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第147章 奇诡之事

第147章 奇诡之事

宴会之上没有什么好说的,秦王早就说了是家宴。

除了秦王父女两个之外,反而是“外人”更多一些。

值得一提的是,在宴会之上,由于周柔是今日毋庸置疑的主角,而刘云秀坐在姜临的身边死活不愿意挪开。

二人似乎达成了无言的默契,一整场宴会下来,没有人给姜临“投喂”过,反倒是妙清的碗里从头到尾都没有空下来。

这一场宴会,宾主有没有尽欢不知道,但妙清是实打实的吃了一个肚圆。

“柔姐姐和秀姐姐都是好人!”

这是妙清最后的总结。

宴会结束之后,已经是凌晨,姜临明明睡了一天一夜,但在宴会之后,却依旧睡了一整晚。

一直到了第二天的日上三竿,才幽幽转醒。

不是姜临觉多,而是他需要用长时间的休息来恢复精气神。

修行者到了某个境界之后,确实有“神满不思睡”的说法。

但只要你还是人,还没有超脱红尘,证道仙人。那么睡眠永远是恢复精气神最好的办法。

便是在全真最久负盛名的内丹大法,金丹大道之中,也有“梦中抟炼人体宝药”的法门,并被无数修行者奉为圭臬。

姜临修的北帝法并不拘泥于内丹法或者观想法,而是二者皆有。

以观想之法,采集抟炼人体大药,集内丹与观想之所长。

当然,代价就是,北帝法修行起来,困难程度和舒适度完全成反比。

修行难度极高的同时,修行时的舒适度,也跌到了冰点。

总而言之,一觉醒来,姜临神清气爽,完全没有了昨日那精气神匮乏的空虚感。

“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姜临伸了个懒腰,喃喃自语道:“在那地界打个滚,带来的亏空比当初动用酆都禁法还要大。”

这是姜临最直观的感觉。

要知道,进那地界时的自己,比动用酆都禁法时的自己还要强出许多。

即便如此,带来的亏空却比当初更甚。

只能说,不愧是黑律法脉,对自己人是真的狠辣。

姜临默默的感慨着,盘膝坐在床上,将内外都调整到一个最佳的状态之后,绽放了神识。

他尝试着以神识接触识海之内的黑玉册子。

“哗啦啦……”

册子好似有灵,感受到了姜临的神识之后,自发的翻开,姜临甚至听到了哗啦啦的翻书声。

然而,这是姜临的错觉,因为那册子本就已经是完全归属姜临的东西。

神异的变化,更像是姜临自己给自己的一种……仪式感……

黑金册子被翻开,但却只翻开了一页。

剩下的,不管姜临如何去投注神识,都好似磐石一般,根本撼动不了一点。

姜临若有所思的看着这一幕,若是自己强行去打开,也是能做到的,但黑金册子在抗拒。

他心知,这是因为自己的承载能力不够,或者说,这黑金册子上记载的三大煞法,姜临现在只能去参悟第一个。

姜临有一种直觉,或者说,是这黑金册子在提醒自己,若是自己强行去参悟,那后果可能是自己承受不起的。

嗯,听劝。

姜临默默的想着,注视着黑金册子翻开之后的内容。

一个“刑”字。

玄色的,在黑金册子上十分不显眼的一个“刑”字。

姜临默默的看着,将神识投注了上去。

“轰!!”

下一刻,一股暴戾到了极点的煞气从黑金册子之中冲出来,粗暴无比的对接上了姜临的神识!

这一瞬间,姜临只感觉后背之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一层白毛汗浮现。

好家伙,不愧是黑律法脉的传承,就这劲头,简直太对味了!

姜临暗自咋舌,稳住了神识,默默的承受着那暴戾煞气的冲击!

