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先下一城(为盟主盲眼狙击手加更)

春社节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影响依然未曾消散。

因为条件艰苦,社日祭品只是一些简单的杂粮,外加少得可怜的干果罢了。分给全社百姓之后,每人都只拿到了寥寥一点。

但这足以让他们开心了。

社日是一种传统节日,分春社和秋社,就重要性而言,绝对能排到前几,可能也就比冬至、元旦差一些,与寒食、重阳等节差相仿佛。

此节在唐宋时发展至巅峰,元时衰落,明初因为政策打压的缘故,不太允许民间结社了,比元朝时衰落得还厉害,渐渐从重大节日中除名。

按传统,百家结一社,共同祭祀土地神,共分祭酒、祭肉。

陈郡收拢安置的流民,百户为一营,正好也是一社。营正主持祭祀,队主们负责组织社户,维持秩序,一整套下来,秩序井然。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组织度。

社户们来自冀、并、豫、兖、雍诸州,本来是较为松散的。但每年春秋两社祭祀,外加冬至、腊日、元旦等集体活动,每一营或每一社都在慢慢增加凝聚力,不至于一盘散沙。

时间久了之后,因为战乱、天灾而崩溃的基层秩序,也就一点一滴恢复起来了。

春社祭祀结束之后,便是紧张的春耕。

邵勋抵达陈县时,赶上了个尾声。

他二话不说,换了身麻布粗服之后,便下地干活了,甚至还帮一户刚死了男人的百姓力耕。

这家只剩一个妇人,带着三个小孩,孤苦无依。

邵勋从头耕到尾,愣是带着亲兵把她家三十亩地都播种完毕。

临离开之时,又嘱咐队主、营正多加照拂,并留了几袋粮食。

二月初七,北上抵达阳夏,宿于袁氏庄园内。

袁氏春播结束得早,这会一部分庄客在家侍弄菜畦、修理农具、屋舍,一部分庄客被组织了起来,在旷野中操练。

士族的武装力量大致可分为两部分。

人数最多的自然是普通庄客了,农闲时操练。

不练武艺之类,单练军阵,即排好阵势,拿着长枪上去瞎鸡儿捅就是了,别管太多。

银枪军士卒也进行了一番操练。

他们常年苦练刺杀之术,已经形成肌肉记忆,即便对面不穿铠甲,依然下意识往铠甲遮护不到的地方捅刺,动作精准快捷,相互间还有配合。

与他们相比,士族庄客们的刺杀之术简直惨不忍睹,动作慢不说,还非常乱,没有节奏感,更谈不上什么技术动作。

两相一对比,职业武人与农夫之间的差距十分明显。

士族武装力量的第二部分是部曲。

这部分人数比较少,相对较为精锐。有些时候,庄客也被称为部曲,但两者之间的战斗力是有巨大差距的。

这些人或多或少有些基础武艺,吃得相对好一些,训练也更频繁,算是合格的士兵。

以阳夏袁氏为例,连续两年大灾,庄客们饿死了不少,但总数高达八百的部曲一个都没有,可见待遇上的差别。

当然,部曲们的战斗力依然比不上银枪军。

袁冲看了一会操练,便有些眼热。但这会不是说这些事情的时候,因为今天还有一位客人:新蔡王司马确。

“大王也不必忧虑,陈侯并没想夺你封地。”二人下了高台后,袁冲慢悠悠地说道:“只不过新蔡内史暴卒于位,总得有人接替吧?”

“杀!杀!杀!”不远处传来了银枪军士卒气贯长虹的大吼声,司马确吓了一跳,气势便没那么强了。

他知道,袁冲说的没错。

豫州十余郡国,皆有守相,也就新蔡内史暴病身亡,刚刚腾出位置。如此一来,安置個新人阻力会小很多。

但他又有些恼怒,合着不把我当阻力是吧?

“再者,陈侯也没想动大王的食邑。”袁冲悄悄观察着司马确的脸色,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变化,嘴上说道:“若大王想举荐内史,自举荐即可。陈侯说了,太守、内史并存之事,并不鲜见,他举太守,大王举内史,两不相干。”

司马确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生气。

新蔡是个小国,辖新蔡、褒信、鲖阳、固始四县。他继承来的爵位账面上有五千户,由王国内史管着,遍布四县。

如果没有太守的话,王国内史完全可以控制新蔡全境,将其变为自己的私域。

陈侯想要举荐内史,不果之后,再弄个太守,这是要和自己明算账,即哪些归王府管,哪些归太守管,划分清楚。

这让司马确很不爽。

但怎么说呢,不爽又如何?邵勋此贼就是要你忍着。

司马确一开始确实大怒,但也就怒了一下,随后便打听邵勋的行程,赶来了阳夏。

结果一见面,却是这样一副场景,简直堪称下马威了。

“大王,我闻荥阳、陈留、濮阳一带有贼骑南下。许昌都督有拱卫洛阳之责,若要退敌,还得靠陈侯帮忙啊。”袁冲见到司马确表情松动之后,继续劝道。

“不过是些许游骑罢了,撑死了百十骑、数百骑,以袭扰为主,未敢深入。”司马确说道。

“大王说得没错。”袁冲耐心道:“眼下确实只是些游骑,但将来呢?一旦贼众大举南下,凭许昌之兵,可能抵御?”

