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吃掉方子业(求订阅)

方子业挂断电话后道:“黄医生,张警官,这种事情我的确帮不上太多忙,不过我已经联系了陈院长,等会儿疗养院的宋立波主任会过来一趟。”

“你们如果还有其他细节性的问题,可以找他细细说明,相信他们如果掌握了比较关键的线条后,可以用之有效。”

如今的方子业,与数年前的身份的确不同,可这种事方子业依旧无能为力,可参与度很小。

不一会儿,宋立波主任就姗姗来迟,他本是想将黄凯和张宇二人都带过去问话。

不过黄凯婉拒:“宋主任,我也只是个中间牵线人,张警官知道的事情比我知道得多得多。”

“我就不多掺和了吧……”

因为这件无关的事情,黄凯是真的沦落到了家破人亡程度,爱妻与子女皆亡,自己的身体也余留了后遗症。

他怕,他不敢再继续擦边,如果可以的话,连现在的事情他都不想做。

宋立波明显认识黄凯,即便黑幕遮挡下,也能看得到他看向黄凯的目光与表情纠结交杂,点头离开。

黄凯是彻彻底底的无关人士。

他最大的‘错’,就是自己的妻子与那位感染外科李聪的妻子是好友,一同出行,被滚轮碾压……

张宇与宋立波等人离开了别墅后,黄凯才看了看方子业,而后眼神格外羡慕地道:“方教授,两年不见,您是越来越容光焕发了。”

方子业闻言则道:“凯爷,那可没有两年,我们去年才见的。”

“去年我来到疗养院后,其实就第一时间打听了凯爷您的消息,听说您如今还在临床工作后,就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拜访。”

去年,方子业为黄凯在中南医院亲自主刀了功能重建术。

黄凯所说的两年不见,是从前年开始算的。

“凯爷,喝茶还是喝咖啡?”方子业将黄凯往桌子旁引。

“对对对,才一年不见。”

黄凯赶紧点头,他知道方子业不见他的原因,可能也是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方教授能来恩市的疗养院,是疗养院的福气,也是我们恩市的福气。”

黄凯见方子业已经开始倒茶后,便没再提要求:“只可惜我自己的能力太差,不然的话,我也希望能来疗养院。”

疗养院不是善堂,可以为黄凯这种“半残”的人提供工作,他现在手术的地方,都是一些小医院,他如今主刀的操作也是一些专业内非常简单的操作。

“凯爷这是在埋怨我的手术做得不够好啊?”方子业开了个玩笑。

可没想到的是,黄凯赶忙摇头摆手:“不不不,方教授,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我现在还能够站在三尺手术台上,多亏了您出手。”

说完,他双手抱拳而拱,满脸的诚挚。

方子业见状,只能喟然一叹!

如今的他不是两年前的小医生,而是一个实打实的副教授,而且能力、水平、地位都已经到这里。

黄凯不可能再拿他当当年那个普通人,更不敢提及之前他指点方子业去参加鄂省青年医师比赛的事情。

心情不仅紧张,而且还有些毕恭毕敬。

这一部分有对‘方子业位置’的敬重,更多的则是位次差距,黄凯很懂得厘清自己的位次。

方子业也没有去找凯爷话里面的漏洞,比如说手术台不止三尺。

“凯爷,您现在这手的活动度,比以前好一些了吧?”方子业则收敛了话题。

不去纠结张宇等人的事情,也不纠结李聪、陈广白等人的事情。

“那要好多了,现在我还勉强可以做一做简单的骨折复位内固定术和肌腱缝合术。”

“一个月也能拿不少工资,还过得比较滋润。”黄凯的脸上笑呵呵的,只是眼神的黯淡难藏。

黄凯是一个颇为自傲的人,他本来是非常幸福美满的。

很会为人,妻亡岳父母仍在,仅凭这一点,就证明他在自己的小家中,做得相当到位,他的岳父母,待他如子。

想来,那件事没发生之前,他的家庭也是幸福的,只是因为一场意外,冲破了所有的美好。

黄凯本是恩市中心医院的在编副主任医师,而且还是恩市年轻一辈中,资质最好的……

即便是他受了伤,恩市中心医院还有恩市的卫生健康系统,也不可能让他离职,毕竟黄凯从始至终都是无辜的。

然而,凯爷自己选择了自中心医院离职,去了小医院工作,凭本事吃饭,不成他自己理解的‘单位蛀虫’。

这份自知、自傲,常人难及……

不过方子业也尽力了,他不可能将黄凯的功能恢复至伤前,如今能够余留百分之七十的双手功能,已是极限。

“凯爷,那就好,其实我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合适的机会去拜访您,就怕您看到了我之后,就会想起以前。”方子业的语气真诚。

