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474.天涯岛海洋养殖中心(求票哈)

周大圆开始一个劲的挠头。

思想上还没有接受这事。

甚至他不明白王忆的意思。

王忆就把自己的意思重新强调了一遍:“我们生产队承包了两座岛屿,这两座岛屿周边海域也被承包下来,而且条件很优良,适合当渔场。”

“所以我们的社队企业成立了一个养殖中心,现在缺一位主任,我觉得周老师你的能力很适合。”

周大圆问道:“你们要养带鱼吗?”

王忆一听这话直接笑了,跟他说:“让带鱼去一边吧,咱们先养别的!”

周大圆不光研究养带鱼,他还研究养别的海水产,当然淡水产的养殖工作也很擅长,不过在天涯岛这是没有用武之地的。

王忆需要的就是他去领着社员好好利用两座岛屿的周边海域,好好搞鱼虾蟹养殖工作。

然而周大圆对此毫无兴趣。

他摇摇头说:“对不住,王老师,你对我很尊重、很好,我很感谢伱。”

“可是国家需要我!”

这话他说的很郑重,显然他是真这么以为的。

现在很多人都是这么以为的。

国家需要我!

哪怕我只会扫大街、哪怕我只会掏大粪,可是国家需要我,我也能给国家作出贡献!

人民为国家、国家为人民。

这是一种很了不起的国情。

可惜……

王忆知道怎么照碟下菜,他说道:“不错,国家需要你,可是周老师你有没有想过?难道国家现在就需要你去突破带鱼的养殖技术难题?”

“难道国家在海水产养殖方面没有其他的难题了吗?”

他指着福海方向说:“你知道的,相比你们佛海海域,我们福海是穷海,鱼虾蟹少。”

“都是一样的大海,为什么有些地方丰产、有些地方就要减产?”

“这才是国家在海洋渔业发展中遇到的最大难题!”

周大圆一想,忍不住的点头。

王忆说道:“你肯定认可我的观点,要满足一个十万万人的国家饮食需求,光靠野生渔业资源那是不够的,人工养殖才是重点!”

周大圆说道:“对,国家以后必须得大力发展海洋渔业养殖工作!”

王忆说道:“所以你要是把目光仅仅放在带鱼的人工养殖上,那我得说你目光不够开阔。”

“你要有野心啊,你要去我们福海研究怎么能利用穷海的水域资源发展海洋养殖产业!”

“正所谓窃钩者诛,窃国者诸侯!”

“现在你们佛海人叫你带鱼候,这是笑话你啊,可你要是真带领我们的渔业养殖场把养殖工作搞起来,研究出一些海鱼的养殖方法,到时候他们叫你什么?他们得叫你鱼王!”

他摸到了周大圆这种人的G点,一出手就是高嘲(故意错字,防和谐)。

周大圆确实被他说的心潮澎湃了。

他站起来忍不住踱步,满脸思索。

王忆进一步火上浇油:“周老师,我看了你的研究资料了,仔细看过了,你是有真才实学的人,你是自学成才的奇才!”

“你这种奇才只不过是生不逢时,按道理应该受国家的栽培,去名扬天下才对,不应该弄得这么落魄!”

“太遗憾了,周老师,我看到你现在的情况,真的是感觉太遗憾了!”

周大圆听到这番话浑身都起鸡皮疙瘩了。

他瞪大眼睛问道:“我、我还有这样的能耐?”

王忆说道:“你绝对有!但你缺少一个展现自己能耐的平台,所以跟我走吧,去我们社队企业的养殖中心去当主任!”

“一个月至少一百块钱的工资加奖金,逢年过节有福利,以后我们生产队盖房还可以给你分福利房——虽然你年纪大了一些,但我认为以你的本领,应该还是能娶上媳妇的!”

正陪坐在一旁的周母听到最后一句话猛拍了一巴掌:“大圆啊,王老师给你脸你不能不要脸!”

“人家让你去当养殖中心的主任啊,你看你看,你何德何能让人家上门聘请你?”

“你必须去!”

周大圆迟疑的说:“我不是不想去,娘,我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王老师把我说的——我怎么感觉他说的那不是我?”

“我有这能耐?”

王忆说道:“现实中见高低!你去了我们养殖中心尽管施展你的本领,到时候你就会发现,你确实很有能耐!”

主要是更有能耐的人家不会去他们天涯岛那个穷乡僻壤的地方帮他们搞海水养殖工作。

八十年代人才太少,随着经济进一步发展,人才很快就要受到重视了。

八十年代的专家教授们日子开始滋润起来了,他们会被大量民企和私企聘用为‘周末员工’:

每逢周末,民企老板和私企老板就安排车子来接他们去自己工厂上班,让他们来解决工厂遇到的技术难题或者主持工厂的发展。

周大圆被他说动了,问道:“那你们养殖中心现在多少人?是什么情况?”

王忆说道:“我们养殖中心刚刚成立,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你这位主任,还有你母亲这位后勤员工。”

确实是刚刚成立的。

就在他刚才看过了周大圆的研究资料后成立的。

结果这样周大圆还挺高兴:“好啊,那我来一手组建这个养殖中心吗?”

王忆说道:“对,你到时候来带徒弟、带手下,带领他们研究怎么能好好利用起我们承包的海域搞海水产养殖。”

周大圆说道:“成,那我就试试!”

后面话题又转到了带鱼养殖工作的展开上……

佛海县人给他起外号叫带鱼候真是不过分,他对带鱼的研究那是相当痴迷。

王忆觉得这样还挺好。

周大圆是懂科学、讲科学的,而他们承包的渔场就得进行科学养殖!

两人聊了一个多小时,王忆把天涯岛的位置说给了他听,让他收拾收拾家里,可以找个合适时间过去上班。

周大圆家徒四壁没什么钱,这样他又拿出五十块钱当做预支的第一个月基本工资,让周大圆当路费用。

否则他怀疑周大圆连去天涯岛的路费都没有!

