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2章 行动

苏晨德面色阴沉,阴鸷的眼眸看着匡富林在给‘小道士’检查身体,手中夹着一支烟卷,却是并没有抽烟,任由那烟灰坠落。

“怎么样?”苏晨德问道。

“回苏厅长的话。”匡富林收起听诊器,表情严肃说道,“犯人的脏器受创颇为严重,如果继续用刑的话……”

“会死吗?”曹宇在一旁问了句。

“小心的话,当不会当即毙命,不过,戕创肺腑,这人恐怕是没几天活了。”匡富林说道。

“用刑。”苏晨德抽了口烟卷,发现早已经熄了,将烟蒂烦躁的扔在地上,冷冷说道。

这‘小道士’活不了几天又如何,他要的是尽快撬开‘小道士’的嘴巴,将肖勉以及上海特情组一网打尽。

或者更直接说,只要‘小道士’不是死在七十六号的,赶在此人毙命之前将此人交给日本人,就算是交差,至于说日本人会不会因此触怒,这是李萃群该操心的事情。

“电刑吗?”曹宇开口问道。

苏晨德露出迟疑之色,他看向匡富林。

“绝对不行。”匡富林正色说道,“苏厅长,这人的身体受不了电刑的,一旦通电,这人多半当即毙命。”

苏晨德听得匡富林这么说,只得朝着一个用刑的特工说道,“换其他的,不用电刑就没有办法撬开这人的嘴巴了吗?”

曹宇点燃一支烟卷,斜眼看了这个特工一眼,微笑说道,“巩炎,厅长都这么说了,拿出看家本领来吧。”

说着,曹宇似是被烟气呛到了,连连咳嗽。

“厅长,属下今天就给你露一手。”巩炎吐了口唾沫在掌心,嘿笑一声说道,“属下新研究出来的一招,保管有用。”

“那我倒要欣赏一下了。”苏晨德笑道。

“来呀,去拿香去。”巩炎冲着身旁的一个特工嚷嚷道。

这人跑开了,很快便提了一捆香回来了。

“这是做什么?”曹宇走过去,闻了闻香,不解问道。

苏晨德也露出疑惑之色。

“苏厅长,属下这招叫穿火背心。”巩炎得意洋洋说道,他指着这一捆香说道,“把这成捆的香烧着了,然后……”

他做了一个将燃烧的香向人的身上烫的动作。

“穿火背心,好,这名字贴切。”苏晨德点点头,“还愣着做什么,用刑吧。”

曹宇看着巩炎带人将这成捆的香放在炭火里烧,不一会,刑讯室里便弥漫着焚香的味道。

“这成捆的香,这要是摁在身上,这可比那烙铁还要得劲。”曹宇走到‘小道士’的面前,说道,“识相的话,现在就招了吧,这火背心可不是那么好穿的。”

小道士抬起头,直接吐了曹宇一口口水,然后便闭目垂头,没有说话了,静待酷刑加身。

“冥顽不灵。”曹宇气急败坏,摸出手帕擦拭了脸上的血水,指着‘小道士’骂道,“你这种人,狗咬吕洞宾!”

……

匡富林看着那炭盆里已经燃烧冒烟的香,他的小腿有些颤抖。

作为医生,他对人体的神经、器官等自然是最清楚的。

这焚香香头是阴燃的,香头的温度至少几百度,这要是就那么摁在了人的身上,整个人的肉都会被活生生烤焦。

而且这种高温会直接炙烤肺腑,弄不好这人就直接没命了。

他看了巩炎一眼,实在是无法想象这人竟然对自己同胞能下这么狠的手。

“苏厅长,这一捆香下去,这人怕是够呛。”匡富林说道。

苏晨德看了匡富林一眼。

曹宇擦拭了方才因为剧烈咳嗽咳出来的眼泪,又抽了口烟卷,鼻腔喷出烟气,扭头瞥了匡富林一眼。

他觉得这个匡医生今天的话有些多了。

匡富林被苏晨德的目光逼视,他表情郑重说道,“苏厅长,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提醒一下,这人要是真的出事了……”

苏晨德释然了,这匡富林是在提前为自己开脱。

这边,巩炎双手抱着这一坤点着了的焚香,看向苏晨德,“厅长,这火背心还穿吗?”