两人相形异位,方子业可谓是不断走向了人生巅峰,即便是黄凯目前一切正常,依旧比不过方子业。

但黄凯毕竟坎坷,方子业却依旧得意春风。

“方教授您多虑了,您要来找我了,那我肯定会觉得非常开心的。”

“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方教授您能承认我是您朋友,那我出去吹牛都有谈资了,我肯定会说,中南医院的方教授,那是我朋友……”黄凯说着,笑着,声有些嘶了……

“操。”黄凯首先意识到了自己的声音哽咽,自骂了一声,略昂起头,五味杂陈尽数吞下,留给方子业笑脸。

他的悲惨遭遇与方子业无关,方子业是给他守住了最后底线的恩人。

如果没有方子业的干预,他即便是想去住院,估计难度都不小,还有可能不是方子业亲自主刀。

不能因为自己有过悲惨遭遇,所以全世界就都亏欠于他,要给他最好的。

“对了,凯爷,你晚饭吃了吧?”方子业问。

“晚饭吃过了的,方教授你不用担心,肯定不会饿到肚子。”黄凯拍了拍自己的上腹部。

话题及此,黄凯才又道:“方教授,其实我这次来找你,还有另外的事情,之前张宇在侧,我不敢说,因为我怕了他们。”

“现如今,我最信你。”

黄凯虽然与张宇同来,但他依旧不信任张宇。

当年感染外科的庞宏欲要从恩市往汉市举报的过程中,他一个不是负责‘普通缉拿’的警察把庞宏给捉了。

能做一次这样的事情,就有可能做第二次。

上一次,那件事情可以得到看起来比较好的解决,还是申涛将资料带回了汉市。

“凯爷,你可别吓我,我还年轻。”方子业闻声,肩膀暗颤。

上一次,申涛拿着资料到了汉市后的遭遇,可没那么‘美丽’,虽然最后是立了功,但前面的过程也是吃了苦的。

这就相当于你是拿着一把刀进到一些上位者的家里说,我要给你雕个花,你快配合我。

“方教授,我是希望你可以把这个消息传出去,不是什么具体的资料。”

“之前我们中心医院的庞宏教授被赦无罪后,他就自我们医院离职了,不过他并没有去其他医院工作,而是一直在暗中调查……”

“庞宏主任后来还走访了我们医院的病理科,发现了一件不小的事情。”

“就是我们医院病理科的一些标本制作,一直都会作不止一张,任何标本都不止制作一份……”黄凯说道。

方子业倒不疑其他:“病理科要对固定的标本负责,多制作几份为了保证结果更加正确,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啊?”

黄凯摇头:“不,不是这样的,方教授。”

“是制作了多余的标本,但是多余的标本,总会‘走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标本这种东西,出了医院也就没多用了,即便是送到更上级医院,也不过是会诊所用。”

“反正是有这么个现象,具体的目的庞主任也不清楚。”

“这还是庞主任告诉了我们科室的张主任后,张主任前些天告诉我的,还给我说,如果有机会的话,就把这件事告诉给方教授你,兴许有用。”

“即便是没有用的话,权当是谈资了。”

方子业的双眼闪了闪,点了点头:“谢谢凯爷信任,不过就算您告诉了我,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个现象。”

“也可能是一张标本的效果比较好,其他的就作回收处理了呢?”

方子业一不是职能部门的人,二不是什么专家调研组,也不能负责查案追溯,更不负责专业审评,这种事告诉给他,完全无意。

真就只是谈资。

“师兄,我回来了。”洛听竹自实验室赶回,直接推门而进后,就看到了黄凯。

“家里还有客人呀?”

