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1.第1406章 朕受命于天

第1406章 朕受命于天

李兆蕃说罢,前头的车马,数十个护卫保护着,显得警惕起来。

车马开始放慢了速度。

李兆蕃却是急了。

大叫道:“齐国公,要当心有刺客!”

刺客二字落下。

一下子车队像是炸开了锅。

瞬间,数十个护卫纷纷拔刀,后头也有几辆马车尾随,这马车之中,竟是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十七个……二十一个……

李兆蕃瞠目结舌,一辆车就下来了二十一个呀,不,还有……

二十五………二十六……三十一……

李兆蕃开始懵逼了。

他只看闲书《明朝好丈夫》里,才知道,原来有一个竺国,其国中有无数异人,一个车马里,可以藏数十人,今日……这本只可以坐数人的车马里……居然蹦出了这么个全副武装的家伙……

李兆蕃一脸发懵。

有人大叫:“刺客!”

一声刺客。

附近的街道,好似也变得不太平起来。

无数的路人,却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举着左轮火铳,啪……一个烟花不知被谁燃放了,璀璨的烟火照亮了灰暗的晨空。

于是……密密麻麻的人,穿着各种服装,又从四面八方涌出来。

数百上千,乌压压的……个个气喘如雷,掏出的武器,五花八门。

李兆蕃吓尿了,两腿打颤。

数十个大盾手,立即竖起了大盾,将当先的一辆马车围了个水泄不通。

接着,有人飞马朝李兆蕃而来,到了李兆蕃面前,厉声道:“尔何人?”

这已是对李兆蕃很客气了。

李兆蕃所不知的是,从四面八方,至少几十根长短火铳早已瞄准了自己。

可即便只是一个骑士的讯问,也足以让他心惊:“我………我……我是李兆蕃,家父讳东阳。”

“李公之子,你为何在此,叫嚷着要行刺?”

“我……”李兆蕃一脸无语。

他算是彻底服气方继藩了,这家伙,多半怎么行刺都死不了。

京里的人都死绝了,瞧着他这阵仗,他还在蹦跶的。

李兆蕃苦笑道:“我奉父命,特来给齐国公示警,今日……要出事了,有人对齐国公不怀好意……”

马车里……半晌没动静。

似乎车里的人,远远听到了这些话,方才打开了车门。

车门是三层夹心钢板所制,打开时,厚重无比。

方继藩探出脑袋来:“呀,是李公子啊,来来来,我与汝父,也算是朋友了,算起来,你还是我大侄子呢,李大侄子,到近前来,王豹,你搜搜他的身。”

那叫王豹的跃下马来,一双粗糙的手,将李兆蕃浑身上下摸了一个遍,确定身上没有怀有锐器,方才准李兆蕃上前去。

李兆蕃很无语。

不过他谨记着自己的职责,倒不敢造次,乖乖上前。

方继藩坐回了车里,有人请他上车,李兆蕃躬身进了车里,便见方继藩靠在沙发上,打量着李兆蕃。

李兆蕃行了礼,将自己父亲交代的事说了一遍,而后道:“家父判断,今日……定会有事发生,齐国公万万小心啊……家父判断,他们动手的对象,不是齐国公,便是西山书院,齐国公这里,想来无碍,现在就要入宫,他们也没有机会,那么十之八九,就是西山书院了,齐国公……这西山书院,乃是齐国公的根本,万万不可有失啊。”

方继藩诧异道:“是吗?”

其实方继藩也隐隐觉得不妙,这既是一种预感,也觉得事情不会这样简单。

可现在,李东阳既然言之凿凿,这李公历来善谋,自己虽是站在巨人的肩膀,站的比他高,看得比他远,可论这等事,自己还很单纯,纯洁的像一张白纸,纯粹是幼儿园的水平。

方继藩道:“这样看来,西山有难了,来……李贤侄,能帮我一个小忙吗?”