“用刑。”苏晨德说道,然后看到巩炎抱着香走向‘小道士’,他又喊了句,“等下。”

说着看向了匡富林,“真的会死?”

“厅长,这谁能说得准呐。”匡富林赶紧摆摆手,说道。

“要不用一半的香先试试。”曹宇在一旁说道。

苏晨德点了点头。

巩炎将一半的焚香放回炭火,自己举着剩下这一半的焚香,走向‘小道士’。

“你现在开口还来得及。”曹宇喊道。

“皱一下眉头,道爷就不是你爹。”小道士咬牙切齿说道。

巩炎看向苏晨德。

苏晨德点点头。

一小捆正在阴烧的香就那么直接用力摁在了‘小道士’的胸膛上。

啊啊啊啊!

小道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旋即这惨叫声戛然而止。

看着昏死过去的‘小道士’,苏晨德冷冷说道,“弄醒他,继续问话。”

曹宇拿起水瓢,一瓢水泼在了‘小道士’的身上。

小道士的脑袋依然是耷拉着的,一动不动。

“喂。”曹宇走上前,直接给了‘小道士’一个大嘴巴子,“醒醒!”

小道士的脑袋垂着,还是没有反应。

曹宇有些愣住了,他又拍打了几下,见‘小道士’还是没有反应,他一脸急切的看向苏晨德。

“匡医生!”苏晨德赶紧喊道。

匡富林急忙冲到了犯人的身边,他翻了翻‘小道士’的眼皮,又听了听脉搏和心跳。

“死了没?”苏晨德急切问道。

这是一条大鱼,此人是特工总部所抓到的上海特情组的第一个重要人员,他还期待着撬开这人的嘴巴,将肖勉以及上海特情组一网打尽呢,这人要是就这么死了,这岂不是功亏一篑?

“苏厅长,这人不行了,要赶紧送医院抢救。”匡富林惊慌说道。

“送医院。”苏晨德喊道。

“欸欸欸。”曹宇赶紧答应着,命令人赶紧给昏迷的犯人松绑,然后又急忙问道,“哪个医院?齐民医院还是陆军医院?”

“陆军医院好一点。”匡富林来了这么一句,“齐民医院比日本人的医院还是差点……”

“齐民医院。”苏晨德立刻说道。

他还不死心,还想着把人救回来再审问,这要是将人送到日本陆军医院的话,这人可就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了。

“苏厅长,没什么事的话……”匡富林说道。

“匡医生,你跟车去医院。”苏晨德表情严肃说道,“务必救活这个人。”

匡富林的脸色立刻垮了下来,只能恙恙的答应了。

几个特工将‘小道士’从刑架上放下来,在曹宇的指挥下将人从刑讯室抬出去。

“苏厅长,我去医疗室拿药箱。”匡富林拎起药箱赶紧跟上。

“你手下拎的是什么?”苏晨德皱眉问道。

“我那里有找人配的伤药,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带着总比不带好。”匡富林说道。

“快点去。”苏晨德不再起疑,摆摆手说道。

……

曹宇带人将‘小道士’抬进了卡车车斗里。

“拿一床被子,快。”他朝着一个特工吩咐说道。

这天气已经渐寒,这车斗里处处漏风,一点也不保暖。

然而话音未落,他就看到有特工抱着一床被子过来了,很显然,这是苏晨德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安排手下赶紧将被子抱来了。

“匡医生呢?”曹宇喊道。

“来了,来了。”

曹宇就看到匡医生拎着药箱,一路飞奔而来,他脖颈上的围巾随着他的奔跑晃来晃去。

曹宇心中一动。

他记得方才在刑讯室的时候,匡富林可并没有戴着围巾。

当然了,许是因为要外出,所以匡富林才戴了围巾。

只是,之前并未见匡富林有戴围巾的习惯……

心中起了疑惑,不过,曹宇不动声色,他伸手拉了匡富林一把,将匡医生拉上车斗,然后拍了拍卡车驾驶舱的铁皮顶,“快开车。”