黄凯和方子业二人同时起身,黄凯格外玲珑道:“方教授,弟妹长得真俊,你福气好啊。”

“我叫黄凯,算是方教授的老相好了。”黄凯玩笑地给自己找了一个定位。

洛听竹认识黄凯,而且第一眼就看向了黄凯的嘴巴,果然如同翘嘴一般:“黄主任您好,我听师兄说起过您很多次。”

“您坐,你们聊,我去切点水果。”洛听竹换鞋后,就开始找了一个围裙。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裙子,她不想被果汁沾染。

黄凯忙轻轻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方教授,你们早些休息,时间也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休息了。”

“现在年纪大了,熬夜也熬不动。”

现在的时间的确不早了,黄凯觉得自己把想说的都说完了,所以别意已决。

方子业与洛听竹二人亲自将黄凯送到了疗养院的门口。

看着黄凯上了自己的车,而后打开了车灯,起步远去,消失在了星空点缀的黑幕中……

往回走时,洛听竹低声道:“师兄,我今天在科研组那边,看到了陈广白老板,看起来气质挺颓废的。”

“疗养院内的很多人都传言说,这一次陈老板遇到了非常大的麻烦。”

洛听竹的语气中充满了八卦味儿。

方子业理解洛听竹和其他人的心态。

陈广白所在的公司,看起来很风光,实则抗风险能力完全比不上恩市疗养院。

甚至,如果正面冲突的话,很大概率是恩市疗养院都不用非常直接的出面,陈广白所在的广白集团就先倒了,而疗养院依旧矗立。

在国内的江湖地位,陈广白即便再上五个台阶,也赶不上陈宋!

能从京都的保健圈子里完好无损地内退到恩市,任何人都不敢小瞧陈宋的江湖地位以及人脉。

“每个公司都有自己的发展规律,其实陈广白老板的整体思维,还没有到纯粹的商人思维中去。”

“所以,即便是陈老板依托于陈宋老医生的关系网,将公司扩宽开了,但他的根本心思依旧不在公司运营。”

“所以,陈老板绝对带着公司走不远的。”方子业道。

方子业虽然不懂做生意,但也知道,像陈广白这样做生意,肯定做不大,或者是做不稳。

你一边想着挣钱,一边还想着对恩市进行补贴,还对疗养院进行投钱,想把疗养院做大做强。

那进行蛋糕分配的时候,你给下面的人的分配就少了,别人能干啊?

做生意就得有一个纯粹做生意人的样子。

这是方子业自己的领悟。

“不过很多人还说,陈老板想要抽身出来应该是不难的,好像是从几年前,陈老板就已经开始变现了。”

“当然这些也只是传闻,陈老板也有可能直接将公司转让出去,顶不住压力了。”

“大概率是被跨国公司或者是国内的其他器械医药公司给并购……”

方子业笑了笑:“这样也挺好的。”

“即便如此,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陈老板依旧可以套现几百个亿出来,存到银行里后,每年的利息都不是你我一辈子可以觊觎的。”

“当然,或许有了这么多钱,陈老板要去做什么,也会变得身不由己,那也不是我们可以管得了的。”

方子业本来以为自己还挺有钱,银行卡里的余额很多,但与陈老板一比,别人一天的利息可能都比自己的全部身家要多……

而且,就算是陈广白的公司被并购了,方子业的专利使用费依旧有效。

只要是没有过专利保护期,任何公司想要生产微型循环仪或者进行动物模型的生产,就得给专利使用费,对方子业的收入影响不大。

能够并购陈广白公司的大公司,也不会舍不得这么一笔小钱。

“哦,对了,听竹。”

“你先回别墅区去,我有件事情要去找一下瞿唐伟教授。”方子业走到一半,突然说道。

黄凯讲的事情,虽然方子业没有任何的干预方法,但他可以借助瞿唐伟教授的‘势’,让瞿唐伟教授去查一查,自己的外甥女切下来的标本,有没有被恩市中心医院做手脚。

是不是全部都给了恩市疗养院,还有没有存留。

这一点,让瞿唐伟教授从手外科出面,应该是可以一探的。

方子业虽然对黄凯说他完全没有思路,但也知道,恩市中心医院病理科的一些标本之所以‘丢失’,肯定不会无缘无故的。

方子业不知道标本可不可以出售、‘转让’,但有些时候,国人的一些骚操作,你是想不明白的。

‘尸体’、‘肢体’都可以售卖,甚至连挖坟这样的事情都有可能出现,更何况是光明正大的标本了。

如果是以学术的名义将标本流传了出去,那么又流去了哪里?

会不会被有些公司搜集起来应用,采集国内普通患者或者是普通人的基因信息,或者是对病种进行研发,搞清楚了生病机制之后,再研发一些风控的药物出来?

