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了却因果

三花娘娘仰头盯着他,一动不动,神情严肃,像是被他说动了,沉浸在他所描述的惬意场景中。

盯了许久,终于开口:

“那里面是什么?”

“……”

看来先前只是错觉。

宋游稍作沉默,如实答道:“是人们寻欢作乐,纵情声欲的地方。”

“什么是寻欢作乐、纵情声欲?”

“小孩子不该知道的。”

“听起来很好玩!”

“俗世间的凡人玩的。”

“好像很好玩!”

“修行之人,不该掺杂其中。”

“那是什么?”

“三花娘娘长大才能知道。”

“唔……”

三花娘娘盯着他看了会儿,实在已经不是第一次被他糊弄了,她也不追问,只是说道:“三花娘娘等下问燕子!”

“燕子也不会告诉你的。”

“你怎么知道?”

“猜的。”

“那三花娘娘晚上自己来看!”

“这对修行无益。”

“!”

“三花娘娘收收好奇心。”宋游摇了摇头,神情也很平静,“我们还是去买个蜜瓜来吃吧,三花娘娘想一想,在这大热天,我们买个冰凉甘甜的蜜瓜坐在树荫下,将之切成两半,像是碗一样,用勺子舀来吃,看着前面人来人往,就在这里坐个半下午,难道不惬意吗?”

“唔?切成两半?”

“是。”

“像是碗一样?”

“像是盆,我们一人一半。”

“舀来吃!”

“舀来吃。”

这个画面总算打动了小女童,三花娘娘被顺利转移了注意力。

脑中一时只剩那样的画面。

猫儿就是这样,注意力来得快,也去得快,一旦转移到另一件事情上,就立马对先前的事失去了兴趣,甚至于忘记了先前在说什么。

可能是脑子太小了,只装得下一件事。

然而想着想着,三花娘娘很快发现了不对的地方,将头一歪:

“可是我们没有勺子!”

道人微微一笑,只是对她说道:

“那只好用手了。”

语气平静,仿佛丝毫也不在意。

这立马得到了三花娘娘的踊跃支持:“用手好!只有人才用瓢瓢筷子!”

“是……”

“猴子吃饭就用手!”

“……”

片刻之后,一棵红柳树下。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席地而坐,也不管地上的尘沙,一个金黄色的网纹蜜瓜,被从中间整齐切成了两半,也不因体型大小而有所偏向。一个几乎将头埋进了蜜瓜里,用上门牙奋力的啃着,不时抬起头来,看看身边人,又看看身前来往的行人。一个则将之掰成更小的块啃着,同样一边啃着一边看着前方形形色色的人,一张张充满异域风情的面孔。

蜜瓜又香又甜,好吃极了。

三花娘娘不禁扭头看他,满脸汁水,感觉自己的鼻子被刮得有点疼,本想学着他的动作,也将蜜瓜掰成小块,手都捏住了蜜瓜边缘了,可就在要用力的时候又放弃了,摇了摇头,继续埋头猛啃。

这样明显更好玩一些。

等到上门牙的长度不足以让她啃到蜜瓜的瓜肉了,便不得不用力压紧,使得脸和蜜瓜贴得更近一些,便沾上更多汁水,也压得鼻子更疼。

再从上往下一刮,鼻子受了大罪。

不过三花娘娘却十分享受,也啃的认真,不在意行人的目光。

前方商队来往不绝,行人亦有许多,都不禁扭头看向他们,看的似乎是此时他们身上的惬意与随性。

大约一个时辰后——

宋游一边吃瓜,一边休息,一边也看前方行人,终于是将这半个蜜瓜吃完了。

身边的三花娘娘却还在啃皮,此时她脸上已经全是汁水,还沾着几颗瓜籽,瓜上已经没有多少肉了,她却仍然不愿意停下,似乎不将这个瓜啃得只剩一层薄皮不肯罢休,但啃着啃着,她却忽然抬起头,扭头看向另一边。

