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这弯转得太急(上章想想没改)

“醒醒……醒醒。”

“……嗯?”

“到家了。”

“……嗯。”看来她是真的睡得很安心,也真的心累身累,迷迷糊糊睁眼抬头看了看,咧嘴笑着,开心但是软绵绵地说:“是帐篷欸。”

“对的,十二点多了, 不好去给你找地方睡,将就一下。”

林俞静笑着连点了几下头,看样子将就得颇为满意。

“那个,暂时也没办法洗澡。”江澈指了指放在地上正冒热气的一大盆热水,有些尴尬说:“贴身的衣服湿了吗?湿了擦一擦,换掉。”

林俞静感觉一下, 摇头说:“一点点。”

“那也擦一下,另外你把外套、毛衣, 裤子还有鞋袜换下来……你有带换洗的衣服吧?”

“对哦,我当时打开箱子抓一把就跑出来了。”林俞静自己打开书包翻了翻,抬头说:“惨了,没有……那个内衣。”

“那个没关系,反正看不出来。”

“也对,冬天穿得厚。”她低头又翻了翻说:“那另一个里面的有,秋衣秋裤也有,就是没有外面的衣服裤子,鞋子也没有,袜子也没有。”

这就敢出门,真强悍。

江澈看了看她,泥巴一直裹到小腿, 鞋子已经连样子都不能分辨了,只好说:“那你先把鞋袜、外套、毛衣、裤子脱了扔出来, 我拿去江边洗洗,夜里搁火堆旁边晾着,应该很快就干。”

“你帮我洗衣服?”

“对,就今天一次。”

“嗯。”这一声, 是个带着欣喜, 用力的第四声。

江澈给了她一条新毛巾,牙刷,从帐篷里走出来,扭头说:“抓紧,要不感冒了,换洗完了赶紧钻被窝里去。”

林俞静对着被铺闻了闻,抬头说:“好。”

江澈在帐篷外等了一会儿,该扔的都扔出来了,抱一起去了江边一处水缓的小湾。

等他洗完回来,再把衣服鞋袜晾好,走回帐篷外,里头听到脚步声说:“好了,你进来吧。”

江澈掀门进去,看见她穿着一身棉布秋衣秋裤坐在床边,裤腿卷起来几圈,露出一截纤细的小腿,双脚还泡在木盆里,一盆水已经成了黄泥汤。

“你这样要冻着的。”

“对的,很冷。”

“那还不赶紧擦脚躲进被子里去?”

“……为了给你看一下大长腿呀,洗衣服的奖励。”林俞静笑一下,擦了脚,哎嘿哟钻进厚厚的被子里,扯着被子一直蒙到遮了小半张脸,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江澈倒水,回来,拿东西。

“江澈你要去哪?”

“我去找李广年和麻弟挤挤。”

“不用吧,虽然你好像是应该装一下。那什么,我今晚很害怕,是真的。”林俞静裹着被子爬起来,用左手手刀砍砍砍,在宽大厚重的被子上砍出一条沟,自己缩回去里侧说:“你不过界就好了。那个真的还不行。”

她伸出手,江澈走近,她把他拉低,抬起身子在他嘴唇上轻轻啄一下,说:“再顶一下。”

…………

不远处火堆黄黄的亮光落在帐蓬壁上。

江澈另搬了一床被子裹着自己,帐篷垫床板,挺宽,不挨着。

暖色的微光中语气平静的对话。

“江澈,你刚刚有没有发现我什么不一样?”

“什么?”

“你没看么?哦,你就顾着看腿和我的脚了,那个,其实,我……好像大了一点,你背我的时候都没感觉到吗?”

“当时走夜路太专心,没注意。”

“嗯。”她那边顿一下,突然一头钻进江澈的被窝里,紧紧抱住他一下,又迅速钻回去,小声说:“那你这下发现了吧?我都有借书看,有自己按书上教的做,所以有大一点的。”

“哦,你们学校还有这种书啊?”

