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6章 我得了诺贝尔奖

“诺贝尔生理学和医学奖,在过去几年,都是颁布给多名学者的。例如去年,1985年的诺贝尔奖,就是给予了美国人布朗和美国人戈德斯坦,用于奖励他们在胆固醇代谢及与此相关的疾病上的研究,1984年的诺贝尔奖,更是给予了三个人,分别是丹麦人杰尼,德国人科勒和英国人米尔斯坦,他们从事的工作,主要是确立了免疫抑制机理的理论,研究出了单克隆抗体……”主持人章凡尽其所能的介绍着自己所知的诺奖情况。

那些拗口的名词,他在此之前也是读过了无数遍,才能如此流畅的说出来。

电视机前的观众,也是听的如此认真。

央视在教育民众方面是有超卓的经验的,比如素质一词,提出来之前没有几个人用过,一夜之间变成了大江南北熟悉的调调。再比如萨马兰奇的名字,正常人一辈子都不会读出它来,偏偏变成了令人耳熟能详的名字。

章凡相信,只要自己将今天的节目做好,就一定会产生示范效应,再等各大地方台重播或者再做节目的时候,他就俨然是央视主持人的模样了,实习或者顶替之类的名目,尽皆可以去掉。

而对观众来说,他们的选择其实也不多。

86年的电视台,既没有到它的巅峰时期,也没有到百花齐放的繁盛时期,在全国大部分地区,买了电视的人都只能收到一两个台,收不到地方台或者信号不好的情况极其普遍。

即使如此,需要普通家庭10年收入的电视机,依旧风靡全国,展示着非同一般的宣传作用。

大家看着只有一个节目的电视,依旧是兴奋的浑身颤抖。

“杨锐。”

“诺贝尔生理学和医学奖。”

“科恩是竞争者。”

就是远离政治和文化中心的乡间小镇,聚拢在打谷场的人们,也能将外国人的名字轻松的叫了出来,就像是他们此前说起基辛格、尼克松、斯大林一样。

“要我说,杨锐是很难得奖的,你们看看电视里说的,之前得奖的都是外国人,还都是发达国家的人,咱们国家太穷了,肯定得受欺负。”

“人家说了,杨锐要不是中国人,早得奖了。”

“你那是听谁说的啊。”

“就电视里说的。”

“我天天的看电视呢,怎么没见说啊。”

“你没看中午的节目。”

“你中午还看电视了?”

“嘘,别打,别打,看,他拿电话起来了……”

电视屏幕里,章凡果然拿起了电话,道:“我们现在得到消息,诺贝尔委员会,正在尝试打电话给即将获奖的候选人。这是诺贝尔奖的习惯,他们通常会用电话或其他方式联系受奖者,在得到愿意接受奖项的回答后,才会对外宣布。”

当然,某些情况下,诺贝尔奖委员会也是会直接颁奖,而无视受奖者的意愿的,也是这样的原因,造成了一些拒绝受奖的情况出现,不过,最近一些年是越来越少了,打电话更多的是变为一种仪式。

而在招待所内,所有人几乎是不约而同的看向了门口的桌子,杨锐和蔡教授等人,刚刚从房间里出来,

饭厅里,并没有奇怪的电话铃声响起。

老方和葛兴邦不禁大松了一口气,虽然早就料到是这样的结果,但是,临到结果的时候,他们还是有些紧张的。

“幸好老外还没有彻底昏了头。”老方笑了笑,没有好意思让笑容暴露的太久。

葛兴邦亦是小声道:“怎么能昏了头呢,23岁的诺贝尔奖获得者,想一下都觉得不可能,真当外国人不论资排辈了?”

“论资排辈,更是排不到杨锐身上,你看看最近几年得诺贝尔奖的人,最远也就是匈牙利的科学家了,还是到了美国的匈牙利科学家,苏联都被排除在外了。”