不知道过了多久,海浪一般的煞气冲刷缓缓的停了下来,姜临从始至终都好似磐石一般。

“嗡……”

煞气缓缓的平复,一个黑金的“刑”字,从黑金册子之上飘落下来,缓缓的离开了姜临的识海。

与此同时,外界,姜临睁开了眼睛。

眼前,静静的悬浮着那一道“刑”字。

福至心灵的,姜临抬手,将那“刑”字握在了手中。

下一刻,姜临的眼睛都透出了煞气来。

种种的煞气操控之法,在姜临的心头流转着。

“真是直接……”

姜临笑着感叹了一句。

这传承自黑律法脉不可知之地的煞法,简单粗暴到了极点,只需要承受住煞气的冲击,自然而然就能够拥有操控煞气的法门。

没有任何的花哨,就是直接简单。

“刑煞……”

姜临品味着种种煞气之法,突然的,嘴角泛起一抹略带惊悚的笑容。

“居然是这么回事……”

在掌握这三大煞法之一的刑煞之后,姜临也得知了这三大煞法的来源。

黑律本源煞气,本不是修行者能够掌握的力量。

因为这煞气的来源,是黑律,是律法本身。

但是,魏天君惊才绝艳,或者说,霸道无比的开发出了这能够借用乃至于御使黑律本源煞气的三大煞法。

严格来说,这是犯禁的,因为这掌握的,是黑律本身的威力。

换而言之,天地间第一位黑律法师魏天君,带头擦边……

姜临没有想太多,这玩意也不敢深想。

魏天君身为辅助紫微大帝编撰黑律的人物,光明正大的给自家黑律法脉“留后门”。

要说紫微大帝不知情,那简直是把帝君老爷当傻子。

也难怪,姜临当初得到黑律传承的时候,没有丝毫和三大煞法有关的内容。

这玩意,也确实不能明说,得藏着掖着点。

至少在明面上得是这样。

“而且,这东西也太……凶了点……”

姜临不由得感叹。

回想着种种刑煞之法,姜临突然有点手痒痒。

这玩意不适合演练,一出手就是奔着斩尽杀绝去的,如果想要动用这刑煞之法,需要一个好靶子。

姜临想了想,站起身来,走出了房间,直奔后院。

“秦王,百化先生。”

在后院,姜临眼睛一亮,看到了秦王和百化先生,上前打了个招呼。

“道长醒了?”

秦王放下了手中的花洒,笑着打了个招呼。

“咔嚓……”

突然一声闷响,秦王奇怪的转头,却发现百化先生不自觉的后退一步,踩断了放在地上的锄头……

由此可见,这一步的力道之扎实。

“先生,这是怎么了?”

秦王疑惑的问。

“没什么……”

百化先生回过神来,摇摇头,小心的看向了正在缓缓走来的姜临。

在他的眼中,眼前的道长身上,弥漫着难以言说的,凶戾无比的煞气。

那煞气引而不发,但却让他胆战心惊。

在刚刚姜道长开口的一瞬间,他甚至以为这位道长是来大开杀戒的!

若非知道姜道长的根底,他刚刚甚至会下意识的直接动手护住秦王!

“冒犯先生了。”

姜临也明白了是什么情况,有些歉意的点点头。

百化先生没有说话,更没有多嘴去问。

秦王在一旁笑眯眯的看着,也没有说话。

寒暄一番之后,姜临看向了秦王,问道:“王爷,京都附近,可有奇诡之事?”

闻言,秦王挑了挑眉毛。

…………

京都下辖两县,也是承的唐制,一曰长安,一曰万年。

万年县内。

“茶博士!来壶茶!”

衙役张小宁提着腰刀,风尘仆仆的走进了茶摊。

他气喘吁吁的摸了摸腰带,翻出几个铜板甩在了桌子上。

“来嘞!”

四十多岁的茶摊老板提着大壶茶走了过来,笑的谄媚:“张爷,刚出完差事?”

说着,将那几个铜板收拢起来,却没有拿,反而是连带着茶碗一块推到了张小宁的面前。

张小宁嘿嘿一笑,顺手塞回了腰间,端起碗一饮而尽。

一抹嘴,说道:“他娘的,苦差事!”

“这年头,哪有不苦的?”

老板看出张小宁想要倒苦水,便顺着话头说道。

“是啊。”

张小宁喘匀了气,叹息道:“咱们头顶那位相公是个君子,可下面人却想着法的投其所好。”

“那叫什么来着……对!崇古!”

“一场大雨,冲出来前朝的一个墓葬,居然连我们这些巡街的都得去挖。”

“老子做了三天的土夫子!”