“我们学校图书馆很多书的,外面书店也有。”林俞静顿了一下说:“我研究了好多,毕竟有男朋友了,虽然不急,也要懂一点的。就像亲嘴,我现在也知道其实不是咱们这样亲了,他们是要伸舌头的,可是你都没伸,我也不好意思先伸。先生,先生,你看,应该男的先伸。”

这弯转得有点急,江澈被懵住一下,说:“……哦,没事还是多看点正经书吧。”

“我都看。”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林俞静转了转身,又问:“江澈,你除了这个,是不是还嫌弃我别的啊。你总说我笨,其实我不笨的,来找你是我慌了,像一些小事情,是因为爸妈从来都都教我心宽,少计较,少揣摩,人才会幸福,我从小习惯了。”

“嗯,这是好事,你爸妈做得对。更难得他们有条件为你做。”江澈心想着在这样的环境中成长,只要不是遭遇前世那样的厄难,彻底摧毁一个人,也许她真的能一生比大多数人幸福。

就连自己在她面前,都会少了许多忧虑和脾气。

林俞静得了肯定鼓励,又说:“另外像喜欢你,虽然时间不长,可是刚刚都已经说给你听了,它过程复杂呀,所以其实我自己心里清楚的,那么多年我都没喜欢过谁,这回不是犯糊涂。”

“嗯,谢谢。”

“不客气。”似乎必须要在今晚证明了自己不笨,林俞静笑一下后认真继续道:“再就像我刚刚在山上睡觉,当时一个人都没有,天那么黑,我没手电了,也没力气,根本下不来,难道哭一夜,难道到处乱跑吗?不对,那种情况下我能哄自己努力不慌张,睡一会儿,等天亮才有力气下得来,不厉害吗?”

江澈想了想,这确实不是一般女孩子能做得到的,也不是神经大条就行,认真说:“还真是,很厉害。”

“要不我再跟你学点坏吧。”

“呃……这个,就别学了。”

“嗯,那你还嫌弃我什么?”她问完有些感慨说:“你不能这样欺负人啊,江澈。”

“没嫌弃,不是当时已经说好了么,就是想等你再大一点……到时你要是心里有气,换我来好好追你也行。”

林俞静“哦”了一声,隔几息似自言自语道:“再大一点么,那应该还是有可能的。还有等以后我们那什么了,她们说还会二次发育,生小孩又三次发育……可是你要很大的话,大概是不行了。跟表姐是没法比的。”

“你在说什么?”

“胸啊。”看来她最近几个月真的研究了不少。

“……我是说的年纪。”

林俞静直接说:“你不要再掩饰了,我都已经说服自己了,喜欢上一个流氓,也是没办法的事。”

江澈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林俞静似乎得意了一会儿,沉沉地睡着了。

…………

隔天一早,穿上衣服活蹦乱跳的出门逛了一圈回来,江澈把她的书包拎起来说:“走吧,我去叫马东强开拖拉机来,送你去车站。”

林俞静结果书包扔回去说:“我再呆两天。”

“不上课了?”

“可是坐火车回去,到那边正好周末啊,所以不管怎么样,都是逃一个星期的课,干脆我再呆两天。不怕的,我成绩特别好,老师都喜欢我。回头去县里打个电话请假就好,室友们会帮我编的。”

江澈算了算,还真是,笑着说:“你不是有钱坐飞机吗?”

“还说呢”,林俞静懊恼一下说,“那是我存了好久的钱啊,本来是想着等你来盛海看我,给你在旅馆开房间住的,还有我的室友们肯定会叫你请吃饭,给她们审查……所以我先帮你准备好钱。现在全没了,得从头存。”

这笨蛋那天没注意我的相机吗?估计也是。

江澈想了想说:“其实我不穷的,家里爸妈有做点小生意。”

“你都工作了,还拿爸妈的钱?”林俞静鄙夷道。

“……”江澈懒得跟她解释了,只说:“那你存钱可别冻着、饿着。”

“不会的,我一定要先吃饱的。饿了我就没骨气。”

很难想象总这么说,也这么实践的一个人,竟然是还是那么瘦,江澈带她去吃了早饭。

老村长在旁看了看这个一夜之间突然冒出来的小姑娘,有些犹豫的示意了一下,他找江澈有事。

林俞静看见了说:“你去忙吧,我知道你最近肯定很忙,会自己照顾自己,自己找事情做的。”

江澈和老村长去了县里一趟。

回来,发现林俞静在院子角落架了块木板,拿木炭写字,在给孩子们上课,一个个年级的讲,特别认真。

而且她竟然会下围棋,上完课陪着冬儿下了几盘,回来找江澈说:“完蛋了,我感觉快要下不过冬儿了。”

江澈问了一下,她原来也就仅限于知道规则,十来盘棋的水平。

偏偏她这晚上开始和冬儿睡一起,冬儿刚学,正在兴头上,林俞静躲都躲不过。

第二天上午,她说:“输惨了。不过冬儿说总比不敢下的好。”

江澈假装没听见。

下午,她回来面色很得意,开心说:“我终于又跟冬儿势均力敌了。”

江澈笑着问:“不会是五子棋吧?”

