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不走!(为盟主小蔡想睡觉加更)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贾胤、北宫纯二人重金招募了千余名勇士,除少部分来自禁军、豫州、兖州诸军外,绝大多数来自那五千凉州兵。

挑选完毕后,简单合练了半日。傍晚时分,又吃了些食水,然后便养精蓄锐,静等出击的时候到来。

一直休息到丑时,众人被军官叫醒,稍稍吃了些食水,检查器械,调整一番后,于丑时半出发。

西明门外,居然起了层薄雾。

贾胤看了大喜,道:“真天助我也。”

千余甲士同样喜形于色,士气大振。

“上马。”北宫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接下令。

众人纷纷上马,直冲张方故垒而去。

马蹄上包着布,但也只是稍稍削减蹄声罢了,不可能完全隔绝震动和声响。

一路上遇到过几批匈奴斥候、暗哨乃至游骑。

他们全都用惊讶、震骇乃至恐惧的眼神看着这帮晋军。

没人理会他们,所有人都闷头赶路,直冲匈奴营垒区。

营寨一座接一座,密密麻麻,无有尽头。

按照日间探得的方位,他们直奔最大的那一个。

“下马!”北宫纯下令道。

千余人默不作声,陆陆续续下马。

有人过来收拢马匹,大部分人则开始检查器械。

“无亭障、无拒马、无壕沟,匈奴人这是……”贾胤忍不住笑了出来。

一般而言,营垒外会立几个小规模的亭障,能驻几十到几百人,与主营寨互相呼应,还能起到警戒作用。

拒马可阻挡骑兵靠近、破坏营墙,甚至也能阻滞一下步兵,给营墙上的弓箭手提供极好的射杀机会。

壕沟就更不用说了,那相当于护城河,作用极大。

匈奴人这都不设,大意、懒惰还是根本不懂?应该是大意了。

北宫纯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笑意。

贼人如此轻敌,这是给他们送功劳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若匈奴人诸般设施完善,守具齐备,还特别警醒,又怎么能得手呢?古来大将成就不世之功时,总有些原因的,要么对手弱,要么对手蠢,要么运气。

今日便给匈奴人一个难忘的教训。

片刻之后,匈奴营中已经有了动静,或许是仓皇奔回的斥候回报了消息。

贾胤、北宫纯不再犹豫,下令进攻。

数架长梯毫无阻碍地搭上墙头,勇士们一跃而上。

有几个匈奴人气喘吁吁地上了营墙,结果看到了十余名满脸横肉、目露凶光的大汉。

大汉根本不废话,环首刀迅疾劈来,惨叫声划破夜空。

仿佛按下了快进键一样,所有人的动作都快了起来。

营门之外,刀劈斧砸之下,大门轰然倒地。

数十人执大盾于前,长戟兵紧随其后,步弓手、刀斧手、钩镰枪兵、长柄斧兵,甚至就连策马冲杀的骑士都有……

匈奴人连日掳掠外加攻城,身心俱疲,无有防备。当夜袭晋军冲进来的时候,他们心慌意乱,大呼小叫。

只要设身处地想一下就知道了,你身处营地内的某個角落,睡得正死之时被袍泽摇醒,然后人家告诉你敌军夜袭,已经冲进了营寨内。

你一听就慌了,下意识就想跑——至少不能再待在营帐内了。

这个时候,外面一浪高过一浪的杀声扑面而来。

到处都有鼓角之声,根本不知道来了多少敌军,值夜的己方袍泽又能不能顶得住。

于是你和袍泽们出了营帐,入目所见,到处都是刺眼的火光,乱哄哄的人群——他们和你一样,睡梦中被惊醒,器械、甲胄全无,脸色惊慌,不知所措。

军官们在声嘶力竭地叫喊,下令将士们向他靠拢,前出御敌,但黑暗中一箭飞来,正中面门,军官倒了下去,士卒一哄而散。

有军官成功召集到了一群士兵,奋力向前,意图挡住敌军的攻势。但营地内到处都是乱跑乱撞的人群,他们神情惶急,大喊大叫,极大阻碍了反击。

甚至有两拨人急着杀敌,仓促间撞在了一起,黑暗间不辨敌我,又精神紧张,自己先杀了起来。

试问在看到这些乱象时,你还剩下几分勇气?