议定好了一切事宜,王忆给周大圆留下一封写给王向红的亲笔信后便决定回仓库了。

今天白天指挥部应该要开会,他不能玩失踪。

天气不好,船都没有出海,大片的仓库里塞满了人。

街道上人也多,本来佛海人只能赶着夜市做买卖,今天白天摊位就摆上了,而且来的人更多了。

甚至仓库前有路口还架起了一张戏台子,有主持人在上面慷慨激昂的说:

“……霍老师在江南名曲《梅花三弄》的基调上,创作出了渔歌形式的剧曲,名为《渔民大闹东海洋》。接下来请同志们欣赏这出新剧,《渔民大闹东海洋》!”

“好!”里三层外三层的渔民们纷纷鼓掌叫好。

接着戏台一角的伴奏们敲锣打鼓,什么钵罄铙都响了起来,伴奏的错落有致。

这时候有扮作渔家妇女样子的戏剧演员翻身上台,那纤细的小腰就跟柳条一样,两条大长腿弹啊弹,轻快的从幕后弹到了台上,然后摆开架势唱了起来:

“海螺阵阵震天响,十万渔民上战场,战场就在嵊山洋,嵊山洋上捕鱼忙……”

“好啊!”观众们看到这演员身段妖娆、腔调动听又纷纷鼓掌。

有些渔民确实素质比较低,看到这演员后便吞着口水说:

“这娘们真好,能X一把就好了……”

“我能X哭她,嘿嘿……”

王忆摇摇头推开人群想穿过这街头。

台上一个女人蹦蹦跳跳,台下一群男人在嘻嘻闹闹;旁边有人弄孩子。外头有生意人在喊叫;还有录音机放响音乐,吃上糖葫芦的孩子在欢笑。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王忆只觉得这里吵闹。

他奋力推开人后进入街道,三拐两拐的找到他们小队所在的仓库。

就在他进门的瞬间,一个魁梧的汉子扭头跟他打了个照面。

然后王忆:“我草!”

汉子:“我草!”

王忆继续:“我草!大炮!”

大炮也继续:“我草!校长!”

是徐横!

竟然是徐横来了!

王忆太吃惊了。

他上去给徐横一拳,徐横也给他一拳,然后把他又给打出了门口。

本来正在摇尾巴的老黄见此怒视徐横发出咆哮声,一记龙腾虎跳冲上去又一记虎跳龙腾退回来:“汪汪汪!”

王忆揉着胸膛呲牙咧嘴的说:“你怎么不好好教书跑来打渔了?奶奶的,你下手真狠,我胸大肌都要被你的拳头给打碎了!”

徐横震惊的问:“胸大肌?你还有这玩意儿?刚才我一拳就感觉软绵绵的……”

“滚!”

“嘿嘿!”

徐横笑了两声然后认真起来,说道:“我想向学校请假,可联系不上你,就跟祝老师和队长说了一声,请了个短假,让学生先复习功课。”

“是这样的,我这次过来是陪着我对象……”

“你对象?”王忆很吃惊,“跟霍晓燕成了?”

徐横骄傲的挺起了胸膛。

这两块胸大肌确实很给力,弄的王忆都怀疑砖窑厂出砖头了,他在胸口垫了四块砖头。

王祥海上来给王忆递上一条热毛巾,他知道王老师为人讲究、讲卫生。

然后笑道:“徐老师刚过来没多会,打听着来的。”

徐横说道:“对,今天早上四点钟的船,来了佛海后我就找人打听了一下,结果我一问王忆王老师——好家伙,都知道你啊!”

“你们昨晚是救下了一场严重火灾?这海边的渔家都知道你们!”

王忆轻飘飘的摆摆手说:“没什么、没什么,为人民服务来着。”

徐横竖起大拇指说:“王老师你真是厉害,处处能上报纸呀。”

王东虎问道:“我们这次能上报纸?”

徐横说道:“那必须的,这多大的事啊?”

“冬季大渔汛期间,万船汇聚结果海上起了大火,你们最早赶到、及时开展了救火行动,挽救了人民财产、国家财产,保证了冬汛作业的正常开展,这是多大的功劳!”

“那你说王老师处处能上报纸啥意思?还有啥地方上报纸了?”有人问道。

王忆猜到了答案:“是不是我的书上报纸了?”

徐横笑道:“对,你的书上报纸了,还有那个你和大众餐厅也上报纸了!”

王忆立马反应过来:“赤脚医生们救了一个羊癫疯病人?”

徐横点头说:“对,就是这回事。市里的报纸和省里的报纸都报道这件事了,广播电台都有这新闻,真光荣呀!”

“可惜你这两天不在队里,队长都组织社员们向你学习了!”

大家伙纷纷笑了起来。

王忆笑着笑着想起徐横的来意:“嘿,你什么时候跟霍晓燕成对象了?”

徐横得意的说:“就是今天过来的路上,哈哈,她请我过来是当保镖的。”

“怎么回事呢?前些年她不是在佛海这边上班吗?还嫁给了一个二世祖、二流子,这次组织上安排她们文宣队来佛海慰问参加会战的渔民同志,她担心会被那二流子给欺负了。”

“你也知道,哥们我好歹是在南疆饱经战火洗礼的英勇战士……”

“行了行了。”王忆打断他的话,“别吹了,咱们这里都是自己人,明人不装暗逼,你跟我们装逼没有意思。”

徐横听着他的话满头雾水:“什么是装逼?”

王忆说道:“你就是装逼!”

然后说着话他猛然反应过来:“噢,刚在前面路口搭建起了一个戏台,有个少妇在上面唱《渔民闹海》——那就是霍晓燕吧?”

徐横含笑点头:“怎么样?嗓音怎么样?”

王忆竖起大拇指。

可以。

嗓音先不说,就说那身段、那舞蹈功底——

徐横这块料在床笫之间是有福了。

他们过了突然见面的惊喜劲头后,王祥赖过来问道:“王老师,我想跟你说个事,征求你的意见。”

王忆说道:“你说,什么事?”