“怎么可能?五子棋也下了,也下不过呀。”林俞静说完转身从地上抓了一把石子,握住,回身问江澈,“猜,单还是双?”

“干嘛?你就这样跟冬儿势均力敌的啊?”

林俞静郑重的点了点头,“总要替你争口气。”“

补上了,早安。

(本章完)

第165章 政绩当然要

“江澈你来猜一下,两只手加起来,单还是双?”

两个人站在南关江边沙石滩上,林俞静狡黠地笑着,看着江澈,两手握拳平举, 上下晃了晃……

江边的风把她的长发往一边撩,整个人轻灵跳跃。

总是这样,当她越开朗,越明媚,越是这样叽叽喳喳地闹,江澈就越不敢去想, 可偏又总是控制不住会想……前世的现在, 后来,那个身在无声世界里的林姑娘。

她的大学还有去读吗?她的生活是怎样?

每次这样一想,江澈就会变得小心翼翼,变得纵容屈从,甚至有时候整个人都失了方寸。

这是少见的江澈,会替女孩子洗衣服的江澈。

“单吧。”江澈偏过头,配合着随口猜了一句。

“你确定吗?”林俞静特别认真道,“给你机会反悔要不要?”

江澈观察了一下她的表情,看不出什么,笑着说:“我确定。”

林俞静说:“好的。”

江澈问:“那我猜对了没?”

林俞静把石子放在一块平整大石上,蹲下说:“你等一下,我数数,一双、两双、三双……”

“啊?”江澈说:“敢情你自己也不知道啊?”

“可不是……你猜错了, 是双。”林俞静数完站起来,拍拍手说:“我自己不能知道, 如果我自己数好了,冬儿一边猜一边看我,就猜得好准……我靠乱抓才跟她势均力敌。”

哭笑不得地点了点头, 江澈自己也感受过被一个八岁小女孩支配、碾压的屈辱和恐惧,同情道:“咱们以后还是别跟一个基本靠自学都能上清华的小妖怪玩这些。”

他扭头示意了一下,稍远处,曲冬儿正在自己和自己下围棋。

“你是说,冬儿能基本靠自学上清华吗?”同样学霸出身,但是享受的学习条件和师资条件全超出不知多少倍的林俞静有些难以置信道。

“哦……我是说有这种可能,毕竟峡元的教育水平太有限。”

林俞静点了点头,思索片刻,“那要不我们存钱想办法,我再去求下我爸妈,初中把冬儿送去庆州读书?”

江澈想了想,说:“这个还早,到时候再看吧。”

“嗯,不行了,我现在觉得有点紧张,难怪每次我讲课,冬儿都一堆奇怪问题。”林俞静跑回去“备课”了,她昨晚和今晚都是跟冬儿睡,晚上不想再输了就会给她开学习小灶……

除了给冬儿上课,林俞静也趁这两天时间,找空把江澈前阵子自己看书做题遗留下来的问题都给他讲了一遍,尤其是数学。

她还安排考试,考完判分,讲评,最后得出结论:江澈你要是现在去考,大概能上大专就是运气很好了,可是你又这么忙。

…………

江澈确实很忙,庄民裕那边把他和老村长叫去谈话已经超过三次,大致意思都是批下来良种场和背后的小山坡,希望小学反正不大,就在山坡上建,小平原要尽量保持完整。

“反正学校也不会很大,对吧?”庄民裕亲自给老村长添水,放下热水瓶看一眼江澈说:“要喝你自己倒。”

江澈老实自己倒了水,端起杯子一边喝一边朴实说:“大不大我也不知道,听说捐款额是十万,有专门立项,不能挪用,所以希望小学建在小山坡上的话……”

庄民裕整个一下呆住了,在峡元县这样一个地方,在这个几千块就可以盖三层砖房的年代,十万块建一所希望小学,什么概念?

建成后别说县小,就是县中也相形见绌。

“你说多少?”

