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二号情报组(上)

张安平从姜思安的朱宅离开后就去找顾慎言了——他得先把【木马计划】塞给这位同志,要不然等自己的处罚下来,老顾可能会谋求特二区区长的职位。

到时候自己是收拾他呢还是不收拾他?

不收拾,瘟神的名头可就保不住了。

收拾,以自己背后的江山系力量,老顾怕又得背一个贪污的罪名了……

还是趁早把木马计划丢给老顾。

话说现在不用在特务委员会装象了,这空闲时间还真多,“失踪”了五天也没见有找,开着车想找谁就找谁。

啧,真滋润。

特二区秘密据点。

张安平骤然出现在顾慎言眼前的时候,顾慎言还真吓了一跳。

说起来老顾这两天还真挺担心张安平的——大特务张安平背刺差点坑了江苏S委,紧接着内线就传来消息,张安平被审查。

顾慎言当时的第一反应是要不坐实张安平通共嫌疑,把这家伙送走。

但联系了上线后,对方却让他不要轻举妄动。

原因很简单,在地下党眼中,张安平在抗日方面实在是太优秀了,虽然过去时候对我党态度残酷,但淞沪会战后,还是释放了善意——此时就该团结所有能团结的力量,岂能像国民党一样排除异己?

要不是怕反奶,地下党这边都想证明张安平是无辜的了。

然后,反转来了。

张安平口不择言,泄漏了潜伏名单。

【盐安】方面根据电报揪出了内奸后,上海这边的地下党懵了。

原以为这狗特务因为抗战,知晓团结同志了,没想到居然包藏祸心,一个劲的往【盐安】安插内奸!

这消息才传来,后续消息还没出现呢,咦,张安平居然马上站在了他眼前——顾慎言是真的吓了一跳。

好在他一直在刀尖上跳舞,心理素质是强大的,马上堆笑:

“区长,您来了,快坐坐——之前我听到小道消息,说您被……”

“小道消息还是挺准的。”张安平叹了口气:“被党务处坑了一波,算了,不说这个了。”

“老顾,我这一次过来,是专程找你的。”

顾慎言毕恭毕敬:

“区长,您吩咐。”

张安平扫了眼周围,确定无人后,轻声道:

“冈本平次,你知道吗?”

“知道——”顾慎言眼角一跳,他的第一反应是张安平打算刺杀冈本平次。

“他真名叫姜思安,是我的人。”

张安平的声音很轻,但在顾慎言的耳中却犹如惊雷。

他真名叫姜思安,是我的人?

他真名……

顾慎言的心理素质极佳,但此时此刻依然被这句话给吓到了。

冈本平次是谁?

冈本会社的负责人,将无数日本人拉进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的大亨,带着无数日本人发财的财神爷!

可以不夸张的说,在上海的日本人,可以不知道宪兵司令部的司令是谁,但一定知道冈本会社的冈本平次是谁!

可现在,张安平却告诉他,冈本平次,是他的人!

“区长,厉害!我很少服人,但对区长您,我现在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我说,你听。”张安平摆摆手,老顾啊老顾,伱少用糖衣炮弹轰我,要不是钱大姐再三叮嘱让我不要暴露身份,我都想给你丢枚核弹了!

“南田洋子活着的时候,一直主持着一项工作,国民政府被她渗透的挺厉害的,淞沪会战期间揪出来的黄珺就是例子。”

“她死了以后,这张情报网落到了姜思安手上。”

“你呢,从现在起负责利用这张情报网塞钉子!”

顾慎言有些迷糊:

“塞钉子?”

“对!日本人喜欢策反,那你就遂他们的意,让这些钉子以被策反的名义投靠日本人。”

“区长,这样的话,我们可能得给日本人提供情报啊!”

“放长线钓大鱼吧!这件事你负责主持,度你自己把握,如果有麻烦了找我——如果不方便找我的话,你就去找处座,让他帮忙协助。你放心好了,处座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这个计划的优先权很高。”

顾慎言凝重的点头,这个任务可不轻松啊!