王祥赖笑道:“就是这样的,昨晚渔场指挥部不是给我发了一件军大衣吗?”

他把搭在手臂上的大衣拿给王忆看。

这衣服很帅气,青绿色的厚化纤布,里面是厚实的新棉花,有栗色毛领子护着脖子,前面是栗色胶木双排铜纽扣——

看着就暖和,且威风凛凛!

王祥赖跟王忆说道:“我已经有大衣了,所以我想着把这件大衣卖掉。”

“今天那个泽水公社的没毛病找我来着,他知道我家里条件不怎么好,想买我这件军大衣,给15元的价钱。”

“你想卖掉?”王忆明白他的意思。

王祥赖点点头:“对,卖掉它。咱队里发大衣了,这件大衣多余了,要是可以换15元,我想卖了它。”

“卖掉它以后我想着给竹子那娃买点文具书籍啥的,他爱看书、爱写字,以后肯定有出息……”

王忆说道:“王东竹在学校有文具也有书籍。”

王祥赖摇头说:“不一样,王老师,那不一样。学校的书籍是学校的,我知道那娃喜欢书,他看电视看见城里好人家有书架,做梦都想有一个——”

“真的,他有说梦话的习惯,他做梦都想有个书架,上面放一些自己的书。”

“所以这次出来上工的补贴一天有五块,我加上卖大衣的15块,想着给他买木板打个书架,再用剩下的钱去书店给他全买上书,让他有个塞满书的书架子!”

王忆说道:“你只是做个书架、买点书的话,那队里的分红足够了呀。”

王祥赖摇头的幅度更大了,说:“不,不能动用队里分红的钱。”

“那钱我都收起来了、存起来了,以后竹子要念高中、念大学,那钱留着给他念大学用。”

王忆笑道:“放心吧,要是竹子真能考上大学,咱们生产队供应他,咱们生产队供应所有的大学生!”

王祥赖还是摇头:“那也不能什么钱都让队集体出,我还是给他留着吧。”

“以后他有出息了,那钱能派上大用场,我先把这军大衣卖了,加上咱们参加会战的补贴,这足够买到很多书了。”

王忆说道:“但我能看出来,你挺喜欢这军大衣的。”

王东虎在旁边笑道:“谁不喜欢军大衣?谁不喜欢军装?”

整洁的军装代表着神圣威严,代表着攻无不克、不怕牺牲,而军大衣更是军装中的重型家伙。

三片红相当于衣装中的轻武器,这军大衣是衣装中的坦克装甲车!

王祥赖说道:“嗨,我喜欢的东西多着呢,对我没用,主要是没啥用。”

王忆说道:“算了,你留下吧,这是咱们救火赢得的奖励。至于竹子的书和书架,我帮他来……”

“不是,王老师,你误会我意思了。”王祥赖说道,“我真不在意这件衣裳,咱社员们不能把你当、当那个啥,就是啥都找你要。”

“我找你是想问问,这个衣服我要是自己卖了,这算不算投机倒把?”

王忆看到他决心已定,便没再去客气,说道:“不算,这算什么投机倒把?现在经济政策放开了,国家抓的不会像以前那么严了。”

王祥赖欣然道:“那好,那我就把这大衣卖给没毛病了。”

王忆好奇问道:“你说他叫什么?没毛病?这是个什么外号?”

王祥海帮忙解释道:“没毛病姓梅,叫梅啥我忘记了。”

“这个姓不好起名,没毛病这个人的名字不好记,然后他有个口头禅叫‘没毛病’,最后大家就直接叫他没毛病了,他也愿意被人这么叫。”

王祥赖得到王忆的承诺后放下心来,出去喊道:“没毛病!没毛病!过来!”

前排仓库响起一个声音:“别喊了,听见了,这就去找你了!”

很快一个浓眉大眼的汉子跑过来,欢喜的问:“赖子,你舍得卖军大衣了?”

王祥赖说道:“对,15块——给我现钱啊。”

没毛病笑道:“肯定是现钱结算呀,我还能给你赊账?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咱俩都没毛病!”

他的钱随身携带。

在裤衩里面缝了个口袋,要拿钱了还得先找个墙角趴上面,低着头伸着手一个劲捣鼓,然后捣鼓出一沓钱来。

都是一元一张的额度。

周围的人就起哄他:“没毛病,你钱放你卵子上啊?”

“啥放卵子上?他那是用牛子给压着!”

没毛病人很豁达,开的起玩笑,他哈哈大笑道:“钱放裤裆贴身存放,没毛病。咋了,你们难道不是这么藏的钱?”

大家伙哄笑,但不是嘲讽。

这点跟之前那汉子和一些孩子叫带鱼候的外号不一样。

就拿藏钱这事来说,没毛病的话说的确实没毛病,大家伙外出,都把钱贴裤裆存放了。

没办法,这年头小偷太多了,钱只有存在裤裆位置才放心。

这地方最敏感。

王祥赖拿到钱后清点了起来,

一张一张的清点。

这把王家一些人的钱瘾给勾起来了,他们看看自己的军大衣,咬咬牙也准备卖掉。

军大衣是好东西,各级领导干部去工厂、农村视察、检查工作和劳动时,但凡冬日总是以军大衣为外套,这是城里干部冬季下乡的固有形象了。

另外离退休老干部、工人、医生和教师这些铁饭碗也把军大衣当做威风、严肃且不脱离群众的象征,导致人民群众都以有一件军大衣为荣。

可是,钱更好!

15元钱可不少,以往半个月的工分呢。

有些人琢磨一下自己已经有棉衣了,这件军大衣肯定是穿不着了,回家只能珍藏起来,那还不如卖15元补贴家用。

距离过年时间不远了,过年时候肯定用钱的地方多,多15元家里可以更宽绰一些。

于是他们凑在一起讨论了一番,最终决定也把这军大衣给卖掉。

卖衣服换钱!

