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团结一致的内阁【求月票!】

“若是没有了宗法、权威、圣人、道德,陛下想要依靠什么来长久地统治天下?难道真的要回到五代十国那种‘兵强马壮者王之’,完全蔑视一切秩序与权威的时代吗?”

胡俨的话语,字字诛心。

同时,胡俨却也巧妙地避开了“天命是否真实存在”这个话题,甚至对于很多具体的、不涉及儒家天命道统的更化变法措施,在嘴上都是支持的。

这便是说,胡俨这种级别的饱读诗书的宿儒,如何不晓得儒家天命观只能心证,不能实证?

而且别忘了,胡俨是通览天文、地理、律历、卜算的,尤对天文纬候学有较深造诣,几乎就是个青春版的卓敬胡俨怎么可能不知道天人感应有很多说不通的地方?

但胡俨几乎明摆着告诉了朱棣。

天人感应是否真实,不重要!

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

究其根本,对于统治者这个最大的“大人”来说,最重要的不是大贤至圣先师孔子所说的这君子三畏,而是这君子三畏的下半句话,也就是“小人不知天命而不畏也,狎大人,侮圣人之言”。

如果“小人”们不畏惧天命,那么基于天命形成的宗法、权威、圣人、道德.这一套统治天下的东西都要被跟着不被畏惧。

没有了这些可畏惧的,人们会畏惧什么?

刀把子!

如果谁的刀把子硬谁就当皇帝,大明还能长久地统治下去吗?

你朱棣刀把子硬,好,你是皇帝。

你如果把皇位传给朱高煦,朱高煦刀把子也硬,好,他也是皇帝。

那再往后呢?

是不是就要某个大将来个陈桥兵变故事,黄袍加身称帝了?

赵匡胤为什么明明自己就是武夫出身,却要背叛自己的阶级,搞“杯酒释兵权”,搞“强干弱枝”,搞“兵不识将将不识兵”?

为什么赵宋会出现病态地重文抑武?

为什么韩琦会当面撅了狄青这位一代名将,口称“东华门外唱名者方为好男儿”?

说到底,就是要维护这一套让“小人”们畏服的天命、宗法、权威、圣人、道德,如此才好让赵宋皇室长长久久地统治下去。

否则如果百姓不畏服这些,只畏服刀把子,就会无休止地出现五代十国的乱象。

而朱棣,也听明白了胡俨话语里的意思。

这不由地让杀心已起的朱棣又刹那犹豫。

胡俨不是第二个方孝孺。

胡俨既不像方孝孺那样嘴硬到底,也不像方孝孺那样认死理不放。

胡俨的目的,排在首位的当然是维护儒家道统,但胡俨同时也兼顾了从符合朱棣切身利益的皇权统治方面来讲解。

先维护朱棣的利益,再通过二者的绑定,维护儒家道统,而非一开口就是道统不可变。

胡俨是把儒家天命与皇权统治之间的关系剖析地清清楚楚,讲给朱棣听,告诉他更化变法本身或许没问题,有些更化变法措施也是好的,但是问题在于。

如果其中诸如扩充钦天监规模,监测天文现象;恢复荀子儒家五圣地位,调整科举内容;宣传圣王之说,树立民族国家概念这些东西推行下去,那么动摇儒家天命,几乎是必然的。

动摇了天命,后续一系列用于维持朱棣及其子孙统治的宗法、权威、圣人、道德这些东西,也会跟着被动摇。

那么朱家的根本利益,就会受到损害。

所以皇帝伱就要慎重考虑,到底要不要以动摇皇权根基为代价,改变儒家道统,进行变法图强。

内阁众人听罢恍然大悟,不禁佩服胡俨的研学之精。

这些道理,作为大明帝国最顶尖的青年才俊,内阁众人当然也懂。

但若是想在如此高压力的场合下,直指儒家经典用于维护统治的本质,绕开皇帝给挖的所有坑,继而达到既维护儒家道统,又维护皇权统治,还保住了皇帝的面子。

这一箭三雕,实在是考验功力。

“真没想到,胡俨平日里老实憨直、不声不响,今日却能说出这番话来。”