老方和葛兴邦越是讨论越是开心,对他们来说,这也就好像是一次考试结束了。

杨锐没有通过考试,就等于他们通过了考试。

老方和葛兴邦甚至不忘用同情的眼神看向老谭,后者的输诚在他们看来是纯亏了。

老谭倒不是特别在意,失望是有一些的,但也就是下了赌注没有狂赚的失望而已。

从展望未来的角度来看,杨锐的崛起是势不可挡的,诺贝尔的三种自然科学奖,评选进入到最后阶段的纯中国学者,国内是一个都没有的。

杨振宁李政道这样的美籍华人不说,台湾得了诺奖的学者,在中国大陆方面也是丝毫不会宣传的,去掉这么几位之后,杨锐可谓是万顷山地的一颗独苗。

而且,已经是相当粗壮的独苗了。

起码比老谭本人的腰要粗。

杨锐没能获得诺贝尔生物学奖,老谭也就不是特别失望了。往十年以后看,总比老方和葛兴邦的选择好。老谭心里明镜儿似的,他知道,老方和葛兴邦现在之所以搞各种反对,其实就舍不得眼下的权力。他们看的是脚底下的一亩三分地,争的就是这三五年的利益。

再过三五年,老方和葛兴邦说不定话都说不清楚了,又哪管身后的洪水滔天。

要说在场最失望的,莫过于刘院长了。

不像是蔡教授和伍洪波院士那样,刘院长对杨锐有着异乎寻常的,超越理智的信任和期待,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过去四年时间里,他是看着杨锐成长起来的。杨锐远胜于常人的表现,也给了他极大的暗示。

诺贝尔奖虽强,可在刘院长看来,杨锐说不定真的是能得到的。

当然,理智告诉他,杨锐得不到诺贝尔奖才是正常的,任何人在任何一年得不到诺贝尔奖都是正常的。

然而,刘院长并不愿意这样想。

只是,此时也不得不这样想了。

不仅不得不这样想,他还想给杨锐找一个台阶下。毕竟,杨锐再年轻,也不过是个二十二,二十三岁的年轻人,又是一路高歌猛进起来的。

刘院长生怕杨锐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地方,恼羞成怒了就不好了。

他斟酌着语气,再注意着杨锐的表情,轻轻的咳嗽一声,道:“杨主任,这边促进会剩下的事也不多了,咱们要不就先回北大去,实验室那边还需要您主持工作呢。”

“也好。”杨锐亦是遗憾与失望并存。但诺贝尔奖这种东西,施加影响是能做到的,控制它就太缥缈了。

PCR和G蛋白偶联受体固然是强的不行的诺奖级成果,可没得奖的大犇级成果太多了,而每个能得奖的成果,以后世的眼光来看,也真是丝毫不逊色于PCR和G蛋白偶联受体,像是84年得奖的单克隆抗体,凡是读了研的生物系学生,就没有不熟悉的,多少科研狗都被它给累死了,累累丰碑就是它的价值所在。

强行要在今年获得诺贝尔奖,大约也是一厢情愿了。

刘院长见杨锐尚能控制得住情绪,顿时感觉轻松许多,连忙道:“我一会给大厨打电话,让他准备点梅花肉和排骨,你不是喜欢烤着吃吗?咱们来个全套的。”

要是换其他教授,刘院长可能还拿捏不稳,对杨锐,他就太清楚了。一般实验室里有什么点不开心,例如进度落后了,想要的现象没来,或者哪个研究员的表现不理想,杨锐都是一顿铁板烧就能解决的主儿。

现在的问题严重一点,刘院长琢磨着杀一头猪,至少能保证杨锐不发作。至于以后有什么不开心——诺奖没吃到嘴里,有不开心也正常嘛。

“走走走,我们去吃梅花肉。”蔡教授也站了起来,笑呵呵的道:“梅花肉就是我们说的猪颈下面的肉是吧,老一辈都不喜欢吃的,杨锐是有点奇怪呢。”

“梅花肉炒着吃不怎么样,所以咱们市场上卖的少,好些肉铺都给割开了卖掉了,但是烤着吃很好吃,尤其是有烤箱或者煎锅的家里,特别适合吃这个。”伍洪波也转职厨房老男人了,说的头头是道。

“那就去吃肉吧。”杨锐心里长叹一口气,也谈不上情愿不情愿的,诺贝尔奖本来就不是落到自己口袋里的东西,总不能因为人家没将好东西给你,就要死要活吧。

杨锐站了起来,整理整理褶皱的衣服,就往外走。

老方和葛兴邦也站了起来。

两个人乐呵呵的推开椅子,站到了两排桌子中间,从脸上的表情看,心里即便没有高喊“孽畜休走”,约莫也是挂着类似的念头。

边虎紧随其后,然后是另外十几名学者,都站起来凑起了热闹。

这些天,他们也是有点憋屈的。

想想差点被杨锐这样一个小娃娃压在头上,谁都不会太舒服。

“天晚了,杨教授现在回去,黑灯瞎火的,可要注意安全。”老方笑的嘴角上翘,说:“你要是出了什么事,那些不懂科学,不懂科研的人,估计会嚎啕大哭一场呢。”

此言一出,刘院长顿时像是炸了毛的猫似的,他现在的心情也不好,索性放任情绪激荡,狠狠的瞪着老方,道:“方教授,诺奖不是今年才有的,您这辈子是没指望了,您就不为自己的徒子徒孙考虑一下?”

