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228,炎阳殒落!新神崛起!

“毕玄!”

低沉如雷的暴喝,在战场上轰然炸响。

三里的距离。

中间还横亘着千军万马。

正常情况下,不要说单枪匹马,就算是同样的数千人骑队,也很难一冲而过。

但陆沉马似雷火,枪若狂龙,人如神魔,所过之处,血浪狂涌,残肢漫天,千军辟易!

草原部族兵也好,突利恃为立身之本的黑狼军也好,颉利恃之威压草原的金狼军也罢,没人能够阻挡他哪怕一个刹那。

有金狼军高手咆哮着打马而来,弯刀挥出匹练似的虹芒,却在玄铁裂马枪一击之下,弯刀崩断,身躯粉碎,头颅抛飞。

有内力深厚的神箭手射出足以贯穿半寸铁板的狼牙重箭,却在长枪轻轻一拨之下,重箭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将神射手重重贯飞。

一队黑狼军狂啸而来,陆沉长枪一刺,枪头之上,轰然爆出一道波及七丈的龙旋风束。

“风灾”的狂暴劲力,将他正前方七丈内的所有骑兵,连人带马统统撕成碎片,喷溅的鲜血又化为一道汹涌血浪,再度前冲数丈,将血浪冲击下的所有骑兵,轰得骨断筋折,内脏爆裂!

当那原本包围着陆沉的“大漩涡”渐渐崩溃。

当一个又一个骑队被陆沉势如破竹般连续击穿。

前方阻隔在陆沉与毕玄之间的草原骑兵,远远望见那道血浪挟裹着漫天抛飞的残破人体汹涌而来,渐渐开始面色苍白,心生恐惧,乃至不由自主拨转马头,让开道路。

这个赤膊上身,肌肉线条好像天神般完美流畅的年轻男人,要去挑战草原上的神。

这是一场神与神之间的战争。

我们这些凡人……

只需观战,为我们的神,呐喊助威就好。

那些已被陆沉再次展开的狂暴杀戮,骇得面无人色的草原骑兵,如此说服着自己。

内心深处,当然也期待着草原上的神,能将这年轻的中原战神斩落马下。

只冲杀一里有余,便再无一骑,敢于阻挡在陆沉战马之前。

于是陆沉与毕玄之间,现出了一条宽敞的通道。

尽管两侧有着成千上万的草原精骑,可此刻却已然没有一骑,敢于向着陆沉射出哪怕一箭。

陆沉就这样,在千军万马或敌视或震撼或恐惧的目光注视下,畅通无阻地,冲向山坡上那横矛立马的毕玄。

“毕玄!”

陆沉冲到了山脚。

与毕玄之间的距离,已不足百丈。

“陆、沉!”

毕玄亦低喝一声,与陆沉面对面地,进行了他们之间首次对话。

之后。

草原上的神,便单手举起了那曾经横扫草原,令无数草原高手闻名丧胆的“月狼矛”。

座下那皮毛黑亮,体格雄壮的战马,亦长嘶一声,迈开四蹄,迎着那狂冲而来,势若雷火的赤色骏马,开始了冲刺。

轰隆!

震雷般的马蹄声中。

两匹皆是神骏无比的战马,一上一下,相向对冲!

毕玄气息,已毫无保留地扩散开来,整个人仿佛一轮冉冉升起的炽烈炎阳,所过之处,空气都为之灼热沸腾,草木都为之蜷曲焦枯,整片山坡,都仿佛变成了烈日灼烧下,那足以将活人烘烤成干尸的炎阳沙漠。

看着武尊气场全开,如炎阳高悬,山坡上下,注视着这一战的突厥骑兵,同时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欢呼呐喊。

而迎着“炎阳”对冲的陆沉,身上亦爆发出一种令人浑身战栗的恐怖气机。

那气机锋锐无匹,像是一口能够斩灭一切的神剑,又似一尊难以言述的魔神,令人仿佛看到了最极致的杀戮,最深沉的黑暗,以及最彻底的毁灭与终结!

两道气机隔空碰撞。

明明只是精神层面的碰撞,却令所有关注这一战的人,都觉耳畔似响起了天崩地裂般的轰鸣,眼前亦似看到了炎阳与神剑的碰撞。

那种极致的气机碰撞,那骤然在耳畔响起的虚幻爆鸣,甚至令一些心弦过度紧绷的草原骑兵眼前一黑,心脏骤停,一头栽落马背!

