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规划

李和说,“开家具厂可不简单,光里面的设备你都认不全吧,推台锯、封边机、冷压机、热压机、多排钻、涂胶机,哪样你会用?可不是空口白话就行的,你要懂才可以。”

付霞乖巧的给李和擦干净脚, 把洗脚水倒出去,被门外的冷风吹的一缩脖子,慌忙关上门,才回屋里继续道,“哥,你说的那是国营厂, 咱用不着那么麻烦, 我问了一些老师傅,他们说只要有裁板锯、排钻, 还有简单的木匠工具就成了。人家师傅还说了,只要给个图纸样式,他们都能做的出来。”

李和明白了,这是要将山寨进行到底啊!

家具厂成本主要在机械上,一台CNC设备要好几百万人民币,当然也还没地方买,而买几台几万块的机械也能做家具厂。一套现代化加工生产线要几千万的投资,而用几台半自动手工的机械加工的小作坊也可以叫家具厂。

从原木开始到一把椅子叫家具厂,从方才毛料到一个椅子腿也叫家具厂。

山寨就山寨吧,他心里早就没那些清高的想法,不自量力的要搞什么大新闻,攀科技树,也太幼稚了, 凡是涉及到科技攻关不只是研发, 不只是砸钱这么简单,许多都涉及到资源的调动, 资源的整合。

李和直接上了坑, 用被子把自己包严实了, 吸了一口冷气,道,“你回去睡觉吧,这事不是一时半会说得清的。年后等我回来我们再谈。”

付霞道,“别啊,哥,别等你回来,你平常都那么忙,日理万机,哪里有时间管我这种小事情。”

付霞没有把李和说动,反而越说越把自己说的激动。

突然一个喷嚏,鼻涕都出来了。

李和给他丢了张草纸,“行了,这么冷的天,你看你都感冒了,赶紧回去睡觉。”

哪知付霞一下子甩了棉拖鞋,直愣愣的就跳到了坑上,被子一掀进了坑的另一头,跟李和脚对脚,咧着嘴笑道,“不冷,不冷,炕上不冷,我还能给你暖脚呢。”

李和对付霞这种上房揭瓦的举动,也是无可奈可,想想两个人都是光屁股见过的,也没啥羞不羞了,他还能怕一个丫头片子不成。

“那你想怎么做,总归有个计划吧,不能脑袋一热说干就干吧。你还是说说你想怎么干吧。”李和直接靠在墙上,懒洋洋的闭着眼睛,墙上糊的一层报纸都快给他磨蹭破了。

付霞见李和这样的表情,明显一看就知道不上心,嫌身上的大袄子臃肿,袄子也给自己脱了,又往李和边上靠了靠,“我插队的地方你知道在哪不?”

“冀北,你都说过八百遍了。”

“哥,你说的对也不对。那你知道香河不?”

“对就是对,不对就是不对。什么叫对也不对。香河我知道,那是廊坊的。”李和当然知道,那是后来中国四大家具集散地之一,北方最大的最为成熟的家居市场。

“哥,你又错了,早先滨海专区改为滨海地区,香河改属滨海地区,后来滨海地区改称廊坊地区,香河就归廊坊管”。

“什么乱七八糟的,没听懂,说重点。”李和听得稀里糊涂。

“这有什么难懂的,实际上就是原来的滨海专区的政府机关改到廊坊了,香河归廊坊,那么香河实际不是冀北的,户口上是滨海但地方人实际都是冀北人。”付霞又慢条斯理的说了一遍。

李和这次是听懂了,建国以后全国行政区划改来改去,一般人很难搞懂,谁会没事抱着地图研究,“那你想说什么,香河跟这家具厂有什么关系。”

付霞又朝李和挪了挪,就直接靠在李和的肩膀了,“香河没啥出名的,就是木匠出名,我听老辈人说,想当年就那明朝皇帝朱棣建皇宫都找香河人。而且我在那插队的时候,基本家家的男人都会一手木匠活。”

“你想在香河开家具厂?”李和对付霞搭过来的那只手视而不见,这娘们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恩,恩,就在那开,不然哪里找那么多的木匠。而且我跟那边熟,说话也好使,就以村集体厂子的名义开。更何况一个个日子过得恓惶,给钱谁还能不干啊。”何芳信心满满的说道。

李和说,“你估计大概要多少钱?”