朱高炽也是高看了胡俨一眼,内心想道。

便如后世那句“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风高浪急,更见砥柱中流”,内阁众人平日里高谈阔论,此时却喏喏不敢言。

反倒是平日里不怎么爱说话的胡俨,此时倒是能极为有理有据地劝谏皇帝,甚至让皇帝都没了发怒的理由。

怎么发怒?

人家胡俨为你好,站在你的角度把道理说的清清楚楚,本来就是你让人发表意见,现在还能翻脸杀人不成?

朱棣沉默了。

朱棣当然不是文盲,但你要说他熟读经义到了能现在反驳胡俨这套说法的地步,那倒也没有。

所以,朱棣在明白胡俨是忠臣或者说对他来说,表面上还是在努力维护皇权统治的忠臣的情况下。

对方又没有跟练子宁、方孝孺一样嘴硬,怎么杀?

这时候,内阁众人也不再干坐着了。

在此时的大明朝廷,内阁几乎相当于洪武十三年以前没被废除的中书省.低配版的那种。

内阁专门负责整理、分流、筛选各项政务,又是草创的部门,任谁都知道,只要坚持下去形成制度,以后内阁定会成为第二个中书省,前途光明无比。

内阁众人之间当然也有勾心斗角,可此刻胡俨站出来说了那么多话,皇帝没有发怒,还在犹疑之时。

若是都想着把自己摘干净,最后起到的效果恐怕会适得其反,不如勠力同心,依着胡俨的角度继续劝谏皇帝。

这可不是结党营私!

我们可都是为了皇帝您的皇权统治好!

于是,解缙、黄淮、杨士奇,三人交换了眼神后,分别说道。

“陛下,更化变法兹事体大,臣等非是不赞同,只是还请陛下慎重考虑。”

“若是仓促决断,难免造成失误,臣以为当仔细筹划、慢慢布置,等弄清了种种阻碍再决定如何推行,才是正途。”

“若陛下欲行更化变法之事,臣等自当效命,只是眼下事发突然,多有仓促之意,何妨细细思量筹划完备,再行雷霆之举?”

说完,三人又齐齐看向了金幼孜这个皇帝插在内阁里的心腹、钉子。

金幼孜的心里当然跟明镜似地,他晓得皇帝大约不会如何惩罚胡俨,而自己毕竟是内阁的一份子,不妨做个顺水人情,也团结一下同僚,免得真正成了孤臣。

金幼孜起身开口道:“我等生逢此世,幸遇陛下这般英武君王,意图变法更化,这对于国家来说自然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对于我们这些小臣来说,也能沾个光随之青史留名.但便如《孙子兵法》所言:夫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多算胜,少算不胜,而况于无算乎!吾以此观之,胜负见矣。”

“不论是行军打仗还是变法更化,总该是筹谋万全的,道衍大师所提的变法八策,只是一个思路,这其中还有很多具体的推行步骤还可以更加完善。譬如某事从何时开始,多久达成什么样的目标?此地与彼地之间人文地理状况殊异,是不是该用不同的方法?”

见朱棣若有所思,金幼孜也不再多言,拱了拱手,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朱棣沉吟半响,道:“朕觉得胡卿所言并非毫无道理,胡卿还是忠君体国的,不过看的东西,未免有些狭隘待会儿道衍大师来了,会与你们细细分说,先坐回去罢。”

闻言,胡俨恭谨行礼,亦是坐了回去。

待屁股坐到椅子上,胡俨方才发觉,自己官袍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打的湿漉漉地了。

刚才胡俨虽然竭力镇定,却仍旧难掩心底对于朱棣大刀阔斧推行更化的决心的复杂情绪。

朱棣不是朱允炆这种长于深宫、养于妇人之手的儒雅青年,朱棣是将军,是屠夫,是真正一刀一枪打天下的马上天子。

朱棣想要更化变法,他就一定能更化变法!