听着张小宁在这大倒苦水,茶摊老板也附和的露出一副感同深受的表情。

“福生无量天尊。”

正此时,一声宣唱,张小宁的面前多了一个人。

一位身穿青色道袍,外罩黑氅的少年道人,周身上下一丝不苟。

“见过这位……道长?”

张小宁看着眼前这几乎比自己小了一轮的少年道长,却不敢怠慢,忙拱手行礼。

在这附郭京都的地界做事,难免会接触到一些事情。

他也深知,凡是道佛之类的出家人,不到万不得已,或者知根知底,还是不要得罪的好。

更不要说,以眼前这位道长的气度,也让他不由得提起精神来。

“贫道姜玄应,见过差爷。”

少年道人微笑着点点头。

张小宁忙道:“不敢不敢,您称呼小人一声宁子就好。”

“方才,听差爷您说……墓葬?”

姜临微微一笑,直入正题。

这也是他来万年县的目的所在。

“是,有这么一个墓葬。”

张小宁点点头,没有说太多。

说到底,这是自家县太爷要挖的地方,眼前的道长不知道来历,自己自然不好多说。

“差爷挖了三天,可挖到了什么东西?”

姜临看出了张小宁的戒备,也不在意,只是恍若未觉的追问。

“除了一身的土,没什么东西。”

张小宁心头一紧,面上嘿嘿一笑,装傻一般的说道。

“是吗?”

姜临笑着点点头,站起身来,笑道:“差爷慢慢喝,贫道告辞。”

“送道长。”

张小宁也站起身来,目送这少年道人离开,不由得眯了眯眼睛。

良久,张小宁收回了目光,摩挲了一下腰刀,浑不在意的坐了回去继续喝茶。

“有古怪,但跟爷爷我有什么关系?”

张小宁喃喃自语,喊道:“来碗面!”

狮子摇头一般吃完了一碗面,张小宁一抹嘴,也不提会账的事,晃晃悠悠的离开。

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大下午正是太阳最毒的时候。

“唉,还得继续去挖土。”

张小宁无奈的叹息一声,晃晃悠悠的走向了城外。

等到了地方,张小宁神色一凛,他感觉到了一股寒意,一股冰冷的,直往骨头缝里钻的寒意。

这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心头萌生出了一股恐惧感。

沧浪一声,他抽出了腰刀,冰冷的触感和雪亮的刀锋,给了他几分安全感。

明明大太阳就在头顶,周围也没有什么遮挡,但他就是觉得骨头缝都被冻住一样。

张小宁深吸一口气,走向了自己等人挖了三天的地方。

一排排的脚手架支在旁边,中间是一个深坑,太阳仿佛都照不透。

“老王!耗子!”

张小宁探头过去,呼唤着自己相熟的差役,但却没有任何的回应。

那一个深坑,好似一个漩涡,一个深渊一样,能够吞噬一切的声音和动静。

没来由的寒意越发的刺骨。

明明该有十几个同僚还在这里才对……

张小宁只感觉一股股的惊悚意味在自己的心头环绕着,已经萌生了退意。

“差爷若是现在走,那些人就真的救不回来了。”

突然的,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调在张小宁的背后响起。

他下意识的转身扬起手中刀,但下一刻就放下。

不是他想放,而是身躯没来由的颤抖,。

看着眼前不知何时出现的少年道人,以及那好看的,黑白分明的眸子,明明是个人畜无害的样子,但张小宁就是在打哆嗦。

好似眼前的少年道人,是一尊洪水猛兽一样。

“道长……”

张小宁看着眼前这有过一面之缘的道长,艰涩的问道:“您方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差爷若是想要救人,就随我来。”

姜临笑着点点头,迈步走向了深坑,脚下一用力,直接跳了进去。

这坑,可有三丈多高……

张小宁瞪大了眼睛,回过神来,迟疑片刻,一咬牙,收起腰刀顺着脚手架爬了下去。

“吼……”

刚刚落地,张小宁便听到了一声诡异的,嘶哑的,好似砂砾摩擦一般的嘶吼。

他下意识的抬头。

(本章完)

149.第148章 凌迟之刑

第148章 凌迟之刑

“师傅!”