如果方子业没有去过京都开会,那么方子业肯定不会往这方面思考。

但方子业去了京都一趟,参与过那一次的神秘会议,所以方子业本能地会多想一些。

二十一世纪的最大规模战场,应该不是热火力的比拼。

更大可能的就是,生物战或者就是贸易、文化等多方面的无声战场。

“好的师兄。”

“我们课题组今天取得的进步不小,这一批收出来的第二批动物试验结果已经出来了,而且第三批动物试验的数据,也在记录中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可能会提前半个月拿到临床试验的审批!~”洛听竹道。

微型循环仪对骨科肿瘤治疗的课题,是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科技部、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都亲自出面登记认证了的。

他们将相应的材料带回去后,要做的也就是风险评估,而且大概率是让骨肿瘤专科的专家进行评估。

因此,程序上不会卡方子业团队。

就算是一两个人不讲武德的卡,也不会影响到大局。

“辛苦了听竹,早些洗澡,我也会很快回来。”方子业回道。

“不辛苦,很开心!~”洛听竹笑靥如花,她根本不知道如今疗养院面临的困境,她只负责吃瓜,只负责做事。

方子业快步地去了瞿唐伟教授的院子一趟。

说明了来意之后,瞿唐伟的眉头紧皱,难以置信:“方教授,这不会吧?”

“按照道理,我外甥女的手术,是手外科执行的,就算是必须给病理科送样本,也只送了适合做标本的样本。”

“其他标本,不应该在方教授您的手里么?”

瞿唐伟觉得,自己都出面了,恩市中心医院的病理科,不至于再做这种事情。

“瞿教授,为了避免灯下黑啊,您要不费心,追寻一下?”

“您是家属,所以好打听一些,我如果要去问谭主任的话,就显得有些咄咄逼人了。”

“当初在手术结束后,中心医院的谭主任其实就想邀我一起做课题的,只是我没有答应。”方子业道。

“好,无风不起浪。”

“如果恩市中心医院的病理科也敢这么玩的话,我有绝对的把握将他们里面的人全部都洗一遍。”瞿唐伟冷哼道。

他亲自去了恩市中心医院,他外甥女的标本如果真的被流了出去,他当然生气。

而且瞿唐伟也绝对会让协和医院的病理科的老朋友出面,将恩市中心医院的病理科,从上到下的梳理一遍。

这已经不仅仅是职业道德问题,已经涉及到了违法。

可以进橘子里玩的。

“辛苦你了啊,瞿教授,我也就是随便一说。”

“只不过,我们团队目前已经将切下来的标本将制作成了细胞系。”方子业道。

“你们做了什么?”瞿唐伟闻言,双目开始横跳。

方子业忙道:“瞿教授你放心,我们肯定不会将您外甥女的任何信息外露的,只会以代号对其进行标注。”

制作细胞系,需要标注细胞系的来源。

瞿唐伟的手虚空打了一下:“方教授,您觉得这是信息泄露的事情吗?”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周围神经退行性病变是没有可供研究的细胞模型的。”

“方教授,你的意思是说,你们团队自己带队研发了细胞模型出来?”

瞿唐伟自己就是消化内科的教授。

作为内科的教授,对于当前科研界最先进,难度最高的科研方向是了解的。

自行带队研发出了一个从未有过的细胞模型,这种实验的科研意义和科研成就,可不那么简单,足以支持一个团队吃上几十年,上一个杰青都轻轻松松。

只是,方子业他们不是在搞骨肿瘤么?

“是的,瞿教授。”

“这一点我们之前也与您,还有您外甥女的父母有过沟通,你们不会不同意吧?”方子业的话依旧保持严谨。

瞿唐伟忙摇头:“不不不,方教授你应该懂,我不是说不同意的事情。”

“我说的不是授权不授权的问题,我要问的是,你们怎么搞出来的,是不是只要有标本,你们都可以做得出来?”