到了九点半天气稍微暖和了一些,县里的渔业指挥部要开会,把小队长级别的干部全给召集起来。

这次会议是传达渔场指挥部的安排。

今天的风很大,已经刮了一晚上了,根据气象工作组的预报,下午风势减弱、傍晚就会减小到可以出船的地步。

这样渔汛会战队伍肯定要通宵达旦了。

风头已经过去了,接下来要做的是抢风尾!

渔业指挥部下发了高清大幅海图,按照区域来划分各队伍的作业区,今晚全渔场都要大干一把!

另一个会议上通报了昨晚港口外停船区的火灾情况,有领导被追究责任,也有人受到嘉奖表彰。

王忆和天涯小队自然是嘉奖主体,昨晚火灾发生后最早参与救火的一批人都受到表彰。

孙柏说冬汛大会战结束后会有表彰大会,到时候王忆要代表天涯小队甚至福海的指挥部上去领奖并发表感言。

这一听又要发言。

王忆有点踌躇了。

他的文采应付不了这个啊。

快去请夫人!

还好时间充足,开完会后他回去照例写了一封信送去设立在码头后的临时邮电所——这自然是给秋渭水的信,他上了佛海县后就一天给秋渭水写一封信。

以前信里就是你侬我侬,这次信的结尾把发言稿的事说了说,让秋渭水帮自己写一封渔汛会战经验总结发言稿。

邮寄过信件后他就去戏台找徐横一起听戏,顺便预防霍晓燕的前夫来找麻烦。

霍晓燕人美身段软、嗓亮业务强。

她去海福县的文宣队时间不长,却已经成为业务骨干,王忆这会过来,就看到她正在领着文宣队的一些人进行渔歌联唱:

“……浪岗、海礁、挑担,带鱼会发交交关。指导船使劲喊,捕鱼船快点来。”

“快来、快来、再快来,一网下去一百担,两网装得双满载。东海渔民气似虹,风口浪尖夺高产……”

这应该也是文宣队自己改编的歌曲,曲调高亢激昂,唱词反映的是渔场捕捞盛况。

并且里面多有方言俚语,以吴侬软语唱出,引得台下的观众们拼命鼓掌较好。

其中徐横鼓掌最卖力,这家伙王忆凑上去看——

真是不把双手当自己的东西啊,就是驴撂蹄子也没有这么使劲的!

徐横大巴掌都拍红了。

王忆打眼一看还以为这是红烧猪蹄!

趁着这一曲唱完,他问徐横道:“怎么样,没有人过来找你对象麻烦吗?”

徐横说道:“没有呀,我严阵以待了一上午,没有来找麻烦的。”

王忆看看街道上巡逻的民兵队伍还有时不时出现的治安员,说道:“你对象的前夫是佛海本地人……”

“你这话我怎么不太爱听呢?”徐横斜着眼看他,“什么叫我对象的前夫?一个二流子而已,你称呼上至于这么严谨吗?”

王忆下压双手示意自己妥协,说道:“行,二流子。”

“那二流子是个本地人,肯定知道官方在冬汛期间对捕捞作业的重视,估计是不敢过来明目张胆的找麻烦。”

“你等着演出结束了,私下里的时候多加小心,他们有可能会玩阴的。”

“对了,你们住哪里?”

徐横说道:“我还不知道呢,反正我跟着文宣队住,我暂时当了文宣队里的力工,帮忙搭建台子、搬运东西啥的,这样不管二流子什么时候出现,我都能收拾他!”

王忆说道:“行,有什么事你招呼一声,我现在在指挥部里混的还不错,昨天在高层领导面前都露脸了,有事我这边能给你带过去几百条人。”

一个白天没有什么意外发生。

下午开始风势渐弱、风声渐小。

海上浪涛还是很大,可却有渔船开始出海了——这都是自己承包渔船的人。

他们尝到了赚钱的甜头,愿意为了赚钱去冒险。

王忆这边不着急。

今晚要通宵的,下午他领着社员关了门戴着耳塞呼呼大睡。

傍晚时分风势变小,海上风浪已经可以承受,更多的渔船开始出海。

王忆这边起锅造饭!

吃肉夹馍——临睡前焖上了猪肉,睡醒后打开锅子,一瞬间香气跟炸弹爆炸了一样,一个劲往外鼓荡!

街道集市上有卖热馒头的,他让王东虎出去买馒头,一袋子一袋子的往回搬。

搬回来后社员们一人一个馒头掰开,王忆这边切卤肉混青椒剁成糜子,塞上之后合起馒头咬一口。

大口的香!大口的过瘾!

吃肉夹馍吃到饱,王忆等最后一个人抹干净了嘴巴,他在锅里的卤汤中重新放上肉焖起来,说道:“同志们,跟我战天斗海去!”

“风尾就在眼前,今晚肯定大丰收,都跟着我拼命的干!咱们吃饭吃的痛快,干活也要干的痛快!”

“等到今晚丰收明朝回来,咱们继续吃肉夹馍,好不好?”

社员们斗志被他点燃了,跟着他喊道:“好!”

王忆挥手,众人一窝蜂的闯出去。

这就是号召力!

(本章完)

第476章 475.大炮被抓了(祝周末快乐)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仓库去码头。

意气风发。

路上嗓音洪亮、语调豪迈,颇有几分睥睨天下渔民如插标卖首耳。

但到了码头他们沉默了。

偌大的港口、忙碌的码头,外面海上空荡荡!

昨晚上成片的渔船全不见了踪影!

他们都已经着急出海去了!

只有寥寥一些船还飘荡在海上,看身影孤零零的,那是天涯二号、天涯三号和他们的木船。

欧人民挠挠头问道:“咱们是不是睡多了?耽误事了?”

王忆沉着的说道:“不可能!正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好好休息、吃饱喝足才是在奋战中取得胜利的秘诀!”

“今晚需要连夜作战,这是一场长跑而不是短跑,长跑运动中起步早的不算本事,最后能第一个冲线夺冠才是本事!”

“走,同志们,今晚咱们给其他渔民同志上上课,让他们见识一下咱王家人的本事!”

社员们被他鼓动,纷纷跟着喊:“走!”“开工了!”