与此同时,掰下一块喂燕子。

那边隐隐传出一些动静。

宋游便也转头,顺着看过去。

只见那方街道走来一群人,原本走在路上的商旅行人见了,都连忙让到路边,同时也在路边驻足观看。

似乎有什么稀奇的事。

随着那群人逐渐走近,声音变得清晰起来,其中有人的哭喊声,也有人的呵斥声。

纵使是离宋游比较近的人,听见那方的动静,但凡能听得懂当地话的,似乎都明白发生了什么,没等他们走近,就让到路边,探头看去。

渐渐的宋游也看清了那群人。

走在最前方的乃是两名西域武士,穿着多色的衣服与皮靴,缠头蓄须,腰佩弯刀,身材高大强壮,边走边开路。

身后几名西域男子,都衣着贵气,穿金戴银,像是当地的官员。

再后面则是另外两名武士,押着一名穿着布袍的年轻女子,女子面容姣好,身材婀娜,手脚都戴着镣铐,一边走一边哭喊,不肯往前,两名武士则一边推着她往前,一边呵斥着她。

似乎是这个番国的什么事。

宋游看着那群人走近,皱了皱眉。

心中隐隐有所感,像是与之有牵绊,可却苦于听不懂当地语言,搞不清楚为什么。

“……”

道人放下瓜皮,起身左顾右盼。

本想找个大晏面孔的商人问问,哪怕西域面孔的商人也是很可能听得懂大晏话的,不过却看见了一道熟悉的面孔。

大胡子,大肚腩,手上提着一些菜,正是车马店的店主。

是了,这里离车马店不远。

宋游毫不犹豫,迈步走了过去。

女童见状也拿着瓜皮连忙起身跟上。

燕子亦扑打着翅膀跟上去。

“店主。”

宋游躬身对他行了一礼。

“哎你们怎么在这?”店主看向他们,立马露出笑意,并不因他们不是商人而减少热情,“是不是找不到回去怎么走了?”

“与谢公相约出来闲逛,他们去别的地方玩了,我们便独自回来了,在这里休息休息。”宋游顿了一下,偏头看向前边走来的人,“不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会押着一个女子游街?”

“不是游街。是要带到城门口杀掉。”店主看着那个女子,“这么年轻的女子,真是可惜了。”

“她犯了什么罪呢?”

“都是前天晚上的事情了。”店主对他说道,“这个女子是王宫里的侍女,说是在给我们的国王端酒的东西,把酒壶弄丢了,那个酒壶是以前大晏大皇帝赏赐给国王的酒壶,国王很喜欢,昨天在城里找了一天,没有找到,今天就要把她拉出去杀掉了。”

“原来如此……”

宋游顿时就明白了。

原来牵绊在这里。

那些大和尚果然满口谎话。

寺庙是假的,僧侣是假的,说玉城百姓都知道是谁取走了东西是假的,说会留下金银酬谢也是假的。

“……”

宋游不禁转过身,揉了揉童儿的头。

原来今天出来不止是逛玉城、看玉城的风土人情的,还是来了却前夜无意间欠下的因果的。

“请问店主……”

“什么?”

“玉城的官员会说大晏话吗?”

“碧玉国是大晏的番国,王宫的官员贵人当然会说大晏话。”

“店主在这里呆着即可。”

“什么意……哎伱去哪?”

店主顿时睁大了眼睛,直瞪着他。

王宫武士过处,所有人都在避让,唯有一名道人走出人群,来到路中间。

武士跋扈,对人多有呵斥。

若非道人是大晏面孔,恐怕也得抽刀相向。

一下之间,队伍停了下来。

众人全都奇怪的看过来。

“在下是大晏道人,就是大晏的修行者,游历于此,听说玉城王宫丢了一样珍宝,恰好知道去向,特地来帮国君寻回,还请恕我冲撞之罪。”

“……”

武士听不懂他的话,回头看向官员。

倒是几名官员走上前来。

“你是谁?”

“大晏道人,姓宋名游。”宋游并不与他多说废话,只从怀里拿出两张书牒,呈递出去,“在下有大晏的度牒与沙州知州的手书。”

几名官员顿时让出了一名会认大晏文字的官员,接过手书查看起来。

见果真是沙州知州的亲笔书,盖着公章大印,并且用词颇为尊敬,几人顿时便对宋游肃然起敬。

“阁下知道吾王丢失的宝物去了哪?”

“乃是被城外妖魔所窃。”

“那可是大晏大皇帝赐给吾王的酒壶,这可不能说谎!”

“可是酒壶一个,银壶金花,镶嵌红绿宝石?又有三个杯子,都是一样的样式?”

“哎!阁下真知道?”