“区长,时间上您有限制吗?”

“两年吧!两年时间,你能塞多少钉子就塞多少钉子。”

“区长,那这个人手……”

张安平干咳一声,道:“钱你需要多少,我给你多少!”

“物力你需要多少,我给你支持多少!”

“但这个人手嘛……”

“你得自己想办法。”

顾慎言有些懵的看着张安平。

没人?

没人塞个毛线啊!

“老顾啊,”张安平无奈的道:“特二区的人手肯定是没法给你的,这一点你得理解。”

“本部那边呢,现在有个临澧班,但受训的都是一帮学生,他们太嫩了,干不了这活。”

“我觉得这种钉子,起码得三十岁左右,而且拥有长时间政府工作的经验,但你知道,这种人在咱们特务处基本没有。”

对于张安平提及的要求,顾慎言略作思考后也觉得在理,可关键是他上哪找这样的人去?

通常来说,这样的人一般都是老油条,且还有家庭拖累,这种人他即便招到,人家也不愿意去去干这么危险的活计啊!

“你去找政府机构中招人,然后在临澧班名下多挂几个培训组,分开培训。当然,把关得严格些。”

张安平拍着顾慎言的肩膀,安慰道:“我知道这个活计不好弄,但这关系到我未来的布局,希望你不要被眼前的困难给吓到。”

顾慎言无奈道:“区长,那我就硬着头皮上了。”

“我相信你。”

张安平对这个计划的支持力度还真不是说说,当场就给顾慎言批了三十万的经费,并保证道:

“这只是首批经费,以后差经费了你直接说,管够!”

“不要害怕花钱,为了这个计划,花再多的钱都是值得的。”

这种情况下顾慎言能说什么啊?

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等张安平走了,他反倒是乐了。

钱管够?

计划又这么受重视,那我……

还等什么,赶紧找上级汇报啊!

顾慎言本来是市委这条线上的,但去年结束审查被重新派到上海后,他的组织关系便迁到了钱大姐的情报组——不是单独的迁关系,而是连同他的上级【渔夫】一并转入了钱大姐的情报组。

他的上线【渔夫】,很多时候都肩负的是交通员的角色,也就是因为这段时间钱大姐撤离,新的情报组负责人还没有来,【渔夫】纪中原才肩负起了领导角色。

顾慎言见到纪中原说明情况后,道:

“中原同志,张这一次给我的权限很大,我想在经费上面做做文章。”

纪中原很震撼。

冈本平次居然是张安平的人!

那么,现在和冈本平次打擂台的许忠义,十有七八也是张安平的人——这家伙让两个他的人打擂台……

这操作骚啊!

压下了心中的震撼后,纪中原反问:

“你觉得这个【木马计划】的初衷是什么?”

初衷?

“从他的要求上看,是为了给伪政府中掺沙子。”

纪中原摇头:

“用这种方式掺沙子,成本太高。根据我对张的研究,他不会做这种高成本的事,而且还将冈本平次的身份告知你——这其中的风险你考虑过吗?”

顾慎言点头说道:“这也是我疑惑的地方。”

纪中原想到了一个可能,惊道:

“会不会是对你的试探?”

“应该不是——重新回到上海后,因为钱大姐的要求,我没有为组织提供过任何情报,也没有在经费、物资方面上下其手。”顾慎言摇头:

“我觉得他八成是另有打算,只不过我们站的太低,看不清他布局而已。”

纪中原闻言思索一阵,倒是认同了顾慎言的判断,他看了眼时间,道:

“待会儿是我跟上级的见面时间,上级正好有见你的打算,咱们一起先过去见见面,这件事你向上级汇报下,让上级给咱们把把关。”

“行!”