大家伙斗志很足。

但是要上船去还挺不容易,因为他们的船都停靠在海上了,是在海上抛锚以铁索相连,这样他们要上船去还得找人家借船送行。

海上风浪还不小,六级、七级的规模是有的。

包括天涯二号和天涯三号在内,他们渔船被风浪拍打的剧烈起伏摇晃,如同坐过山车一样。

这种天气夜间捕鱼是苦力活,应当比所有农活都要劳累、都要危险!

这也是海上作业的最大问题。

都说种地靠天吃饭、收成不稳,而出海捕鱼这活感觉像是无本买卖,只要有船即可、无须播种和等待,当天出海当天收获,好像很好。

但下地的时候一般没有生命危险,而出海捕鱼的艰辛与风险,不是渔民真的很难体会!

船队直赴预定渔场。

天涯三号前面引路,天涯二号据后方统帅木船,有些木船竖起了风帆借助风势跑的挺快,有的还要摇橹,速度慢且吃力。

还好社员们吃的饱饱的、穿的暖暖的,他们轮流摇橹,以最快速度摇橹出海。

海上摇橹自然要喊号子唱渔歌,王祥海领着唱起了渔歌:

“一字写来抛头锚,头锚抛落船靠牢,锚缉起来心里安,乾隆皇帝游江南。”

“二字写来扳二桨,厨顿一到做鱼羹,鱼羹会做一篮多,西周文王来卜课。”

“三字写来扳三桨,三个大砫船外亢,八十托鱼绳放得长,仁宗皇帝勿认娘……”

王忆也会唱这首渔歌。

这叫《船上人马歌》,唱的是古代行大船时候,船上的各项职务。

他曾经跟着刘红梅等女同志去海上收拾队集体养殖的贻贝,当时刘红梅就是唱了这首渔歌来着。

同样一首渔歌,男同志唱响后的味道跟女同志是不一样的。

粗犷,豪迈,急促,咬牙切齿!

谁摇橹谁就齐唱这首《船上人马歌》,将木船摇的飞起,踏着潮头就跟要御风而行一般!

很过瘾。

大风吹走了云彩,冬日的天空湛蓝如洗。

王忆将船交给了王祥海,他手持望远镜站在船头,遥望着海面、吹拂着寒风。

流风如刀,雕出一道道清凌凌的寂寥,浪花激荡三千里,淘尽海上英雄。

冬日海面格外澄净孤独,往事如烟,只留下上下两片开阔缥缈的海天。

王忆回头看去,身后只剩下滔滔浊浪。

佛海那庞大的主岛如今放眼望去,已经不见踪影。

在水浪纷迭的东海之上,岛屿与浪花掀起的水滴一般大小,都是船行之间,转瞬渺如须弥尘埃。

此时夕阳西下,漫天暮霭铺就在海面染出了温暖的火红色。

时光消逝,太阳流转,天的颜色开始在日与夜之间过度,海面的颜色也在过度。

突然之间有人喊:“前面有船!”

船队继续劈波斩浪,越来越多地船只出现在海上。

他们看到了群舟竞发的帆影!

一艘艘船上都有红、黄、绿、紫各色旗帜迎风招展,当天涯二号从他们渔船中穿过的时候,看见夕阳余晖之下好些船上都有银光闪闪——

带鱼旺发了。

难怪都说抢风尾,风尾海上带鱼多,这时候出海收获太大了。

天涯二号的探鱼仪也送来了消息,但王忆没有指挥队员们在此下网。

看船上挂起的丰产旗帜就知道,这不是渔汛会战队伍的渔船,是人家私人的承包船。

人家发现了带鱼群自己上手去抢夺,那可就不礼貌了。

不过今晚想要丰收不是问题,后面他们的电台便响了起来,王忆去接起耳麦听到有人兴奋地说:

“领导们、同志们,请来我们这边,我们忙活了两风,今天终于找到了大带鱼群,抲到了大网头!”

“我已在船桅杆顶部挂起了丰产红旗,请渔业指挥部广播通知各捕捞小队来我们这里抲鱼!”

王祥海听到话后说道:“是长海公社的三瘸子,他的老鸭嗓我最清楚了,王老师,过去吗?”

王忆说道:“不去,按照预定计划行船,咱们肯定也能遇到大网头,今晚海上到处都是机会!”

他们离开这片海域。

船队疾驰期间果然听到了探鱼仪的滴滴声!

渔船开始减速,王祥海和王真昌凑在探鱼仪前观看水下带鱼群的踪迹,他们很快做出判断,出去指挥渔船排兵布阵,对鱼群展开全面捕捞。

渔歌接着变成了喊号子的声音……

夜幕降临。

一网网的带鱼上船来。

夜华皎洁如银,带鱼也是纯粹的银色。

月光照在船上,哪怕没有灯也亮堂堂的!

社员们这会有劲,一直干完了这一批次的鱼群才歇息。

而且是轮流歇息,他们将带鱼汇聚到了天涯二号和天涯三号上后,又是摇橹继续奔赴下一处渔场。

王忆给大家伙照例准备了补充能量的夜宵。

奶茶和压缩饼干是最好的搭配。

22年的压缩饼干跟82年的不一样,82年的是普通饼干加砂糖,只是有些甜味,而为了防腐里面大量添加防腐剂,味道不好。

王忆带过来的压缩饼干味道好,光是口味有好几种,花生味、芝麻味、红枣味、葱香味等等。

这些饼干本来干吃都好吃,放入热奶茶里膨胀开,用勺子挖着吃就跟挖奶沙一样,大口大口的吃下去,又香又热!

有热奶茶香饼干助阵。

社员们干的更是热烈,真是从夜幕降临干到月上中天,从月上中天干到月色西垂……

也不光是天涯小队这边干的热火朝天,海上所有船只都在忙碌。

不过天涯小队是劳动积极性最好的一个队伍,其他小队多多少少都有来渔汛会战蹭钱蹭粮食的,他们前面几天一直磨洋工,今天要真干了还是想磨洋工。

指挥部能不清楚这种事?

