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比武审判

我了个去!

听到大魔王这么彪悍的耍赖说辞,县尉当即昏倒了。没遇过这种奇葩,然而似乎他的解释又是对的,还真是收了钱不办事的官员不叫渎职,原则上的确可以算是大义灭亲立场坚定啊。这虽然猥琐了些,但是拿他木有办法啊。

遇到这样的大流氓,那是任何人都会非常郁闷的。

曾弄虽然拥有冲动野蛮的血统,却不傻,知道高方平这次来摆明了就是找纰漏的,于是压着火气,给几个儿子使去了眼神,让他们安分。

之后,曾弄又抱拳呵呵笑道,“大人远来巡查辛苦了,我曾头市内全是良民,无需太过操心了,不若跟小的进寨内,自有好茶侍奉?”

高方平点了点头,跨上马匹随着他们行走。

曾弄以及随人,全部脸色铁青,脸颊都开始微微抽搐了。作为女真勇士的血统,自己有马不能骑,却要跟随在骑马的“官老爷”身边陪着走,这种耻辱这辈子就没有过。

又走得几里地,进入了曾家寨子内。

一片小校场内,有近乎两百人的规模在练习枪棒技巧。

列阵还算整齐,跟随着一个汉人中的大汉一招一式的练习。也看不出什么神奇的地方,这个时代的练军就这样,当初徐林练亲军营也这样。

教他们技巧的当然就是苏定了。水浒对这人描写不多,所以高方平几乎就没有印象。也完全不感兴趣。

这两百多人的民团中,大多数是汉娃,就是那些寨子中的青壮年,被曾弄请来,或者叫“逼来”的。

其中大约有四分之一是女真人,那些女真骑士并未跟随民团练习枪棒,而是吆喝着、骑在马上练习游击之术。

蛮子就是蛮子,他们驾驭马匹、所做的那些高难度动作有作秀嫌疑,但也显示出了汉娃无法比拟的驾驭马匹的功底。至少永乐军绝对比不了,至于少年学堂里的那些在马术师指点下、从小启蒙的少年军,那当然是另外一个概念。

停下看了一下,原本高方平也本着做人留一线,别把人欺负到满怒气值的地步,但看那些女真骑士仿佛显摆一般,有意无意的策马围着虎头营打转,污染环境,弄得到处是灰尘,高方平也被呛的不轻。

于是大魔王便恼火了,开口道:“本官似乎下过命令,巡查之际不得有人在马匹上?你们是传令之人忘记了,还是接到命令后这些人故意抗命?“

一个曾弄的儿子走出来,愤怒已经到达了极点的样子,冷冷抱拳道:“大人,女真勇士的尊严不容侮辱,他们是战士,不会下马的,依照宋人规矩,我父亲作为主将已经下马见礼了。”

“哦?”高方平想了想道:“宋军的确有这规矩,但那是在战时。据我所知呢,大宋境内也没有女真战士只有女真侨民。你们正在和辽国打战,作为战士为何不去为自己的民族效力呢?如果是不敢怕死,又为何标榜自己是战士?”

“你!”

全部在炫耀的女真骑士,吆喝着便围了过来。

曾弄吓了一跳,见永乐军马上就进入了作战状态,握紧了刀柄,曾弄急忙呵斥道:“全部退后,大人有令,不得靠近他十丈之内,另外全部给老子下马!”

这下,那几十个女真骑士才退后,也纷纷下马了,却是义愤填膺的样子。

高方平的心黑那是没有惊喜的,并不对此满足,想了想道:“问题似乎解决了?然而并没有什么用,现在是永乐军升帐行军,军中无戏言。耳朵聋了吗?本官问,已经有全体下马的命令,是这些女真骑士故意抗命,还是有人谎报本官的命令?”

曾弄铁青着脸,脸颊开始抽搐,有点奇幻电影之中、月圆之夜要变狼人的态势。

“进入作战状态!”见势不妙,史文恭提着方天画戟下达了命令。

曾弄叹息一声,最终也只得低头了,抱拳道:“回禀大人,不是他们抗命,而是传令之人没说清楚。”

他当然只有保几十人,而放弃一人了。

传令的人,当然就是早先拦截高方平的那个带头的女真骑士了。目下他也跟在曾弄的身边。

被曾弄使去眼色后,那个家伙出列跪地,恼怒的大声道:“老子传令不清,既然是过错,你要罚便来责罚!”

高方平挥手道:“拖下去砍了。”

“什么!”