轰!

惊天动地的轰鸣声中,毕玄挥动月狼矛,九十九斤的战矛,向着陆沉当头轰落。

矛落之时,矛头之下的空间,都仿佛都在巨力压迫之下震荡坍塌,似有一座灼热的火山,向着陆沉当头轰下。

狂暴的热力将陆沉包围。

常人在这样的热力之下,呼吸都难以维系,血液都要变得灼热粘稠,真气亦难以运转。

但陆沉心脏重重一跳,身上隐隐冒出赤红光芒,那狂暴灼热的气息,便只被他视作拂面清风。

同时他亦单手握持玄铁裂马枪,迎着毕玄那居高临下势若山崩的重矛,猛地一枪抽出。

轰隆!

雷霆似的震爆声响起。

铁枪弯曲如弓,枪头前的空气,炸出道道气浪激波,枪头与矛头悍然碰撞,爆出一记声震数里的轰鸣,炸开一道环状冲击,直将方圆数丈吹得沙石乱滚,草木摧折。

那巨大的轰鸣声,甚至让不少距离较近的草原骑兵七窍流血,当场暴毙!

就连一些武功高强的高手,都忍不住面露痛苦。

而这一记碰撞之下,两人座下的战马,亦齐齐发出悲嘶,踉跄后退。

陆沉单手一按马背,输入一道生机,同时两脚一踏马鞍,身形腾空而起,冲飞至十丈高空,又凌空倒折,冲着毕玄俯冲而下。

七尺七寸长的玄铁裂马枪,被他当成了长剑来用,单手握着枪尾,手腕陡发巨力,玄铁枪身嗡嗡弹抖,枪头绽出点点寒芒,泼洒出倾盆暴雨似的气芒,将毕玄连同身周三丈,尽皆覆盖在气芒之下。

毕玄神情凝重。

因为方才那一记碰撞,令他发现陆沉的功力、体力竟无半点虚弱迹象。

仿佛那二十八个千人队前仆后继的消耗,以及陆沉方才破围冲锋的狂猛暴发,并没有令他的功力、体力有丝毫亏耗。

这如何可能?

晁公错不是说,十八个高手围攻之下,陆沉连斩十五人之后,真气便消耗一空么?

怎么今日,他历经大半日不得一瞬喘息的血战,竟还有这般雄浑凝炼的真气?

虽心中震撼疑惑。

但毕玄毕竟是身经千百战的绝世高手,杂念只浮出一刹,便被千锤百炼的坚韧意志扫灭,心神高度凝聚,迎着那狂洒而下,说不清是枪芒还是剑气的气芒,向天刺出了月狼矛。

月狼矛逆刺天穹之时,矛尖之上,绽放一点金芒。

这一点金芒极度凝炼,细微如豆,可在旁人眼中,却似看到了一轮金色炎阳冲天而起,瞬间充塞天地,仿佛整个天地,都只剩下了那一轮霸道无匹、排斥万物的炎阳。

而现实之中,当那一点金芒绽放之时,陆沉那漫天攒射而下,有遮蔽视野,乃至阻断气机感应之能的气芒暴雨,便好似沸汤泼雪,转眼便蒸发一空!

只有陆沉的一杆玄铁枪,与毕玄的月狼矛,正面硬撼!