各县的指挥部、各公社的指挥队全出阵了,开着船一直在游弋,抓到磨洋工就扣发补贴!

干部们抓人,广播员在电台里点名进行批评,从县级单位开始一直到姓名,就差把祖宗八代给挖出来通报。

生产队的小干部们是要脸的,他们自己卖命的干也铁面无私的开始催促手下人干活,碰上敢耍滑头的直接骂娘甚至上去打人。

扣发实际补贴加上点名批评,渔场指挥部对队员们的物质和精神上进行了双重监督,这样总算把大会战的氛围给搞起来了。

社员们通宵达旦,魏崇山作为大领导也没有偷懒。

他跟了一晚上,在电台里下发了指令:“在暴风之后开展抲夜带鱼生产,争取抲更多的带鱼,为祖国立功、为人民服务!”

当夜,总指挥部反复将抲夜带鱼的通知广播至天亮,广大渔民则通宵达旦地忙活了一整夜。

后面连续三天都是好风头,捕捞队拼命的出海捕带鱼,这下子夜市冷清了。

队员们回来后压根没有再去逛市场的心思,草草的造饭吃了饭就赶紧睡觉。

睡醒之后又得赶紧出海!

连轴转!

平均下来一天的睡觉时间没有五个钟头,有时候碰上大鱼群他们得去支援,最少的一天王忆只睡了三个半钟头。

徐横这三天来倒是睡得好。

霍晓燕的前夫孙林并没有来找她的麻烦。

可是麻烦终究会到来。

那天王忆又是在海上辛苦的忙碌一天,晚上回来刚指挥天涯二号和天涯三号靠上码头卸货,有清脆的声音急促的喊他:

“王老师!王忆王老师!是我,霍晓燕!”

王忆在灯光里搜罗了一番看见霍晓燕正在岸上焦急的冲他挥手。

见此他对王祥海说:“海叔,船上的事交给你,徐老师可能出事了。”

果然,霍晓燕见到他后匆匆忙忙的说:“王老师,出了点事,徐老师被码头的治安所……”

“是不是跟孙林那个二流子有关?”王忆听了他的半截话就就大概猜到了事情真相。

霍晓燕沮丧的点点头,王忆不等她把话说完立马拔腿直奔码头的治安所。

为了维持渔业会战的治安,县里治安局临时抽掉了一批强兵悍将到码头治安所,现在码头治安所规模大增。

王忆赶到的时候治安所外面蹲着好些人。

码头治安所平日里只是管理海港码头区域,人手不多、办公室也不大。

如今冬汛到来,全国各地、四面八方都有人赶来,其中来的不少是违法犯罪分子!

治安局知道每年这时候的犯罪分子来的不会少,便派出精兵强将们化作便衣跟他们斗智斗勇,几天下来已经抓了不少人。

这样小拘留室压根不够用,有些临时抓到的人就扣在了外面、蹲在了外面。

王忆来的着急,他是带着老黄一起来治安所的。

而码头治安所的治安员之前接待过给他登记持枪证,已经跟他混熟了,于是看见他后主动打招呼说:“王老师,你这条狗小心点呀,千万别卖。”

一句话把王忆说懵了:

自己为什么要卖狗?

他问道:“方同志,您这话什么意思?我没有打算卖我家的老黄呀,它是我的战友,我怎么能卖掉他?”

治安员方儒笑道:“要是给你200元呢?”

王忆说道:“不是钱的事,给多少我也不卖!”

“一千块!”方儒说道。

王忆说道:“都说了不是钱的事,伱要买狗?那我肯定不会卖我这条狗的。”

方儒看他表情坚定、语气更坚定,便伸出大拇指说道:“王老师你这人有立场,厉害!”

“怎么回事呢?是今天凌晨咱们这片发生了一件事——泽水公社是你们县的吧?”

“泽水公社指挥队也带了一条狗,不知道你见过没有,是一条好狗,黑背狼狗,训练有素,非常威猛!”

“然后凌晨的时候泽水公社的船回来休息,他们带着那条狼狗,结果狼狗突然叫了几声,有人被吓到了,就跟泽水公社的人起了冲突。”

“那人是个来收带鱼的大老板,财大气粗,他跟泽水公社因为黑背狼狗起冲突,就斗气一样非要买下他们的狗……”

王忆这会一门心思想搞清楚徐横这边是怎么回事、现在是什么处境,没心情听方儒说案子。

于是他急忙跟方儒说:“方同志,这案子咱们回头再说,我这会过来是有点事。”

方儒一门心思想跟他炫耀一下这件案子,便恋恋不舍的停下案情介绍改问道:“有什么事?”

“你们是不是抓了我们县里文宣队一位同志,他叫徐横。”王忆说道,“大概这么高、这么粗……”

方儒说道:“是有这么个人,他和几个人进行互殴,而且下手挺狠的,有人被他打的住进了医院。怎么,他跟你?”

“他是我们学校的一名教师,也是我的至交好友。”王忆干脆的说道。

方儒为难的咂了咂嘴:“这事情不大好办了。他竟然是一名教师?怎么会那么冲动、那么能打?”

王忆说道:“能不能让我跟他见个面?”