想不到处理这么严重,除了曾弄之外,他们全部人不约而同的跨进一步。

高方平道:“违反命令,情节极其严重,险些导致本官认为曾头市对宋朝宣战,不杀的话于情于理不合。这是对女真和大宋的亵渎。”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就绑了准备砍头了。

“老子不服!依照我族传统,你可以指责我,但是我要求比武决胜,胜利即是正义,失败即是罪恶!”

被永乐军士绑了起来的那个女真勇士犹如野兽般一跳一跳的吼道。

高方平不禁乐呵了。

说起这个比武审判呢,看起来无比的脑残和野蛮,然而它真是存在的,欧洲的那些蛮子比较喜欢这套,就是通过比武决定来决定正义。在记忆中似乎即便到十八世纪,欧洲的许多地方都还有这种规矩,基督教崛起后,司法的审批权被隐形的归属于上帝了,有时候法律程序存在证据不足的时候,又有指控人,那么他们就采用比武判决,说这是上帝的安排,活下来的就是上帝选中的人,即是正义。

女真人是否有这种规矩、或者类似的规矩,高方平真不知道。

不过这种方式其实不难理解,应该是文化不够不怎么开化的蛮子都喜欢用的方式。从某种程度来说这也是对的,简单粗暴又有效,人们传言的杀人放火金腰带就是这个意思,拳头大的人即是正义。比方说拳头大到一定的时候,可以推翻宋朝的时候,那么大宋大刑部当然就判决不了他有罪了。其实在汉家,这也是天地至理。

决定了要立威的高方平,同意了这个建议,给史文恭使去了一个眼色。

史文恭骑着战马出列,提着方天画戟走到前列空地,冷冷道:“本将指控你违反军令,险些让大宋和女真的半盟约玷污,既然你不服要比武决定审判,那么本将奉陪。”说完扭头传令道:“给他战马和兵器!”

那个家伙顿时很荣耀的样子,把长长的辫子绕在了脖子上,穿上了他们的简陋的棉甲,提着战刀跨上了马匹,然后他一边挥舞着刀,开始跑场,像是一种誓师行为,远处其余的女真骑士也纷纷吆喝助威,给族人鼓舞。

在某种程度上,这些女真骑士开始有点喜欢高方平了。其实高方平有多流氓并不重要,他们自身比高方平还要流氓一些,是可以理解的。相反曾弄学了满身的汉人习性像个奸商,没有骨气尊严,随意的牺牲女真勇士,这些作为便让他们无法接受不能。

现在他们见高方平竟然同意了比武决定正义,这复合他们的风俗,他们是真的有些喜欢高方平。

曾弄,以及他的五个儿子,还有那个叫苏定的曾头市教师,也一起期待的看着会发生什么。

跑场热身结束后,那个女真骑士显摆着花俏的骑术,朝严阵以待的史文恭突袭过来。

他骑术果真了得,围观的众人纷纷发出了赞叹。

接近之际,那个女真骑士把马刀咬在嘴上,幻影一般的从马背滑落,躲在了马腹下找掩护,不难猜测他打算牺牲马匹,然后从马腹之下突袭出来致命一击。

蹭——

史文恭某个时候动了,一扫方天画戟,地面沙石铺天盖地的侵袭了过去,就是马匹都收到了影响而睁不开眼睛。

策马错开的时候,史文恭方天画戟挑杀,连同对方马匹一起跳了起来在。

噗嗤——

连击,对方在空中的时候,史文恭再次挥舞方天画戟,那个抱在马腹之上咬着刀的勇士斩成了两段。

“呜——”

围观的众人纷纷退后,不论女真骑士还是汉人,惊为天人,妈的看女真骑士之前勇猛花俏,结果上去只一招就被连人带马的给斩杀,这也太反转了吧。

曾弄以及他的几个儿子惊得脸色惨白,想不到世间居然有这么神勇的人!

高方平挥手道:“很好,输了就是有罪,尽管他死了,本官依旧判处他斩首之刑,来啊,斩下罪犯脑袋挂在曾家寨子口三日,另外轮换着来,其余六个汉家寨的门前也分别悬挂三日。”

曾弄,以及曾弄那三个汉人打扮的儿子纷纷色变,觉得高方平太狠太猥琐。这是警示曾头市的汉人,同时在对汉人表达,女真人没什么可怕的,这里是高方平说了算。

倒是另外两个做女真习俗打扮的儿子,以及另外的几十个女真骑士相反觉得很正常。他们真有这么野蛮这么蠢这么无情,是真真正正的崇拜勇士,他们的价值观里,砍刀越大的就越值得尊敬,越是正义。他们很理解高方平,麾下有史文恭这样的猛士,有这么多的彪悍战马,所以他们默认为高方平做什么都是有资格的,是正义的。

(本章完)

第266章 月亮惹的祸

“各位,规矩是你们定的,悬挂他的脑袋警示你们不会有意见吧?”高方平问道。

“勇猛,正义!”