铛——

又一记震耳欲聋的爆鸣响起。

陆沉身形斜斜抛飞出去,毕玄亦是身躯一震,座下那匹雄壮神骏的黑马,更是浑身爆出骨裂之声,眼耳口鼻齐齐溢血,连悲鸣都不及发出一声,便已轰然倒地。

毕玄没有为爱马战死而悲伤。

他神情冷峻,眼神淡漠,在战马倒地的那一刹弹飞而起。

陆沉亦在空中一个弯折,再次向着毕玄飞掠而来。

毕玄单手持矛,挥出漫天矛影,好似千百根重矛同时向着陆沉抽打而去,其势宛若山岳崩塌,乱石穿云,疯狂轰砸。

陆沉亦是单手持枪,枪法剑术随心施展,枪影漫空纵横,好似狂风飓浪连绵不休,又如雷霆闪电狂轰猛打,与毕玄针锋相对。

绵密如雨的金铁交击声响起,间或杂夹一两记震雷似的气劲爆鸣。

一道道劲风气浪,自枪矛碰撞处不断爆发,掀起一道道滚滚尘环。

地面在迸裂,仿佛地龙翻身,撕开大地。

山石在粉碎,再坚固的岩石,只要被二人轻轻触碰,便如朽木一般轰然溃碎。

毕玄麻衣鼓荡,长发飘扬,浑身真劲勃发,身周空气已经灼热到极致,周围草木都开始冒出焦烟,又被强劲的风压碾成粉碎,难以燃起明火。

陆沉周身隐隐冒出红光,无视毕玄炎阳神功的极致高温,身周剑风呼啸,挟裹着巨浪般的无形劲力,疯狂冲击毕玄。

但毕玄亦似搏浪的巨鲸,在风浪之中如履平地,招式丝毫不显散乱。

就在两人火力全开,疯狂对攻之时。

三千玄甲铁骑,在李世民率领下,宛若一道黑色狂潮,漫下山坡,向着突厥大军汹涌而去。

这一战的玄甲铁骑,是这支部队最强的时刻,因为骑阵之中,汇聚了尉迟敬德、李靖、红拂女、庞玉、翟长孙等李世民麾下所有最得力的大将高手。

还有独孤凤、婠婠、师妃暄这三大外援。

还有云帅这位老牌宗师,以及寇仲、徐子陵这两位青年俊杰。

此战之后,将来的玄甲铁骑,恐怕再无可能,汇聚这般豪华阵容。

突厥人有想过唐军可能逆袭,因此前哨营地建了寨墙,架了拒马,还派出了哨骑前去侦察。

但陆沉一大清早便前去踏营,单枪匹马将前哨营地夷为平地,之后突厥大军的主力,更是被魔神一般的陆沉吸引了全部注意。

当陆沉从清晨鏖战至午后,连续击溃二十八个千人队,又向着毕玄发起冲锋,掀起腥风血雨将包围圈搅得一片混乱,又与毕玄展开大战,就连最冷静的突厥人,也已经彻底忘了去想,会不会有唐军趁这时机,突然逆袭了。

因此。

当三千玄甲铁骑漫下山坡,向着不过两三里外的突厥大军发起冲锋,那连队形都未及重整,甚至大部分人还在关注毕玄与陆沉之战的突厥大军,当场就傻了眼。

突厥军已被陆沉冲得散乱。

士气亦饱受陆沉摧折,到后来,甚至没人敢于阻挡在他之前。

散乱的战阵,倾颓的士气,如何当得起李世民亲自率领,并且高手如云的玄甲骑一击?

某个尽职某责的金狼军千夫长,竭尽全力组织起数百骑,试图阻上一阻,为大军争取重整时间,却只一个照面,便像是被黑潮冲垮的沙垒一样,瞬间土崩瓦解。

旋即一片箭雨,乌云般自玄甲军中腾空而起,挟战马冲锋之势,冰雹般狠狠扎入前方突厥大军之中,溅起一片刺目血雨。

突厥大军在箭雨之下人仰马翻之际,分作三队的三千玄甲,势不可挡地冲进突厥人那散乱的骑阵,转眼便掀起了三道滔天血浪!

本来还在关注毕玄与陆沉之战的毕玄弟子拓跋玉、淳于薇察觉情况不对,毫不犹豫带着上千金狼骑前去阻截。

结果一马当先的拓跋玉、淳于薇,很不幸地遇上了李秀宁所在的骑队。

当黑袍玄甲的独孤凤、婠婠、师妃暄手提长矛,结阵攻来,拓跋玉只来得及露出一个苦笑,说了一句:

“这可真是……”

