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第130章 一夫当关

第130章 一夫当关

当大昌军队从民房中鱼贯而出的时候,吐吉可汗猛地发觉祸事了,是被岳凌提前察觉了来意,早设下了重重埋伏,只待他入瓮。

倏忽之间,城墙上一声炮响,似是平地起惊雷,明显盖过了其他炮的爆鸣声。

只见一发炮弹在天空炸响,而后向支援来的北蛮军队散落,只这一发似是几百人一同开了一枪,登时打得一片北蛮士兵跌落下马,生死不知。

北蛮士兵前仆后继的赴死,远在夯土台上观战的吐吉可汗眼中猩红,捱下心中怒气,与身边传令官,道:“鸣金收兵,召各部首领来我大帐议事。”

“是。”

兵锋正盛的北蛮军队,不想在京城脚下先折了一阵,吐吉可汗赶忙召集各部议事。

如吐吉可汗所料,大帐中,不少部族的首领,看了今日京城的坚城利炮,心里都敲起了退堂鼓。

南下劫掠,到底是门生意,战场且不论,可当付出明显和收益不成比的情况下,哪会有部落愿意再做先锋呢?

若是一个部落出征的男人都打没了,回到草原,不就还是被人吞并的命运。

吐吉可汗作为草原杰出的首领,吃了败仗,自然有能力调整。

望向下方正在痛哭的一个小首领,吐吉可汗道:“和鄂尔勒克,今日你部牺牲较大,不过你放心,我作为可汗,定然不会亏待你。从之前我部的战利品中,划拨出一成与你,供你回草原招兵买马,壮大部族。”

和鄂尔勒克抹了抹眼泪,感恩的行了一礼,“多谢大汗。”

再望向众部首领,吐吉可汗却是先承认自己的指挥失误,“各位,今日还是我小觑了那岳凌。不想他如此警觉,甚至敢亲自在城外列阵埋伏,提振了大昌军队的士气,否则大昌士兵本就是不堪一击的。”

“试问,我们南下这么多城,也未见得如此对手。”

吐吉可汗环视一周,见众人都思索起来,便继续道:“不过,京城也并不是坚不可摧,岳凌也不是无敌之姿,我们接下来,要时刻保持京城周边的巡逻,不给大昌探子打探的机会。”

“在得到城内的消息之后,直接奔袭攻城。另寻民夫,尽量多的打造攻城器械和战车,来应对大昌的利炮。”

“再者说,大昌只有一个岳凌,可京城有九门。他能随时在城外各门做好准备,布防不成?”

吐吉可汗成功调动了众人的思绪,再让他们眼中萌生出贪婪和欲望。

“好,暂且如此。我们长途跋涉了几日,本就有些疲惫,待休整几日,听我的命令,再进攻京城!”

“谨遵大汗之命!”

……

毗邻阜成门的一间民房中,

岳凌卸了盔甲,听着下方士兵的汇报。

“经过阜成门这一战,粗略估算杀敌两千余,其中有一名是北蛮的千户。伤敌五千余,缴获牲口千余匹,收集头盔五百余,盔甲两百余。”

阜成门守将柳芳大喜道:“大都督,才是首日我们便立下了大功啊!如今日这般故事,往后,北蛮再来岂不都是送死?”

岳凌摇了摇头,不顾立功心切的柳芳,又问道:“我方伤亡几何?”

士兵抿了抿嘴,又答道:“伤亡倒是不大,只是出城的五千士兵伤亡四成,城墙上有两门炮炸膛,伤九人。还有不幸的,被北蛮乱箭射中,伤了近百人,死三十余。”

岳凌叹了口气,“功劳令兵部核查,户部尽快配合降赏,以及对伤亡士兵家属的补偿。”

见岳凌愁眉不展,柳芳很是不理解,“大都督,这是大胜啊,为何你还是怏怏不快的样子?”