李兆蕃脸色僵硬,跟这家伙沟通,怎么就这么费劲呢,时时刻刻都想占自己的便宜啊,自己好歹是年过四旬之人。

他却鬼使神差的点头:“请齐国公交代便是,但有所命,势必赴汤蹈火。”

方继藩感慨道:“真是好人啊,想不到如此危急时刻,你竟肯施以援手,原本我该回西山与诸生共患难的,可你也知道,最近我大姨妈来……不,我近来脑疾犯了,脑壳疼的厉害,留我在西山,也是于事无补,反而教诸生担心,何况今日陛下召诸臣入宫,这是大事,我方继藩分身乏术,因此,只好将此事托付给你了,我让十个八个护卫你,你按着我的方法去做。”

李兆蕃打起精神。

不过……他心里有个疑惑。

大YI妈是谁?

…………

弘治皇帝昨夜打了针,睡了一宿,咳嗽便越是缓解了。

自己的身体,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恢复。

这使弘治皇帝对于肺痨的痊愈,有了更多的信心。

今儿他起了个大早,如往常一般,先吃了一些药,今日乃是大日子,他却显得很平静,进用过了早膳之后,他坐下,时间还早,百官未至,弘治皇帝坐在奉天殿里。

无数的奏疏,高高的堆砌在了案头。

这些日子,他都在静养,奏疏也没有批阅,只有极重要的事,萧敬会念给他听,发生了什么事,内阁的票拟建议,司礼监这里,是否确定恩准。

弘治皇帝只在一些细节上,进行纠正。

次数,萧敬给弘治皇帝上了一盏茶,深深的看了陛下一眼:“陛下,昨日,南京六部送来了不少的奏疏。”

弘治皇帝沉着脸,不置可否,也不发一言。

萧敬继续道:“昨日送到内阁的,是俱言方继藩罪状的。”

弘治皇帝轻描淡写道:“醉翁之意不在酒!”

“是啊。”萧敬看了弘治皇帝一眼:“南京六部……历来形同虚设,可也代表了江南的风向,现在有人抨击齐国公,想来……也是有人暗中想要展示自己的实力,借此机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向陛下施加压力,作为讨价还价的本钱!“

弘治皇帝淡淡道:”朕广开言路,准许诸卿畅所欲言,哪怕是大逆不道之言,朕也一再纵容,本以为……可以免使朕偏听偏信,现在看来……却成了某些人私相授受,D同伐异的手段,真是令人寒心。“

萧敬想了想,道:“待会儿,诸王和内阁六部诸大臣,还有太子殿下和齐国公便要入宫觐见了。奴婢……奴婢……”

“但言无妨。”

“是。”萧敬顿了顿,陛下起死回生,这令萧敬很是欣慰,看着陛下能活蹦乱跳,真好。

他笑吟吟的道:“陛下,奴婢挑选了勇士营精锐,可在奉天殿附近的偏殿中设伏,埋伏下三百刀斧手,只听陛下一声号令……陛下……”

萧敬比任何人都清楚,今日会有大事发生。

就看谁要人头落地了。

弘治皇帝一愣。

而后,他奇怪的看了萧敬一眼:“近来可看了什么书?”

“啊……”萧敬一愣,佩服的看着弘治皇帝:“陛下竟知道奴婢最近在看闲书?陛下真是圣明,不错,奴婢最近确实是在看书,此书颇有几分意思,叫方继藩品三国。”

弘治皇帝:“……”

萧敬奇怪的看着弘治皇帝。

弘治皇帝淡淡道:“你呀,终究是不明白。“

萧敬忙是拜倒:“奴婢万死。”

弘治皇帝脸色温和了一些:“起来吧,这不是罪。朕只是想告诉你,古之所谓权谋之学,俱为雕虫小技,就如某些不安分的宗王一般,自以为自己聪明,机关算尽,却殊不知,这权谋之术越是巧妙,破绽就越多,所涉及到的环节越多,致命的弱点,便也暴露给了别人。因此……历来擅权谋者,无一例外,都被权谋所害,天子为君父,乃天下人的父亲,当行大道,这殿中内外,自有禁卫和大汉将军值守,需刀斧手做什么?就等这摔杯为号?朕要治奸邪,要诛贼臣,靠的不是刀斧手,而是人心,善待百姓,则百姓人心依附,天下太平,则人心思定,这才是朕,是太子的根基所在,凭着那些可笑的所谓权谋算计,不值一提,是以自古以来的圣君、仁君,行事必定磊落,当振长策而御宇内,履至尊而安天下,威振四海,恩泽八方,着眼于此等小术,岂不可笑?将那些刀斧手,统统屏退。“

