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好久不见。”
居委会的曹大妈，本来是在维持秩序，正好走到了王浩的身边。
“曹大姐，好久不见，哟，您眼怎么红了，是不是最近没睡好。”王浩看到曹大姐，连忙打了一个招呼，等仔细打量她的时候，发现她眼睛红红的，黑眼圈也很严重。
两个人是老相识了，解放前，还一起完成过组织上交代的任务呢，也就是这两年，工作上没有了交集，才好长时间没见面。
“嗨，这几天不是为了卖大白菜做准备嘛，熬了两天的夜，就睡了几个小时。”
“曹大姐，您们真是辛苦了。”王浩说道。
“我这不算什么，指挥部的人才叫辛苦，听说有的领导已经两天没合眼了，全市一千多个菜市场、菜店和临时售卖点。
从采收到运输，再到每个点数量的分配，各个环节事事都要他们及时处理协调。”
曹大妈揉了揉眼睛，小声的说道。
“今天是第一天，来的人可比往年多多了，说起来也是，今年大白菜的价格，国家补贴的太多了，基本上家家户户都要买不少回去。”
看着周围全是人，王浩感慨的说道。
“是啊，人太多了，幸好指挥部的领导提前做了准备，让我们提前安排大伙错开时间过来，又给我们加派了不少人手，不然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乱子呢。
今天啊，全市预计要卖出去上千万公斤的大白菜，未来半个月，上亿公斤绝对是只多不少。
这些大白菜要在短短几天时间里从地里砍下来，装车运到市里各个售卖点，可谓是时间紧任务重。
老王，你在这排队，先不聊了，我要去旁边指挥他们排队，可别因为排队闹出事来。”
说着曹大妈就匆忙走了。
队伍一点点的往前走，王孟德紧了紧棉衣，双手揣在衣袖里，时不时的跺一跺脚。
大概半个多小时后，终于轮到他们了。
“同志，您们要多少白菜，什么等级的？”工作人员快速问道。
“您好，要五百斤一等的，四百斤二等的。”王孟德麻利的回答道。
这时候还没有像几年后那样限制一等二等的购买数量，所以他全要了好的。
“好嘞，五百斤一等的，四百斤二等。”工作人员吆喝了一声，然后旁边的人开始往大盘秤上放大白菜，王孟德也赶紧上前帮忙。
过完称，稍微超了几斤，一共是二十五块一毛五分钱，快要何胜男一个月的工资了。
把大白菜码到平板车上，差点没装下。
装好后，王孟德在前面拉着车，王浩后边推着，慢慢的往家里走去。
路上，络绎不绝的人群来来往往，往回走的人群里，不论是大人还是小孩，手里都拿着大白菜，同时脸上都露出一副喜笑颜开的样子。
到了家，冉小梅和何胜男，以及王援朝和王卫国都一起帮忙，把平板车上的大白菜往下搬，摆在房门两边的墙根、窗台上开始晾晒。
刚买回来的大白菜，需要晾晒一段时间，等到最外层的菜帮子完全晒蔫之后，把烂黄叶都去掉，然后就可以放在地窖里或者房檐下码好。
很快，随着院里的邻居们都回来了，整个四合院里，除了水池旁边外，就剩下几条过道了，剩下的地方，只要能晒到太阳，都被摆满了。
甚至院外胡同巷子里，都有人摆放大白菜。
摆完大白菜之后，王孟德又看了看自家的小菜窖，京城住在四合院或者小平房的住户，大部分人家会有个小菜窖，留着冬天存储蔬菜用。
如果没有菜窖，就会码在窗户下或者房檐下，上面再盖上麻袋片和小棉被，防尘防冻还透气。
把晾晒好的大白菜在菜窖里整齐的码成「井」字，确保根部保持透气就算齐活了。
所有白菜必须赶在每年11月中旬初霜之前分散贮存，否则大白菜一冻，一冬天就没了菜吃，冻后一化，流汤的大白菜就能臭遍街巷。
当然存在地窖或者码好之后也不算结束，后边天气有变化，还要时不时的拿出来再晾晒一下，或者翻个面啥的。
住在楼房的，条件有限，就只能见缝插针得四处找地儿放了，往往楼道和楼梯两边，都被摆放着大白菜。
等收拾妥当之后，已经快中午了。
“咱们今天中午熬白菜吃。”冉小梅抱着一颗大白菜，笑着说道。
她一刀把大白菜的根切下来，递给王孟德道：“孟德，这个拿去擦一擦屋里几个柜子门把手上的铜锈。”
家里的家具，像抽屉的拉手，箱柜的扣吊等，基本上都是铜饰件，铜在空气中暴露时间长了，就失去了金黄的光泽，被铜锈所遮盖。