……

白小虾双手架着望远镜,盯着七十六号的院子看。

提着药箱的医生映入眼中。

而这人脖颈上那黑白相间纹理的围巾则立刻令白小虾的精神为之一振。

他立刻放下望远镜。

腾腾腾的下楼,来到了一楼的客厅,径直走向客厅的电话机。

而在客厅里,有三个大人,一个孩子被捆绑手脚,堵住了嘴巴,并且蒙上了眼睛塞在了墙角。

三个大人,一对夫妻是这房子的主人,还有一个是女佣,孩子是这家的小公子。

拿起电话,白小虾摇号,“你好,要开森路电话厅。”

开森路电话厅。

叮铃铃,电话铃声响起。

电话厅的话务员懒洋洋的拿起电话话筒,然后看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的男子,“找你的。”

男子道了谢,接过话筒,“好,晓得嘞,你们快点来,丘二叔的身体眼瞅着不成了。”

说完,男子挂掉了电话,摆了五枚大洋在桌面上,“辛苦,辛苦。”

话务员的脸色立刻好看了很多,右手一抄,五枚大洋到手,他随即取了一枚吹了一下,拿在耳边听响,清脆的响声令他眉开眼笑,然后再抬头去看的时候,方才那打电话的人已经没了影子了。

他倒也并没有惊讶,听方才这人打电话,应该是家中有老人急病不行了,这火烧眉毛的事情了,打完电话赶紧走开也是正理。

……

“组长,是齐民医院。”豪仔进了茶馆,对程千帆说道。

程千帆点点头,心中长舒了一口气。

匡富林主动提及要送‘人犯’去日本陆军医院,并且主动提及日本医院比齐民医院好一些,这是程千帆的吩咐。

这句话本身并无错处,反而很合理。

但是,这反而会提醒了苏晨德,这犯人要是送去日本陆军医院的话,可就是羊入虎口了。

程千帆推断特工总部暂时还不会死心的,还不想将‘小道士’交给特高课,故而匡富林这般说话,只会促使苏晨德等人果断做出送人去齐民医院的决定。

当然,他是做出两手准备的,无论是齐民医院这边,还是日本陆军医院那边,都有安排人手。

只是,仓促之下,人手不足的情况下,自然是必须有所侧重的。

他是重点安排人手在齐民医院这个方向的,日本陆军医院那边的人手相对较少,甚至于倘若敌人押送‘小道士’的人手过多,且是去日本陆军医院那个方向的话,那一路在权衡力量对比之下,只能选择最惨烈和无奈的备用行动方案:

救人计划改为送小道士一程。

好在现在得来的是好消息,正如他所设计和预料的那般,敌人选择送小道士去齐民医院那边——

匡富林脖颈上的围巾就代表去齐民医院。

倘若脖子上没有带围巾,则表明是去的是日本陆军医院。

虽然戴了这个围巾,也许在事后会引起怀疑,安全起见可以改为戴围巾是去日本陆军医院,没戴围巾是去齐民医院。

这种情况下,因为程千帆推断在他的设计下,敌人大概率会选择去齐民医院,如此的话,匡富林便不需要戴围巾,以免这个细节事后引来可能的怀疑。

但是,程千帆还是坚持这个传讯方式,在敌人大概率是去齐民医院的选择上,他需要的是非常明确的信号,而不是排除法,这可以避免一些意外情况的出现。

……

春风得意楼。

“通知姜骡子了没有?”程千帆问道。

“已经通知了。”豪仔说道。

齐民医院的救人行动是姜骡子带领特情组别动队人员执行的。

而日本陆军医院那一路是乔春桃带了少量人马执行,或者更确切的说,是桃子主动请缨在这一路送小道士一程的。

“顺子那边就位没有?”程千帆又问道。

“已经就位了。”豪仔点点头。

吴顺佳在齐民医院这一路,以及日本陆军医院这一路都提前埋设了炸药,其中齐民医院这一路由吴顺佳亲自负责引爆,而日本陆军医院那一路则交给了桃子来负责引爆。

“走吧。”程千帆点点头。

这次营救小道士的行动,他是不适合出现在行动现场附近的,完全放手给姜骡子和乔春桃这两个得力手下去执行任务。

而且,他这边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出了春风得意楼,程千帆上了小汽车。

“安排好了?”程千帆问驾驶座的浩子。

浩子将白若兰等人安顿好后,又照常回巡捕房上班了。

“已经安排下去了,只要那菊部小鬼子冒头,就下手。”浩子说道。

程千帆微微颔首,他希望在齐民医院那边展开营救行动的时候,这边对菊部宽夫的刺杀行动也能响枪。

甚至于,菊部宽夫死不死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边响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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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243章 动手