“是这样吗?”瞿唐伟的双眼火热,表情和眼神欲望都是想要直接把方子业给吃掉。

(本章完)

第659章 乱局辨势 上(求订阅)

做过科研的瞿唐伟非常清楚。

临床病种,并非每一个病种都在实验室里有针对性的细胞系供与研究。

不是不想用细胞系进行研究,而是碍于各种限制制作不出来。

要建立一个病种的细胞系,并非直接从临床将切下来的组织进行培养即可得到。

细胞系构建的定义是指将活细胞从生物体中分离出来,通过特定的培养基和条件培养出能够无限增殖的细胞,从而形成细胞系。这样的细胞系可以用于研究细胞的生长、分化、功能以及疾病的发生机制等方面。

“可以达到原理上的无限增殖?”瞿唐伟见方子业不回话,追问了一句。

紧接着目光灼灼地继续看向方子业,眼神在方子业的周身扫视,特别注意方子业的表情与眼神。

细胞系构建的最终目的和标志是获得能够无限增殖的细胞系。

对于一些细胞类型来说,这是相对容易实现的,比如某些肿瘤细胞系。

然而,对于一些特殊的细胞类型来说,细胞系构建可能是具有挑战性的。这些细胞可能对外界环境非常敏感,需要特定的培养条件和培养基才能维持其生长和功能……

肿瘤因其自身无限繁殖的特征,培植成细胞系的操作难度反倒没那么大。

方子业先摇头:“瞿教授,说所有就有些太夸大其词。肯定有非常多病种的细胞系是我们团队目前构建不了的。”

“这一次因缘巧合下构建出来的,是可以达到多次繁殖效果的,至于是不是无限繁殖,我们也还没做过试验论证。”

一个病种新的细胞系建立,不管是不是第一份,其最主要的两个特性就是无限繁殖与稳定性。

能够保证,你的细胞在繁殖了十几代甚至数十代后,依旧是相同的细胞,不能变性成其他细胞。

这个细胞系是洛听竹与聂明贤他们私下里搞出来的,方子业只是提供了思路和原理,都没有进行技术指导。

“那能不能?”瞿唐伟压住内心的震惊不安后,顺嘴一接。

“瞿教授,这个问题我真不能应承了,主要是我现在的时间和任务都很紧。”

“而且,这个细胞系也不是我牵头构建的,是我们团队的听竹领的队,所以,瞿教授你可以去和听竹谈一谈。”方子业语气平静地回道。

瞿唐伟眼珠子暗暗转了三圈,声音也变得平和起来:“方教授,和你谈和小洛谈不是一个意思嘛?”

“不过方教授你实在没空也就算了,我也就是这么一提。”

可以听得出来,瞿唐伟压根不信自己的说辞。以为自己是在推脱,所以才故意说是洛听竹带队的。

自己如今的声名太压,洛听竹她们在其他人面前的存在感都略有不足了是吧?

方子业道:“瞿教授,真是听竹她们自己构建的。”

“方教授,行了行了,时间也不早了,要不,您也先回去休息……”瞿唐伟说。

“瞿教授,那晚安。”瞿唐伟实在不信,方子业也懒得过多解释,反正吃亏的也不是方子业。

……

再度回到了别墅里时,洛听竹正在敷面膜。

今天的时间也不算特别晚。

听到方子业的脚步声,洛听竹道:“师兄,李源培师兄他们快要回去了,我们在他们回去之前,再聚几次吧。”

距离李源培等人被袁威宏委托来恩市已经实打实地过了半年。

八月将逝,九月就是全新的一个月,也是全新一个学期。

袁威宏的位置已稳,课题扎根已经非常深厚,李源培等人也无需继续驻守恩市,‘脱产全职’。

“师父给我发消息了,说他过两天也会来一趟恩市为他们接风洗尘。”

“就不知道申涛师叔会不会来。”方子业一边回,一边打了一杯水,而后走向了洛听竹。

“省人医的申涛师叔是真的够义气,在那样的环境下,还能给师父借人应战。”

要知道,在当时的那个环境下,是吴轩奇带队开的团,而吴轩奇的队伍背后站着的可是段宏教授啊,如今鄂省创伤外科名义上的‘一哥’!

那时候的局势可不够明朗,就连自己的老师邓勇都觉得格外慌张,吃不准段宏是什么意思,可申涛就直接把人派来了。

洛听竹闻言转过头来,略抬起下巴,避免面膜下坠,声音略低:“师兄,明年薛漕师兄、熊锦环师兄、李源培师兄,还有刘浩江三个人都要毕业……”

“申涛老师的唐诚博士后年也要毕业了,林珞马上就要到硕士三年级,你说这些人情,袁老师一个人还得过来么?”

