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都是媒介物

正在沉思的张成涛,目光下意识的看向了眼前的镜子,当看到了镜子中的自己后,他一动不动,眼神也仿佛被定住。

刚才脑海里的自主意识慢慢地消失无踪,他的嘴角开始微微勾起,因为肖隐二人进屋后原本还微微紧绷的身体,此刻也变得松弛,双手自然垂下,站在那里。

张成涛脸上的笑容在这一刻变得越来越盛。

肖隐不会等到他完全笑起来,因为那样会有可能传染到自己身后的白绘。

手臂隐纹【裂空】发动,将笼罩了张成涛的那股无形精神感染瞬间撕裂。

原本正在咧嘴微笑的张成涛,表情猛地一松,与那流浪汉一模一样,五官整个垮塌下来。

实际上这家伙被感染的情绪没有那流浪汉那么强烈,所以还没来得及传出异常影响。

在清除他时,肖隐所耗费的隐纹能量也没有清除流浪汉时那么大。

而且这家伙的禁物之息比起流浪汉更少,连符牌都差点嫌弃而没有吸入,倒是肖隐对那情绪的源头更加的期待起来。

他将手臂衣袖挽起来看了一眼,发现自己这道隐纹已经开始微微发红。

这是隐纹的能量连续两次消耗,已经开始力竭的征兆。

不过暂时还不用补充,现在自己携带的符牌中还有部分纯息,如果隐纹消耗过度,到时候再补充也不迟。

此时的张成涛仍然是站着的,但他的身上的生机正在迅速流失,可以说他被情绪感染开始到现在,其实与真正的死亡已经没有多少区别。

唯一的不同是他还保留了一段时间自己的自主意识,而这个意识其实一直在欺骗着他,他还活着,只要按照自己的“意愿”行动就行。

到底这个“意愿”还是不是他的自主意识产生的,则已经说不清楚了。

肖隐立刻走过去,将一动不动的张成涛身体放平,让他躺在地上。

此时他身后的白绘早就吓傻,特别是当看见张成涛原本很友好的表情,忽然间就整个松垮融化下来时,白绘连怎么呼吸都已忘记。

好不容易喘了几口气,她惊诧道:“你把他怎么呢?”

这女人对于视觉恐怖这一类的心理接受程度果然很强大,肖隐记得刚才11号禁闭室那边的几个守卫看见流浪汉的这副模样时,连五脏六腑都差点吐了出来。

但现在白绘只是皱着眉头,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不适。

而且现在她似乎意识到了在张成涛身上肯定发生了极为恐怖的事,这些事她根本无法理解。

肖隐道:“他受到了污染,实际上早就已经死了。”

“这……这就是你们经常处理的异常案件?”白绘并不知道禁物,而且即使听说过也不理解什么是禁物,她只知道异常或者特殊案件。

肖隐没有回答,而是说道:“现在麻烦你将尸体解剖一下。”

“啊!”白绘整个愣住。

她盯着满脸已经融化的张成涛,凭直觉认为这人虽然模样恐怖惨烈了一些,但此刻应该并没有死,即使待会儿会死现在也根本不是被解剖的时候。

“解剖后你就知道了,抓紧时间。”肖隐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催促道。

白绘不再耽搁,她知道自己必须按照侯局长所说,听从眼前这个调查员的吩咐。

肖隐侧身让她来到张成涛身前,白绘有些迟疑的蹲下去,把无菌乳胶手套戴好,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张成涛的手臂。

乳胶手套较薄,她能感受对方的身体温度竟然并不高,也就是感觉不到温暖,反而有一阵冰凉感。

按理说这个人刚刚才死,身体温度不可能这么快就流失。

白绘内心的好奇升起,此时不用肖隐再说什么,她很快打开带来的“工具箱”,从里面拿出解剖刀、剪刀和手术钳等物。

先用剪刀将平躺的张成涛胸前衣服剪开,然后用解剖刀很快在对方的胸膛和小腹切割起来……(河蟹怒视,此处请自行脑补一万字。)

在此过程中,肖隐一直站在旁边,他的表情很镇定,甚至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块糖,剥去糖衣后,塞进嘴里轻轻咀嚼着。

他一直认为糖分有助于大脑保持冷静,这样自己也可以形成清晰的思路,思考问题时事半功倍。

不多时白绘往旁边侧了侧身子,对肖隐问道:“你想要知道什么?”

她此刻手里拿着解剖刀,满脸的惊讶,虽然在询问肖隐,但目光始终停留在张成涛的腹中,特别是那五脏六腑上。

肖隐道:“我想知道他的体内有没有什么异样?”

“异样很多。”白绘立刻道:“心肝脾肺肾,只有心脏完好,其他器脏看样子早就衰竭,甚至他的肝脾两处已经有了腐烂的迹象,早就没有工作了。可他刚才看起来却……”

“那请你继续剖开他的心脏。”肖隐打断了白绘的话。

白绘再次操作了一番(又省略五千字),此刻房间里已经弥漫出大量血腥气息。

不多时,她抬起头道:“心脏里面也很完好,但主动脉上黏附了一些絮状物,不知道是什么,以前从没见过这种情况。好像……是直接从瓣膜里面长出来的!”