“听说是十万。”

这笔钱,辉煌娱乐文化以公司主体出资一半,五万。也就是说,这其实可以算是江澈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用钱帮助茶寮,也是帮自己实现计划。

在此之前,他从老家出发带来的12000块钱,还剩下10760块没花。

该是村里出的钱,比如灾后的一些物资支出,包括之前小女排出去比赛带的那1500块,都是拿的村里的钱。

这无关吝啬或慷慨,只在于规矩的建立,意识和习惯的培养。

捐款中另外的一半由自唐连招以下的40余号前混世魔王自愿捐款筹集,江澈了解过,其中褚涟漪和郑忻峰、陈有竖、秦河源,应该也都捐了几百到一千不等。

此事过后,以唐连招、黑五等人为代表,辉煌娱乐文化将各从曲澜市政府和临州相关机构获得两面慈善锦旗,以及相关慈善证书。

峡元县会有一所辉煌茶寮希望小学。

据郑忻峰说,唐连招和黑五他们现在已经在准备西装,就连发型都换了。

其实这笔钱如果拿去打点临州当地的一些相关领导,效果或许会更好,但是那样花,显然不如这样花让人心情愉快。

“捐款人已经准备出发了,庄县长到时肯定会出席捐助仪式的对吧?”江澈把杯子放下,又说了一句。

这件事情经过江澈安排,跳过了县里直接和市里联系,市里有专门的部门和领导对接,张市长也不可能第一时间关注到,所以现在木已成舟。

乱套了,一本糊涂账。

庄民裕客客气气地让秘书暂时把老村长请了去别的办公室稍坐。

“跟你说实话吧”,庄民裕关上门,认真道,“南关江航路上拓,峡元县周边,涉及两个市,沿江八个县,江岸崖壁高耸……只有咱们峡元县这里,有这么一块小平原,你懂这是什么意思了吗?”

像这种其实不那么适合官场,也没有太多主意办法,一心为民但是多数时候只知道埋头苦干的官员,好或不好很难下定义,只是后来不常见。

江澈看了看他,摇头,“不懂。”

庄民裕说:“你不要给我装,我相信你不可能知道这个消息,但是现在我已经说了,你就不可能不懂,这是峡元县多大的机会。修路、修路,永远修不出去一条像样的路……现在,峡元有水路了,峡元会成为周边一带的枢纽你知道吗?”

“所以县长准备修个小港口吗?”江澈问。

庄民裕关上门就是准备说实话的,他看着江澈道:“不是,反正我给你说实话,这个希望小学就算捐了,也不可能建在那一片,一点可能都没有。现在,我们商量一下怎么办吧。”

“我还没搞清楚为什么不可能?”

“外商买地,投资建厂,省领导亲自过问的项目,够清楚了吧?”庄民裕说完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道:“峡元要有外资企业了,峡元要腾飞了,这才是大局。”

江澈点了点头,改问道:“建什么厂,多久建成,有相关承诺吗?另外比如解决多少就业人口,有协议吗?”

他很清楚,这块地前世后来一直被扔着待价而沽,反正直到他离开峡元,那儿都还只是一片堆了几块砖头的小荒原,而峡元县,也并没有从中获得什么好处和发展。

这种情况并不罕见,1992之后的这几年,以港商为首,包含外商,他们享受着从国家到地方巨大的热情,甚至是几乎毫无原则的政策倾斜和优待。

圈地,就是十分重要的其中一项。

对于国家而言,这是一个以牺牲换发展的年代,有诸多无奈。

庄民裕被江澈的这一系列问题搞得有些懵,摇头说:“这个是省里在谈的,接下来可能到市里,再到咱们峡元,就只剩签字了,我怎么可能知道?”

“得想办法知道啊”,江澈苦口婆心说,“万一对方拖个七年八年,什么都没折腾出来呢?到时外商把地一转手照样是钱,而峡元人民,就得错过一个大好的发展机会,也可能是峡元县数百年历史中最好的一个机会。”

庄民裕愣神一下,之前因为吸引来外商的满腔欢喜里,凭空多了许多忧虑。

江澈趁热打铁继续说:“除此之外,庄县长你本人,大概到时候也不在这了,这份政绩,与你毫无关系。反过来,峡元人怕是会因为你这个县长的错误决策,骂你三十年。”

庄民裕颓然一下,我这么好个县长,被骂三十年?

他强撑道:“我做这个县长,不是为了求什么政绩、升迁。”

“那你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县长,如果地方官员连政绩都不追求了,那老百姓还要他干嘛?”江澈已经摸准了庄民裕的人品、个性,所以并不客气地道:“只要是实打实的政绩,不是虚夸胡搞,当官,就该追求政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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