便给三柄长枪贯穿了咽喉、胸膛、软肋,瞬间暴毙当场。

淳于薇和李秀宁、莲柔交手两招,见师兄一个照面便已战死,顿时两眼发红,腾空而起,怀着决死之心,飞扑向杀死拓跋玉的独孤凤三人。

但在战场上,即使是宗师级高手,贸然腾空也是属于愚行。

淳于薇刚刚飞离马鞍,身在半空之时,就有十多枝劲箭、三柄投矛向她飞射而来。

好不容易格开三柄杀伤最大的投矛,却已无力避开箭矢,勉强以护体真气弹开两枝箭矢,一口真气即已耗尽,剩下的箭矢大半没入她身体,她只来得及略微扭身,避开要害而已。

但这并没有改变她的命运。

当她势尽下落之时,李秀宁打马而来,长矛电闪,噗地一声,刺入她胸口,随后矛杆一挑,淳于薇身躯便抛飞出去,摔落在地,大瞪的两眼渐渐黯淡,很快没了声息。

即使武尊弟子,在这血肉磨盘般的战场之上,也是如此脆弱。

毕玄并不知道,自己两个弟子已经战死。

他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与陆沉的决战上。

而在这一场燃烧着他全部精气神的决战之中,他甚至感觉,自己渐渐触碰到了某个从前隐隐有所感悟,却从未真正触碰到的境界。

那个大宗师之上的境界。

可惜。

即使是武尊,即使有陆沉这样的好对手,想要真正临阵突破,亦是千难万难。

毕玄已经无比清晰地看到了那个境界。

他甚至感觉只要自己一伸手,就能真正触碰到它。

但他此时,已经燃尽。

陆沉的功力,本就已经与毕玄相差无几,并且还生生不息,几无穷尽。

加上他如今不仅臻至“炼筋骨”大成,“炼脏腑”亦将心脏淬炼完成,一身神力比对战晁公错等十八高手时更加恐怖,毕玄在力量方面,已然落入绝对下风。

毕玄只能凭丰富的经验,出神入化的武技,以及拼命燃烧一切来与陆沉对抗。

但现在,他已彻底燃尽。

纵使看到了大宗师之上的新境界,毕玄也已经无力去攀上那境界。

陆沉也察觉到了毕玄的气势,在极盛之后,开始跌落。

草原上的炎阳,开始黯淡了吗?

那就让我用自练剑以来,葬送了无数高手的,那最为精彩的一剑,为你送葬吧!

铮!

剑鸣声起。

黯哑无光的玄铁裂马枪上,骤然绽放出一道炫目白芒,长枪似化作了一口神剑,又如一道……贯穿大日的白虹。

剑一。

白虹,贯日!

这宛若天外飞来一记神剑,令气势已然盛极而衰的毕玄,眼中再度燃起了炽烈的光芒。

甚至隐隐透出一种,看到了“道”的感动。

毕玄的武功,乃是自杀伐之中锤炼而成。

陆沉的剑术,则来自最终极的杀伐。

毕玄确实看到了“道”。

朝闻道,夕死可矣。

这极致的喜悦与感动,竟令毕玄以燃尽之躯,攀上了原本不可能真正触碰的境界,挥出了他毕生最为绚丽的一矛。

每一个大宗师,临死前的濒死反击,都可以令同层次的高手重创。

所以大宗师,以及层次稍低一些的顶尖高手之间,轻易不会爆发生死决战。

因为谁都没有把握,能在对手濒死反击之下全身而退。

而毕玄这一次濒死反击,甚至已不是大宗师层次,而是比大宗师境界,还要高出了一筹。

于是这最为绚丽的一矛,就仿佛一轮黯淡的炎阳,向着大地坠落下来,要用最后的能量,演绎一场最璀璨的毁灭。

轰!

这一矛,竟将陆沉轰飞了出去。

令他一直倒飞出十丈开外,将一块三丈多高的山石撞得粉碎。

而挥出这一矛的毕玄,亦低下头来,看向胸膛。

他胸膛已出现一个前后贯穿,大如海碗的空洞。

“你究竟……从何而来?”

毕玄看着自山石碎块之中站起身来,胸膛浮出一道一尺多长的青紫淤痕,却依然若无其事的陆沉,无奈一笑,仰天倒地。

他尽力了。

奈何,碰上了一个以凡人之身,行走人间的真神。

陆沉低头看一眼胸膛那触目惊心的伤势,低声自语:

“不愧是武尊毕玄。”

继桃花岛上,与欧阳锋决战之后,他还是头回受这么重的伤。

看着仰躺在地,双眸已然黯淡下去的毕玄,陆沉轻叹一声,过去替他合上双眼:

“草原上的神,不应该死得太孤单。放心,我会送很多突厥人下来,为你陪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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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14章 229,人间真神,天下无双

神死了!

草原上的神,被中原人的神斩杀了!