司马确这下没话说了,但心中生气,闷着头往前走。

“嗣安。”前头响起清脆的声音。

司马确抬头一看,立刻行礼,道:“伯母。”

来人赫然是东海王妃裴氏,陈侯邵勋落后一步,持剑护卫于侧,忠心耿耿。

世子司马毗也在,正与陈侯说笑。

见到司马确后,他矜持了一下。

被邵勋瞟了一眼后,无奈上前见礼,又道:“堂兄闷闷不乐,何故也?阳夏确实没什么好玩的,甚是无趣。”

裴妃严厉地看了他一眼。

司马毗心中一突,脸色垮了下来。

裴妃又看了眼邵勋,眼中满是嗔怪之意。

邵勋招架不住,清了清嗓子,道:“新蔡王定是忧心国事,担心匈奴大举南下。”

“啊?”司马毗吓了一跳,问道:“王夷甫不是传来消息,说匈奴在治下各部征集粮草、牛羊,打算兵进关中么?怎会南下豫州?”

“世子有所不知,即便要攻关中,匈奴也一定会南下洛阳、豫州。”邵勋解释道:“或许兵不会多,但他们担心朝廷救援,必要的牵制兵力不会少的。”

“原来如此。”司马毗一脸崇拜地看着邵勋。

司马确脸上的表情就没那么崇拜了,而是有些苍白。

他手底下带的那些兵,也就可与李洪之辈打打,对上匈奴确实很吃力。一旦敌军大举南下,他除了龟缩许昌之外没有任何别的办法。

但你龟缩起来固然安全了,颍川其他地方就不安全了啊。届时那些世家大族们一告,都督就别想当了。

这并非耸人听闻。

要知道,他这个都督是故东海王帮他讨来的。今东海王已薨,天子对他又十分厌恶,许昌都督之职真的很稳吗?

稳个屁!

一旦没了都督,他就要去洛阳,封国的一应官员估计也要调走,到时候给你置个五十守士,相当于不再之国了,什么权力都没了。

他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嗣安。”裴妃看向司马确,道:“今年匈奴必然南下。豫州士民苦了整整两年,白骨露于野,百里无鸡鸣,饥饿、动乱而死者不知凡几。眼下刚刚有一点起色,若遭匈奴侵掠,必然熬不过去,届时死的人或比前两年还要多。如此情状,嗣安怕是也无法担责,届时追究下来,恐不美也。”

裴妃说这话时蹙着眉头,忧心忡忡。

司马确心中惶恐。

裴妃又道:“我们这一支,没几个人了。天子也看我们不顺眼,时刻想要铲除。陈侯系出越府,又勇冠三军,你们若联起手来,或有一线生机。这个时候,可千万不能闹生分。否则,汝父、汝伯九泉之下,怕是也要担心。”

说到这里,裴妃的眼中已有些许泪水。

司马确的眼圈也红了。

有些话,外人说起来未必有多好的效果。

方才袁冲劝了那么久,司马确心中只是动摇,但恼怒依然存在着。

此时被亲伯母一说,司马确心中最后的块垒也消散了。

于情于理,他都没有与邵勋对抗的理由。

对他而言,如今最大的威胁是匈奴,其次就是天子。

司马越、司马腾、司马略、司马模四兄弟,当初是何等庞大的一股势力?今却只有南阳王司马模尚在了。

天子或许不太好动南阳王,但拿下他这么一个没什么威望的许昌都督却不难。

他现在需要外援,需要站队。

“伯母别说了。”司马确叹息道:“侄悟矣。”

裴妃欣慰地看了眼司马确,道:“世道这么乱,我们都要活下去。”

这话一出,司马确有些绷不住了,眼泪吧嗒吧嗒地流了下来。

邺城那一场噩梦,至今仍在午夜徘徊。

父亲和三位兄长,以及众多幕僚,皆为汲桑贼众所杀,就剩他一人侥幸生还。

“活下来”三个字,直中他那柔软又惶恐的内心——绝杀。

邵勋在一旁看傻了。

这年头,还真有人可以靠嘴炮拉来两万大军?