弘治皇帝看不上这些所谓的阴谋诡计。

古往今来,任何操纵这些小术的人,从未有过好下场。

“是……”萧敬无语:“奴婢遵旨。”

弘治皇帝脸色缓和,微笑道:“在此……设屏,专侯诸卿觐见。”

…………

午门外。

百官早已就位。

许多人意识到,陛下此番召见,可能是陛下最后一次见群臣了。

倒是有不少人,眼眶通红,满面愁容。

刘健的眼眶就是红的,他看着巍峨的宫墙,心里悲凉到了极点,数十年的君臣之情,到了今日,或许……到了画上一个尾声的时候了。

兴王朱祐杬人等,则也已至宫门之前。

朱祐杬和其他几个成华皇帝所生的兄弟,虽是和陛下同父异母,可毕竟还是打断了骨头连着筋的兄弟,他们对陛下的有些事,有其他的看法,可现在皇兄即将大行,朱祐杬也不禁露出了痛苦之色。

…………

没有本章说,好痛苦,好想念大家啊,看不到亲爱的读者冒头,码字都感觉没滋味,要不,给张月票什么的安慰一下?

(本章完)

第1407章 吾皇万岁

只是在这悲痛的气氛之下。

却有人面上没有丝毫表情。

安化王朱寘鐇与某些宗亲站在一起,此时……一切都已经谋划妥当,该到图穷匕见的时候了。

不少的宗亲都站在朱寘鐇一侧,他们低声的嘀咕着。

这时,方继藩的车马到了,天色已经不早,方继藩来的不早也不晚。

他背着手,下了马车,许多人朝他看来。

方继藩则是旁若无人的样子,依旧还是这么嚣张跋扈。

这在别人眼里,自是心里想,齐国公这狗东西,还真是眼高于顶,哼,这种人,不晓得人情世故,迟早要吃大亏!

方继藩却是旁若无人。

倒是那朱寘鐇突然道:“咦,太子殿下何在?”

向来有方继藩的地方,肯定有太子殿下。

今日是什么日子啊。

说的难听一些,今日是陛下即将大行,要准备托孤的日子。

陛下重病在身,可太子殿下呢,却是迄今不见踪影。

平时倒也罢了,今日这个时候,居然还瞧不见人。

这像话吗?

果然……

经朱寘鐇一提醒,许多人举目四看,却是丝毫没有看到太子殿下的踪影。

于是乎,不少人心里更为担忧起来。

太子殿下……这……这太过分了。

陛下病重时就如此,等做了天子,还不知野成什么样子。

刘健等人心里重重的叹息……

太子太令他们失望了。

方继藩朝那朱寘鐇看去,便回应道:“太子在哪里,与你何干?你谁呀。”

朱寘鐇:“……”

他背后某些宗亲个个咬牙切齿。

朱寘鐇是谁?他是天潢贵胄,是太祖高皇帝的子孙,你方继藩,竟敢这样对待宗室。

朱寘鐇却是勉强一笑,道:“本王朱寘鐇,想来齐国公是不认得的。”

方继藩的脸色依旧没有半点变化,淡淡道:“噢,朱寘鐇,虽然没听说过,不过……你的房贷还了没有?”

房贷还了没有?