岳凌道:“并不如你方才所想,下一次守城,就不像今日轻松了。今日是我等占据地利,打了北蛮一个措手不及,往后再创造出让他们中埋伏的机会就不多了。”

“吐吉可汗并不算恋战,否则一场大战,也不会只伤了这些人。他心中也有算盘,并不是个草包,局势对我们依旧不利。”

“说到底,北蛮是骑兵居多,机动性太强,打不过可以跑,而我们只能坚守城池,殊死顽抗。便是取得了些许胜势,也拦不住他们退兵,待他们卷土重来,又不一定谁胜谁负了。”

闻言,柳芳脸上的笑容都淡去了,同样摇着头。

岳凌起身,拍了拍他的肩头,嘱咐道:“别掉以轻心了,北蛮下一次未必不会再攻阜成门。这段日子辛苦你看顾,我就先回衙门了。”

柳芳颔首,抱拳行礼,“恭送大都督。”

才回了政事堂,岳凌又面对起堆叠如小山般高的文书。

“太子殿下身体无恙吧,若是殷太和领兵,辽东战事还就真难说了。”

岳凌搁置下战报,又翻起了另一本文书,“因为战事的原因,近期京城的物价有所抬头,尤以东城最甚。”

岳凌眉头微皱,与房外小吏喊道:“让五城兵马司指挥使,户部员外郎一同来见我!”

未待多时,五城兵马司指挥使裘良,户部员外郎吉彬,一同登入堂中,与上方岳凌先行了一礼。

“见过大都督,不知大都督寻我等何事?”

两人被岳凌叫来,皆是一头雾水,不知何意。

岳凌紧了紧眉头,将文书丢在二人面前,没几分好语气,“这种事也有脸报上来?坊市间的物价稳不住,是要激起城中百姓暴乱吗?”

两人弯腰将文书捡了起来,共同翻阅了一遍,便知道岳凌因何发怒了。

兵马司指挥使司职六品官职,员外郎司职五品,如今在堂上被与他们儿子般年龄大小的岳凌呵斥着,颜面皆是有些挂不住,便都垂下了头。

岳凌指着二人,怒道:“限你们一日之间恢复京城的物价,尤其粮,油,盐等百姓生活必备之物,否则我也不讲什么情面,直接军法问罪!”

两人唯唯诺诺的点着头。

才要走,就又听岳凌道:“还有,查一查京城中是不是有人在添乱。若有不长眼的商贾,在此时还想发国难财的,直接通知刑部衙门拘进大牢里,当北蛮细作处置!”

“是是,吾等领命。”

……

北蛮初次进攻京城之后的第五日。

冬月十三,

连日来北蛮并没有大的动向,而是将重心放在了探子身上,只要是岳凌派出的骑兵探子,很快就被北蛮人发觉,并出动一小队人马追杀。

由于马匹的脚力缘故,京城中的马,比不过草原上的马匹,导致探子很少能逃脱的。

而战场之上,放不出侦察兵,就好似被蒙住了眼,导致岳凌也不敢轻举妄动。

北蛮还又恢复了他们常用的的扰敌战术,时不时就派出骑兵袭扰城门,扰得城墙上的将士每日都绷紧了一根线,实在苦不堪言。

是日,清晨,

城墙下的仓储房内,卢渊负手而立,面对着一行旗手,大怒道:“你们到底是做什么吃的?一夜过后,还有人能将令旗弄丢,怎得不将你们的脑袋弄丢了?”

“以后,每日入夜下了城墙,先将令旗归还到此处,次日再统一来这里领!本官日日盯着你们,倘若再出差错,贻误了军机,本官便在城墙上斩了你们!”

一众旗手尽皆垂着头,恳切的点着。

冷哼了声,卢渊差人将令旗分了下去,“都带好了,这旗比你们的命还重要。没了旗,几门之间如何联系,各部如何协作?好了,本官言尽于此,你们好自为之,上城墙去吧。”

天色方亮,旗手们驾马上了城墙马道,在几门之间飞驰,飞速赶往自己的位置。

未及,天空中传来几声啼鸣,令西直门的官兵精神一震。

倏忽之间,有士兵大喊道:“来了,北蛮兵上来了!”

有人搭话道:“真上来了吗?还是小股骑兵袭扰试探?”

“快看啊,黑压压的一片!”

在城墙的巨大阴影下,北蛮军队的盔甲加了一抹漆黑,就如同黑褐色的潮水,吞没了大地,涌向了京城。

见状,士兵飞速去寻箭楼中的忠顺亲王。

待忠顺亲王快步赶来城头之时,打眼一望,拍着城垛,大骂道:“这群直娘贼,终于来攻本王的门了。若是今日城破,本王便将这颗脑袋留在城墙上!”

“传本王的军令,炮装药,开强弩,待北蛮的军队靠近了再打!别怕费火药,给本王往死了打!”

“再将雷石滚木,金汁火油也给他们准备好了!”