张小宁瞪大了眼睛。

在自己的面前,有一个人,穿着与自己一般无二的差衣,但却浑身沾满了灰土,四肢不正常的扭曲着,一双眼睛布满了血丝,那血丝好似在蠕动一般,让那一双眼睛是那样的惊悚诡异。

这人他认识,是他的师傅,也是县衙所有差役中资历最老的一位,是从小带着自己的老人!

可现在,张小宁真的不敢认。

“吼!!!”

那四肢扭曲的老差役,听到了动静,鼻头耸动,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的看向了张小宁!

张小宁只感觉身子都凉了半截,下意识的抽出刀,但马上就意识到眼前这怪人是自己的师傅。

就是这么片刻迟疑,那老差役已经扑了上来!

“吼!!!”

犬齿突出,嘴角流涎,腥臭的味道近在咫尺!

张小宁想要再抬起刀,却已经来不及!

太近了!

涎水混杂着血丝的大口已经到了他的脖颈!

他奋力抬手去推,却好似拍在了生铁上一样,对方丝毫未动!

眼看那绝对不是善物的恶口就要咬在自己脖子上,张小宁心里已经生出了绝望的意味。

“啪……”

正此时,一声轻响。

青色的袖子斜刺里伸出,尽头是一只手,那手骨节分明,带着几分粗砺的茧子,并剑指,点在了老差役的头顶。

明明没有用力,但却就是止住了那张小宁拼尽全力也没有推开半分的老差役!

“道……道长……”

张小宁顾不得其他,扭头一看,果然是那神秘的少年道人。

他喊了一声,心神骤然松懈,脚下一软,顿时瘫倒在地。

而后,忙不迭的潜身缩首,一骨碌的钻到了那道长的身后,小心翼翼的探出头,看向那原地不动的老差役。

“尸虫入体,若是再晚一时片刻,怕是药石难医。”

姜临看了一眼那老差役布满血丝的眼睛,如此说道。

张小宁下意识的看过去,只一眼,顿时汗毛炸起,惊起一背的白毛汗,凸起满身的鸡皮疙瘩。

自己师傅的眼中,哪里是血丝?

分明是一条条不过细针一般的虫子!

无数的虫子纠缠交杂在师傅的眼中,只看一眼,便让人为之作呕。

“道长救命啊!!”

张小宁虽然胆子已经吓破了大半,但到底是吃官家饭的,勉强稳住了心神,果断的跪在地上开口求救。

他不知尸虫是什么,但用屁股想都知道不是良善之物。

既然眼前道长一言道破,必然有法子救治!

“这尸虫乃是地下阴物,最惧阳气。”

姜临上下打量了张小宁一眼,笑道:“只是此刻太阳将落,阳气不足,得有男子之舌尖血破之。”

“以血敷目,再暴晒半个时辰,当可无虞。”

张小宁听了,没有任何的犹豫,舌头一偏,犬齿用力,顿时咬出一个口子。

这也是个狠人,舌头咬破,却也不皱眉,手指头一抹,将带着血的手指头擦在了老差役的眼睛上。

“嗤……”

顿时,一股白烟乍起!

张小宁眼看着老差役身躯颤抖,双眼紧闭,一股股黑水从眼角流出,看起来分外恐怖。

“带他出去,寻一个无遮无拦的地方,晒半个时辰就可。”

姜临指了指外面。

“是!”

张小宁下意识的答应下来,背起了老差役,顺着脚手架爬了上去。

姜临却也不往里面走,只是站在原地,不知道在等些什么。

不过半盏茶的时间,身后传来动静。

张小宁去而复返。

“道长,非是小人贪心,实在是还有许多同僚,怕是都陷在了这里。”

张小宁顾不得嘴角流血,跪在地上,恳求道:“求道长发发慈悲心,救上一救!”