“在下见过它,也知晓它在哪。”

宋游想起自己当时还喝了小半壶酒,不由暗自叹息一声。

又看一眼旁边涕泪横流,只将所有期望都放在他的身上的女子,倒是并没有说“明知是妖怪所为,为何要迁怒一名侍女”这样的话,只是语气温和的对官员说道:“既然是妖怪所为,在下又能将之找回来的话,便请足下奏明国君,饶过这名无辜侍女吧。”

“阁下真知晓它在哪?”

“西城门外,沿着主路走四十里,右边有一座山,山上草甸与森林刚好一样一半,足下快些派人去山上寻找,许能找得到,迟恐丢失。”

“若是找不到呢?”

“一月之内,在下争取将之寻回。”

“阁下竟如此自信?”

“只尽力而为。”

官员站在原地,思索片刻,又回身与其他几人嘀咕一句,像在商议,随后才决定下来:先派一名武士去王宫禀报国君,又派另一名武士,叫他立马带人去宋游说的山上寻找。

(本章完)

第560章 三花娘娘学习能力很强

玉城王宫离这里并不算远,报信的武士即使没有骑马,也很快就回来了。

武士与官员耳语几句。

官员立马便对宋游抚胸行礼:“吾王邀请阁下去王宫做客。”

“……”

宋游稍稍一想,没有拒绝,而是转身看向身旁的女子:

“那她呢?”

“今天不杀她了,先把她押回去,如果找到酒壶,就放过她。”

“我有一名童儿,须得同行。”

“可以。”

“请带路。”

“请。”

官员一挥手,武士便押着女子往回走,他也转过身对宋游做出请的手势。

一行人往王宫而去。

官员一边走一边对宋游说:“前天晚上,吾王正在王宫中宴请大晏的宾客,是附近军镇里的将军,吾王拿出了大晏皇帝亲赐的酒壶,装满了碧玉国内最好的美酒,结果酒壶酒杯刚一端出来,便不翼而飞,此事已被客人知晓,吾王十分担忧。”

宋游听了,点了点头。

御赐的宝物是不能随便丢弃的,何况是在西域这么个敏感的地方——

大晏在这里驻有精兵强将,西域本就是异族,不知多少渴望建功立业的将军时时刻刻都在盯着这片土地,甚至没事都要找出事情来,只需一个很小的理由他们就会带兵逼压城下,西域番国过得也很艰难。

需要一个背锅的。

“唉……”

宋游叹了一口气,随他走到王宫。

玉城王宫也是土黄色的石质建筑,像是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风沙,不过建筑修得十分高大精美,依山而建,看起来也很大气。

进了宫门,过了广场,沿着石阶一路往上,走廊折回几次,便到了王宫正殿。

玉城国君是个五六十岁的老者。

同样用布裹着头,不过布料珍贵,上边多有金银珠玉做装饰,穿着宽松的土黄色衣袍,同样多有金银珠玉装饰,竟在正殿门口迎接宋游。

众多官员就将宋游送到这里,只有一人随他一同进去。

宋游与国君行礼,分宾主落座。

三花娘娘与他坐在一起。

这位国君也是会说大晏话的。

宋游原先还以为这位国君可能听说过自己的名字,直到他问自己是如何与沙州知州认识的,宋游才明白,他只是单纯的担忧和看重此事。

“回国君,在下会些法术,因此在路过沙州时,与沙州知州结识。”

“哦?你都会些什么法术?”碧玉国君闻言不禁对宋游道,“可否给我们表演一下?”

“在下会的多是降妖除魔之术,恐怕不好表演。”宋游低头答曰,“不过倒也确实有一样法术,是可以表演给大家看的。”

“什么法术?”

“在下会木灵催生之法。”宋游对国君说道,“在下一路走来,看见王宫内有葡萄架,葡萄结得正好,在下若在葡萄架下对藤蔓施法,便可在片刻之间催促葡萄再多长出一些来。”

“竟如此神奇?”

“大晏常有的江湖戏法。”

“结的葡萄能吃?”

“自然能吃。”

“该不是从别地偷来的吧?”

“国君是有见识的。”宋游答道,“别人的是,在下的不是。”

“本王也见过一些会法术的人,有的可以走入画中,有的可以穿墙而过,有的可从空坛取物,倒没有见过这等法术。”国君说道,“等出去寻找银壶的武士回来,定然要请阁下表演一下,让我等见识见识。”

“一定!”