房贷……

那些上一秒还斗志高昂的宗亲,顿时像瘪了的气球,目光开始飘飞,脸色很不自然。

朱寘鐇:“……”

方继藩一脸不爽地道:”本来正想找你们说呢,西山钱庄可是有规矩,是本本分分做买卖的地方,可不能因为诸位王爷要就藩了,这欠的银子就可以不还了,不还就收屋……“

方继藩正说着,那头午门却是开了。

朱寘鐇等人心里气不过,可见刘健等人已经入内,其余人纷纷鱼贯而入。

似乎现在和方继藩产生冲突,实在是不值当,便咽下这口气。

这朱寘鐇左右又看看,确定了太子殿下没有来,心里顿时暗喜。

这个时候,太子殿下居然还敢不来,这何止是望之不似人君,简直就是不忠不孝了。

一行人,匆匆进入了奉天殿。

奉天殿里,却设了一道屏风,将弘治皇帝遮在屏风之后。

群臣们进去,只看到屏风,却不见天子,个个心里一沉。

萧敬站在屏风之前,看着这百官。

众臣纷纷行了大礼。

弘治皇帝却没有做声。

这更加令人担忧起来。

他们只隐约看到屏风后,似乎有个身影。

萧敬四顾左右,扯着嗓子道:“陛下染疾,不便相见,奴婢奉陛下口谕,情诸公平身。”

众人方才起身。

刘健的眼眶更红了,差一点要落下泪来。

萧敬却是惊诧的道:“太子殿下何在?”

果然……

正主没来!

屏风后的弘治皇帝,固然已是智珠在握,可听到太子竟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竟是不见踪影,脸色却也微微一沉。

“齐国公……”萧敬看了一眼方继藩:“不知齐国公可知太子殿下在何处?”

方继藩道:“我清早从西山赶来,没有见到太子,想来太子……正在赶来吧。”

“陛下!”

就在此时……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是可忍。

孰不可忍哪!

站出来的,乃是礼部主事王宏。

王宏痛心疾首道:“陛下啊,太子殿下已许多日子没有音讯了。太子乃是储君,而今陛下病重,太子殿下却只顾着嬉戏,这是置苍生于何地,我大明以孝治天下,为太子者,更应该以身作则,可如今……哎……”

殿中顿时哗然起来。

萧敬只冷冷的看着这些交头接耳的大臣。

陛下依旧不做声。

他便勉强干笑:“想来,太子殿下确实有事耽搁了吧。“

“不知陛下召臣等来,所为何事?”这时,朱寘鐇见时机到了,心里禁不住有些激动。

这些宗亲,他是知道他们的性子的,暗地里骂的时候,个个暴跳如雷,到了御前,就个个战战兢兢的不敢做声了。

看来,只能自己先站出来给大家鼓鼓气了,现在不恰恰是最好的时机吗?

萧敬正待要张口回答朱寘鐇。

朱寘鐇心里却是冷笑,正色道:“臣问的不是萧公公,臣问的乃是陛下。陛下…今召集百官,为何不露面,却只让萧公公在此?自太祖高皇帝以来,臣没有听说过,天子召百官,却是隔着屏风相见,不发一言的,陛下如此,令臣很是担忧,恳请陛下,撤掉屏风,好让臣等……不必私下猜测。“

“猜测什么?”

一个声音,淡淡的传出来。

这是弘治皇帝的声音。

声音很轻。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声音主人虚弱的缘故。

朱寘鐇虽是早有算计,心知事到如今,天子重病,不日就要驾崩,因而才大起了胆子,可这突然之间听到了弘治皇帝的话,却还是让他心里一惊。

于是朱寘鐇忙道:“坊间有许多的流言蜚语,都说陛下病重了,臣民们甚是惶恐。”

弘治皇帝的声音道:“朕前些日子,确实身体有些不适。”

朱寘鐇便道:“不知陛下……现在身子好了一些没有。”

弘治皇帝的声音道:”尚可!“

尚可二字,让朱寘鐇心里松了口气。

他最担心的是就是陛下身体没有问题,陛下虽是说尚可,却令他想到,这极有可能是陛下对于公布病情,有所忌讳。

更说明陛下已经知道了现在险恶的情势,不敢将自己身体恶化的情况,公布于众……陛下已经对宗亲们……生起了防范之心,若是平常时候,陛下有了防范,早就果断的处理了,何以一直没有动静。

自己的计划……是成功的。

陛下虽然有防范之心,却又对现在的情势,无可奈何。他显然有了极大的顾虑。

陛下……怕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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