顾慎言自然没有意见。

纪中原一直认为顾慎言是情报组的王牌,毕竟顾慎言现在的身份是特二区的副区长,这身份在整个特务处都勉强算得上高层了。

所以事关顾慎言安危的事情,他不敢轻易拍板。

倒不是推卸责任,而是钱大姐交代过他,顾慎言现在要做的就是潜伏。

顾慎言这一次接手了【木马计划】,看样子又有心借机渗透,这样的事他真不敢拿主意。

所以才决定带顾慎言找新的上级,也就是岑庵衍。

话说此时的岑庵衍正头疼呢。

钱大姐真的太看得起他了,把这么重要的位置交给了他——可他一接手工作,就感觉到了头疼。

真头疼!

因为他刚刚和明楼见面了。

明楼汇报了这段时间的工作,并将诬陷张安平的事告诉了他。

虽然张安平见他的时候就嘀咕过自己是被明楼坑了,可当他真从明楼口中知道真相后,还是忍不住头疼。

一想到手下还有上海正副站副站长、还有特二区副区长,岑庵衍顿时头大的要命。

要不是张安平和郑耀先相互知道身份,他都不知道接下来的工作怎么展开——闹来闹去,都是同志算计同志,因为这个又导致同志付出代价,他这个负责人如何面对啊!

正头疼呢,纪中原和顾慎言来了。

“中原同志,慎言同志——慎言同志,真是久仰大名啊!”

顾慎言惊诧,没想到新的负责人,居然会是特务处宣传科科长!

“想不到!真想不到啊!”

岑庵衍笑道:“我也没想到啊!”

三人寒暄后,岑庵衍主动问:“你们俩联袂而来,莫不是有什么事?”

顾慎言说道:

“是这样的,今天张安平找了我……”

岑庵衍做耐心聆听状,心里却思索:

安平这是故意让顾慎言为组织“贪污”些经费啊!

钱大姐在交接工作的时候,交代的非常的详细,并专门提及了顾慎言的心态——

顾慎言是过过“苦日子”的,无时无刻都想利用职务之便给组织提供各种便利。

特二区又是真的肥的流油。

但钱大姐却禁止顾慎言这样干,明面上是为了保护顾慎言,实则是为了隐藏张安平——以张安平对内贪污的零容忍,顾慎言伸手了张安平能不知道?

次数多了,顾慎言这种聪明人,怎么可能会不明白张安平故意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以她干脆从源头掐断了这个可能。

所以,等顾慎言汇报完毕,岑庵衍便道:

“经费就不要动了,张安平这个人我了解,他对贪污是零容忍的态度,一旦察觉你便有麻烦了!”

“你的安全是最重要的。”

“不过这个木马计划,倒是可以利用下——中原同志,这件事你上点心,好好给慎言同志打打下手。”

“是。”

三人很快便结束了见面,分别后岑庵衍疲惫的揉起了脑门——累,真累!

而顾慎言和纪中原在离开后,顾慎言想了想,终究还是忍不住说道:

“中原,你有没有发现,上级对冈本平次的身份,好像并不意外。”

纪中原点头认可,道:“我也注意到了,可能是上级另有渠道吧。”

另有渠道?

顾慎言寻思,冈本平次是张安平手上的王牌,自己作为副区长都不知情,上级能知道,莫不是在本部——不对,这种事本部能知道的,除了戴不会有别人。

所以,是张安平身边有自己的同志?

想到这个可能后,他马上将这个念头从脑海中驱除。

不想、不想、不能想!

这件事必须遗忘!

……

张安平来到了明家。

话说张区长现在也有点心累哈。

以前吧,自己老是给钱大姐“挖坑”,但钱大姐反手就把坑给平了,顺便还警告自己一番。

但是现在,好挖坑的自己,得主动帮填坑了!

所以他不得不来明家当这个恶客。

换做以前,他先找钱大姐:

“钱姐,我被明楼坑了,要不我和他认了吧!”

现在呢?