方儒说道:“他被移交我们治安局那边了,你要是想去找他的话那我可以带你过去一趟……”

这会霍晓燕也赶到了治安所,一路追的她气喘吁吁,胸膛起伏的厉害。

被铐着蹲在地上的一些小偷便冲她吹口哨,方儒看见了过去抬腿就开大脚,将小偷们开的惨叫不止。

这样王忆更担心了。

徐横那臭脾气他太了解了,这小子进了治安局恐怕会被收拾的不轻。

码头治安所停着一辆偏三轮摩托,方儒就对王忆挥了挥手示意他跟着自己上车。

霍晓燕关心徐横想去看看。

但方儒似乎对她不太感冒,昂起头用下巴点了点她说:“霍队长,事情跟你有关系,你还是避避嫌吧。”

“魏领导特意给我们留了话,说你们文宣队关系到慰问冬汛会战前线的工作,而你是文宣队的文艺骨干,我们单位不方便拘留你,否则你现在也得在里面待着了。”

“既然魏领导发话了,那你隔着我们单位远点吧,否则你老是在我们同事眼皮底子下晃悠,容易出事。”

霍晓燕欲言又止,最后看了看王忆,王忆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这样她点点头沉默的离开了。

方儒开着偏三轮带王忆离开。

上路后他又兴致勃勃的说起了刚才提及的案子:“王老师,刚才咱聊到哪里来着?就是卖狗那件事。”

王忆不明白他为什么老是提卖狗这件事,但这会算是有求于人,他便耐心说道:“说到‘老板斗气非要买下他的狗’。”

方儒笑道:“对,那收带鱼的老板被泽水公社的狗给吓到了,于是就跟泽水公社指挥队吵起来了,然后财大气粗要买下泽水公社这条狗。”

“起初他出价五十块,泽水公社指挥队的几个干部不愿意卖。”

“然后他出价一百块,泽水公社指挥队的干部们动心了。”

“最后他出价二百块,泽水公社指挥队的干部们就答应把狗卖给那大老板了!”

方儒说着笑容更灿烂。

王忆没笑。

俗话说,再穷不卖看家狗、再饿不吃耕田牛。

其实对于多数人来说,这话也就是说说,二百块钱卖掉一条狗——那可是二百块!

现在农村养狗都是不花钱的,谁家母狗下了崽,愿意养狗的去他们家里要一个得了。

而二百块钱呢?

工人四五个月的工资!

方儒兴致勃勃的说道:“泽水公社的干部们二百块卖掉了那条黑背狼狗,老板当场给他们点钱。”

“老话说得好,买卖不成仁义在,这买卖都成了自然更能扯上关系了。”

“于是不知道怎么说的,反正泽水公社的干部们跟老板成了朋友,老板除了点给他们两百块,还给了他们几瓶家乡的酒。”

“你猜怎么着?”

王忆猜测道:“这条狗有什么非凡之处?体内有狗宝?”

狗宝是民间说法中的珍宝,属于传统中医药材,自古与牛黄、马宝并誉为“畜三宝“,价值很高。

方儒大笑道:“王老师你可猜错了!”

“我跟你说结果吧——指挥队高高兴兴的买了些下酒菜回去喝酒,当天晚上酩酊大醉。”

“然后等他们醒来发现,嗯,卖狗那200元没了,锁在抽屉里的冬汛会战补贴都没了!”

王忆没想到这事还有回路,愕然问道:“怎么回事?那个买狗的老板是小偷吧?”

方儒见他猜出答案,赶紧自己说道:“对,那狗屁老板和手下工人都是小偷!他们那一伙人装腔作势说自己是老板,其实就是小偷!”

“泽水公社捕捞队的补贴都是存在了他们指挥队里,没有下发给队员们,他们看到小偷多,就锁在指挥队办公室里。”

“这点让一群小偷给打探到了,他们想偷,可人能睡着这狗不睡觉呀!”

“于是他们找了个办法把狗给买走了,然后还给泽水公社的干部们送了掺了安眠药的酒,喝了酒的都被迷倒了,这样他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去偷钱了!”

王忆说道:“看来这冬汛会战期间人多了,真是龙蛇混杂,必须得小心呀。”

方儒骄傲的昂起头,说:“没关系,你们好好参加会战就行了,别的交给我们。”

“那伙小偷以为自己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其实早被我们监控了。”

“正所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哼哼,我们今天早上天不亮便把人给抓住了——实不相瞒,王老师,我不是向你显摆,这些人就是被我给抓到的!”

王忆鼓掌:“你太厉害了。”

方儒嘿嘿笑:“其实也是凑巧,算了,这话后面再说,咱们到地方了。”

县治安局出现在他们眼前。

灯光大亮,不断有人进进出出。

方儒跟门卫打了个招呼开车进去,领着王忆去了同属一个院子里的拘留所。

徐横正蹲在一间拘留室的角落里。

这间拘留室里坐了一圈人,王忆跟着方儒进去的时候听见满耳朵都是‘哎哟哎哟’的声音。

看见方儒后里面有人很激动,站起来摇晃着铁栏杆喊道:“政府、政府我举报,我举报这个黑大个打人、他打人!”

蹲在角落里的徐横畏畏缩缩的抬起头,满脸委屈的要喊冤,结果一抬头看见了王忆,‘噌’的一下子站了起来。

王忆看他眼睛鼻子都没少,胳膊腿的也齐全:看样子压根没有吃亏啊!

徐横凑到栏杆前趴在刚才说话那人身边,吓得那人跟触电一样‘嗖’的跳了出去。

另外有人指着他叫道:“你守着政府你还敢打人?”

王忆问道:“怎么回事?”

那人急忙说:“这个黑大个他进来后打人啊,他打我们……”

“这些人都是那二流子的朋友,他们故意把我关在这里头想弄残我,但他们瞎了狗眼,不看看我是谁?”徐横冷笑一声。

他对王忆充满信心,知道王忆肯定能把自己领出去。

王忆咳嗽一声介绍道:“给大家伙介绍一下,这位是徐横,南疆某王牌部队的捕俘手,所在部队曾经被授予‘英雄穿插营’的称号,曾经在前线多次立功,死在他手中的安南猴子至少有五十人!”

“复员之后他来到我校任职,曾经在今年7月的时候与一位战友合力破获了一场旨在欧文台风后于本市制造混乱的敌特阴谋案件,抓到了一支敌特队伍,为人民、为国家立下大功,为社会稳定立下大功!”

拘留室里一群人呆若木鸡。

方儒很吃惊,问道:“欧文台风之后有敌特制造流言蜚语想引发社会动荡,当时抓捕了那些敌特的福海英雄退伍兵——就是这位同志啊?”