其实真做起了,绝对是亏不了的,既然付霞愿意做,就让她做。而且付霞这人表面看着柔弱,其实骨子里是极有主见又有担当的,也是个不肯吃亏的主。这种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女人,哪里是那么好想与的。

这句话把付霞问懵了,不过还是小心翼翼的说道,“我估计怎么也要五千块吧,主要是木材钱,一些设备可以暂时不买,等赚着钱再买。”

李和一阵好笑,他以为多大的款数呢,笑着道,“五千够干什么,我给你五万。做好做坏我都不管了。当然要是做不好,还是可以老老实实的回饭店来上班。”

他只愁手里的人民币花不出去,虽然瘦猴走了,生意少了很多,可是现在卢波每个月都依然能送来接近30万的现金,他现在只愁怎么让钱更值钱。

付霞听了李和的话,没有惊喜,反而突然哭了,一下子扑在李和身上,“哥,你为啥要对我这么好,从来没有人这么对我好过。”

李和赶忙把他推开,“你这又是什么情况啊,哭啥哭,有啥好哭的。”

哪知付霞好像没听见似的,就是紧紧抱着他不撒手,李和反而没有推开。

李和的心脏接触到那柔软的地方,该有反硬的地方都有了。

李和只得勉强换了一个更舒服的躺姿,手不自觉的捋了捋付霞额前散乱的头发,“行了,就这样了,回去吧。”

李和虽然有把付霞扑倒的冲动,但是必须承认人有时心里都有一道坎,这跟道德感和责任感无关。

他可以心安理得的去搞大保健,他为了欢快,人家为了钱,各取所需,穿衣服各回各家,互不干扰。

但是他没法去玩弄感情,这玩意互相伤害心灵,折磨人的很,谁都落不了好。

要想明白,人生都是这样,经历多了自然会走向成熟,不能给付出感情的人承诺,就不要乱吃。

(本章完)

第207章 一九八四

付霞握着李和的手在她身上上下下游走,李和这次没有拒绝,在她的上衣里磕磕碰碰,舒服的感觉让他确实有点舍不得出来。

屋子镀乎笼罩在一层无声的气氛中。

李和想挣扎着动一动,不能再这么下去了,真整出火花就玩完了。

但是付霞却不给他机会, 依旧牢牢地束缚着他,用柔软的身子化身为一个无形的牢笼。

平静的被窝里也开始很不平静起来。

不过最终还是清醒了一下,把付霞推开,“行了,不要发疯了。”

“我没疯,我真的没疯,我心甘情愿。”付霞手里还不老实的撩拨李和。

“把衣服穿上吧,认真听我说, 我付不起责任,我做不了你的担当。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李和认真的说道,这句话他是咬着牙说出来的,说这句话是多么的心不甘情不愿。

付霞想了想,也没走,就直接把李和搂在了怀里,“晚上我搂你睡成不?”

李和还能说什么,还能怕什么,“行吧,好好睡觉,明天我早起整理行李,下午赶火车。”

付霞在李和额头重重的亲了一口,愈发不愿意放开李和了。

就这样两个人这样别扭的相拥入睡。

窗外, 大雪不停地铺洒在地面上。

一阵阵急促的风声,震得窗玻璃都发出了响动。

雪花从空中几乎是垂直落下来的,簌簌有声。偶尔有一阵轻风,才令他们凌乱飞舞,像是在黑黑的夜幕里, 飞舞着的白蝴蝶。

第二天一早,李和起身的时候,发现付霞已经不在了。

刚穿好衣服,付霞就端着热水进来,“就在屋里洗吧,好像又降温了。”