突厥人失魂落魄,继而好似山崩一般,全军轰然大溃。

当毕玄那炎阳高悬般的气息突兀消失,当颉利、突利拍马奔逃,为免被陆沉追杀甚至还放倒了旗帜,本就在玄甲铁骑突击之下乱作一团的突厥大军,士气彻底崩盘。

这一溃,再难挽回。

士气山崩的突厥大军争先恐后逃窜。

但因着陆沉大半天的鏖战,原本连营数十里的十万突厥大军,统统猬集到了战场一带,地形又是一侧是河,一侧是山的河谷平原,南边又有三千玄甲铁骑突击,突厥骑兵只能一窝蜂地向北逃窜。

受限的地形和过于密集的兵力,严重影响了突厥骑兵逃窜的速度。

当分作三队的玄甲铁骑,如同三把巨大的铁帚,挟滔天血浪狂扫而来,许多失魂落魄却去路受阻的突厥人,不禁露出恶狼般的凶相,将弯刀长矛,狠狠挥向了前方堵路的同伴。

为夺生路,自相践踏乃至自相残杀,这本就是兵败如山倒时,败军一方的常态。

河谷平原中。

密集的马蹄声,宛若滚动不休的雷霆,在河谷上空反复回荡。

大地在颤抖,河流在激荡,就连天空,都似在为之震颤。

黑甲的骑士策马如风,长矛雪亮,凶狠地贯穿一个又一个人体。

锋利的马刀挥出道道森冷的虹芒,撕裂脆弱的皮肉,溅起滚烫的血浆。

李世民弓如霹雳,连环重箭泼洒如雨,每发一矢,必有一敌落马。

尉迟敬德长槊光寒,锋芒之前,无一合之敌。

李靖、红拂女夫妻合璧,两杆长枪如双龙闹海,所过之处血雾漫天。

庞玉、段志玄、侯君集、翟长孙、张士贵……

一位位名将高手,此时各领百骑,横枪策马,铁骑突击,所向披靡!

云帅亦手提一杆长矛,双腿控马,两手持矛,矛头一抖,便是一片寒星似的锋锐气芒,突厥骑兵触之即亡。

寇仲、徐子陵并辔冲锋,追亡逐北,寇仲井中月刀芒如虹,见敌必斩,徐子陵长矛弹抖,杀敌如麻。

李秀宁、莲柔、独孤凤、婠婠、师妃暄五骑在前,宛若锋矢,五杆长矛交替出击,前方敌骑成片落马,后方玄甲雁行跟进,百骑之阵宛若铁犁破地,在敌阵之中犁出一片腥风血雨!

山坡上。

陆沉拄着玄铁裂马枪,居高临下看着下方那一边倒的杀伐战场。

此战因他而起,与他有着最直接的因果,己方参战的每一个人,无论是他的剑灵,还是玄甲军骑士,所有人的斩获,都是在为他收割劫气。

感受着身周那原本虚幻的劫气,成片成片地凝为实质,陆沉渐渐忘了胸口伤处的疼痛,战意又开始沸腾昂扬。

他提起玄铁裂马枪,一声唿哨,火红骏马如风一般驰来,脑袋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掌。

陆沉翻身上马,长枪一指战场:

“说好了要多送些突厥人下去陪毕玄,咱们可不能不守信。去吧,再去杀个痛快!”

高大神峻的宝马长嘶一声,扬起前蹄,重重一踏地面,溅起一片泥石,战鼓般沉重的蹄音轰然响起,赤红宝马四蹄如风,如同一道狂暴的雷火,向着山坡下方狂冲而去。

陆沉赤着上身,天神般流畅完美的肌肉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胸膛那一道触目惊心的紫青淤痕,非但无损他的威严,反而更为他凭添几分凶威。

因这是毕玄打出的伤痕。

中了堂堂武尊的濒死一击,居然还能跃马提枪,冲锋杀敌,这是何等可畏可怖的体魄?

迎着扑面而来的疾风。

陆沉黑发肆意乱舞飘扬,黯哑无光的玄铁裂马枪上,又发出了龙吟般的狂猛风啸。

他来了!

中原人的神,又来了!