胡俨想起,当初为了在江南推行摊役入亩,朱棣任命成国公朱能为大军指挥,率领成阳侯张武、同安侯火里火真、靖安侯王忠等侯伯,步骑战兵并辅兵民夫近十万大军扫清江南,是何等的壮阔场面!

枪戟如林、甲光曜日、旌旗蔽空.

那可是他们这些内阁成员在神策门城楼上亲眼看到的,恐怕永生难忘!

所以,胡俨对于朱棣能推行更化变法,并无疑虑。从内心来讲,胡俨同时也对如今大明官场上下的种种积弊也早有不满。

但胡俨却无法容忍,更化变法的前提,是以冲击他最为珍视的儒家道统为前提的,所以胡俨才会出声劝阻。

可胡俨同样知道,名不正则言不顺,既然朱棣要大刀阔斧地更化变法,那就不可能越过“思维”这道坎,光进行制度上的小修小补。

胡俨很清楚自己拼上全家全族性命的言语,恐怕只能阻更化变法一时,甚至连几天都阻不了。

这便是个人在浩浩汤汤的历史变革洪流面前,力量是多么渺小了。

此时胡俨的内心,却长吁了一口气。

“无论如何,我已做到了我能做的一切。”

接下来,就是众人沉默地等待。

等待着代表着更化派的道衍,与代表着大明文官系统最高权力的六部尚书的到来。

他们的等待,并没有持续多久。

“父皇,几位尚书都已经来了,道衍大师还在路上,稍后才能到。”

三皇子朱高燧迈进内阁值房,冲着朱棣低声说道。

朱棣亦是深吸了一口气,他晓得自己的长处与短处。

在思维领域,他并不擅长,还是要道衍这个姜星火最好的学生来与大臣们讨论。

而且,朱棣也意识到自己刚才有所失态。

作为君王,哪怕倾向于更化变法,也应当把自己置于一个较高的仲裁者位置。

(本章完)

第239章 扶持【求月票!】

大明帝国的核心决策层,几乎全挤在了不算宽敞的内阁值房里。

外面忠义卫、金吾卫的甲士更是堆得密密麻麻,几乎以某种变态的防御等级来布置。

虽然他们也不知道在防御谁,但皇帝的保护工作在金吾卫指挥使朱高燧和忠义卫指挥使童真的带领下,还是做到了最好。

受到外面如林甲士的影响,内阁值房里的气氛,随着几位尚书的到来,也跟着愈发沉闷了起来。

六部尚书里吏部尚书蹇义、户部尚书夏原吉、兵部尚书茹瑺、礼部尚书李至刚,这几个熟人自不必赘述。

工部尚书黄福,较少为世人所了解,但其人有封疆之能,堪称干臣。

在姜星火前世的历史上,黄福就是首任交趾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兼提刑按察使司按察使。黄福在交趾建立驿站、卫所,编制户籍、设立学校,治理交趾十九年,秩序井井有条。