浅草旅馆斜对面不远处有一家门面,本是一家书局,不过,书局的生意惨淡,又遇到东家的老父亲过世,书局东家干脆就歇了铺子,将店内的书籍都清仓甩卖后,门面也托相熟的朋友做中人挂租,自己则回了老家为老父亲守灵。

只不过,这东家将门面的租金挂的颇高,以至于这门面一直没有能够租出去。

周围的邻居注意到,这关门了好些日子的门面里有住人了,还偶会看到有人在房间里打扫的身影,随后便有敲敲打打的声响传出来。

实在是有些吵闹,便有邻居‘抓到’了往外扔垃圾的小哥儿,得知是叔侄俩租了这门面,准备开一个家具铺子,这叔叔是一把木匠好手,这几人都在家中修补破烂的家具呢。

对于家附近多了一间家具铺子,周遭的居民多半还是乐于见到的。

“四叔。”正在用墨斗忙碌的侄子看到自家叔叔从外面回来,忙上前接过叔叔递过来的帽子。

“唔。”叔叔看了一眼侄子忙碌的成果,满意的点点头,“水生,你这手艺已经有叔叔我两成本事了。”

说着,叔叔关上了房门。

水生立刻警觉的来到门后,听那外面的有无动静,确认没有人偷听后,他上了门闩。

“这是定金。”叔叔从身上摸出一个褡裢,“五根小黄鱼,事成之后还有四根大黄鱼。”

“少了。”水生有些不高兴的摇摇头,“四叔,咱们这次可是冲日本人动手呢,风险这么大,得涨钱。”

“这价是我同意的。”叔叔说道,他啊看着自家侄儿,“正因为是对日本人动手,咱才不能多要钱。”

水生张了张嘴巴,想要劝两句,正是因为要对日本人动手,才要加钱呢。

只不过,话到了嘴边之后,终于还是没有勇气说,他怕四叔揍他。

“这是照片,记住了这个人。”四叔说道,“只要这个人从浅草旅社冒头,就想办法干掉他。”

水生接过照片,仔细看,将这个人的相貌牢牢的记住,然后将照片递还给四叔。

“记住了?”四叔问道。

水生点点头。

四叔二话没说摸出洋火盒,划了一根洋火将照片点燃,就那么的看着照片燃烧殆尽,又用手指将灰烬搅碎了,这才放心。

“除掉这个人不难,以我们爷俩的枪法,保准一枪一个。”四叔说道,“重要的是枪响了后,我们还如何撤退。”

无论是他,还是侄子水生都有百步穿杨的的本事,杀人不难,只要那个日本人冒头,就是开枪取其性命的时候,难得是开枪杀人后如何全身而退。

他冲着侄儿说道,“水生,来,咱爷俩好好琢磨琢磨。”

……

“这叔侄俩都是神枪手。”浩子向帆哥汇报情况。

“当过兵?”程千帆立刻问道。

神枪手即便是天生的,也是离不了勤加练习的,而更多的神枪手更是子弹喂出来的。

所以,军队里最易出神枪手。

“有点像。”李浩想了想说道,“当叔叔的知道我们的目标是日本人后,非但没有加价,还主动降了点。”

听得李浩这么说,程千帆眉毛一挑,显然是颇为惊讶的。

他抬起手腕看时间,心中估算一下从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到齐民医院的距离,面色随之变得凝重。

他估摸着,再过差不多一刻钟的时间,那边应该快要交上火了。

……

“枪响以后,开枪的时候要小心,我们的人在车里面。”姜骡子召集手下几个头目做行动开始前最后的叮嘱。

“队长,枪子不长眼。”一个手下皱眉说道。

非是他冷血无情,实则这确实是现实情况,要是枪响以后己方这边顾虑重重,反倒是会缩手缩脚,容易坏事。

“尽量吧。”姜骡子叹了口气,说道。

他是经小道士引荐、拉进军统的,并且随后便受到组长的重用。

组长能够将特情组别动队这么一支本部最强的武装力量交到了他的手中,这本身便是对他的极大信任。

而追根溯缘的话,小道士对他们兄弟有大恩。

所以,在小道士遭遇如此残酷险境的时候,姜骡子内心非常担忧,他是非常渴望能够带领手下成功将小道士营救出来的。

但是,在接到组长的命令的时候,姜骡子也接到了密令:

首要任务便是尽一切可能营救小道士。

但是,一旦事有不逮,救人便转为送小道士上路。

这也令姜骡子的内心是颇为痛苦和焦躁的。

但是,在面对这些手下的时候,他又必须将这种焦躁的情绪隐藏,展现在众手下面前的一个胸有成竹、义薄云天、杀伐果断的队长形象。

就在此时,一个手下骑着洋车子飞快而来。

此人没有停留,直接骑着洋车子飞快过去了。

姜骡子看到了这个手下,表情一肃,这个手下骑着洋车子出现,便是敌人即将来到来的信号。

……

卡车车斗里。

匡富林正在为昏迷过去的‘小道士’检查身体。

“匡医生,这家伙怎么样?”曹宇点燃一支烟卷,慢条斯理的抽烟,随口问道。

“那小半捆香烛直接加大了这个人的伤势。”匡富林说道,“现在还不好说,不过,这人必须尽快抢救,提前一分钟到便多一线生机。”

曹宇点点头,他递了一支香烟与匡富林,“匡医生,曹某前番言语得罪,还望匡医生见谅。”

匡富林苦笑一声,“曹组长,匡某岂敢。”

说着,他花了一根洋火将烟卷点燃,吸了一口后说道,“我真是倒霉,正好轮到我的时候碰到这种事。”

七十六号还有一个医生,不过这个医生这两天家中有急事,故而‘加班’的匡富林这两天便一直被苏晨德喊过去给犯人‘护法’。

前面出了这条街,右拐,复行大约三四百步,再右拐,上一个长坡道,再过一个桥,没多远就到齐民医院了。

曹宇看了匡富林一眼。

对于自己的判断,他内心中有了自我怀疑和否定。

匡富林此前在七十六号的院子里,似乎与寇乐安闹翻了。

而要知道,根据他的了解,这两人关系颇为不错,怎么会突然闹翻脸的?

这便是一个疑点。

而匡富林脖颈上那新出现的围巾,这也令曹宇好奇,乃至是疑惑。

这接二连三的疑惑都出现在了匡富林的身上,这不得不令细心的曹宇警觉。

而在刑讯室内,曹宇又注意到匡富林对这受创很重的人犯的态度与以往有细微的差别。

当然了,这种细微的差别本就是非常隐蔽,并不容易被发现,只不过曹宇早就因为种种原因对医生产生了兴趣,所以暗中观察的曹宇才有机会捕捉到匡富林今日对犯人的态度的细微差别:

这种差别那就是,关心。

确切的说,匡富林给给曹宇的感觉就是他不希望看到‘人犯’死去,也不倾向于支持继续用大刑。

这背后也许发生了什么?

曹宇冥思苦想,虽然他无法确定匡富林要做什么,但是,总归是要做不利于特工总部的事情。

而且,曹宇思索后便有了一个推测,莫非有人要营救这‘小道士’?

然后,曹宇自己也便推翻了这个推测。

严格来说,七十六号的警戒级别非常高,想要从特工总部的手中救人,其难度可想而知。

不过,这并不妨碍曹宇在暗中为匡富林提供一些帮助。

……

“行动。”姜骡子下达了命令。

然后,一辆黄包车拉着一个已经大了肚子的孕妇出现在街道上。

刁小買嘴巴里咬着烟卷,着急赶路,看到路上行人多,他长按了下喇叭。

突然响起的喇叭声惊到了路人,有市民被吓了一跳,转身要破口大骂,然后便看到了横冲直撞的卡车,吓得纷纷避让。

似乎也正是因为这长按喇叭,吓到了迎面来的一个黄包车夫,黄包车夫一个横向打把,车子横在了卡车前面,而黄包车座位上一个人滚下来了。

紧跟着就是一阵惊呼声、喊叫声,这是跟在黄包车后面一路小跑的乘客家人见到这一幕,又急又吓。

“青梅!青梅!你别吓我啊!”一个年轻男子扑到了从黄包车上翻出来的女人面前,惊恐的喊叫,然后就听得女人其他亲属中有人歇斯底里的尖叫,“血!流血了!”