至少,呼延颢已经吓得手足冰凉,没几分勇气了。

他被人叫醒之后,匆匆披了件单衣,直接就跑,压根没有留下来力挽狂澜的想法。

“莫走了呼延颢!”远处响起了整齐的吼声。

呼延颢爬上马背,扭头看了一眼,却见火光之下,大群晋兵墙列而进。

弓弩齐射、长枪戳刺、大刀挥舞,遇到走着、跑着的人便杀,效率极高。

而匈奴兵似乎怕了他们,纷纷向后退却,远离这般杀神。

“将军,事急矣,快走吧!”亲兵连连催促,神色惶急。

“好。”呼延颢不再废话,拍马便走。

都说“草原好贵种”,呼延氏世为匈奴贵人,更是刘汉后族,他不能死在这里。

只要逃回去,楚王、天子都不会怪罪他,还会好言安抚——说难听点,天子、楚王可以杀宗室,但杀呼延氏这类有部落、有地盘的贵族却要犹豫再三。

只要逃出生天,他还是高高在上的征虏将军,富贵享受不尽。

他不能死!

“呼延颢在那,杀了他!”远处又传来吼声。

呼延颢吓了一个激灵,急夹马腹,但才冲出十余步,就被一群溃兵挡住了。

亲兵们急火攻心,直接抽出刀剑,一边喝骂,一边劈砍。

溃兵惨叫连连,抱头鼠窜。但也有一些心思凶狠的,绝望之下想拉人垫背,直接还手。

呼延氏亲兵猝不及防,当场躺了好几个。

好在亲兵们甲具齐备、器械精良,技艺也很不错,反应过来之后,刀剑齐下,将几个敢于反抗的牧奴牧子给砍翻了,然后又簇拥着呼延颢向前。

“回去之后,皆有重赏。”夜风寒重,只披着单衣的呼延颢冻得直打哆嗦,但他还是挤出几丝笑容,对亲兵们说道:“抓获的中原士人妻女,任尔等挑选。钱帛金器,一人赏两车,另赐宅邸一座……”

亲兵们听了士气大振,脚下生风,气力暴增。在这个时候,哪怕呼延颢没有马,众人都会把他架出去,不然找谁领赏去?

但老天爷仿佛要和他们作对,前头又涌来一群溃兵,挡住了去路。

呼延颢气得破口大骂。

这帮溃兵真是昏了头!

要跑也不是往这个方向跑啊,你们这是去赶着送死么?

他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却见晋兵已经欺近百步之内,顿时急了:“狗奴子莫要挡路,给我闪开!”

“嗡!”后面飞来一阵箭矢。

距离远,还是抛射,威力不大,但好死不死,呼延颢身上也没甲,后背直接中了一箭。

胯下马匹似乎也中箭了,痛得人立而起,直接将呼延颢甩落马背,并踩了几脚。

亲兵们大骇,七手八脚将他扶起,然后架着他往前跑。

“杀了呼延颢!”杀声越来越近了。

呼延颢嘴角溢血,额头生汗,腿更是耷拉在那里,一阵阵钻心地疼——方才落马之时,小腿不知道被谁给踩断了。

架着他的亲兵气喘如牛,但依然没有放弃,这让呼延颢泪流满面,回去后一定要重赏。

又一阵羽箭袭来。

架着他的一名亲兵闷哼倒地,呼延颢也稀里哗啦倒了下来,伤腿被别了一下,顿时惨叫出声。

身后骤然响起杂乱的脚步声。

呼延颢转过头来,刚想说话,却见一柄大斧从天而降,重重劈在他的脖颈之上。

鲜血喷涌而起。

刘汉征虏将军呼延颢被阵斩!