本就失魂落魄,只知逃亡的突厥人,见到那血色雷火似的神驹,载着天神般的陆沉再次进场,就像是看到了死亡本身,所有人都毫不顾惜马力,发疯一般拼命打马狂逃,前方但凡有人阻路,便毫不留情地一刀斩下。

他们宁可大肆砍杀同伴,也绝不愿再面对陆沉!

……

是役,武尊毕玄战死,颉利可汗死于乱军之中,突利可汗投降。

突厥十万大军,超七万被斩杀,尸首沿泾水河谷,排布数十里远。

另有数千人随突利投降,又俘获优良战马五万余匹,牛羊十余万头。

李世民遣军中高手露布飞捷,不出一日,消息即传回长安,举城震动。

三日后。

陆沉返回长安,李渊亲率满朝文武、贵戚,出城十里相迎。

不久,消息自长安传开,陆沉威名又一次轰传天下,举世震惊之下,对于他的定位,世人再无疑惑。

人间真神,天下无双!

……

陆沉却知,自己现在这实力,还真算不上人间真神。

不要说其它能级更高的世界,就算在这双龙世界,与其它时代,那些接近“破碎虚空”的强者相比,自己也未必比他们更强。

当然,体魄方面,他应该还是要强一点的。

毕竟毕玄那破境级的濒死一击,虽给他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紫青淤痕,但终究没能让他躺下,甚至都没有让他失去持续作战的能力。

这样的体魄,双龙世界其它时代那些破碎级强者,在其破碎虚空之前,恐怕都不可能拥有。

而这还远远不是陆沉的极限。

因为经此一战,他又收割了海量劫气。

即使以陆沉现在的修为来说,普通骑兵提供的劫气,效力已经相当一般,但架不住量大。

那可是超过七万道的劫气!

在如此庞大的数量面前,即使武尊毕玄那一道粗壮精纯的劫气,都显得微不足道了。

而以后在这双龙世界,也不可能再有这样的收获了。

连武尊毕玄领着十万大军,都在他面前撞得粉身碎骨,在这双龙世界,哪还有人敢招惹他?

说起来,老晁也不知道跑去了哪里,在战场上时,明明看到他混在颉利可汗身边的,后来跟着颉利一起跑路,再后来,颉利被李秀宁、独孤凤等女将团意外追上斩杀了,老晁却已不知踪影。

也许是跳进泾水,水遁跑了?

老晁是南海人,水性应该相当了得。

不过即使老晁跑掉,以后怕也说不动其他人来送了。

哪怕“劫气”的被动再厉害,可也需要有人对他深怀恶意不断琢磨他,才会杀劫入脑,渐渐失神丧智。

但以他现在的威名,哪怕与他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冲突的人,一想起“陆沉”二字,心里恐怕也只剩敬畏,更何况以他的好人缘,哪还有什么人,与他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冲突?

已经没有这样的人了。

陆沉稍微有点遗憾。

但转念一想,做人也不能太贪心,这次的收获已经相当丰厚,将这么多劫气统统炼化,“炼脏腑”的修炼进度,都不知要去到哪一步。

而炼化这么多劫气,对于他的心神,也将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炼化劫气,会激发他心中偏向杀戮毁灭的恶念。