他要主动去找明楼,把这个漏洞给补上。

————

白天更的理由。

(本章完)

第231章 二号情报组(下)

“你猜安他不会找明楼挑明身份?”

“不会。”

“嗯?不会?”

“不会!”

“你可是一直说这小子总是撺掇着要和其他人相认么?”

“这小子是有个依靠就想莽!没人依靠的话,就比谁都冷静!”

“这可跟你经常抱怨的不符!”

“我也是慢慢才发现的!这小子要真是个一莽到底的性子,伱觉得他能在特二区区长的位置上坐稳?要知道特务处这么多区站,就这小子手里的特二区,基本是靠自己一手发展起来的!

最关键的是,这小子既是咱们的人,又是特务处的人,还是披了一重汉奸的身份,但你看他把哪个身份没演好?

真要是个莽人,您觉得他能做到现在这一步?”

“那我就等等吧。我倒是要看看你到底是不是看走眼了!”

……

明家。

“张安平来了?”

听着明诚的汇报,明楼心中一咯噔。

夜猫子进宅了!

亲手坑了张安平的明楼,这会心虚了。

他觉得张安平这一次再怎么说,也得拖个十天半月,说不准还得去武汉。

但谁能想到才五天不到,这货就又来了!

“我去见见他吧。”

明楼不确定张安平的目的,但思来想去,他也不觉得张安平是为了诬陷他的事来的。

毕竟,他还没有去特务委员会报到,这意味着他查都没查!

自己好歹是上海站副站长,他没凭没据,能把自己怎么着?!

会客厅。

张安平优哉游哉的坐在沙发上,明楼出现了,人还没到,声音先来:

“张主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张安平笑眯眯的看着明楼走近,道:“明主任,你是不是少说了四个字?”

“嗯?”

“恕罪恕罪!”

明楼苦笑着道:“恕罪恕罪!”

听到这句话后,张安平却猛拍桌子,怒声道:“我恕你大爷的罪!”

“姓明的,敢给我背后捅刀子,你他妈吃熊心豹子胆?!”

明楼一怔,随即冷下脸,冷声说道:“张安平,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我给你背后捅刀子?你专程跑我家是来行凶的么?”

张安平冷笑一声,跨步逼近明楼,明楼冷着脸目视张安平纹丝不动。

张安平见状贴近明楼,寒声说道:

“党务处从76号拿到的假登记簿、假情报,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心里没数么?”

“两个可能,要么是你捅了我一刀,要么是共党捅我一刀!”

“共党要是捅我,不至于后面没有动作!”

“而如果是你,这一切就顺理成章了——姓明的,你敢背后捅我刀子,真以为我不敢拿你怎么样么?”

明楼冷漠无情的看着张安平,心念却在急速运转:

他猜到是我干的,但没有想过我的身份有问题!

对,他和我不对付,还坑过我家近六万块的法币,我有足够的理由背刺他!

想通了这点后,明楼心中有了计较,怒道: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呵,”张安平呵笑:“欲加之罪?”

“那你觉得是谁?特务委员会里,又有谁知道我的身份?”

“汪曼春?李力行?还是日本人?亦或者共党?!”

“你想要证据么?”

“三个门卫,都是我的人!我现在找他们问问掉包登记簿的事——你觉得他们会一无所知?”

“还是让我去党务处查查他们到底是接到了谁泄露的消息?!”

面对张安平咄咄逼人的质问,明楼终于退了两步,顺势坐在沙发上,道:

“是我做的。”

“是你逼人太甚了!我只是想给你一点教训。”

张安平一脚踹倒沙发,怒声道:

“教训?”

“你他吗是想把我弄成共党!”

明楼不甘示弱,一巴掌拍在茶几上,低吼:

“那你是怎么算计我的?”

“因为你一句话,我就得掏近六万保释一堆毫无相干的人!”