姜临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径直走向坑洞深处。

“非是贫道有慈悲心,而是差爷您有一颗侠义心。”

远远的,听着少年道人那清朗的声音,张小宁站起身来,快步跟了上去。

这坑洞张小宁很熟悉,因为这本就是他们挖出来的。

本来不至于这么麻烦,毕竟这墓葬是被大雨冲出来的,本来只需要挖开就好。

可县令大人却担心毁坏了墓顶,便命他们从一侧挖下去,从墓口而进。

忙了三天,终于是找到了墓口,也打开了墓道。

今天他们要做的,就是在墓道之内打顶桩,好让这墓道更加稳固些。

可谁知道,不过是换班去吃了碗面,回来就成了这个样子。

还好,有这么一位从天而降的神人道长。

张小宁心里想着,看向前方的少年道人。

与自己的紧张不同,这位道长就好似郊外踏青一般,一步一步极为随意。

“道长,前方就是墓道口。”

张小宁小声提醒。

话说完才发现,眼前的道长早在自己开口之前,就停下了脚步。

“吼……”

漆黑的墓道口两侧,有着斑驳的彩绘,勉强能够看出是一道道云纹。

原本清福高洁的云纹,在此刻却显得那般诡谲。

衬托的中间那一口墓道,也是那般的阴森。

与此同时,还有隐约的嘶吼之声响起。

“嚯,都在。”

姜临往里面看了一眼,侧头对张小宁说道:“差爷运气不错。”

张小宁闻言一愣,抬眼却见那阴森漆黑的墓道口内,亮起了一双双血红的眼睛!

“啊!”

他被骇的不由得后退!

“踏……”

正此时,他却见那少年道长上前一步,明明是软底的布鞋,却踩出了铿锵的意味。

那清脆的声音,久久不散,竟将那墓道之内的嘶吼都压了下去。

一步落,四方静!

张小宁呆呆的看着,却见那道长继续迈步,走进了漆黑的墓道之中。

他回过神来,忙摸出火折子,点燃一个不知为何熄灭的火把,举着走了进去。

火光照亮了漆黑一片的墓道,也照亮了一些东西。

张小宁瞪大了眼睛。

一个个自己既熟悉又陌生的人,横七竖八的瘫倒在墓道内。

每一个都是自己的同僚,但每一个也都双目赤红,四肢不正常的扭曲着,混杂着血丝的涎水流了一地。

“差爷,莫要往前了。”

姜临回头抬手,止住了张小宁,说道:“若是所看不错,差爷的同僚都在这里,按方才的法子,依次施为便可救他们性命。”

说罢,也不管张小宁的反应,径直走进了墓道的更深处。

张小宁举着火把,目送姜临的身影离开火光照耀的范围,再也看不到半点。

他看着周围昏死过去的同僚们,对着墓道深处磕了三个头,然后站起身,肩膀扛了一个,手上拽一个,将同僚们搬出墓道。

…………

另一边,姜临在这漆黑的墓道之内行走,却好似黑暗不存在一般。

他的一双眸子,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比周遭黑暗更加浓郁纯正的漆黑。

在穿过墓道,走进了真正的墓室之后,姜临环顾四周,注意到了一些特殊的气机。

黑暗依旧是那样的黑暗,但这墓室之中的黑暗,却带着一些别样的东西。

“好一个蛊虫。”

姜临抬手一拈,食指拇指捏在一块,中间好似什么也没有。

但姜临却能够看到,自己拈住了一条细针一般,浑身漆黑,几乎与周遭黑暗融为一体的线虫。

那线虫在姜临的手指之间扭动着,下一刻,被姜临手指一动,捻成了无异议的黑炁。

饶有兴趣的看着那黑炁逸散,姜临抬头看向正前方。

这个墓室很简单,一个主室,两个耳房。

一般来说,都是主墓室放棺椁,耳房要么是陪葬品,要么是陪葬人。

而在这主墓室的正中心,也确实有一尊棺椁,棺椁周围,摆着一些瓷器之类的物件。

姜临却只是看了一眼那棺椁,就失去了兴趣,没有迟疑的一转身,朝着左耳室走去。

正主不在这里。

或者说,养蛊的家伙不在这里。

左耳室内,满是骸骨。

这个房间不算太大,约莫二三十平的样子,但却铺满了骸骨。

一具具大小不一的尸骨,头身俱全,穿着已经辨认不清颜色的长袍。

每一具尸骨的姿势都一样,都是平躺在地上,双手合拢在小腹处,竟有那么几分安宁的静谧感——

如果忽略那些在这些尸骨上遍布的漆黑线虫的话。

这惊悚,恶心的一幕,却只是让姜临无奈的摇摇头,低声说道:“贫道都到了这里,阁下还是不要拿这种小儿手段出来卖弄了吧?”