江湖不仅仅是打打杀杀,江湖就是人情世故。

而所谓的人情世故,就是因人而异,以自己为中心,一定人群为线条的千丝万缕。

帮扶按照道理是相互的。

方子业用力地搓了搓脸:“源培还好,我和他细聊过,源培想要进的是管理岗位,要挂的是实验室负责人和后勤的职务。”

“薛漕师兄本来就是学术型,他也只是想要进实验室,就算薛漕师兄不能如愿留院,我这边倒是还可以分一个固定名额过去……”

“比较麻烦的是熊锦环和刘浩江!~”

“他们都是专业型硕士,肯定是想要留在临床的。”

“然而,如果单纯比学术积累的话,熊锦环和刘浩江两人比李源培都比不过,更适合留临床的反倒是李源培……”

“我也不好说李源培到底该真如他的预期规划那样去实验室后勤,还是直接留临床。”

方子业这会儿非常纠结。

刘浩江与方子业的前期联系并不多,他是陈芳副教授的学生,与方子业一届而已。

熊锦环也是韩元晓教授的学生,本来方子业与熊锦环二人的关系较好,可因为去年韩元晓的一些骚操作,以至于方子业与熊锦环往来不多。

因此,在去年到今年,反倒是李源培跟着方子业积累了很多课题和文章,熊锦环如果要与李源培正常的公平竞争,即便熊锦环占了一些操作优势,结果肯定是完败无疑。

但比较客观地评估李源培和熊锦环两人,方子业也认可熊锦环的临床天赋会更好一些。

但不能以自己的认为,就去决定和左右李源培的未来,方子业没有这个权利。

更何况,方子业与李源培就是朋友,虽然李源培的很多文章都与方子业有一定关系,但李源培的产出都是他自己的努力得来。

几乎所有的博士,文章产出的课题根源都是自己的“老师”,自己能够拿到课题的人,寥寥无几。

因此,不能按照课题来源去计算一个人的积累,只能看毕业即时的产出积累。

“那刘浩江师兄和熊锦环师兄,是不是就得去其他医院找工作了?”

“我的意思是,如果李源培师兄想要强行留院的话。”洛听竹问。

“我记得师兄你以前还说过,熊锦环师兄是你们这一届的双边大佬。”

世界是变化的,因为某一个因素的异动,会带动一切的变故。

本来,如果正常走向,方子业和李源培两人即便是再头铁,也只是熊锦环未来的‘留院垫脚石’。

可因为方子业的异军突起,如今不仅是方子业提前毕业留了院,就连与方子业同一个师门的李源培,吃方子业的崛起福利,都能让熊锦环低头。

“我不知道,我已经不敢深入地去想这个问题了。”

“虽然我的内心深处有一个模糊的答案,但我不能说,因为我不是他们的老师。”方子业摇头。

接着坐下来:“以前,其他师兄们毕业的时候,不管是与我关系非常好的孙绍青师兄,还是王元奇师兄,严志名师兄,我的内心没有一丝纠结。”

“因为他们是我的师兄,他们与我不一届,所以我可以坐山观虎斗,没有丝毫的揪扯情绪。”

“但现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去想。”

“算了,想不明白就听天由命。”

“我们还是说说唐诚和林珞吧。”

方子业直接改了话题:“唐诚,过了九月份才是博士二年级,他还有两年可以积累的时间,他把剩余的课题带回去,应该可以获得不弱的积累。”

“这些积累,比他留在申涛师叔身边要更利许多。”

“至于林珞!~”

“听竹,我觉得这个林珞不错,你说我有机会把他拢过来么?”

清官难断家务事,说起来,李源培、熊锦环、刘浩江三人的留院之争,就是家内的‘内斗’,方子业觉得谁留下来都可以。

方子业在不自觉的过程中都已经站队了,他现在也就不说冠冕堂皇的话了。

三个人的竞争不可能绝对公平。

洛听竹白面膜下表情僵硬:“我觉得师兄你最好不要这么想,否则申涛老师真会出手打你的。”

方子业点了点头,表情严肃:“是的,我之前已经得罪过申老师一次,还是不要再得罪第二次的好。”

“你什么时候得罪过申涛老师啊?”洛听竹眯了眯眼睛。

“就是有一次聚餐的时候啊,申涛老师说让我带一带他的学生小郭,那时候是去年十月,我在中南医院举行学术报告的时候。”方子业仔细回忆道。

去年十月,也就是方子业住院总的最后一个月。

洛听竹笑着道:“师兄,你那时候很忙,而且组里面的人手也的确够啊,这有什么得罪不得罪的?”