“是我加入了特务处,不是明家——张安平,你要当活菩萨,凭什么撒我明家的钱?!明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小子不错啊,找到切入点了哈,不枉我陪你演戏。

张安平闻言脸上的寒意褪去几分,道:“散点财就算积阴德了,反正你明家家大业大——这件事是我失理,但你算计我,配合党务处差点把我打成共党,这事……”

“没完!”

这是提条件来了么?

明楼心道这恐怕才是张安平此行来的目的!

“你想怎么样?”明楼看着张安平:“提条件吧!”

“补偿。”

“你想要什么?”

“矿!码头!”

“做梦!”明楼愤怒。

“要么一座矿,要么一个码头!没得选!不然的话……”张安平冷漠的看着明楼:“特务处能保住你明家,也就能让你明家烟消云散!”

“或者,你去投靠日本人!”

明楼愤怒指责:“张安平,你还不如去抢!”

“我就是在抢!算计我……如果没丁点代价,那我成什么了?”

“肥羊么?”

“张安平,我是上海站副站长!”

张安平针锋相对:

“如果你不是上海站副站长,我会让明家烟消云散!”

明楼被这句话气的脸都涨红了起来。

“我不介意向你展示下我有没有这个能力——”张安平幽幽道:“希望你能承受得了这样的代价!”

“我要找处座告你!”

“好啊!处座现在就在上海,你去告诉他,你明楼在76号设计,差点让党务处将我弄成了共党!”

明楼的怒意在一瞬间消散了。

沉默一阵后,他道:

“一座铁矿,年产值铁矿不低于50万法币。”

“过几天我让人和你交接——明大少爷,手里有刀是好事,但捅错了人,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明楼咬牙切齿道:

“说完了么?说完的话,那就慢走不送了。”

张安平“猖狂”大笑,像极了嚣张的反派,等着被主角打脸——可惜这里没人打他的脸。

“对了,以后的上海区,没有人能听调不听宣!我说的,上帝来了也是我说的!”

“希望明副站长能习惯做一个合格的副站长。”

“而不是像现在一样,保存实力、寸功不建!”

张安平说完便转身离开,只留下了一个嚣张跋扈的背影给明楼。

待他离开,明诚从暗处出来,不甘的问:

“大哥,真的要给他吗?”

以前他内心还是挺尊敬张安平的,毕竟是他的老师。

但今晚张安平展现出来的贪得无厌,让明诚终于看清了他的真面目。

“给,为什么不给?”明楼幽幽的道:“但矿给他了,矿上的人,还是我们的人。”

“正好出了事他顶锅。”

明诚恍然,心道这倒是一个隐藏自己的好办法。

但他马上想到了一件事:

“大哥,那大姐那里怎么交代?”

明楼瞬间苦恼起来,看了眼小祠堂,小声道:“你去准备两个棉垫子吧。”

“啊?”

“再藏点点心之类的,半夜里吃。”明楼叹息道:“准备跪祠堂吧!”

……

从明家出来,张安平就收起了获胜者的猖狂之色。

啧,不是说当坏人特爽吗?

怎么我感觉不到一点爽劲呢?

“欸,又得准备给明家一个赚钱合同了,哪有像我这样的‘恶霸’呐!”

张安平叹息。

明楼这一次行动真的太草率了。

如果自己不是同志的话,他这一关过不去的!

当然,这事也不能怪明楼,因为明楼当时还不知道组织撤离的具体情况,也是为了洗清自己走漏风声的嫌疑而转移注意力的。

【不过和明楼保持这种敌视的关系还不错嘛!这样一来不管是我出了问题还是他出了问题,都不会影响到另外一个人!】

张安平想到这又乐了起来。

开车,回家。

……

张安平“索贿”的第二天,钱大姐就收到了明楼的情报。

“咦,他真的没有表明身份!我还以为他会仗着岑庵衍刚来的机会,和明楼表明身份呢!”

“这小子是个有担当的!”

“我早说了安平同志不会自以为是的。”钱大姐乐道:“首长,您输了!”