宋游点头答应下来。

碧玉国君这才问到正事:“阁下又是如何知晓银壶下落的呢?”

“实不相瞒……”

宋游声音温和平静,语气诚恳,将前天晚上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殿中鸦雀无声。

诸多官员面面相觑,有人觉得奇异,有人觉得荒谬,有人点头感叹原来如此,有的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阁下意思是说,在我玉城外面,一直有这么一群妖怪,用那金锥盗取奇珍异宝,此前我碧玉国内那些莫名丢失宝物的怪事,全部都是阁下前天晚上遇见的那群妖怪所为?”

“也许如此。”

“可是他们又为何招待阁下借宿,展示宝物给阁下看,用宝物取来酒肉食物来邀请阁下,而没有害阁下呢?”

“也不瞒诸位,以在下猜测,他们本身是想加害我们的,只是他们谨慎,须得先试探,然而发现在下颇有本事,在下的童儿也很厉害,不是他们当夜能害得了的,于是才没有动手。”

“这……”

众人又不由一阵面面相觑。

最终无瑕去分辨它的真假,众人只将注意力放到眼前最要紧的事上。

“敢问当晚壶中装的是什么酒?”

“葡萄美酒,酒性不烈,喝来酸酸甜甜,在下本是不爱饮酒的,也喝了小半壶。”

“……”

众人一下沉默了。

“所以那晚是那些妖怪施了法术,在那座山上偷来吾王准备招待大晏将军的美酒和银壶,招待完阁下之后,山上寺庙不见,银壶就落在了山上?”

“可能如此。”

“可能?”

“若是山上找不到银壶,便可能是被今昨两天上山的牧民捡走了,也可能是那些妖怪认为这把银壶较为珍贵,取回宝库了。”

“这……”

众人闻言顿时皱起了眉。

甚至有个脾气爆的,已经站了起来:“找得到找不到都无法拆穿你,莫非你在戏耍吾王不成?”

“不得无礼!”

碧玉国君在位多年,城中常有奇珍异宝失窃之事,有时也隐隐有所感。当时无法确定是什么、是怎么回事,却留下了感受,如今听到宋游描述便与这些感受一一对应了起来,加之这道人什么都说得很对,语气从容而真挚,他其实心里已经信了几分。

“可是此乃大晏皇帝赏赐的宝物,当晚又有大晏将军在场,若是找不回银壶,我等又该如何是好?”

“诸位不急。”

宋游仍然不急不忙,诚恳说道:“我们在玉城至少停留一月,一月之内,请国君莫要牵连侍女,在下争取为国君取回玉壶。若取不回,在下则可修书送往安西军镇,说明缘由,再请之回禀朝廷,我们与大晏宰相有旧,也见过陛下,朝廷会信任我们,将军们也不会为难碧玉国。”

如此说着,隐隐又有些感慨。

一名大晏驻守在外的将军,竟然就可以让一个小国紧张至此。

“伱见过陛下?”

“我们曾在长京停留过数次,与先皇结识深些,与当今天子也曾见过一次。”宋游如实回答,“若是国君不信,可以修书去当地军镇,安西四镇的统领将军定然听说过我们的名字。”

“先皇……”

碧玉国君睁大了眼睛。

显然他更熟悉的是先帝,先帝的威势在他们心中也更深。

殿中国君与文武对视,倒是没有立马质疑,但也没有立马相信,只是看着外头夕阳西沉,摆手叫侍从端来酒菜。

这里是碧玉之国,出产宝玉,也是瓜果之国,盛产瓜果。南橘北枳的道理在这里也通用,哪怕同样的瓜果,只要生长于这片土地上,就能长出在东边的大晏无论如何也长不出的香甜。

国王为表达对他的看重,特地请人去王宫中的葡萄架下,剪了几串成熟的葡萄端上来。

宋游看着面前盘中的葡萄。

三花娘娘也看着葡萄。

这次是洗过的,沾着水珠,看着越发的喜人了,不过能看得出,这串葡萄和前天晚上吃的是一样的。

同样的乌黑,大串又大颗。

“玉城的葡萄远近闻名,整个玉城,又属王宫位置最高,葡萄熟得最早,本王特地请人好好照料,阁下还请尝尝滋味。”

“早有听闻。”

宋游这才伸手,捻起一颗葡萄。

汁水充沛,香甜无比。

和前夜吃到的是一样的味道。

宋游又捻了一颗,给自家童儿吃。

不知从何时开始,倒是很少从她口中听到“猫不吃果子”这种话了。

女童咬着葡萄,姿势有趣。

宋游从她身上收回目光,又看了眼此时殿中之人,许多人都在打量着他,见有人脸上仍有怀疑之色,既有怀疑,便有担忧,他想了想,便捻起一颗葡萄,对在场众人说道:

“先前说在下有木灵之法,可以催促葡萄生长,本想宴后去葡萄架下表演给诸位看的,既然此时端了葡萄来,便就在这里表演给诸位看吧。”

“哦?”