忠顺王亲自卸了背上的弓,与士兵们同在一线守城。

“旗手!传本王的命令,十息之后,一同发射!”

十息过了,城墙上传来震耳欲聋的炮火声,粗如枪杆的劲弩激发,同样是穿墙而过,原本都该重伤敌军。

可等硝烟散去,北蛮的军队离得近了,忠顺王察觉出不同来。

这蛮人不知受什么高人点拨,竟然升级了攻城战法!

最前一排不是披甲的重骑兵了,而是用盔甲包裹的战车,其后笼罩着大批的步兵。

骑兵只是赶着牲畜探地雷,沟壑,而后便折返,并不直接冲击到城门之下。

炮火和劲弩对于吨位重,防护能力强的战车而言,造成的伤害便就大打折扣了。

忠顺王看得直瞪眼,“直贼娘,若是岳凌分本王一门红夷大炮,还不一炮轰开那铁皮?”

“对了!”提起岳凌,忠顺王幡然醒悟。

“旗手!快传讯与岳凌告知,北蛮来进攻西直门了!”

与此同时,岳凌正布防在与西直门相对的东直门,经过城墙一轮的旗手传讯,才有东直门上的士兵,跑下城墙与岳凌告知。

“大都督,今日北蛮进攻的是西直门,那边情况危急,还请大都督速去坐镇!”

“西直门?”

前不久北蛮在东边活动频繁,岳凌还以为是会主动进攻东面,不想却是在恰好相反的西面。

岳凌立即跨马,带着五千骑兵,飞速赶往西直门城墙。

又与西直门两侧,阜成门,德胜门下令,火速支援西直门。

两刻钟,岳凌从城中穿过,当赶到西直门城墙上时,就见城墙正在酣斗,已有北蛮士兵攀上了城墙,进入了白刃战。

岳凌立即率骑兵走马道上墙,冲入场中开路,而后下马步战。

城墙上的北蛮士兵见到来人身后,高高打了个岳字旗,便知道是近来造成他们重大伤亡的岳凌了。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北蛮士兵立即扑向了岳凌。

可令他们未曾想到的是,比起战略算计,岳凌的武艺更加娴熟。

挥舞起手中丈八马槊,奔上城头,便是不凭借马匹冲刺的速度,马槊在岳凌手中也同样是横扫一片片敌兵,看得周遭士兵目瞪口呆。

士兵们愣了片刻,就听岳凌怒吼一声道:“快,先守住城垛,别让他们再登上城墙!”

岳凌的单兵武力,在此刻展现的淋漓尽致,再击溃围上来的北蛮士兵之后,一人便守住了几个垛口。

一马槊扎出,能挑飞云梯上好几人,再取腰间火铳三连发,帮助身旁友军破敌。

本来有些溃退了的阵线,在岳凌所携骑兵,和附近两门的火速支援下,堪堪稳住了阵脚。

而岳凌身为大都督,有一夫当关之势,更是鼓舞了士气。

大昌士兵前仆后继,与敌人殊死搏斗,便是身负重伤者,也抱着敌兵一起跳下城墙,同归于尽。

不多时,北蛮久攻未果,便就鸣金,又如同潮水一般褪去,在城墙上再望不见了。

岳凌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徐徐吐出一口气来。

“真险。”

岳凌循声望去,就见到浑身浴血的忠顺王,盔甲有些凌乱,似是身上还着了几道。

又呼了几口气,忠顺王丢掉手上卷了刃的环首刀,慢慢靠坐在了城垛上,指着岳凌道:“行,你小子猛,本王今日是服了你了。除了太子,我还没佩服过别人,你是第二个。”

岳凌轻笑,杵着马槊立于地,“那还多谢王爷看重了。”

忠顺王也大笑了三声,“直娘贼,你挥起这马槊来,我还以为是什么陆地神仙。有空,教教我武艺。”

“武艺一道得自幼锤炼,王爷已经过了年头了。”

忠顺王闻言一愣,而后又是随岳凌一同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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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131.第131章 京城里的古怪