“你是跟着咱们这位同志学坏了!我怀疑你这是在算计我!”

钱大姐可不承认:

“首长说笑了。”

“你啊……”

沉吟一阵,他道:“我去找岑庵衍同志谈谈吧!这件事还是要听他的意见。”

“岑庵衍同志我很了解,他一定会赞成的。”钱大姐自信满满道:“首长,老实说啊,我带着他们都有压力!”

“咱们这些同志,是真的一个比一个厉害,不长个更厉害的人,确实不能发挥他们最大的战斗力!”

“你说的有道理!”

“嗯,张安平同志这次也证明了自己,他确实不是鲁莽的性子——说真的,要不是他现在这几重身份,我是真想把他调到身边啊!”

“行了,不说这个了,咱们去找岑庵衍同志。”

“希望庵衍同志能理解。”

……

岑庵衍没想到自己居然见到了本该在根据地的钱大姐。

“大姐,您这是?”

“庵衍同志,”钱大姐向岑庵衍介绍身边的人:“这是咱们首长。”

岑庵衍震惊。

震惊过后,他回过神来,小声道:“首长,钱大姐,我是不是哪里犯错了?”

“你没犯错,你做的非常好——我就是想了解了解你履任这几天来的感触。”

岑庵衍闻言,略作思索后说道:

“如临大敌,如履薄冰!”

“首长,钱大姐,你们别笑话,我说的是真的。”

“咱们的这些同志,一个赛一个的优秀,可他们交流起来,我是真的如履薄冰!”

“就拿张安平同志来说,因为他涉及到的层面问题,他的某些布局我根本看不懂,要不是安平同志给我解释缘由,凭我的见识,我唯一能要求他的就是低调、别招惹是非。”

“可这样的要求,对安平同志来说,简直跟束缚一样——就好比是身上绑着绳子和敌人战斗!”

“我都感觉给安平同志拖后腿了!”

岑庵衍直言不讳的道出自己的感触。

他是老地下党没错,但以前接触的层面确实不高,后期虽然成了宣传股副股长、股长,但接触的也就是中层。

见识真的有限!

成为二号情报组的负责人后,这份见识真的局限了他的思维——况且就是见识跟上去,他也觉得自己的魄力不够。

想想二号情报组都是些什么人啊!

要带这么多的顶级特工,真的是难上加难!

“庵衍同志,实不相瞒,我也是有这考虑才特意来找你的!”

“首长,您是要钱大姐回来吗?那真是太好了!”岑庵衍兴奋,他这是由衷的兴奋,没有一点做作。

地下工作,一个疏忽就是不可挽回的损失,作为一个老地下,这种觉悟他是有的!

“不是!”

“岑庵衍同志,你觉得让张安平同志作为二号情报组的负责人,怎么样?你觉得他能胜任吗?”

岑庵衍并没有第一时间作答,而是在沉思一阵后,道:

“我觉得张安平同志完全有能力担此大任!”

“首长,以前我觉得安平同志行事过于激进,但我后来想明白了,这其实是他处事风格和我一贯的风格不同,是我从未接触过的一套,所以才会将其认作是激进。”

“但安平同志和我处的环境是不同的,且他的背景也不是一般人所拥有的,所以他行事才会如此。”

“但安平同志在地下工作方面,确实是值得放心的,就拿身份这件事来说,他在上海还没有沦陷的时候,就已经在给自己准备身份了,要不是阴差阳错下成为了特务委员会的副主任,相信他所准备的身份,依然能让他在日本人中吃得开。”

“所以,我觉得让他做这个负责人,比我要合适十倍甚至百倍!”

岑庵衍一口气说了很多,首长和钱大姐都在认真听着。

钱大姐也是感同身受——自己给张安平当上级,其实在张安平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

如眼界、如格局。

张安平布局,从来都是冲着几年后去的,就这一点,足以证明他的深谋远虑!