“簌簌……”

无数的漆黑线虫开始了动作,从尸骨中爬出来,凝聚在中间,顷刻之间,堆起来一个半丈有余的虫堆。

下一刻,蠕动的线虫们僵硬住。

“簌……”

线虫堆一个震动,表层那些僵硬的线虫,好似桃酥一般,簌簌的落下,还未触地,就变成了无意义的黑炁逸散。

伴随着黑炁逸散的越来越多,线虫堆也快速的缩减,最后露出了内里的东西来。

是一个人。

一个女孩……

女孩好似十三四岁的模样,比姜临矮了一个头,头发很长,一直垂落到地上。

这女孩浑身上下不着寸缕,一双羊脂一般的腿儿紧紧的并着,好似一根针都插不进去。

那白嫩的皮肤,在这黑暗之中,好似绽放着荧光。

女孩的脸上带着三分未褪去的婴儿肥,一双大眼睛中透着清澈的茫然,直勾勾的看着姜临。

“你为什么会在我家……”

女孩呆呆的开口,语气有些生涩,似乎是久未说话,有些生疏。

“贫道来杀你。”

姜临认真的回答,而后,环顾四周,四处看了看。

“阁下确实好手段。”

“这墓主人也是倒霉,本是前朝的刚正贤臣,养了一辈子的正气官气,到了却成了阁下的养蛊容器。”

“阁下在此地,化正为邪。”

“前朝已亡,这官气自然也失去了依凭,动摇了根本,但本质却不变,也给了阁下机会,被阁下颠倒黑白,成了蛊虫养料。”

“若非是一场大雨,断了阁下的进度,恐怕阁下还真的能养出好一尊邪蛊来。”

姜临轻声说着,看着眼前的女孩。

女孩呆呆的听着,没有任何的反应,好似姜临说的都是她听不懂的废话一样。

“簌……”

突然的,女孩动了。

那长及地面的长发蠕动着,好似一条条线虫一般,直奔姜临!

不是好似,那每一根头发,都是一条蛊虫!

酆都法眼观微之下,姜临分明看到,那一根根头发的尽头,都是一个个口器!

面对这惊悚无比一幕,姜临却有些失望。

仅仅如此,真的值得吗?

也罢,来都来了。

姜临心里默默的想着,抬手。

“尊奉黑律,三煞敕命。”

真言随之而动,法力催发之下,仅仅两句真言,自然是顷刻而成!

“嗡!!”

黑律本源煞气在下一刻迸发!

比周遭黑暗更加漆黑的煞气铺天盖地,仅仅是刚刚催发,就铺满了整个耳室!

“刑煞,起。”

黑律本源煞气遍布的一瞬间,那奔袭而来的无数蛊虫就已经僵硬在了那里!

而伴随着姜临彻底展开煞气,那女孩也终于变色。

“该死!!!”

原本安静懵懂的少女,此刻却撕开了伪装,字面意义上的撕开。

美丽的外表之下,是污秽到了极点的,文字所不能描述的腌臜本相。

姜临没有去看,只是抬手虚握。

顿时,遍布四方的黑律本源煞气骤然凝聚,汇聚在了姜临的手中。

无边煞气衍化,化作了一柄纤细,轻薄的小刀。

这小刀真的很小,锋刃好似蝉翼,连带着手柄,也不过半个巴掌大小。

这刀不是用来砍人的,也不是用来切菜的,而是一种刑具。

那刑罚,叫做凌迟。

姜临拈着那小刀,抬起头,面上一片冰冷。

“尔玷污亡人,淬炼邪蛊,戕害无辜,以陪葬之名,搜罗活人,生葬地下,造恶孽,惹罪果。”

“此等行径,乃犯黑律。”

“今,贫道检示黑律,判尔凌迟之刑。”

话音落下,那腌臜邪蛊本相顿时发出凄厉无比的吼声!

“嗐!!!”

无数的蛊虫在那本相之上涌动着,想要抗衡那凶戾无比的煞气!

然而,姜临却只是抬手。

手中轻薄的刀刃随之而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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