切下来的白菜根大小就跟公章那么大，用刀切的新茬那面，潮呼呼地往炉灰里一按，粘上的细炉灰面正好用来去磨铜饰件。
接过白菜根，王孟德没有马上去擦铜锈，而是冲着她说道：“妈，切点白菜帮凉拌吃。”
白菜帮切成片，放盐腌半天或一晚上时间，杀出的水倒掉，拌上辣椒油，加些姜蒜末，淋点醋，拌均匀就可以了，要多下饭有多下饭。
想着那个味道他口水就忍不住要流出来了。
“好，等下我切点白菜帮，晚上凉拌着吃。”
擦完了家具上的铜锈，王孟德站在门外，伸了伸懒腰，就见傻柱拎着东西从外边走了进来。
“孟德，中午来我家吃饭。”看到他，傻柱连忙笑着邀请道。
“我买了豆腐和粉条，还有三两五花肉，中午我做‘当家菜’，咱俩喝点儿。”
京城的‘当家菜’，就是大白菜炖豆腐粉条子，如果再放点五花肉，再过两三年，就是过年时候才能吃到的伙食了。
“好，正好我上次去副食品店打了两斤酒，还剩一斤，我一会儿拿去。”王孟德爽快的答应道。
中午，老何家。
客厅里，三个人围坐在饭桌旁，傻柱开始倒酒，边倒边说：“今天咱俩把这一瓶干掉。”
“哟，你今天下午不去鸿宾楼啦？”王孟德奇怪的问道。
周末的晚上，通常是鸿宾楼最忙的时候，在这一天，傻柱一般不会轻易请假。
“嘿嘿，我已经从鸿宾楼出师了。”傻柱得意的说道：“下周，我就要去红星轧钢厂的食堂上班了。”
说完端起酒杯，示意王孟德一起先喝一个。
喝完酒，夹了一筷子五花肉放到嘴里，王孟德边吃边奇怪的问道：“这么快就找到单位了，之前咋没听你说起过？”
“前天晚上，一大爷带着我，去轧钢厂给领导做了几个菜，那个姓李的管后勤的领导，非常满意，就让我下周入职，这事儿一大爷让我先别声张，等进了单位再说出来。”
傻柱解释道。
王孟德知道，他口中的一大爷，不是刘海中，而是原来的一大爷易中海。
“噢，原来是这么回事，恭喜伱啦傻柱，凭你的手艺，到了轧钢厂，不出意外三年升一级没啥大问题。”王孟德笑着恭喜道。
“没错，我也是这么认为。”傻柱毫不谦虚的吹嘘了一句。
接着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对了，孟德，我这工作不是找好了么，一大妈那边准备下周末给我相一个对象，你说我到时候该怎么表现？”
听了他的话，王孟德才明白，原来他今天叫自己过来吃饭，是想向自己取经呢。
“这还不简单，你让一大妈打听打听，看看女方家里大白菜买好了没有，如果没有，你给排队拉一车过去。
早上的时候，你不也听到了，在旁边排队的一个大妈，就是因为有个小伙子帮她拉了大白菜，当场就要把女儿许配给他。”
王孟德笑着说道。
“好，这个办法好。”傻柱大喜道。
看着一脸欢喜的他，王孟德心中暗想，也不知道傻柱能不能改变原剧中坎坷的相亲经历。
第二天早上，王孟德蹬着自行车往广安门骑去。
路上，一夜之间，不论是巷子里，还是大街两旁，甚至是屋顶上，都摆满了大白菜。
白菜围城，用来形容冬天里京城存储大白菜的场面，再合适不过。
那一层一层垛好的绿色小山，就像电影里的街垒掩体一样守卫着这座城市。
到了医院，蒲老来了之后，第一句话就问道：“孟德，你家大白菜买完了么？”
“先生，已经买完了，足足九百斤。”王孟德回答道。
周六的时候，他问过蒲老，本打算周末去帮他买点大白菜的，后来才知道，会有菜店的工作人员把大白菜给送上门。
“那就好，对了，等下你去食堂那边，帮着他们挖地窖，食堂今天好几个人都请假了。”蒲老吩咐道。
“是，我现在就过去。”
等到了食堂那边，发现不仅是他，研究院里好几个壮小伙都被抓了包，钱大勇也拿着铁锹站在队伍里。
“孟德，你来了，食堂好几个人，今天要在家里买大白菜，请了假，为了赶进度，就找了咱们帮忙挖地窖。”钱大勇果然是消息灵通，他小声的说道。
果然，这跟王孟德猜测的一样。
周日。
上午，中院聚了不少院里的邻居，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不一会儿，刘光天从前院跑了过来，边跑边大声的喊：“来了，来了，傻柱的相亲对象来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