首长听完后,问道:“岑庵衍同志,那么,从今晚后,你愿意做二号情报组明面上的负责人么?”

“你要知道,如果你选择这样做,你将只是张安平同志的替身!”

岑庵衍毫不犹豫道:

“首长,我愿意!”

钱大姐微微一笑,早知道老岑就是这样的人!

“好!那这件事就由你向张安平同志传达了!”

“是!”

又聊了一阵,钱大姐和首长提出告辞,岑庵衍嘴上说我送你们,但脸却不由涨红起来。

钱大姐一眼就看出岑庵衍这是有话要说,便问:“老岑,你有话要说?”

岑庵衍有些结巴道:“首长,我、我听说您喜欢喝茶,我这有两盒茶叶您带去喝吧!”

“哈,这都是谁传出来的啊!”

“那茶叶我就拿走了——喏,这是茶叶钱。”

“不要钱,这是……”

“庵衍同志,你要是不要钱的话,这茶叶可就成糖衣炮弹了!”

“我、我、我拿着吧。”岑庵衍由衷道:“首长,我没有别的意思,真的只是敬仰您!”

“我知道。庵衍同志,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去吧——我走了,等以后你回咱们家了,我好好招待你一顿!”

“好!”

……

张安平这两天倒是清闲的很。

只不过才这清闲的日子到头了——刚刚,藤田芳政打来了电话,让张安平来藤田机关。

曾墨怡吓了一跳:

“安平,他找你不会有事吧?”

“有事的话就不是他找我,而是特务找我了!”

曾墨怡还是担心:

“你昨天从明楼那里‘讹’了一座矿,会不会是他……”

“你得相信咱们同志的操守!”

“明楼虽然不知道我真正的身份,但就凭我特二区区长的身份,他也不会把我卖给日本人!放心吧,他不会做这种仇者快亲者痛的事,估计藤田芳政这家伙是又想启用我了吧!”

张安平琢磨,自己这贪生怕死、不沾因果的人设,藤田芳政应该不喜欢吧?

难道是看中了自己搞钱的能力?

啧,有种把汪曼春他叔赶走,我来当这个财神爷!

“我去找这老小子,看他有什么事,电话里也没催着我,估计不是紧要事。”

他才换完衣服正要出去,电话又响了。

是岑庵衍,电话里说八卦报要搬迁,想找张安平帮忙。

老岑主动来电话,张安平怕有重要事情,便决定先找老岑。

在八卦报报社见到老岑后,老岑以吃饭为名将张安平约到了一家饭店,专门要了个包厢。

张安平一看平日里抠抠搜搜的老岑居然要了包厢,感觉非常不妙,进门后就小声道:

“老岑,我可不是乌鸦嘴啊!”

他前两天才叫唤组织没有主动给他派过任务,自己的任务都是自己折腾出来的——现在老岑摆出这阵仗,张安平第一反应是:

出事了!

岑庵衍是个老实人,可不知道张安平想到哪去了,还道:

“咱们不信这个!”

“咦,看样子是没出啥大事!”

张安平松了口气。

岑庵衍这才反应过来,无奈道:“你能不能正经点!”

“生活本来就够正经了,闲来无事就得找点乐子——比方说下次我再去你家……”

老岑的脸瞬间黑了起来。

你还来?!

一向文雅的老岑,真想骂一句他妈的!

为啥?

因为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调查他,把他在上海的风评带到了特务处,自那以后,同僚要寻欢总会叫他这个老司机。

他又不能拒绝。

可去了风月之地后,他不能放弃底线,一次两次还好说,次数多了,姑娘们可就歪嘴了。

老岑某次被一个姑娘逼的没办法,咬牙承认了自己有花柳之病……

姑娘们保密的能力那是杠杠滴,第二天,同僚们就知道了……

这名声,差点把老岑整自闭!