肖隐探头过去,果然就看见一些灰色的絮状物在张成涛的心脏主动脉上黏附,不过就在这一刻,这些絮状物忽然肉眼可见的消失不见。

“啊!”白绘一惊,立刻用解剖刀再次对这颗心脏进行了深入解剖,但再也没有任何发现。

那些絮状物并没有缩回到心脏瓣膜内,而是直接消失了,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如果刚才要不是解剖及时,恐怕白绘和肖隐根本看不到那一幕。

“怎么回事儿?刚刚还在的,现在都不见了。”白绘在这个行业干了这么久,从来都没见过今天这种情况。

毕竟她并不是调查局的法医,如果供职于调查局的话,对于这种奇怪现象相信她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

“那是情绪的一种具现化,现在张成涛对于它来说已经没有用,所以自然这种情绪也就消失了。”肖隐解释道。

现在他可以肯定的是,张成涛只是被感染,包括那个被感染时间长一些的流浪汉,他们都是媒介,还达不到自主转化为禁物的程度,所以禁物之息才会很少。

又或者,这种情绪感染永远也不能让他们转换为禁物。

如果肖隐推测没错的话,此时隔壁那间隔离的办公室里,那些消失的灰色絮状物可能已经在那位警员的心脏中出现,并提前带动了他的微笑情绪。

他叫上白绘立刻收拾好东西,转身打开了办公室门。

此时侯局长带着人站在不远处,见门打开后立刻警戒起来。

但见到是肖隐站在门口后,他们当即松了口气,就听肖隐道:“侯局长,请通知一下调查局,把里面的尸体送走后立刻火化。”

话落,他和白绘来到了第二个隔离办公室前,将钥匙拿出来迅速打开了这道门,然后两人先后进入并关门,留下了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的侯局长等人。

“通知调查局。”侯局长终于开口吩咐,“其他人守在那扇打开的门前,在其他调查员没来支援以前谁也不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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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4章 悼念逝者的小屋

肖隐和白绘进入第二间办公室后,就见一名中年警员正趴在办公桌上,用一支水笔在身前的白纸上快速写着什么。

他明显听见了关门声,但却连头都没有抬一下,而是一手压着纸,一手握着笔,唰唰唰的写着,仿佛时间很紧迫。

“石义国。”白绘开口道。

这叫石义国的警员微微一怔,但很快再次开始写,头也不抬的道:“等一等,请等一等。”

肖隐伸手制止了准备继续叫他的白绘,目光投向这警员的身前,但因为他那边光线较暗,看不太清楚纸面上写了些什么,大概已经写了两三百字了。

“石义国,不急,你慢慢写。”肖隐的语气已经转变,很深沉,很柔和。

“不行,来不及了,我知道,来不及了。”数颗眼泪夺眶而出,掉落到身前的白纸上。

石义国的声音听起来非常古怪,很尖很细,不像是一个男子发出。

可能这正是他选择写字,而不是直接用手机录音的缘由,否则那样的话效率会高很多。

说完这番话,石义国手里的笔开始缓缓停下,抬起头,看向肖隐和白绘。

见到他的模样时,白绘整个人吓得一抖,惊恐的捂住了自己的嘴。

只见此时的石义国脸上浮现出一张诡异笑脸,但他却又正在流泪,身体微微颤抖,整个人所表现出来的惊恐、无助,与脸上的笑脸形成了极为强烈的反差对比,给人一种荒诞之至的怪异感。

“白绘,闭上眼睛。”肖隐当即吩咐。

白绘本来就受到了惊吓,立刻将双眼闭上,不敢再看石义国的脸。

“你是调查员?”石义国把目光定在了肖隐身上。

肖隐默默点头,没有说话。

石义国是一名经验非常丰富的警员,已经从业二十多年,当初发现那流浪汉的表情有怪异,他随即就通知了调查员接手。只是没想到,自己仍旧被感染了。

不过很奇怪,他虽然已经成这个样子,但并没有立刻变得木讷。

“我是不是,已经没救了?”这么一会儿石义国已经满脸泪水,一颗颗沿着他那强制弯曲的嘴角滑落而下。

“事实上,你已经死了。”肖隐没有隐瞒他,因为接下来要做的事也根本无法瞒着他。

“那为什么我还能站在这里?还能写下这封遗书?还能和你说话?”

“因为它要让你相信你自己还活着,所以让你的意识活着,身体却已经死亡。”肖隐语气沉重,尽量放低嗓音。

“它为什么要这么做?”

“尽可能的传染更多的人。”

石义国似乎是在倒吸冷气,又好像在做着某个决定,但从他那已经无法控制的表情上却完全分辨不出任何想法。

“杀了我,快杀了我!”终于,他开口说道。

肖隐的目光投向桌上那写了密密麻麻文字的纸张。

“遗书……我写完了。调查员先生,请你们转交给我的家人!再帮我带一句话,我爱她们!”