“听竹,是这样的,还是我当时太过大意了,我都没有特别仔细地去琢磨申涛老师的话……”

方子业说到这里时,忽然电话响了起来。

方子业的声音便戛然而止,拿起手机一看,电话竟然是杜新展教授打来的。

“杜老师,您好。”方子业接过后,先笑着问好,语气诚恳。

越到现在的位置,方子业就越能理解杜新展的不容易,心态也比之前少了很多很多的锐气。

杜新展的声音非常急切,语气正式:“方子业,你什么时候可以回来?你要是再不回来的话,你们创伤外科就得乱套了。”

“TM的一顿瞎搞!~”

方子业闻言呼吸一滞:“杜老师?您的意思是?”

“你自己好好考虑一下,现在已经不是你适合在外面‘镀金’的时候了。”杜新展而后快速地交代了一阵,就迅速挂断了电话。

杜新展的电话来得非常急切,以至于方子业都没来得及扩音。

方子业的面色一沉,而后看向满脸好奇的洛听竹,语气沉重:“韩元晓教授出事了!”

“杜主任让我回去镇场子。”

创伤外科,原本三个正高,董耀辉老教授,光荣退休后拒绝了返聘,回了宜市,因救人身故。

自己的师父,因为给自己跑提前毕业,给王元奇师兄玩骚操作,被下了主任的位置,勒令回到实验室里“颐养天年”!

韩元晓教授本来是被发配去手外科的,但因为刘煌龙的回归,他自然顺势而为地回到了创伤外科坐镇。

中南医院这么大的医院,一个科室没有正高坐镇,是很扯淡的事情。

“什么事情?难道又是搞幺蛾子?”洛听竹的目光一闪。

韩元晓之前针对过方子业,是有过‘案底’的,所以洛听竹本能会往这个方向靠。

方子业摇头:“不是搞幺蛾子,也不是经济问题,这一次是他自己的历史问题。”

“韩元晓教授被爆多篇论文造假被撤回…听杜主任的意思是,可能买过…”

国内外,因学术不端被撤职甚至开除的先例比比皆是,我们日常所能接触到的更多的是国内,是因为国外的类似情况网络传递不进来。

这是很严肃的问题。

洛听竹的嘴巴张合,使得嘴角和鼻尖处的面膜张裂起泡了,洛听竹瞬间就没有了敷面膜的心思。

右手将面膜一抓而下:“那师兄你怎么办?现在疗养院还有这么多事情等着师兄你慢慢梳理的。”

不要看现在团队运转非常正常,其实方子业就是最润的一块润滑剂,如果方子业真的从疗养院走了,即便是他们这个团队的摊子也会散架。

聂明贤和廖镓二人虽然嬉皮笑骂,但他们都知道,没到关键的时候,方子业都可以站出来托底。

方子业的眼睛瞬间轻轻一眯。

“学术不端,历史问题。”

紧接着,方子业的表情一肃,语气冷冽:“我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

“此乃针对疗养院的阳谋,无解!”

“什么?”洛听竹的表情微微一僵。

“听竹,你来之后,我应该给你说过,我们创伤外科还有一位宮家和教授,技术水平也是非常非常高的。”

“但他在今年四月份就离开了,原因就是他所在的单位,一位正高科主任的手伤了,他必须回去带科室。”

“前后同期,我的老师被举报。”

“现在,我们团队正好在发展顺滑之时,韩元晓老师又被爆既往的论文被撤稿,如今面临被开除困境……”

“我绝对不可能坐视不理。”

是人皆有来处,必有父母。

职业也是一样的。

方子业在疗养院内肯定可以待得下去,但方子业也有自己的来处,那就是中南医院。

方子业不是因为讨厌中南医院所以选择来疗养院,而是因为发现自己被‘另类封锁’,成了玩物,当然心里不爽。

“师兄,那你?”洛听竹的表情慌乱,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是好。

她不擅长处理这种问题。

同样的,方子业也不擅长。

不擅长也要去面对,去解决。

方子业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的十点四十分。

但即便是再晚,这件事也要解决处理。

“听竹,你先去洗澡睡觉,我最近都没有任何任务,所以我还要再出去一趟。”方子业一边说着,一边开始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衬衣。