刑部尚书郑赐,才能有限,属于那种想削尖了脑袋往上爬,但总是会因为目光短浅,而做出点啼笑皆非的事情来的人。

而且郑赐特别喜欢揣测皇上所厌恶的人,然后以一部尚书之尊,亲自下场弹劾刷存在感。

靖难之役的时候,凤阳守将孙岳毁掉明太祖朱元璋所建的寺,取用其中的木材,用来造战舰在淮河流域以抵御燕军,郑赐要弹劾人家。

今年的时候,郑赐揣测朱棣不喜欢李景隆,也弹劾暗中蓄养亡命之徒,图谋不轨.李景隆当然也反手弹劾了郑赐。

这便是说,李景隆当初那么痛快地答应朱棣的请求,进入诏狱听课,其中未尝没有被郑赐弹劾后心生畏惧,打算给朱棣办事换得一些信任的因素。

只不过,李景隆没有想到的是,他进诏狱听姜星火讲课之后,人生际遇马上就大不相同了。

“啊秋~”正在日本搂着艺伎,与幕府将军足利义持谈笑风生的麦克景隆此时打了个喷嚏。

几位尚书轮流传阅了《变法八策疏》后,却都没有当即说什么。

显然能坐到大明帝国文官系统最高位置的人,并没有一个是简单的,六位尚书趁着会议尚未开始,都纷纷沉思了起来,思考待会儿该如何应对和表态。

至于道衍,到的则稍慢一点,很难怀疑他不是故意给六部尚书留出阅读和思考的时间。

随着一袭黑色袈裟的道衍,缓步踏入内阁值房,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他。

“道衍大师。”

朱棣见道衍到来,心头方才落了一块大石头。

带兵打仗,朱棣当然是全天下最优秀的。

可如果说朝堂斗争,尤其是推行变法这种不能完全依靠武力,而是需要大量的磋商、谈判、妥协的庙堂博弈,朱棣就没有那么擅长了。

好在,在过去二十多年的岁月里,道衍一直很好地帮他处理了类似的事情。

朱棣在亲身入狱听姜星火讲课后,更是对信奉姜圣学说的道衍放下心来。

朱棣认为,姜星火的理论,是可以有效地帮助他增强大明国力的,其中固然会有一些不利于皇权统治的因素,但道衍可以很好地圆回来,利远远大于弊,这就足够了。

朱棣很清楚,这世上从来都没有两全其美的选择。

而姜星火给出的这套理论,已经是当前朱棣增强大明国力,以帮助他成就梦寐以求的“千古一帝”所需盖世功业的最优选择了。

至于弊端,做什么没有弊端?姜星火的理论所带来的弊端,并不算无法解决,至少在朱棣看来是这样的。

道衍当仁不让地坐在了朱棣下首。

六部尚书并排坐在对面,占了刚刚内阁七人的椅子。

现在没资格坐,只能在更靠墙位置排排站的内阁七人,则是以旁听的姿态看着皇帝和道衍、大皇子朱高炽。

换言之,刚刚的热身结束了。

《变法八策疏》在大明帝国核心决策层的争论,现在才算开始。

道衍看着六部尚书,心思沉静。

道衍的袖中,此时正藏着一封信,一封姜星火的回信。

认真算来,这是第二次通信了,而第一次,则是那封《‘先验人性论’的形而上批判》。

正是这封信,给了道衍提前动手的足够信心。

道衍心头喃喃:“老衲所求,不过是为姜圣扬绝学,为天下立大同罢了。”

“咳咳。”

朱棣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几位尚书已经都看完了,不妨说一说自己的看法。”

朱棣没有进行有意的信息隔绝,几位尚书已经知道了刚刚胡俨所说的话语。

但是令在场众人稍稍惊讶的是,其他人还没开口,六部尚书里就有人跳反了。

我们中出了个叛徒!

虽然知道这一届的重臣们骨头都不太硬,但“江南好臣”蹦出来的这么快,还是令这些自诩文臣风骨的大臣们有些唏嘘的。

其人也并没有太过令人意外,刑部尚书郑赐。

郑赐在道衍到来之前就已经打好腹稿,先给大家开了开眼,见识见识皇帝舔狗是怎么“呲溜呲溜”舔的。

刑部尚书郑赐摇头晃脑道:“今之论者或曰:天地与人,了不相关,薄食、震摇,皆有常数,不足畏忌;祖宗之法,未必尽善,可革则革,不足循守;庸人之情,喜因循而惮改为,可以乐成,难以虑始,纷纭之议,不足听采。”

六部尚书之首,吏部尚书“天官”蹇义,毫不留情地打断了郑赐的发言。

“郑尚书是不是接着还要按王临川的说法。”蹇义冷笑道,“意者古今异宜,诗书陈迹不可尽信邪?将圣人之言深微高远,非常人所能知,先儒之解或未得其旨邪?愿闻所以辨之?”