王忆说道:“对。”

方儒顿时尴尬起来。

英雄退伍军人被他们抓进了拘留室……

他赶紧出门去找领导。

王忆看到这间拘留室外头没人了,当场掏出手枪指着里面的人说道:“他妈的,就你们这些瘪三也敢动我们的英雄?很好,你们有一个算一个,老子都记住了!”

“等你们出来,他妈的,你们不是愿意给人当狗腿子吗?那老子在这里发誓,等你们出来老子不打断你们的狗腿,老子的姓以后倒过来写!”

一群流氓被枪指着头皮都麻了,纷纷往角落里挤。

徐横趁机提起拳头抓着人又开始揍了起来。

揍的他们鬼哭狼嚎。

王忆问徐横:“先别动手了,今天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被抓起来了?”

徐横怒道:“那二流子前几天很消停,今天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这杂种领着几个狗腿子要找我对象的麻烦,让我好一顿收拾!”

“其实我是自卫,我当时特意先挨揍然后反击的,现场有目击证人,结果后来治安员来了却把我给逮了!”

王忆一听就知道。

有黑幕啊!

他问道:“那二流子是什么身份?”

徐横纳闷说道:“我也不知道,我对象很厌恶他,从来不提他的事……”

“不是问你。”王忆白了他一眼,将枪口对准里面的人,“问你们呢!妈的,一个个装什么孙子?说,孙林是什么背景?”

里面的人低着头老老实实装孙子,谁都不开口。

徐横抓了一个跟逮小鸡一样拖过来,抓着人挥拳就捶!

这人赶紧叫道:“别打、别打,林哥背景很深,他爷爷是佛海县治安局的大领导……”

王忆一听,眉头一皱。

事情不好办,得搬动魏崇山了!

徐横继续挥拳开捶,怒骂道:“少给我在这里胡咧咧,那二流子今年都他么30了,他爷爷还是佛海县治安局的大领导?当我眼瞎是不是?”

“别打了我都说、我都说,他真的,就是他爷爷真是这里的治安局大领导,不过已经退休了、退休了。”这人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听到这话王忆松了口气。

徐横又虎视眈眈看向其他人:“还有呢?他爹呢?他伯伯叔叔的呢?”

“没有了。”其他人吓得赶紧摇头,“林哥的父亲牺牲了,62年牺牲在边疆了。”

“他没有叔伯,只有姑姑,他两个姑姑没什么权力,现在都是农民。”

1962年,牺牲在边疆……

王忆听到这话顿时有点明白刚才方儒对待霍晓燕的态度了。

孙林在治安员们眼里应该是‘老子英雄儿好汉’的那种‘儿子’,他和霍晓燕一直闹的厉害,而霍晓燕长的好看妩媚,估计被认为是荡妇之类了……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徐横突然又缩回了角落里。

然后门外响起脚步声,方儒拉开了门,有领导走了进来。

方儒给双方介绍了一下,来人是个科长,跟徐横是本家,叫徐有年。

徐有年热情的跟王忆握手并叫出到外面,跟王忆正色说道:“王老师,里面那位徐横同志是你学校的教师?他怎么会来我们县里?”

王忆说道:“他是为了他的对象过来的,就是我们县文宣队副队长霍晓燕同志。”

徐有年装作刚知道这件事一样,皱眉说道:“噢,原来是这样?难怪他会殴打霍晓燕同志的前夫……”

“哎,领导您这话说的恐怕不严谨了。”王忆说道,“据我调查所知是霍晓燕同志的前夫先带人去找麻烦并殴打了我手下的教员。”

“我这位教员是南疆部队的特种兵出身,战斗力虽然强,但很有自制力,这点我是有信心的。”

“所以他绝不会主动打人……”

徐有年打断他的话说道:“你有证据吗?我们对此事也做了调查走访,调查结果就是徐横同志先打人了。”

王忆笑了。

这伙人明摆着要包庇孙林了。

也对,现在治安局里怕是有不少人是孙林爷爷当年提上来的干部。

他说道:“这样吧,我一个平头老百姓说话可能没有可信度,那我出去找一下魏领导,让他来主持这件事的调查。”

徐有年不自然的笑了笑,说道:“一些鸡毛蒜皮的事就别让领导们费心了。”

“这样吧,徐横同志和孙林同志之间的纠纷跟情感有关,虽然双方已经发生了肢体冲突,但我认为情感纠纷可以归属于民事纠纷。”

“你看你劝说徐横同志向孙林同志道个歉……”

“我看还是魏领导来调查这件事吧。”王忆直接掀桌子。

反正他又不是佛海人,而他在福海有靠山,这样他干嘛在意佛海这些小兵校将们的想法?

撕破脸皮好了。

看看谁的损失大!

他是个民办教师而已,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徐有年眉头皱的更紧了,有些冷肃的说道:“王老师你这个同志怎么回事?怎么有事就想麻烦领导?”

王忆说道:“我也不想麻烦领导,我倒是更想去首都大会堂门口拉横幅……”

“停停停!你瞎说什么话!”徐有年急眼了。

他心里是破口大骂。

谁说这个王忆是知识分子、是八面玲珑的角色?这货是个疯子、是个傻逼!

徐有年深吸一口气说道:“这样吧,王老师,现在是渔汛大会战期间,一切工作要为保障渔业生产为主。”

“这位徐横同志既然是你们渔场指挥小队的队员,看他膀大腰圆的想必很能干,那我们先不关着他了,你签个字领他回去吧,等捕捞作业结束以后咱们再说。”

王忆听的不耐烦了。

这个徐有年一直在给他下套!

现在他签字保释徐横,就意味着徐横确实有罪在身。

等到带鱼汛结束后治安局找他麻烦那王忆他们这边就不好办了,因为有他的亲笔签名证明徐横是殴打伤人进过局子。

庄满仓在酒桌上跟他说过这些小窍门,王忆当场发现了陷阱,脸色都气变了!

徐有年这样对他,他没必要继续保持和气,便硬邦邦的说道:“徐科长,谢谢您给的便利了,您说的话我都记住了,我这就去给魏领导重复一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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