他要去见陈宋院长。

在洛听竹的视角里,方子业最近的确很乖,除了参与网上的讨论和线下的术前讨论,并未去实验室和手术室,都在休养自己的手。

所以,方子业的休息时间是充裕的。

洛听竹点了点头,并未出声,她怕自己的担忧会影响到方子业的心情。

方子业离开之前,对洛听竹道:“听竹,趁着我现在的心情还没有烦乱,你记住一句话,而且以后可能要拿着这句话来劝告我。”

“就是,陈宋院长可以倒下,但是疗养院和研究院不会倒下。”

“更极端一点,陈宋和陈广白两个人都会死,但疗养院和研究院,也会一直矗立,毕竟这里投入了这么多钱,不可能只是摆设。”

洛听竹闻言吓得身周一抖。

这话果然角度刁钻。

“这?”洛听竹浑身开始起寒颤。

“我去见陈宋院长。”方子业说完出门。

先是陈广白,由陈广白到陈宋,现在再到他方子业,方子业还要去打听一下,有没有其他人也遇到与自己类似的遭遇。

如果是的话,那么对方的目的就非常明显,就是冲着陈宋来的。

而且,所有的一切布局,都是为了对付陈宋,而不是为了对付疗养院和研究院。

方子业走了,洛听竹则是有些害怕,但过了一会儿,她就快步小跑去了卫生间里开始洗漱……

洗漱完,擦了擦脸后,洛听竹才小心翼翼地拿起电话,纠结着要不要打出去。

纠结了足足十几分钟,她才放下来。

……

可方子业没有想到的是,他正从别墅区里出门的时候,吴轩奇也拿着电话与人在“吵架”。

“师父,事情都已经做了,队也已经站了,现在想要摘身出去肯定来不及了。”

“我没有退路!~”

吴轩奇的声音紧接着又转成了温笑:“师父,之前选择了成为探子,我就已经享受了相应的便利。”

“陈院长与我是故识,也是我命中的贵人,我不能忘恩负义的。”

方子业听到这,才记起来,好像吴轩奇是个最大的二五仔,在来恩市疗养院之前,他还与‘其他疗养院’合作过。

然后反手就把对方给卖了。

听这个意思就是,陈宋院长和恩市疗养院的手段,与对方比起来,没有本质的区别,都没有太光明正大。

只是这些手段,自己根本接触不到,陈宋院长也没有给自己相应的任务。

说句不太好听的话,耍这种手段的人,都是阴人,不过就是程度区别而已。

“奇哥,你也出来散步?”方子业站定等着吴轩奇靠近。

吴轩奇这才发现了方子业,靠近别墅区的门口,白炽灯照射下,吴轩奇的纠结表情更加清楚了些。

吴轩奇点了点头:“我的大麻烦来了。我得去找陈宋院长救命。”

“这么晚了你不在家里抱老婆,你干嘛去?”

方子业闻言苦笑道:“我这边也有一些小麻烦,我去找陈宋院长取经。”

吴轩奇闻言,眉头瞬间一紧:“小麻烦?什么小麻烦?”

“算了,我们上车说吧,赶时间。”

“陈院长现在不在他的院子里,在恩市的另外一个别墅里。”吴轩奇提前就已经问好了陈宋的行踪。

方子业与吴轩奇上车之后,方子业把中南医院的事情说了一遍。

吴轩奇道:“这有什么麻烦的,回去之后,升职加薪。”

“我这边才是头皮发麻!~”

“一窝子的腥臊。”

“子业,你还记得,我之前说过,我读书的时候,有人因为打错了人,把我的头给打得头皮血流,打得逆行性遗忘了么?”

方子业点了点头。

“嗯,那人被关进去了,现在又出来了,去聚餐的时候,全家都没了。”

“你说是你的事情比较麻烦,还是我的事情比较麻烦?”吴轩奇用最玩笑的语气,说得最头皮发麻的话。

方子业闻言,瞬间头皮一紧,看向吴轩奇。

他可知道,吴轩奇一向做事,都比较标新立异。而且恩怨分明。

想要吴轩奇吃闷亏,他可不干。

这家人算得上是断了他的前程,他现在有报复的实力了,如果用特别刁钻的方式去报复对方?

吴轩奇可以做得到,而且他有可能会这么做。

“艹,就连你都不信任我。”

“我TM这么失败么?”

“哈!~呸!”吴轩奇摇下车窗,往外吐了一口口水。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