******

消息当天晚上就传到了广莫门外的刘聪大营。

同样屯驻于洛阳城西的龙骧将军刘曜当夜率兵救援,未能截获晋军。

消息就是由他派人传过来的。

刘聪刚从温暖的被窝起身,本就感觉到一阵阵寒意,再听到呼延颢兵败身死的消息,顿觉一盆冰水兜头而降,寒意刺骨。

安阳王刘厉、冠军将军呼延朗联袂而至,一见刘聪的表情,立刻放慢了动作,轻手轻脚拿了个蒲团,盘腿而坐。

“我不走!”刘聪一巴掌拍在案几上,怒气勃发。

刘厉、呼延朗面面相觑,他俩还没说什么吧?什么走不走的?楚王这是在对谁说话?

仿佛发现了自己的失态,刘聪收拾了下心情,道:“小挫一场罢了,损兵不过数千。晋人若想靠些偷鸡摸狗的手段逼退我,纯属痴心妄想!”

原来如此!刘厉、呼延朗这才赶上刘聪的脑回路。

“大都督可有破城方略?”呼延朗问道。

刘聪被问住了。

呼延朗一见,便知道楚王的老毛病又犯了。

好胜心强、脾气倔,非要找回场子才肯罢休。之前在弘农就犯过一回病了,现在又来?

他已经决定,一会就上表平阳,请天子下旨撤军。

攻不下城池,粮食又不够,今晚还死了大将,士气受挫,打什么打?

“大都督,我闻嵩山有神祠,非常灵验,或可上山祈拜,定有用处。”刘厉出了个主意,拜大神!

“都督不可。”呼延朗闻言,立刻谏道:“嵩山之上有晋兵坞堡,其将糜直,乃司隶校尉糜晃之子。上山拜神,随从无法多带,非常危险。大都督身系大军安危,焉能亲赴险地?”

刘聪一听,点了点头,道:“那就不去了。”

随后,他拍案而起,道:“明日整顿部伍,攻广莫门,我亲自督战。此战,不胜不归!”

刘厉、呼延朗刚想说些什么,却见刘聪一挥手,道:“大司空将统步军十万,携带粮草器械赶至,洛阳早晚要打的。君等无复多言!”

(本章完)

第271章 谁能阻我?

洛阳连番激战的消息并未能够及时传出去。

胜了,无法鼓舞其他战场的士气。

败了,敌人给你大肆宣扬。

这就是信息传递问题。

好在邵勋及时封闭了洛南三关,让贼众主力被限制在洛阳盆地之内。偶有渗透到三关以南的,立刻被骑马的府兵及部曲们围追堵截,最终被一一消灭。

匈奴人后来也知道了,如果不能打破这三道关城,派再多的小部队渗透南下,只是给晋军送人头,没用的。

不过他们现在也没兴趣南下,洛阳盆地内已经开了多个战场,无心他顾。

在陕县、硖石这一片,王弥部众撤得飞快,仿佛十分不情愿与邵勋部激战似的,哪怕对面的忠武军战斗力十分可疑,望之不似邵军。

刘景还待在这一片,一开始无所事事,但最近遇到了一点麻烦:镇守关中的南阳王司马模在军谘祭酒韦辅的劝说下,派将军淳于定、赵染率军二万东行,似要出潼关击刘景,又似要自蒲坂津渡河,攻入河东境内。

无论走哪个方向,都足以让刘景感到紧张。

从某种程度上而言,他们更怕关中的晋军,因为他们经常利用钱帛招诱诸胡,聚集大股骑兵,比洛阳禁军的步兵更难缠。

荥阳太守裴纯遣李矩率军西进,攻赵固等人的坞堡,誓要消灭这些逆贼。

因为石勒没有南下,许昌都督王士文、车骑将军王堪在洛阳冒死突围而出的使者严令下,率军一万五千,北渡黄河,进入汲郡地界,似要攻河内,断匈奴归路。

荆州都督山简,听闻洛阳被围,下令诸郡拣选勇武之士送往襄阳,打算聚集五千精兵,北上救援洛京。

徐州刺史裴盾整顿了一万兵马西行,意图入援京师,但刚出门没多远,因为钱粮没给够,加上裴盾在当地严刑峻法,不得人心,军众鼓噪,各自散去,裴盾无奈返回徐州。

扬州去年被送掉了两万人(长平之战),但都督周馥素来忠贞,心向天子,即便与司马越不和,依然派五千人北上,这会已经出发。

司马越的亲信、陈留太守王讃聚兵三千,进入荥阳境内,打算过成皋关,进入洛阳盆地。

总而言之,在匈奴骤然杀至,洛阳被围之后,天下诸州郡立刻派出了力所能及的援兵,打算勤王——他们真不一定是为了帮司马越,事实上司马越没这么大号召力,这些人帮的是朝廷、是天子。