那几十个女真棒槌挥舞着手,大喊着简单的汉语。

一个六岁的女真小孩跑了出来,以他们的礼节行礼后说道:“伟大的勇士有资格夺取性命、女人、以及兵器马匹粮食。”

说完,这小子以比梁红玉还萌的造型跑过来,把他的小木刀以及小木马,送给了高方平。

“?”高方平对这个小棒槌很无语。

但无奈的是这个民族就是这样的,他这还是在汉地生活了,目下在辽东的那些女真人,会比这还要纯粹野蛮。他们懂得太少,他们受到的教育也是这样的。

当年的契丹人很猛所以很正义,辽国把这群女真蛮子看的比奴隶都不如,随意的斩杀,拿走他们的女人和羊马。于是女真人就很乖,觉得这很正常,因为他们从自然界看到,小鱼也是这样被大鱼吃掉的。于是他们就下意识的觉得女人就是用来送的,至于牛羊,那是勇猛的战士才有资格享受的。

然而,后来辽国也腐朽了,那些曾经骑在马上勇猛正义又无敌的契丹骑士,一个个开始变得官僚,大腹便便,说话不在直接、开始打官腔,抢女真人的时候也不够狠了,说话弯弯绕绕讲道理而不是用屠刀,于是乎女真人觉得契丹人已经不是勇士。不配在来拿牛羊收保护费,所以是的,目下女真各部族对辽国的叛乱越来越丧心病狂,真有些压制不住的燎原的趋势了。

高方平没记错的话再过个几年,至多五至六年,那个叫做完颜阿骨打的女真勇士,就会统一女真全部。

这也是个开了挂的雄才大略的狠人,阿骨打对女真人的意义,已经有点接近暴君嬴政对汉人的意义。统一过程他会在女真部掀开腥风血雨,但也最终会成为他们最伟大最勇猛最正义的女真神话。而那个时候开始看似弱小的女真部,不多的战士家底,真会打得辽人开始叫爹的。

然而没有什么卵用,叫爹对女真人没用,他们认为对方被打败被杀死就是邪恶的,那是月亮在惩罚。所以他们就代表月亮消灭辽人。

后来他们一看大宋居然比辽人还怂还邪恶,于是唱着都是月亮惹的祸开始南下。

他们和突厥人一样,某些方面的思维和汉人相比是野兽和人类的区别。汉人的传统决定了寒冬来临的时候,首要照顾老人和孩子。至于突厥人以及和他们差不多的女真人,他们的习俗是杀女人小孩老人,节省粮食让战士过冬续命,因为战士即是正义。等天气转暖的时候,年轻力壮的壮士们,才能出门去抢别人的食物牛羊和女人。

妈的某种程度上他们是对的,若是把战士饿死,留下妇女和孩子,难道来年让妇女和孩子出去抢劫?高方平一向以猥琐著称,但想到了他们的理念也要甘拜下风。

YY完毕,高方平奸笑着,也收下了那个女真小孩的刀和马的孝敬,说道:“孩子,我并不确定将来和你的关系是什么,也许一直会是朋友,也许少年学堂中的某人会教你怎么做人,将来的事将来再说好了,老子有个理论是,没什么是永远一成不变的,今天是敌人明天难说是朋友,反之亦然。但是现在你千万记得,在郓城我高方平即是正义,其他一切都是异端!”

女真小孩恭敬的说道:“您保持强大,则小子永远是您的忠实仆人!”

高方平指着他的鼻子笑道:“人才,这小子骨骼精奇乃是一个人才。虎头营的各位你们学着点,其实他说的是对的。大道至简,这小子已经掌握了道法神通,在‘道’之一字的理解上龙虎山的天师也不如他。”

“相公威武!”大家开始纷纷拍马屁。

等了半刻钟马屁大会也都没有结束的迹象,曾弄在一边实在看不下去了,这才打停道:“请大人登堂入室喝茶。”

高方平走的时候一指那个小孩道:“带上这小子,本官喜欢他。”

于是女真小孩很荣幸的跟着来了……

在女真风俗气息浓厚的大厅之中坐下来,高方平也不喝他们的茶水,很摆谱的把自带的茶具拿出来泡。茶叶,水、水壶都是自己的。

关胜过去把曾家烧水的那个娘们一脚踢飞,霸占了炭火,便开始烧水。

高方平给曾弄些面子,解释道:“曾老英雄勿怪,这是规矩,行军之际不得用外食,不得用外水。”

“我不服!”