老方不怯刘院长,哼哼道:“你这是吓唬我呢?”

“谁吓唬你一个老不死的,我就说你们,不把这个老糊涂拉走,真当自己有个固若金汤的江山不成?”刘院长声音严厉起来,也是有些凶悍的,手在边虎等人身上,摆了两摆。

老方气的眉毛胡子一起翘,猛的看向身后的边虎等人,怒问:“谁敢拉我。”

匹夫一怒血溅三尺,老学究发怒,没什么卵用。

边虎等人受气惯了,自然而然的低下头来,却是忍不住瞄向杨锐。

刘院长的话虽不中听,却是事实,也正因为是事实才可怕。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固然在评选诺贝尔奖的时候有劣势,但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就有竞争诺贝尔奖的资格,还险些一口气拿走三分之二的经费,未来如何,实在令人难以想象。

老方和葛兴邦可以不管身后的洪水滔天,就站在两人身后的边虎等人,又怎么能不心存顾忌呢。

杨锐现在还没有挂太多的头衔,仅仅一个GMP委员会的委员,就闹的京西制药厂关停并转,各地的媒体打烂架,再过上几年,等他的积累起来了,又将是怎么一个景象呢?

边虎实难想象,也不敢得罪老师,只好默默祈祷,期望此间事快点过去。

老方都是成精的人了,怒气一过,脑袋就清醒了,他再看边虎等人,不禁有些恨铁不成钢,暗道:你们现在就怕杨锐,难道怕他就有用吗?不趁着人家还没起来,就分庭抗争,等人家真的得了诺贝尔奖,你们又如何?

这个话,却是不好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的,表面上,老方依旧是面冷如水,道:“刘院长,等你家杨锐得了诺贝尔奖,你再冲我吼,我老头子还没死呢,轮不到你来教训我的人。”

蔡教授不能让刘院长顶在前面,咳嗽一声,要上前来,这时候,饭厅里的电话机“铃铃铃”的响了起来,吓人一跳。

“喂。”靠近电话机的学者将电话拿了起来,听了两句,竟是用干巴巴的英语说:“杨锐在这里,请稍等。”

他将话筒从耳朵上拿了下来,瞪着眼睛看向杨锐,道:“是从瑞典打过来的电话,转了好几条线路,找杨锐的。”

杨锐愣了一下,定定神,才走过去,拿起了电话,道:“你好。”

“你好,杨锐教授,这里是斯德哥尔摩,我是诺贝尔基金会的秘书戴仑。您刚刚获得了诺贝尔生理或医学奖,大约30分钟后,我们就会召开新闻发布会,将这个消息告诉全世界,恭喜您,并请您做好准备。”电话是跨洋线路,电流的声音很重,但人声还是听的非常清楚。

杨锐此时无比的冷静,他感觉自己仿佛已经经历了失奖和得奖的过程,也用清晰的声音,道:“好的,感谢您的通知。”

结束电话,满厅的人都盯着杨锐。

“刘院长,梅花肉可能得等一下了,我得了诺贝尔奖。”杨锐说。

……

(本章完)

第1367章 农民的儿子

电视里,章凡并未收到更新的消息,还在按照既定的节目来进行。

他内心保持着紧张的状态,脸上丝毫不漏,看着前方的题词板,自己添加了一些词语,继续道:“历史上,许多科学家都是被多次提名以后,才得到诺贝尔奖的,比如法国著名的生物学家加斯顿拉蒙,他就是在五年里,总计被提名了155次以后,才获得诺贝尔奖的。所以,一次提名的成功与否,并不影响最终是否获得诺贝尔奖这个事实……”

章凡尽可能的控制着说话的节奏,既避免被人看出紧张来,又不能让自己无话可说。

这一次的直播,虽然仅仅是演播室内的直播,也是是央视少有的一次尝试了。对此,他们也是做过慎重选择的。政治节目显然是不适合作为直播尝试的,万一主持人着急了说错话,倒霉的可不是一个两个人。