李和看了看外面,雪下的很深,“行,我吃点东西收拾下就走了。雪这么大,我估计路上的公交也不好走,慢腾腾的也不知道挪什么时候。”

好像经过昨晚一夜,两个人说话的方式都变了。

吃完早饭,李和收拾好行李,同时把六万块钱放到桌子上,“拿着吧,看你的了,做好做坏,我都不强求。我等会就走,你也锁好门,收拾下去饭店那边吧,那边热闹点。”

付霞也没客气,直接把桌子的钱有布头包好,放到自己的包里,“我肯定能做好,不能辜负你的。”

李和道,“没人给你那么大压力,做好了是你本事。做不好,你就当做交学费。”

付霞噗呲一笑,“你真的想的开,谁脑袋让门挤了?敢拿六万块交学费。”

李和是下午三点钟的火车,他准备还是早去的好,去火车站的这段路,大雪天气下并不好走。

等了半个小时公交,又在公交公交上折腾了一个小时,这截路,李和都快费了2个小时。

在平常,也就半小时。

火车站到处都是人头,到底多少人数不过来。

有笑意,有懊恼,有喧嚣。

这就是1984,又一个崭新的开始。

李和身处其中,确又无法准确表达。

盲人摸象,以偏概全,无法描述这个特殊的时代。

如果说开放,看书写诗、弹琴跳舞,也并不完全算是开放,也算是全盘否定加思想上的无所适从,大部分人狂热的吸收国外文化,甚至有的路边摊都有成人的杂志卖。

后面基本演变成和美国60年代差不多,free啪啪,peace,love.学校里对眼了谈个有啪啪的恋爱,也不是稀奇事,郊游都是野战部队,每周舞会就是海天盛宴前奏……

就连犯罪分子都与时俱进,学习国外电影中先进的作案方式。

如果说激情,这个国家还有占七成七的农民刚刚处在温饱线上,他们都是在拼命的熬啊熬。这种所谓的激情,可能会在知识分子的笔杆子里,现实中不多见的。

还有一种存在于ccav中的艰苦朴素,某某劳模掌握独门绝技,全国仅几人,然而这样一位一堆赞词的人,却生活在简陋的房子里,过着清贫的生活。靠心灵鸡汤忽悠,指望社会中最优秀的人无私奉献,就国家意识形态方面来说,贫穷是道德,是政治正确。

其实李和更多感受的是渴望。

不管是社会底层,还是社会精英,他们总归是普通人,既有普通人的生活,也有普通人的梦想。

渴望个人生活的富裕,渴望个人命运的改变,渴望这个国家早日走向富强。

进入站台,李和再一次麻溜的先把包袱扔进车窗,见有人拿起他包袱,他立马跳脚骂,“哎,那个大胡子,你要是敢扔下来,我非揍死你”。

李和这两年虽然没长个,可肩膀宽了,身上也长肉了,有了点骨架,也慢慢展现出了一点成熟男人的气势。

大胡子犹豫了一下,只得又把包袱放下了。

李和爬过车窗,把包袱捡起来,狠狠的瞪了一眼大胡子,才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因为雪大,火车比以往又慢的多了,回到镇上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还好没有下雪,路面都很干燥。

回到家的时候,李和第一眼看到是李兆坤,怀里正抱着李沛在炉子上烤馒头片呢。

李和本来想跟李兆坤说话,可看到他那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李和脾气上来,也就没搭理李兆坤,直接把带回来的包给了老五,只逗弄了下李沛。

李兆坤斜着眼睛看了一眼李和,然后嘟囔了一句,“王八犊子。”

老五把李和的包摆在桌子上,就开始扒拉了,吃的要挑出来,对其他的一律没有兴趣。

家里新盖了三间瓦房,原来他睡的土屋已经拆了。

李隆在电报里说,梅雨季的时候,墙根塌了,才重新扒了重盖的。

村里有不少人家都新盖了砖瓦房,但是只是在墙根的部分才奢侈的用了几块砖,上面还是照样土坯,旁边的潘广才家的三间大瓦房就是今年新盖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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