国君和文武顿时看向他。

“请端盆水来。”

“佛哎干买!”

一个装满水的铜盆很快就到。

便见道人在桌上捏碎葡萄,从中取出籽来,随手扔在王宫石头地上,手指一点,便有光华落下。

有人还将目光放在道人身上,却不见道人有什么别的动作,直到听见身边人的惊呼声,这才连忙转移目光——只见地上已然生了芽,那颗葡萄籽竟然将根系扎进了石头地砖中,舒展开一抹翠绿的叶点。

“请浇水。”

“佛无力希!”

侍从小心往嫩芽中浇水。

只见王宫石砖逐渐出现裂纹,与此同时嫩芽迅速生长,很快拔高,成了葡萄藤,沿着地面铺展开来。

无需光照,无需土壤,它就扎根于石头当中,不会儿的功夫,就结出了葡萄。

国君与文武都大为惊叹,叫侍从剪来葡萄尝一尝,甚至比王宫葡萄架上刚剪下来的还要更美味一些,顿时便更加惊叹了。

“只是大晏常见的法术而已,在下或许用得要比寻常江湖把戏人更精妙一些,但也算不得多高深。”宋游对他们说道,“方才说过了,前天晚上那些妖怪还从金锥取来了一串葡萄招待我们,我们吃得干干净净,那串葡萄就正是从王宫葡萄架上摘来的,如今还给国君。”

国君听完,又是一愣。

连忙将照看葡萄架的侍从叫来,询问他真假,侍从见国君语气严肃,这才交代,前天晚上确实少了一串葡萄,只是不知道是谁偷的,以为是宫中王子或是王后摘走了,就没有敢报。

众人这才相信宋游所说的话。

也是个个都觉得奇妙无比。

直到太阳沉下了山,天空暗了下来,只剩天边的剪影。

外头有人来报——

城外山上并未找到银壶。

“国君不必着急,在下还是那句话,一月之内,尽量将之带回来,若没有做到,也定然向安西军镇与朝廷说明情况。”宋游顿了下,伸手摸着旁边正吃葡萄的女童的头,“我们之所以今天进宫来,不过是因为此事也算是因我们而起,我们自然不能让无辜之人因此受到牵连,在保证国君不会受到责罚质疑、侍女不会被国君杀掉之前,不会离开。”

“本王相信阁下。”

“多谢。”

“不知阁下如今住在哪里?”国君说完又连忙补充,“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阁下远来是客,我们应当好好招待阁下才对。”

“在下住在城西一家车马店中。”宋游稍稍想了想,那里确实挺符合自己的偏好,而且今日过后,很可能是能在那里住更久一些的,“我们都很喜欢那个地方,国君有事,来那里找我们就是。”

“王宫有专门的客房,可以准备给阁下。”

“好意就心领了。”宋游诚挚说道,“那里比王宫更适合我们游历与修行。”

“那好吧。”

国君没有再多说。

待得宴席结束,国君向他保证短时间内不会再牵累那名侍女,便派王宫武士送他回去。

与此同时,既写下亲笔书,用词恳切,叫人送去询问军镇守将,又命人挖开殿中石砖查看,发现葡萄藤的根系早已与石砖融为一体,坚硬的石砖在根系下像是变成了豆腐,而根须还穿过石砖,到达了王宫地下的土层中。

众人无一不惊讶。

……

此时天已黑了,道人已然出了王宫。

道路不平,王宫的马车摇摇晃晃,三花娘娘与道人相对而坐,却一直仰着头,一眨不眨的盯着道人。

“你看什么?”

三花娘娘闻言,也只将头一歪,依旧盯着他,娇小的身板随马车晃动而晃动,眼中似有所想,但又说不出来,自然也不答。

只是道人的行事对她的影响也是潜移默化的。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