体育节目虽然安全,却有些过于紧张了,而且,广播台做过太多次的体育节目直播了,也谈不上什么创新。

原本,如果没有杨锐的出现的话,央视最终还是会选择安全而缺乏创意的体育节目来试水,但是,诺贝尔奖的颁奖给了他们一个机会。

国人对于科学文化的尊重是客观存在的,尽管总有些文人变着法子控诉中国人不学习不读书,但那实际上不过是拾鲁迅之牙慧,没什么好骂的,敢骂的东西,就只好拿国人素质来做材料了。

从央视的角度来看,直播一个科学奖,而且是世界知名的科学奖的颁布,既能带来收视率,又非常安全,最重要的是,可讲的东西非常多,还不用担心得罪人。

唯一考验的就是主持人章凡了。

现在可没有电子显示屏的提词器,他只能看导播写的大白板,并且将上面的几个字扩展成一串字,除了中间插播的片段之外,大部分时间都得靠他自己来支撑。

最重要的是,他还不能让外行看出破绽来,或者说,最最重要的是,他一旦被外行人都看出了破绽,这次直播就算是砸锅了,之前表现的再好都没用。

章凡不知道在镜子面前练习了多少次,才有现在的台风。

他心里也明白,出事背锅的肯定是自己,成功授奖的是大家,但若是不经此次,还能不能有下一次成功的机会,却是很难讲的。

章凡脑海中不知多少次的划过这样的想法,也因此而无比的羡慕杨锐。

诺贝尔奖是世界最高水平的自然科学奖,杨锐的年纪比他还小,竟然一口气爬到了有机会授奖的程度,想想就令人难以置信,甚至让人都生不起嫉妒之心。

章凡最近不知道看了多少诺贝尔奖相关的资料,太知道一名诺贝尔奖得主的实力与其所代表的声望了,那真真是到任何一个国家,都要旌旗招展,锣鼓喧天的。

无论是实力强大的美国,傲慢的英国,偏僻的斐济,面对诺贝尔奖得主,都会给予非同一般的礼遇与尊重,要说这种礼遇与尊重,他们经常也会给予著名的球星、演员或者企业家,但是,与著名的球星、演员或者企业家不同的是,诺奖得主在大部分时间,是谈不上著名的,普通人根本记不住他们的名字,也没有兴趣知道他们的名字,然而,当一个普通的名字挂上了诺贝尔奖得主的头衔之后,一切都不同了。

球星、演员和企业家正好相反,当他们受到非同一般的礼遇与尊重的时候,他们的名字正是如日中天之时,而当他们的名字泯然大众之后,他们所能获得的礼遇与尊重也就悄然而去了。

诺贝尔奖是对科学家的褒奖,球星、演员、主持人或企业家的名气,是普罗大众对自我意识的映射集合,前者并不以普通人的意志为转移,而后者则永远处于动荡与怀疑当中。

身为一名即将成功的主持人,章凡突然涌起成为科学家的念头。如果当年坚持学好数理化的话,说不定会有这样的机会吧。

“三十秒后进短片,《亚洲历史上的诺贝尔奖》。”

导播并没有说话,而是将之完整的写在白板上,这是避免章凡出错。

章凡暗地里松了一口气掐着时间将这三十秒用完,读出了名字,再看导播的手砍下来,整个人都瘫软了下来。

插入节目中的短片,既是提供一个背景资料给观众,让节目变的丰富起来,也是为了让主持人轻松一些。

亢奋而充满激情的直播30分钟是一件事,进行不间断的直播就变成考验了,章凡长长的打了个哈欠,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起来,他得到了普通主持人可能一辈子都得不到的机会,也要负担普通主持人难以承受的压力和疲惫。

“章凡,30秒钟准备。”导播突然喊了起来。

章凡猛的睁开眼睛,问:“怎么了。”

短片还要几分钟才结束呢,导播这么紧张,明显是有突发事件。

“最新消息,杨锐获得了诺贝尔奖。”导播没有解释消息来源,而是多说明了一句:“生物学的。”

章凡瞪大眼睛,问:“真得了?”

“是。”

“刚才怎么没消息,电话没打吗?”