“我会的。”肖隐重重的点头。

屋里陷入寂静。

片刻后,肖隐将面部五官已经开始融化的石义国慢慢放平,躺在了地上,对白绘道:“可以睁开眼睛了,现在把他交给你。”

“我……下不去手。”

白绘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依旧闭着眼睛,她不愿面对那刚刚还站在自己面前、此刻已经面部融化的男子。

虽然职业的本能让她在面对死者时,可以保持专注和冷静,但白绘此刻却无法在有了刚刚的经历后,再有勇气亲手剖开石义国的身体。

肖隐感受着符牌内吸收到的少之又少的禁物之息,这石义国体内的禁物之息与隔壁房间的张成涛相差不大,说明他们受到的感染程度相同。

让白绘继续解剖石义国,肖隐实际上是想确认一下每一个人的感染是不是都是心脏,是不是都会出现絮状物,而在那絮状物继续消失后,感染的源头会不会自行回到流浪汉的上一个“微笑者”。

推测下来的话,结果应该与张成涛相同,所以此刻白绘实在没有勇气解剖石义国的话,他没有再勉强。

挽起衣袖一看,第三次撕裂那情绪感染后,此刻整条隐纹已经完全发红,就像是一道发炎的伤口。

不过这隐纹虽然已经没有多少能量,但却在嗅到了来自情绪感染的微末禁物之息后,再次变得激动雀跃。

虽然不知道田源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但肖隐知道这情绪源头的禁物之息,自己必须要弄到手。

当即将手伸到口袋里,抓住了符牌,轻轻一捏。

来自符牌中已经过滤好的纯息自动进入了隐纹中,再一看此时的隐纹,已经从红色减退到了正常颜色。

符牌内的纯息还可以给隐纹补充一次,这还是上次肖隐干掉图书馆管理员后多得来的纯息。

就在此时,白绘睁开了眼睛,似乎心里的职业责任感终于克服了刚才的悲痛,她点头道:“我想我……可以继续了。”

肖隐站起来道:“不用了,情况应该与张成涛差不多。我那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麻烦你收好桌上的那张遗书,与侯局长一起把遗书交给石义国的家人。”

“嗯,你去忙吧,这边交给我。”白绘眼睛有些发红的点了点头。

……

常河桥头的第一个街角转过去,名叫青石路。

这条路有好些年历史了,街道较窄,并没有被重修拓宽,而两旁的房屋也以老旧建筑为主。

在青石路的路口第一幢旧建筑门口,田源站在那里,抬头看着门上的一块竖着的招牌。

这招牌只比门牌号大一点,不注意看的话很容易被忽略掉。

“悼念逝者的小屋?”田源忍不住念出了声,接着嘟嚷了一句,“这是什么奇葩生意?丧亲交流的聚会,或者心灵互救者协会?”

他走到门前,拉起一只门上的金属环,轻轻撞击了两下门,但里面没有反应,随即田源重复了第二次,并加大了力度。

不多时,门内传来了脚步声,由远及近,走得较慢。

吱呀——

门被打开,一个老态龙钟的男子佝偻着背把脑袋伸了出来。

他看向田源,问道:“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田源拿出自己的警察证件,给老人看了之后,他指了指大门旁边竖着的小招牌,问道:“悼念逝者的小屋,我很好奇你们这里是做什么的?”

老人清了清喉咙,一脸平静的道:“寄放骨灰盒,只收取很少的寄放费,请问是你是要办理吗?是你的家人还是朋友?”

田源立刻摇头:“不是,是这附近发生了一起案子,我顺便调查一下这片街区。”

“哦。”老人将门完全打开,露出佝偻的身形,他还杵着一根老旧的拐杖。

“我能进来看看吗?”田源问。

老人把身子侧到一旁:“请进,警察先生,一楼存放骨灰盒,我住在二楼。”

田源没有马上进去,而是扭头看了一下这青石路的路口,因为这里靠近常河桥,地势后低前高,所以实际上一楼可以被叫做二楼,而二楼则是三楼。

也就是说,这幢房子应该还有负一楼。

“负一楼也住了人吗?”田源一边进入房屋,一边问。

同时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原因,他感觉这屋里很阴冷,但并没有感觉到异常气息。

“不。”老人摇了摇头:“负一楼停放了两个逝者,他们正准备去升往天国的路上(火化)。”

田源一愣:“你们这里还停放了没有火化的逝者?”

“我们可以将家庭不富裕的亲人的死后开支减至最低,不管是火化还是存放骨灰盒。”老人回答。

“你家里还有谁?”田源看了一眼通向二楼的木质楼梯。

在木质楼梯的旁边是一扇门,里面灯光柔和,传出一抹淡淡的木香气味,应该就是存放骨灰盒的其中一个地方。

因为这里价格便宜,肯定存放的地方没有墓地那么宽敞,但却显得很整洁。

此时老人正好将房门关上,还没来得及回答,另一个中年人的声音从那存放骨灰盒的屋里传出:“老爸,是谁来了?”

话落,这个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田源忽然一愣,感觉这男子的外形看起来似乎有些熟悉。

下一秒,他反应过来,差点就要脱口而出叫出“风衣男子”这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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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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