那个跟着来的女真小勇士说道,“这是拒绝咱们的对您的尊敬,依照我们的习俗是不对的。”

高方平道,“所谓的江湖规矩,乃是由势力最大的社团来制定。拳头即是正义,在郓城规矩就是我制定,懂了吗?”

“大人威武,小的懂了。”小孩子挠头说道。

高方平道:“赐牌匾‘勇士’给这小子,从今天起你就是郓城的勇士,我的勇士,要坚定不移的执行我的规矩。”

对此许多人昏倒了。

然而这小子真的获得了一块勇士的牌匾,他很幸福的样子,笑的有点像个幼狼崽,八分的纯真可爱,外带两分狼性的感觉。

他的母亲乃是一个汉人,看儿子被官老爷待见也就放心啦。

“大人此番前来一定还有其他目的,不全是显摆威风的,干脆直说了出来吧?”

曾弄实在受不了高方平这个流氓在曾家搞风搞雨了,从未见过这种形式,从未想过这人如此的简单粗暴,却是蛊惑人心的能力堪称天神级。任由他在这里一月,曾家恐怕要内乱了。

高方平漫不经心的抬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道:“段锦住。”

“卑职在。”老段走了出来。

高方平对曾弄道:“其实是治下发生抢夺他人宝马的案子,本官来查案。”

曾弄一阵恼火,他根本不认识段锦住这个痞子,不高兴的摆手喝道:“大人还真是一手遮天、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就黄毛?这样的痞子也敢来曾头市蒙人……”

高方平打断道:“曾老英雄是在指责本官于治下查案?”

曾弄被噎住了,少顷,泄气的抱拳道:“草民……不敢。”

高方平敲桌子道:“在这里,谁是痞子我说了算而不是你。有人报案,身为父母官我就要查案,说到哪都是这个理。”

顿了顿,高方平又冷冷道:“在场的诸位英雄好汉,你们是否有谁觉得段锦住面熟?”

许多人一头雾水。

曾弄的一个穿汉人服饰的儿子却心虚的低着头,却最终没有勇气出来回应。

高方平不问了,一挥手道:“依大宋律搜查全寨,段锦住跟随永乐军去指认,一匹马都不放过,给本官仔细检查了再说。”

如何能让他的人在这里搜查,所以曾弄吓了一跳,起身厉声呵斥手下道:“看似空穴不来风,快些说了让老子知道,你们有谁不小心借走了人马匹的?”

老曾真不认识段锦住,但他当然知道麾下的人都是强盗,曾头市内没人不爱马,六千良马之中恐怕有十分之一都是抢来的,但凡路过又惹得起的,去找个借口没收人家马匹,这已经是曾头市多年以来的传统了。

甚至形成了这个市场后,曾头市乃是北方有名的马市了,其他州府的马贼抢到了马匹后,一般也会送来曾头市变***如那个青州的好汉马贼——郁保四,在水浒中他就是抢了梁山的马匹送来曾头市,才导致了晁盖恼怒之下起兵攻打曾头市的。

老曾反复问了几遍后,他的三儿子曾索走出来尴尬的道:“父亲息怒,乃是儿子的三个手下不知轻重……借走了人家的马匹,当时儿子并不知情。”

段锦住也凑近高方平低声道:“这贼子肯定再说假话,但是,当时他的确没有出面。”

高方平道:“那么谁抢的呢?”

段锦住尴尬的低声道:“额,抢劫的三人……都被大人您用其他理由给杀了,天意啊。”

“……”高方平想了想,看向曾索道:“既然承认就好办了。来啊,索要被抢马匹,拿下曾索回县衙问罪。”

曾家的许多人怀着恼怒的神色,猛的起身,却又被曾弄抬手打住了,于是他们又坐了下去。

曾索大叫道:“我不服,是我的手下做的,我根本不知情……”

高方平打断道:“你不知情现在却说了出来,这是巧合?你现在说了出来就表示知情。而违反大宋律后,见到本官的第一时间不加以说明,触犯包庇和知情不报罪。还有何辩词吗?若无辩词本官就要宣判,不以你的意志为转移。唯一可供选择的是,我尊敬的民族传统,如果你不服,就像个勇士一样的出来比武审判。”

说完高方平扭头道:“史文恭。”

“末将在。”史文恭出列。

高方平指着曾索道:“这货若对本官判决无异议,杖责三十,拘留郓城服役一百八十日。若是不服,则交给你比武决定正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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