这其实也算是一次“意志检定”。

至少在永嘉三年十月,大晋王朝勉强通过了意志检定,人心还在!

邵勋在九曲,陆陆续续收到了一点消息。

老实说,他有点惊讶。这个僵尸般的朝廷,居然还能号召起这么多勤王大军,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真是见鬼了!

于是,他的野心收敛了一点,人也变得“忠贞”起来……

第一通鼓声在九曲之地响起。

辅兵们立刻行动了起来。

没喂的役畜赶紧喂,没收拾的器具赶紧收拾,没准备好的干粮赶紧拿出来放到好取用的位置,总之一堆杂事……

第二通鼓声响起。

所有役畜都被上了套,车辆开始移动,辅兵们也开始分至各个营区,由军官们带着集结,做好出发准备。

战兵们则开始检查器械。

一时间,抽刀入鞘之声不绝于耳。

备用弓弦被绑扎在了箭囊之上,每個人都在数壶中箭,少于三十支的立刻找辅兵取用。

战马也被牵了出来溜几步,算是热身。

第三通鼓声响起。

战兵们开始两两互相披甲,并互相检查对方的器械。

上好弦的步弓悬在腰间左侧,环首刀挂在右侧腰间,长枪在手里,没有问题。

行军队列旁边的几辆辎重车上放着长柄斧、钩镰枪、木棓、步槊以及备用器械。

军官们开始确认哪一伍上哪辆偏厢车,谁和他们轮换,支援这两伍的预备队又是谁……

一切井井有条。

战至今日,银枪军这支部队算是有点精锐的模样了,虽然邵勋总觉得他们还不行,水平还是太差,还要再练……

******

当第一辆偏厢车缓缓下坡,出现在眼帘中的时候,匈奴人一下子骚动了起来。

这两天,他们把四千骑分成三部分,轮番上阵骚扰,除了付出百余人死伤的代价外,几乎一无所得。

还把自己累得够呛!

听闻军中粮草已不足半月所需,又打不下洛阳,每个人都很焦虑,不知道还留在这边的意义是什么。

就比如眼前这支步军,全部加起来可能也就一万出头的样子,但非常老练。

是的,就是老练。

或许在其他人眼中,技艺、纪律、器械很重要,但在这些匈奴骑兵看来,眼前这些兵的老练最烦人,知道什么时候做什么事,知道谁做什么事,而且越打信心越足,越不怕他们的骚扰。

即便在万军之中,该吃饭就吃饭,该睡觉就睡觉,哪怕外围的袍泽打得血肉横飞,杀声震天,他们依然能安之若素地席地而坐,吃食水恢复体力,甚至躲在大盾、军粮袋后面和衣假寐。

这支部队成军年头应该不短了,至少四五年,而且经历的战斗非常多,一个个都他妈成杀才了,轻易不会崩溃。

前天,征虏将军呼延颢令他们转道向西,轮番袭扰这支部队,让他们吃不好、睡不好、大耗精力、大亏体力,然后他亲自率主力前来,一举围杀之。

标准的草原群狼捕猎战术。

就是一路跟随、骚扰,时不时上去咬几口,让猎物流血,惊慌之下自乱阵脚,耗尽体力,最终轰然倒下,被群狼分食。

但陪他们“练”了一天一夜,好像没有任何效果。

总计四千骑,分成三部分,一次冲上去袭扰的只有千余骑,人家都不带正眼看你的。

他们还有精于肉搏的骑兵,没机会就养精蓄锐,有机会就突然杀出,搞得大汉骑兵在不断流血。

尔母婢!