第131章 京城里的古怪

解除了一次守城以来,最重大的危机。

满城士兵,包括文武百官皆放下心来,城中到处张贴告示,宣扬近来的战事之利,以安百姓之心。

岳凌也舒缓了一口气,并没察觉到多少异常之处。

可自这一日始,情况便有些不对劲了。

冬月十三,岳凌身在东直门,北蛮攻西直门。

冬月十七,岳凌身在德胜门,北蛮攻彰义门。

冬月廿二,岳凌身在安定门,北蛮攻崇文门。

不管岳凌身在何处,北蛮往往攻打的是与他相反向的门,而且是兵力最为薄弱的城门。

这令岳凌百思不得其解,究竟是巧合,还是真的有细作能实时与北蛮通信。

岳凌都不禁要怀疑了,是不是还有穿越者带着对讲玉佩而来,能够实时通信如手机绿泡泡一样。

这个世道肯定是没那么多怪力乱神的。

可每一日的布防,除了将领不换,兵力的布防都是岳凌每日调换的,北蛮又是从何得知的呢?

如果通过地道或信鸽等手段,是根本达不到实时,而且极容易暴露,最为可能的还是通过某种暗语,为北蛮人指引了进攻的方向。

“会不会是有人偷偷在城墙做了记号?”

冬月廿七,

岳凌坐镇城池中央,而北蛮攻打的是守军力量最为薄弱,且无重炮支援的朝阳门。

这一日的军情最险,由于半月以来的长期坚守,士兵们的精力都有些不支了,可北蛮还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甚至步兵险些将内城门撞开。

还是岳凌率了骑兵,以及披甲步兵,堵住了城门,将北蛮人在瓮城中屠戮了个干净。

我军虽然一次次得胜,可一次比一次军情更为险急,北蛮虽一次次未能攻破城门,可士气越来越高涨,总以为下一次便能破城了。

而截至目前,北蛮仍有七万余可调动的骑兵。

这令岳凌不得不认真反思起来。

冬月廿九,响午,

枢密院,政事堂,

一日风平浪静,北蛮今日也是停战休整,岳凌便将城墙上的诸将请下了城门,又唤了诸班大臣,一同来商讨军政要事。

岳凌坐在正位,环视了遍近来连日操劳,脸色都是十分难看的大臣们,摇头轻叹了声,道:“如今城中的事态愈发危险,关键还是在于战争的主动权是掌握在北蛮手上,而不是我们。”

“我们必须每一日小心提防,不管何时都得绷紧一根弦,而他们战便是战,休便是休,即便败了也能调整到最佳状态,改日再战。”

“这对我们十分不利。”

“故此,我欲要夜袭劫营,打北蛮一个措手不及。”

闻言,原本昏昏欲睡的大臣们,尽皆清醒了过来,似有些脊背发寒,以为岳凌的想法太过大胆。

理国公府,阜成门守将柳芳第一个开口问道:“这劫营,大都督欲派何人前往?”

众人聚精会神的盯向岳凌,只待从他口中听得一个名字。

岳凌徐徐道:“我,我来统率。”

“不行!”

柳芳立即站出来反对道:“这些日能守住城墙,不说全赖大都督一人之力,可也得亏大都督四处救火,才能保住这京城。若大都督一旦夜袭不得,被敌军骑兵包围,可还了得?京中谁可为统帅?”

知枢密院事卢渊,也是劝说道:“岳凌,你别冲动。北蛮骑兵马匹脚力,强过我们。便是你袭营得手,如何逃过北蛮的追击?夜袭还是兵行险着了,守城要得是稳妥,不可冒险啊。”

两人的话,代表了在座大部分人的意见,都不愿岳凌出城冒险。

见到曾经不愿令自己就任大都督的官员,如今却是成了不愿他冒险,岳凌心里未免也有些唏嘘。

适时,贾代化站出来道:“老夫同意大都督的说法,如今正该是兵行险着的时候,如果不做出些变阵,只是一味守城,这城早晚要被攻破。只是这统帅之人,有待商榷。”

“老夫我本就是罪责加身,此次率死士前去北蛮大营夜袭放火,正是合适。老夫不求官复原职,便是马革裹尸,已是最大的心愿了。”

众人闻言又是叹息不已。

忠顺王起身道:“本王,也支持岳凌这个战法。”

看了一旁贾代化一眼,忠顺王又摇头道:“不过选统帅,贾老将军,你当真不合适了。事先说好,不是本王轻视你,实在是老将军年岁已高,突袭这等事还是交给年轻人吧。老将军报国之心令人钦佩,可做不出成效来,不就是白白送死了?”