一旦把持不住,就会沦为只知杀戮的“劫魔”。

所以,这七万多道劫气,不仅得细水长流慢慢炼化,绝不能急于求成,还得多做些有益身心的事情,用生命的美好,对冲毁灭杀戮的冲动。

就如现在。

骊山行宫。

九龙殿御池。

陆沉半躺半坐在池中那汉白玉躺椅上,双手按着龙纹扶手。

独孤凤、莲柔一左一右,跪坐在他身边,为他揉捏肩膀手臂。

小凤儿做事很认真,说按摩就是按摩。

莲柔就有点心不在焉,不仅一脸迷醉地盯着他那完美流畅的肌肉线条,手指头还不时沿着肌肉线条勾勒摩挲,没有半点按摩的样子。

陆沉倒是不在意。

因为他正惬意享受着秀宁公主的倾情侍奉。

在他面前,温泉水面上,飘浮着几缕水藻似的乌黑秀发。

秀发轻轻飘荡着,下方水中,还不时浮出一串水泡。

内功高手可以在水下潜上很久。

李秀宁此时便潜在水下,鼓舌摇唇,吞吞吐吐。

足足过了一刻多钟。

李秀宁方才浮出水面,明媚秀丽的俏脸上,浮出一抹娇羞浅笑,又攀上座椅,骑坐到陆沉身上,轻摇款摆起纤腰翘臀。

方才只是前菜,现在才是正餐。

秀宁公主如同她在战场上一样勇猛,今晚这一场,便由她做前锋,负责打头阵。

……

飞霜殿顶。

师妃暄坐在屋脊上,单手支颐,凝望着夜穹月色,神思飘飘荡荡,思绪信马由缰。

按理说,她出世行走的任务,差不多已经完成了——

泾州之战,武尊毕玄战死,大小可汗一死一降,突厥主力近乎全军覆没,曾经的草原霸主,已算是被彻底打垮,再也无力凌迫中原。

西突厥亦会受到此战震慑,即使趁机收拾草原残局,也绝不敢再觊觎中原。

薛举父子已被平定,关中这王霸之基已彻底安定,又没有了突厥插手中原乱局,以李唐如今的实力、声势,再加上与陆沉的良好关系,统一天下,已只是时间问题。

师门任务至此,可以说大体完成。

个人修为上,“剑心通明”又早已修成,红尘炼心也算成功了。

按理说,师妃暄已经可以返回师门,安心修炼了。

可不知为何,她一点都不想离开。

并非因为她开了杀戒,不敢回山面对师尊。

她如今道心通透,剑心通明,早已有了“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觉悟。

所以这一次,她也跟着陆沉上了战场,策马冲阵,不忌杀伐。

以她现在这般通灵剔透的心境,即使师父因此责怪她,她也不会有丝毫后悔动摇,更不会有一丝畏惧。

之所以不想回山……

“你在想男人。”

婠婠的声音忽自她耳畔响起。

“没有!”

师妃暄矢口否认,脸颊却泛起一抹浅浅红晕。

婠婠衣袂翩翩,赤足如玉,盈盈走到她身边,就在她三尺外坐下,看一眼她眉心的剑灵印记,又望向前方,双手托腮,看着师妃暄刚刚凝望着的月亮,语带笑意地说道:

“佛门弟子,不打诳语哦!”

“真的没有。”

师妃暄虽然稍微有些脸红,但语气并不心虚。

因为在婠婠出声前的那一刹,她脑海之中,才刚刚浮现那匹暴如雷火的赤马,还没来得及想到马背上的男人,就给婠婠打断了思绪。

那既然还没来得及想到男人,便并不算打诳语。

“咦,还真没有想男人?”

婠婠侧过头,诧异地瞧了师妃暄一眼,又冲她眨眨眼,笑嘻嘻说道:

“现在想了么?”

“……”

好吧,现在师妃暄还真想到了赤马背上,那黑发肆意飘扬,身形完美宛若天神的男人。

一看师妃暄神情,婠婠便已心中有数,轻笑一声:

“你再也回不了慈航静斋啦。”

师妃暄抿了抿唇,郑重说道:

“只要我想回山,就一定能回去。”

婠婠摇摇头:

“就算你强行回山,你的心,也不在山中。”

说着,她抬起手,轻轻一拍师妃暄肩头:

“你的心,已经不属于慈航静斋了。”

“……”

师妃暄想说些什么,可最后只有沉默。

婠婠又话锋一转:

“现在你还欠了我一条命。”

“啊?”

师妃暄有些茫然。

婠婠按在师妃暄肩头的手儿,又轻轻拍了两下:

“你神思不属,居然让我的手,落到了你的肩头……我若想杀你,你已经死了。”

“……”

师妃暄有点无语,婠婠这显然是强词夺理,以她现在的通明剑心,再是神思不属,婠婠拍向她肩头的手掌落下时,但凡稍微带点恶意,她也能瞬间警觉。

通明剑心映照之下,身体还会先一步自行反应,应对婠婠的偷袭。

你天魔功还没到十八层,我境界可比你高呢,你已经偷袭不了我啦。

师妃暄心中这般说着。

不过她也知道,与阴癸妖女理论毫无意义,只能无奈一笑:

“好吧,算我欠婠师姐一条命。不知婠师姐需要小妹如何回报呢?”

“倒也没什么。”

婠婠神情肃然,语气一本正经:

“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你不许在我之前,爬到陆沉床上。”

“……”

师妃暄俏脸霎时羞得一片酡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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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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