这幅德行，他已经可以预见社交网络铺天盖地的新闻了。

不过……如果洛杉矶公羊登顶超级碗的话，那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只有一枚冠军戒指的家伙滚一边去，没有资格在他面前得瑟。

深深呼吸一口气，布雷迪好不容易找回些许理智——

先和马霍姆斯握手，而后和里德握手。

最后，在熙熙攘攘的媒体包围之中寻找李维的身影。

媒体记者们一个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自发性让开一条通道，如同结婚典礼上新郎和新娘相遇的通道一般，自发性地将布雷迪和李维串联起来。

李维：？？？

李维正在感谢球迷，结果一转身就看到一条人群排列起来的幽径，这些人到底在做什么？

然后，通道尽头就出现布雷迪的身影。

这……

而布雷迪对于这样的情况却已经见怪不怪，他知道现在就是全场瞩目，他需要拿出自己的完美形象。

布雷迪保持笑容地来到李维面前，礼貌握手，然后贴近李维的耳朵，在全场喧嚣的轰鸣之中发出恶魔低语。

“超级碗，好运。”

意味深长。

在布雷迪看来，堪萨斯酋长需要很多很多运气才行；而李维更是需要泼天的运气才能够完成卫冕。

“当菜鸟成为山羊”，这是关注却也是负担，希望那个家伙能够承受住媒体和网络集体捧杀的疯狂压力。

布雷迪是真心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