看老岑黑脸,张安平也不敢开玩笑了,毕竟是上级嘛。

“放心,我已经不女装了!我都大半年没有女装过了!”

“哼!”老岑怒气难消的哼了一声,随后将负面情绪下压,谈起了正事:

“昨晚,我见到钱大姐和首长了!”

张安平收起玩笑状,凝声道:“真出事了?”

“没有,首长对咱们组内部做了人事调整。”

张安平松了口气,随后沮丧着脸道:“我错了,我接受组织批评,我愿意检讨……”

这一套虽然有段时间没用了,但他张安平熟啊!

岑庵衍突然后悔了。

这小子……怎么还是这个鸟样!

“安平同志,接下来我要传达的是组织上的人事任命!”

张安平立刻坐正。

来吧,俺老张向老李同志学习!

“张安平同志,”岑庵衍低声道:“从现在起,你将接任二号情报组负责人的职务,二号情报组所有决策,由你全权负责!”

“嘛?”

张安平愣了。

“我?负责人?钱大姐那关能过得去?”

岑庵衍无语,你还知道你在钱大姐心中的形象啊!

“其实,这件事是钱大姐力推的——安平同志,对二号情报组,你有什么安排?”岑庵衍询问。

张安平想了想,道:“一切都照旧吧——老岑,这件事说起来是你受了委屈,这样吧,我向组织反应下如何?你毕竟是老同志,做事稳妥点,我呢给你打下手敲敲边鼓就可以了。”

岑庵衍笑了。

“你啊,果然是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在其位谋其政的典范。”

“这件事是我同意的,首长跟我说的时候,我是最赞同的!”

“放心吧,正因为我是老同志了,所以该有的觉悟我都是有的!”

岑庵衍很开心,自己和钱大姐没有看错张安平啊,这小子只要接了差事,就没有吊儿郎当的样子了,反而是上面有人顶着的时候,做事就不靠谱!

瞅瞅,刚刚还吊儿郎当呢,结果任命之后,马上代入了角色,说话都有水平了!

“那行吧。”张安平倒也不矫情,说道:“老岑,我的身份有些特殊,钱大姐一再强调我不能和组内的其他同志产生横向联系。”

“你呢,就多担待些,对其他人,你还是二号组的负责人,行么?”

“首长也是这个意思,不过他就是提议,主要还是看你自己的考虑,你毕竟是负责人——没想到你和首长考虑的一样。”岑庵衍彻底放心了。

“身份不一样了,考虑的方向就不一样了。”张安平无语,自己其实也喜欢抱大腿啊!

“我给你介绍一下组内的情况吧。”岑庵衍不理会张安平的抱怨,主动进入正题,说起了二号情报组的情况。

和张安平知道大致的一样,二号情报组所属的核心成员有:张安平、郑耀先、顾慎言、吕宗方、明楼、姜思安。

不过整个组是多条线的运行方式,基本是一个核心成员一条线。

比方说明楼,他手上就有一个独立的情报组,明诚、明台等都是这个组的,就连明镜,现在也安排到了明楼组。

自己就更不用说了。

不过有一点和原时空不同,林楠笙本来是吕宗方线上的人,但后来单独列为了一条线。

和他类似的还有姜思安。

除了核心成员外,二号情报组还下辖两个行动性质的情报组,不过因为核心成员组太逆天,这两个情报组并无建树。

但这不意味着这两情报组就是水货。

水手情报组就是其一!

至于水手情报组的能力如何,这可是有目共睹的!

“我知道了。”张安平并没有太惊讶,听完具体的情况后,道:“老岑,你呢还是负责主要事务,拿捏不准的再找我——咱们俩可能得有一个交通员,让墨怡担任如何?”

“正好把她从76号撤出来,让她在报社工作!”

“行!”

岑庵衍没有意见。

“那就这样吧,藤田芳政这老小子找我呢,估计没啥好事,后天我安排墨怡到八卦报上班,到时候有事你可以通过她联系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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