车辚辚,马萧萧,长龙般的大车一路向前,无可阻挡。

邵勋穿着大晋天子御赐金甲,手持大汉天子御赐宝弓,威风凛凛,顾盼自雄。

没有什么战术是完美无缺的。

车阵只能对付纯骑兵部队,如果是步骑混合的大军,就有点麻烦了。

比如,人家埋伏在道路两侧,用投石车砸你怎么办?

刘裕就想过这个问题。

他的解决办法是在两侧的车上张挂布幔,缓冲落石。

车阵是移动的,只要扛过这个路段就安全了,毕竟投石车几乎无法移动。而且投石车的射程十分感人,准头更是感人中的感人,且用不了多久就散架了。

所以这个战术基本无用,况且匈奴人现在也用不了这个战术,他们的步兵在哪里?

火攻比投石还要无用,因为防火更容易。

真正麻烦的是对方有善战的步兵,不计伤亡,轮番攻打,让你无法休整,最终崩溃。

说白了,就是以优势兵力包围你,耗死你,最终伤亡也不一定比你小,其实就是赌一口气——也不是一点不值得,盖因能使用车阵长距离机动的,一定是训练有素的精锐步兵,歼灭他们能极大打击对方的士气。

眼下的刘汉大军,还不具备歼灭这支由银枪军、府兵、骁骑军混编而成的部队的能力,哪怕他们只有六千多战兵。

三十日夜,车阵宿于寿安山下。

十一月初一夜,至甘水口宿营。

所谓甘水口,即甘水入洛水之处。

甘水发源于南边的鹿蹄山,山上有城,不过已废弃——陆机《洛阳记》:“河南县西南二十五里甘水出焉,北流入洛。山上有甘城,即甘公菜邑也。”

其实就是春秋时甘国故城。

杜预曾注左传:“甘召公,王子带也,食邑于甘。”

值得一提的是,这座城一直到后汉年间还有人用,且是石板砌就的坚固城池——就是不知道城墙上的条石是不是春秋时代的“文物”了。

入睡之前,邵勋还特别记了条“备忘录”,后面如果有机会,一定要重新修缮甘城,改建为一座军事基地。

甘水流经甘城之侧,城池不缺水,山上还有少量耕地,山下平原的荒地更多,这是一个天然坞堡。

至于说占了此城意味着把势力深入河南县,这都不叫事。

初二一大早,拔营启程,继续往东北而去。

甘水口距离洛阳的路程,大概只有四十里上下,在骑兵环饲的情况下,即便走得再慢,也就两三天的路程罢了。

匈奴人再傻,也要全力堵截了。

但奇怪的是,他们并未增兵,这两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邵勋不管他,继续前进,当天傍晚时分推进至涧水西岸扎营,遥望对面的汉河南故城——东汉河南县治,于东周王城的基础上营建,位于今洛阳市王城公园内,此时(晋末)已废弃,河南县治迁入洛阳城内。

这个时候,匈奴人终于反应了过来。

四千骑仍留在西岸骚扰,涧水东岸又奔来了万余骑,虎视眈眈。

当天夜晚并不平静。

由偏厢车、辎重车、木栅栏组成的临时营地外,马蹄声从未断绝过。

时不时有匈奴人靠近射箭,或者敲锣打鼓,以为袭扰。

而在苍茫的夜色之中,大队步军趁着夜色悄然掩至,西渡涧水之后,就地扎营。

更远处,则有王弥挑选的会骑马的步卒数千人,连夜赶路,往涧水而来。

邵勋中夜起身,登上高台俯瞰旷野。

营地扎在涧水以西,东岸就有匈奴骑兵,而在西岸营地后方,还有一路跟随而来的匈奴人。

前有虎,后有狼。

这是想阻止自己渡河,还是发了狠,想一鼓聚而歼之?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随军携带的粮草可支二十七日,一路上还收获了近两百匹伤马、死马。

匈奴人的粮草,却不知能否支撑七日。

来吧,我明天就渡河,谁能阻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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