蹇义一甩绯袍,干脆言道。

“陛下,郑赐无能佞臣也。”

此言一出,郑赐脸色顿时变得难堪至极,当舔狗是一回事,被人骂舔狗又是另一回事。

而且,蹇义还骂他无能,照抄王安石的说法。

但还不待郑赐扬声反驳,蹇义继续道:“老臣知道,陛下有心变法更化,使得大明强盛起来,但陛下同样须知道,今日不是说服或强令我们几个尚书同意,变法更化就能推行下去的;即便推行下去,依臣来看,恐怕也是如王安石变法那般,最终一朝兴覆。”

蹇义的话说的很不客气,但这确实是他作为文官系统实质上的领头羊,或者说半个宰相,必须要说的话,表的态。

这时候面对皇帝是绝对不能怂的。

毕竟是天官,毕竟是蹇义,朱棣同样也知道,蹇义不是在代表他个人说话。

故此,朱棣也是破天荒地心平气和问道:“那依蹇尚书来看,问题出在哪?可是胡卿所说的君子三畏?”

蹇义看了胡俨一眼,反而摇了摇头。

“君子三畏,固然是极有道理的,也确实需要考虑的,但老臣以为,根子不在道统上。”

蹇义接下来说的话,简洁直白到让朱棣都有点感动。

不知道是生怕皇帝对自己的意思理解出现偏差,还是蹇义压根就是豁出去了要把话说清楚阻止变法更化,蹇义的话语,全是干货,半点水分都无。

“臣是读书人,学的同样是儒家圣人言。可臣也读史书,从历朝历代的先例来看,儒家道统绝非是什么不可更改的东西。”

蹇义干脆道。

“陛下想改科举,想把荀子抬回儒家五圣地位,可以。”

“陛下想当圣王,想成为不受天人感应制约的天子,可以。”

“但陛下要知道,纵观历次儒家道统修改嬗变,思维的改变,永远都是为了庙堂服务的。”

“老臣以为,更化变法不可取,不是完全是因为君子三畏,而是从《变法八策疏》里,看不到能满足庙堂更化所需的核心。”

“是什么?”朱棣此时凝声问道。

蹇义没有反对他的变法更化意图,甚至都挑明了说,君子三畏不算个事,只要朱棣想当圣王、想改科举,有的是想舔皇帝的大儒给他辩经。

毕竟,既然大明太祖高皇帝朱元璋他老人家,能把程朱理学抬到科举指定参考答案的地位,那么朱棣自然也能改。

在封建时代,皇权想要修改儒家思维,不算简单,但也绝对不算难如登天。

不得不说,董仲舒开了个坏头。

而蹇义既然点出了他反对更化变法的核心所在,朱棣自然是关切无比的。

毕竟,蹇义说更化变法不行的同时,也指出了更化变法为什么不行,这对于朱棣来说,才是最有意义的。

“新的得利阶层。”

蹇义一语中的。

“古今变法,能成者,英明的君王毫无保留地支持、扶持新的得利阶层、变法主导人极有能力,这三者缺一不可。”

“陛下当世英主,有扭转乾坤、整顿大明之决心,老臣毫不怀疑。”

“道衍大师为圣人继绝学.”

蹇义说到这,看了道衍一眼,哪还不知道这个圣人恐怕是“姜圣”?

蹇义继续说道:“根据圣人之言所提出的《变法八策疏》,鞭辟入里,道衍大师本人亦是才能卓著、深孚众望,符合主导变法之人的能力。”

“但是。”蹇义摇头道,“恕老臣直言,老臣看不到《变法八策疏》里,有任何‘扶持新的得利阶层’的内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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