“而且,一击不成,北蛮便有了提防,若再想劫营就更难了。”

贾代化眉间一跳,愠怒道:“赵国廉颇,耄耋之年都还在统兵打仗,老夫不过七旬又有何不可?刘子升,你是不是想与老夫出去比划两下?”

贾代化的火爆脾气,便是同样直来直去的忠顺王也觉得头疼,“本王当然不是那个意思。”

两人作势要吵,实在闹得岳凌头大。

平章政事东方治,开口道:“两位这么有精神还是用在战场上吧。”

再看向岳凌,东方治道:“我也同意岳小友的战法,而且也支持他统帅骑兵出城。岳小友是聪明人,不是莽夫!”

东方治有意无意又扫了忠顺王和贾代化一眼,气得他们吹胡子瞪眼,才道:“当岳小友说出这个战法的时候,他必定也为自己想好了退路。故此,还是让岳小友统兵出城,最为牢靠。”

众人一听也皆以为有理。

枢密院副使柴朴疑惑问道:“我倒没想出来,岳大都督能有什么妙计能保证有去有回。”

岳凌环视周遭,笑着道:“并非是不信任各位,还容许我卖个关子,只待我得胜归来,再与诸位分辨。”

神武将军冯唐,道:“罢了,您现在是大都督,您如何做决定,我们就如何执行。您若需我做副将,那我便做您的副将,随着出城。”

左相安景钟也是道:“有理,殿下和陛下托付的重臣,自没我们指手画脚的道理。还望岳大都督能够谨慎些,安然归来。便是劫营不成,这京城里有大都督,也能守上一阵子,事情未必不会有转机。”

岳凌点了点头,“多谢左相……”

众人最终达成了一致意见,这一场作战会议开得还算完美。

待众人走后,岳凌又在纸上勾勾画画起来,理着心头的思绪。

“如果细作在这些大臣之中,且有暗中通敌的手段,那今夜夜袭,我自然不会顺利。如果并没有暗中通敌的手段,那与北蛮通气,自然还是城墙上有鬼。而且是白日,只有白日北蛮才开始进攻。”

岳凌心里打定了主意,在堂上来回踱着步子。

“大人。”

门口有小吏,打断了岳凌的思绪。

“进来吧。”

小吏先行了一礼,而后道:“方才听户部那边说,近日京城战事严峻,城中的物价也有些遏制不住了,尤其是粮食。不知是谁在宣扬,如今京城还要再守半载,而多数百姓的过冬口粮都只能吃到开春。开春之后,没收冬季的作物,便得想办法挖野菜充饥了。”

“可如果到时候城门依旧紧闭,那怕是要饿死街头。如今迁徙进城的百姓,是人心惶惶,砸锅卖铁的去买粮。”

岳凌皱了皱眉头。

“还有这回事?”

小吏忙递上了一封文书。

岳凌通读下来,一合手掌,恨不得自己马上去查,到底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扰乱京城的秩序。

可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总得为夜袭做足了准备,这可是生死攸关的时刻。

岳凌愠怒道:“去让户部开仓放粮,所有平民之家皆可领十日口粮。再在城四角,设粥棚,连设十日。放完之后,在城内贴告示,京城粮食富足,所有皇商铺面,均以平价售粮,按户定额购买。”

“我就看那些囤货居奇的奸贼怎么办。”

“急死他!”

小吏连连点头,“是大人,我这便去。”

……

与此同时,

辽东,宁远镇,

殷太和攻打广宁城几日不下,每次收获的战果寥寥,军中怨声载道。

正因为战事不利,越发激发了他的好胜心,一次两次不成,三次四次不成,依旧要打第五次。

可军队的士气,早就大打折扣了。

当他再领兵出城,由堡寨攻向广宁城时,却是连城也没能靠近,被额亦都料定了战法,早在大军行进的路上,设下了埋伏。

由于女真人的骑兵占优,未能及时展开防御军阵的大昌军队,在这一次吃了大败仗,可等他们收拾残军,欲要再退回城中时,也是被人截断了退路,一时无法从堡寨前往宁远镇,只能等待宁远镇来救。

而此刻,宁远镇中也发生了变故。

守城士兵远远就望见本该归国的高丽船,又靠在了岸边,正有队队人马由船登岸,不知是何等缘故。

原本最该谨慎看管的城中大仓,一时间似是火龙过境,燃起了熊熊大火,将城中的粮草辎重,付之一炬。

城中一时慌乱,赶忙将消息报入了秦王榻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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