“15秒准备。”导播紧盯着时间,再道:“瑞典斯德哥尔摩到BJ的电话,转接了很久才通,杨锐还不在实验室里……”

他迅速的所知全部吐了出来,再用手指了指,人退到了后面,举起白板,上面是一些关键信息的词汇。

章凡深吸了一口气,盯着导播“三二一”依次收回的手指,露出笑容,道:“紧急插播一条消息,本台刚刚得到了令人惊喜的消息……”

他顿了一下,连说两个“消息”,实在是大失水准,也是消息确实太过于震惊了。

本乡本土成长起来的诺贝尔奖获得者,就在改革开放,全社会倡导知识改变命运的气氛中,章凡简直难以想象这个消息的震惊度。

“就在不久前。”章凡的声音继续被麦克风采集,通过广播信号,送入千家万户的电视中去:“我们获知,地处瑞典斯德哥尔摩的诺贝尔基金会已经证实,杨锐获得了本年度的诺贝尔生理与医学奖,这是新中国获得的第一个诺贝尔奖,昭示着新中国以来,我国的科学技术发展迈上了新的台阶……”

语言是章凡自己组织的,他的情绪也被自己给调动了起来,回想这些天看过的资料,章凡言语中更是饱含着感情,道:“诺贝尔奖是给予个人的奖项,但它同时也代表着国家荣誉和国家力量,汤川秀树在1949年获得了日本的第一个诺贝尔奖,由此掀起日本战后复兴的步伐。1965年的朝永振一郎,更是代表着日本经济高速发展的步伐,而今,在日美等发达国家,诺贝尔奖兴许不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了,可是,对于正在发展中的中国来说,这是无数中国科学家朝思暮想的梦。”

章凡说着说着,眼睛竟然有了潮湿的欲望,他以播音员的本能提醒着自己,旋即又陷入了热血澎湃之中,语带真诚的道:“诺贝尔奖不能被看做全部,它既不能代表我们整体的科研水平,也不能代表偌大中国的全面发展,但是,杨锐获得了诺贝尔奖,代表的是诺大中国的进步。我之前说过,即使杨锐没有得到诺贝尔奖,他依旧是中国顶尖,世界顶尖的科学家,他依然为全人类做出了极大的贡献。而今,杨锐得到了诺贝尔奖,意味着世界主流社会,认可了杨锐对人类和世界的贡献,认可了中国对世界和人类的贡献!”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亲爱的同胞们,我们正处在一个变革中的时代,这是幸运的,也是不幸的。幸运的是,我们正在目睹旧中国的贫穷落后渐渐远去,不幸的是,我们尚未摆脱落后的经济、教育、社会和科学条件。幸运的是,我们正在为摆脱落后的经济、教育、社会和科学条件而努力,不幸的是,我们还需要更多的努力……”章凡说到这里,觉得自己说的不够好了,果断停了下来,又回顾历史道:“新中国成立以来,我国科学家,其实有过几次冲击诺贝尔奖的机会,1965年的人工合成牛胰岛素成功,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人工合成多肽,然而,这些机会都与我国学者失之交臂……”

“我相信,杨锐的成功不仅仅是他本人的成功,也是中国人,中国,以及中国许许多多的科研人的成功,诺贝尔生理或医学奖的颁布,亦是对许许多多的中国科学家,中国科研人的一次告慰……”

章凡越说越是激动,直到眼前出现一个晃动的人影,拼命打着停止的手势,他才猛然惊醒,收敛了起来。

身为主持人,他还没有为诺贝尔奖定性的资格。

章凡微微低下头,掩饰了一下眼神的变化,再重新抬起头来,换上了标准的笑容,道:“现在请看本台此前对杨锐母亲和父亲的采访……”

屏幕迅速切换,转眼间从干净整洁的演播室,到了黄土碧连天的“菜园”。

锐妈站在别墅与花园的死角之中,侃侃而谈育儿经:“其实我平时不太管杨锐的,学习的事,都是靠他自己。”

“那您在家里都做点什么?”记者问。

“除了做饭洗碗洗衣服,主要就是种菜,以前种的比现在还多……”

“种地的话,您觉得辛苦吗?”记者打断了锐妈的解释,继续采访。

锐妈发出爽朗的笑容:“种菜有什么累的,我们都是农民的儿子嘛,我小时候都是种惯了菜的……”

她想表达的,自然是别墅区的菜园小意思。

记者也不知道听懂没听懂,就是一句话打断:“我们都是农民的儿子,说的太好了,我代表全国的农民兄弟,我代表全国人民,向您说一声感谢,为我们培养了杨锐这么好的科学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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