就看得这大肚婆孕妇的两腿间有血流出。

“青梅!”男子吓坏了,拼命呼喊昏迷的妻子的名字。

“你怎么拉车的?”孕妇的一名家属一把揪住黄包车夫的衣领,气愤的大吼。

“不是我,不是我!”黄包车夫吓坏了,连连解释,他指着此时此刻已经被此事所逼停的卡车说道,“是这大卡车,是他们乱按喇叭吓到我,我才会滑倒的。”

黄包车夫越说越气愤,他冲到了大卡车的前面,用力拍打,“害人命!害人命啊!”

周遭其他市民本就对于这卡车开的飞速,在行人甚多的街道上依然不管不顾飞驰,一边狂按喇叭,一边丝毫不减速,这本就引起市民的反感了。

现在看到这卡车吓得黄包车出事,坐车的孕妇被摔下车,眼瞅着似是要小产了。

这可就是引起公愤了。

“下车!”

“害人偿命!”

……

刁小買见到自己闯祸了,他脸色铁青。

“怎么回事?”曹宇拍打驾驶座位的铁皮,急忙问道。

刁小買说了句什么,曹宇没有听清楚。

“下车,下车。”曹宇一脸严肃,他朝着医院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吩咐随车警戒的特工中派出几人下车查看情况。

三个特工从车斗里跳下,腰间插着短枪。

跳下后,两人就拔出腰间短枪,一边呵斥,一边走过去了解情况。

看到对方是拿枪的,且凶神恶煞的,现场的围观的老百姓心中难免害怕。

有人心中打鼓,想着离开算了。

“孩子,我的孩子,还有没有天理啊。”昏迷的孕妇似是醒转,然后便看到了自己两腿间的鲜血,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然后便又昏死过去了。

这悲惨的一幕刺激了善良的围观者,众人在孕妇家属的带领下,不仅仅没有被吓退,反而围住了拿枪恐吓的三名特工。

“蠢货。”曹宇在车斗里探头看到这一幕,他骂了句,然后带了两人从车斗里下来。

“诸位乡邻。”曹宇抱拳喊道,“我们也是送病人去医院的,这事情闹得。”

说着,他又提高声音说道,“这样,前面就是医院,我们把人赶紧送到医院去……”

……

“不能动!别动!”孕妇的家属中,一个中年妇人情绪激动的喊道,阻止了要将孕妇抬起的行为。

“青妹这个时候不能动,一动就大出血。”中年妇人喊道。

“医生呢,喊一声。”一个声音喊道,“快去医院喊医生。”

“欸欸欸,我这有医生。”曹宇见状,只能喊道,“我这有医生。”

说着,曹宇朝着车斗那边喊道,“快,匡医生,快点来。”

车斗内,匡富林听得曹宇的呼喊声,他二话没说就急匆匆的从车斗里跳下,然后又冲着车斗里喊道,“药箱,我的药箱。”

从一个看押‘小道士’的特工手里接过药箱,匡富林一路小跑来到了昏死过去的孕妇身边。

他走过去,作势要拿起昏死孕妇的手腕把脉。

然后匡富林就被孕妇的丈夫一把推倒,还给了两巴掌。

“你做什么?”孕妇的丈夫问道。

匡富林被这两巴掌打懵了。

“混蛋!这是医生!”曹宇也是急了,他拔出腰间的短枪,带领众手下要驱逐对方,“这可是你们花钱都请不来的医生,好狗不挡路。”

这话彻底激怒了市民,现场一片乱糟糟。

也就在这个时候,卡车车斗那边有特情组别动队的人手正在悄悄靠近。

车斗里,负责看押‘小道士’的特工,也都在关注着前面发生的事情,并没有意识到即将抵达的危险。

……

一个轻巧的人影犹如灵巧的猫儿一般爬进了车斗里。

他的口中咬着一把匕首。

他抓住了车斗里的特工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机会,一手握住匕首,一个前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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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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