邵勋觉得他大大低估了裴妃。

突然之间,他觉得以后可能很难在外面拈花惹草了。

(本章完)

第343章 摊子

司马毗跟着司马确回许昌了。

他主要是想玩。

司马确则是回去召集兵马。

春耕已毕,许昌世兵们可以从田间地头召集起来了。

账面上有两万,实际上也能召集起一万六七千。至于为何变少,主要是人不爱当世兵,逃亡了。

第一批世兵早就被八王之乱祸祸干净了,第二批也差不多完蛋了,现在是第三批。

说实话,若不是看在许昌都督能时不时赏点粮帛,又连年灾害的份上,谁爱当世兵谁当去,反正我是不愿意当。

司马确回去后,第一时间召集了屯于城下的世兵七千,然后派人开往陈留汇合。

与此同时,他想方设法召集工匠,开始打制箭矢、战车,以备不时之需。

拖油瓶暂时离开了,邵勋心中大喜。

但裴妃一路上都很安静,都在闭目养神,停下来休息之时,也在看书写信,着实没给他机会。

临近浚仪之时,邵勋收到消息,扬州都督周馥连连上疏,复请迁都寿春,天子下诏抚慰,不许。

另,兖州刺史李述在京中连连饮宴,与亲朋好友辞别,准备上路。

最后,还有一个好消息:北宫纯率五千凉州兵抵达潼关。

这是去年洛阳被围前,天子紧急摇来的人。人家确实忠心,河西的冬天严酷无比,且草料奇缺,不宜出动大股骑兵,但依然挤出了一支步骑混合的部队东行,经过数月时间,将要抵达洛阳。

吴前也跟着回来了。

一去经年,募来了两千士兵,购得马千匹。为防意外,张轨令其与北宫纯一起上路,故此时亦至潼关。

邵勋看到这个消息时,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他早烦透了广成泽那些没有生育能力的阉马。这些年大力搜罗母马,给没去势的鲜卑公马配种,至今才发展到千余匹。

这次一下子得马千匹,听闻还有张轨作为回礼赠送的百匹马,他的马群又壮大了。

但这并不足以自傲。

马是一种消耗品,上了战场消耗更大。

急行军会消耗,冲杀会消耗,追敌也会消耗。

只要骑上了马背,就会有损耗。

一场大规模的骑兵会战,死伤个几千匹马很正常——伤,大多数情况下意味着死。

两千余匹马,真不够消耗几回的。

收到这些消息后,邵勋觉得有必要向裴妃汇报一下,于是他喊来了唐剑:“去驾车,我有机密要事禀报王妃。”

“诺。”唐剑立刻下马,将驭手赶走,自己亲自驾车。

亲兵们听到有机密,立刻四散开来,不让任何人靠近。

邵勋来到车旁,道:“王妃,仆有要事禀报。”

裴妃掀开车帘,看着邵勋,微微颔首。

邵勋立刻上了马车。

“何事?”裴妃用平静的声音问道。

邵勋凑到她耳朵边,轻声说道:“匈奴已经在往河东输送粮草军资了。”

“放心,刘妃还在棠梨院,我不回去,她不会走的。”裴妃稳了稳心神,说道。

“哦……”邵勋感觉自己没话说了。

在裴妃的目光注视下,怎么那么放不开呢?撩骚技能都消失了吗?

两人沉默片刻。

马车有些摇晃,晃着晃着,裴妃便依偎在了他怀里。

邵勋大喜,花奴这是要给我一点甜头吗?

“你还有哪些女人?”裴妃突然问道。

“家中……”

“你家中那两个我都知道。”裴妃说道:“还有呢?”

“刘……”

裴妃好笑地看了他一眼,道:“她你也敢觊觎?”

邵勋讪讪一笑。

“还有呢?”

邵勋微微有些迟疑。

裴妃换了個姿势,脸贴在他胸口,低声道:“现在说,我便不生气。”

眼神很认真,很真挚。

邵勋盘算着要不多说点?把得手的、没得手的都说出来?

“惠皇后羊氏。”邵勋说了第一个名字。

裴妃的眼神之中露出些惊讶。

她坐直了身子,不可置信地问道:“你可知淫辱天家眷属是何罪名?”

“做都做了。”邵勋回想起抱着羊皇后过夜时的场景,暗道再给我一次机会,还是要把羊羊给办了。

“我是真没想过你还有这份豪胆、这份本事。”裴妃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羊献容贵为皇后,又是先帝遗孀,就这么耐不住寂寞吗?

而且,这个女人给她的感觉很不好。

她看不透,觉得她很危险。

这狗东西连惠皇后都敢招惹,还得手了,裴妃不知该哭还是笑。

她努力控制着情绪,问道:“还有谁?”

还有?没有了。

邵勋看着裴妃的眼睛,心中默默盘算。

以前司马越没死,裴妃可能也没彻底下定决心,故对他多有纵容。

现在阿越死了,裴妃的想法或许有所改变。

她也是女人,即便再大气端庄,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邵勋胡天胡地。

诚然,你可以学王敦,娶了公主后,还在家里置办数十姬妾,裴妃严格来说管不了你。

不过,天下事说到底不过取舍二字。邵勋想了想,还是裴妃对他的吸引力大,大多了。

但性格里冲动的一面让他想赌一把,一次性销账,省得以后再惹出麻烦。

“还有王景风、王惠风姐妹。”他说道。

裴妃这次受到的冲击没之前那么大,但依然很惊讶。

她想起了京中的传闻,顿时叹了口气,道:“王夷甫是那么好相与的?他多么高傲的一个人,却在你面前卑躬屈膝,必有所求。”

“花奴说得对。”邵勋将她抱紧了,厚着脸皮说道。

裴妃也不挣扎,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还有谁?”

“没了。”

“襄城公主呢?”

“我和她没——呃,算是吧。”邵勋迟疑地点了点头。

“伱先下去吧,我还得想想。”裴妃说道:“你招惹的这些女人,就没简单的。她们现在依赖你,顺服你,若将来安稳下来,天知道会多出什么事。”

邵勋点了点头,知道时机不对,便下了车。

裴妃看着他离去的身影,沉思许久,开始给徐州刺史裴盾写信。

******

唐剑看到邵勋出来,微微有些惊讶。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换了一人驾车后,默默跟了过来。

邵勋则来到路边,让亲兵搬来案几,盘腿而坐。

春日暖意融融,路边野花灿烂。

坐在充满泥土芬芳的草地上,他开始写写画画。

冀州、并州一带,应该也完成春播了吧?

种下一年的希望之后,接下来有些人就要忍不住了。

他在纸上粗略地画了条黄河,然后写上了几个渡口。

现在敌人只会派出小股骑兵南下,起的是骚扰作用。而且也不敢太过深入,因为没有足够的粮食。

古来军争,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后勤不足,执行什么战术动作都是扯淡,这一条直到21世纪都没改变过。

邵勋又在各个据点之间写上里程数,默默计算着步兵、骑兵的消耗。

这也是为将者必须学会的技能,通过驿道里程可以推算出敌军最远能运动到哪里。

另外,行军之时,小规模便罢了,大部队离不开水源,很多时候都沿着河流进军,通过这条可以猜测敌军的前进路线。

有的道路年久失修,且不甚宽阔,这也极大限制了敌军主力的通行能力,迫使他们不得不分兵——谁都知道齐头并进是最好的,但分兵有时候是不得已而为之。

如此一来,邵勋在纸上标出了好几条可能的进军路线。

可能性最大的,则描粗了一些。

他又默默盘算了下手头能调用的兵力。

屯田军能调动万人左右。

许昌有兵一两万人。

府兵及部曲可征发四千人上下。

义从军千余。

牙门军四千出头。

银枪军六千。

这就四万大军了,基本够用。如果实在紧急,还可以大肆征发堡户、屯丁、世家部曲庄客,凑个几万人不在话下。

当然,这里面八成以上都是农兵,平时不需要你养,但战斗力别指望有多强。

好在敌人也是一般货色,大哥莫笑二哥,凑合着用用算了。

打的时间长了,即便是农兵也会进步。

邵勋敢肯定,永嘉五年(311)的农兵战斗力,一定比他刚来洛阳那年强。

有的农兵部队,上阵次数多了,甚至已经可以熟练地列阵厮杀。

“给裴纯传令,调集郡兵至虎牢关,严格盘查来往行人。”

“请新蔡王择良将两员,各率兵三千至管城、新郑驻防。荥阳裴府君另征发部分丁壮助守二城。”

“给许昌陈匡传令,着其征发各家部曲庄客三千人,北上长社驻防。”

“告诉新蔡王,许昌重镇,有数千敢战之士即可令敌知难而退,万勿轻弃。”

文吏写完后,又复述一遍,没有问题后,邵勋用印,交给唐剑。

信使很快奔马而去。

文吏继续等着。

写多了这些命令,他似乎也有那么点懂了,这才一路布置呢?其他路呢?

唐剑则有些吃惊。

只不过荥阳一个郡罢了,就占掉了这么多兵力,层层设防,层层阻截,可谓触目惊心。

关键是,敌人还不一定来,他们可以走别的路线。

“先发出去吧。”邵勋摆了摆手,说道:“陈留、濮阳这边,我再看一看。”

这是一次接收司马越遗产之旅,同时也是参谋旅行。

洛阳的吸引力逐渐降低,这对邵勋而言不是什么好事,因为这意味着敌军的用兵方向更多了,不会再局促在洛阳盆地之内。

同时也意味着,他的摊子是铺得越来越大了,西至弘农,东至东平,在千余里的战线上与敌对峙。

这需要海量的兵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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