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今日可认得折家子吗

折克行在沈家住惯了,就和在自家一样随便。

从开始的感激到后面的自然,不是他不懂得感恩,只是隐藏了而已。

他的话不多,但却喜欢观察。

他在观察沈安。

从沈安的言行上来看,这人就是要准备做范仲淹第二。

可范仲淹却失败了, 沈安如何?

折克行有些忧郁。

范仲淹当年的名声比沈安大多了,唯一的劣势就是只通文,不知武事,后来和韩琦并肩作战时,被西夏人给收拾了。

可文官无需通武事,通了反而是毛病。

沈安的优势又去了一条。

折克行觉得沈安该全力应付官场上的事务, 而不是在家偷懒,更不该动不动就去冲杀。

他坐在台阶上, 看着墙角的一丛花树边, 花花一爪子扑了一只蝴蝶,然后去嗅了嗅,猛地打了个喷嚏。

他笑了笑,然后凭空打出一拳。

我要成为名将,将来辅佐安北兄才是!

想通了这个,折克行的精神一振,就说道:“去问问果果可愿出门玩耍。”

秋天凉爽,正该是玩耍的季节。

有人去后面问了,稍后回来说道:“小娘子说马上来。”

想起果果此刻定然是急匆匆的叫陈大娘给自己找漂亮的衣裳,折克行不禁就笑了。

他的笑意比当初来汴梁时多了柔软,少了僵硬。

“折郎君,外面有人找。”

折克行起身走出大门,门外站着个大汉,拱手道:“可是折郎君?”

折克行看了大汉一眼, 眼睛微眯,问道:“杀过人?”

大汉咧嘴笑了,“某种家人,我家郎君在樊楼……折郎君可敢去?”

种家人?!

折克行的眼神猛地一亮,然后问道:“是谁?”

大汉依旧在笑,不过那笑容里却多了冷意:“是我家五郎。”

“种谔!”

若说西北是沙场,那么汴梁就是温柔乡。折克行在这个温柔乡里待了许久,渐渐蛰伏。他甚至在夜间能听到自己骨头发出来的声音。

这是渴望上阵杀敌的声音!

大汉退后一步,拱手道:“某这便去了,折郎君若是不敢,尽可不来。”

折克行笑了笑,“某稍后就去。”

“折哥哥!”

果果在后面欢呼,接着催促人赶紧准备马车……

去了一趟府州后,沈家就不缺马了,甚至奢侈的用战马来拉车。

大汉听到了这个声音,不禁一怔,然后说道:“可是沈家的小娘子吗?尽可去,种家却请得起。”

折种两家是将门,种家的地位比折家高出一大截,而且也有钱。

折克行笑了笑,再回身时就吩咐道:“既然答应了果果,那自然要去,不过让邙山军来几个人看好果果。”

庄老实心中有些犯嘀咕,不过还是没反对:“种家是大儒,想来小娘子去也无碍。”

可是等折克行特地佩刀之后,庄老实觉得这事儿怕是不大对头,就叫人赶紧去寻沈安报信。

“怎地忘记了种家也是将门,这将门见将门,会不会打起来。”

……

从榆林巷去樊楼不远,一路上果果看到好东西就要买,等到了樊楼时,已经心满意足的在期待美食了。

“折郎君!”

那个大汉一直在外面等候,见他来了,就说道:“沈家的小娘子在外间吃,有仆妇伺候,不会惊到她。”

这点风度种家还是有的。

折克行回身,等陈大娘把果果扶下来后,就说道:“果果想吃什么直接点,今日有人请客,只管要。”

“好。”

果果不禁食指大动,笑的眉眼弯弯的。

“哥哥在就这样不许吃,那样不许吃……还是折哥哥好。”

折克行笑了笑,再回身时,那笑容就渐渐散了。

“请。”

他走进里间,就见一个三十多岁的魁梧男子坐在正面,身后站着两个男子,侧面还有一人。男子目光俾睨的在看着自己。

男子的嘴唇很厚,相师说这等嘴唇的人有福气。

折克行想起了这些,然后拱手道:“见过种副使。”

种谔挂着左藏库副使的职,但这只是官阶而已,意义不大。

“坐。”

种谔只是挥挥手,那气势就骤然勃发。

这是杀人杀出来的气势。

种谔在盯着折克行。

“多谢。”

折克行坐在了他的下首,然后问道:“酒水何在?”

这是反客为主!

种谔笑了笑,看着很是可亲,他抚须说道:“为何没有酒水?”

侧面的随从跪地道:“郎君,小人方才忘记了。”

种谔笑容不减,说道:“断他一臂!”

大汉抬头,惶然道;“郎君……”

种谔身后的大汉冲了过去,单手别住大汉的左臂,然后发力。

折克行甚至都听到了骨折的声音,那大汉却不敢惨叫,把嘴唇都咬烂了,眼珠子凸出来,面色涨红,显然是在极力忍耐着痛苦。

种谔在看着折克行,见他面色自然,就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有人送酒进来,却只是一小坛。

“少了,若是宴客,就该大方些!”

外面传来了果果的声音,却是说这个好吃,要带回去给哥哥尝尝。

折克行单手拎起酒坛,嘴角微微翘起,然后仰头就喝。

种谔的眼中多了神彩,等折克行喝完一坛子的酒水后,就抚掌笑道:“折家人野性十足,某听闻折继祖说折种两家共御西夏,如今是折家杀敌,种家助威……今日一见,折家子却是酒囊……好酒量!”

酒囊……饭袋……

折克行面色未变,他偏头看着种谔,“听闻种副使深谙兵法。”

种谔微笑道:“怎么,想要和某比试兵法吗?”

他这话里带着冷意。

种家是大儒出身,哪怕现在改行武事,可却觉得自家是文武双全,所以自然瞧不起折家人。

折克行放下酒坛子,打个酒嗝,“所谓兵法,不过是统军之法,临阵杀敌却要看个人造化……种副使家学渊博,可知西夏以后会如何?”

折继祖在大胜西夏人之后,就有些扬眉吐气的得意,于是说了些折家杀敌,种家看热闹的话,用于羞辱老对头。

种家最近是没有杀敌,所以无从辩驳。但忍耐是不可能的,所以种谔来到汴梁,就是想看看折可行,看看折家下一代如何。

折可行一番话不卑不亢,而且还隐隐在反击,让种谔有些诧异,同时也有些不渝。

两家都在防御西夏,按理该是可以托付后背的同袍,可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折种两家不分出个高下来,这种暗斗还会继续下去。

他喝了一碗酒,端坐如山,淡淡的道:“西夏……李谅祚上台,要安分几年,几年后还得看大宋的兵戈是否锋锐。若是迟钝,自然会扑上来撕咬。”

种家也是身处第一线,对西夏人的认识可以甩满朝文武几条街。

折克行点头,这时有人又提了一坛子酒水进来,他顺手接过,仰头就喝。

这小子是酒海呢!

一坛子酒水喝完,折克行的眼睛却更亮了,他淡淡的道:“折种两家都是将门,可外间总说种家是大儒后裔,自然非同一般。而折家却被说成是外来人,野蛮不堪……今日种副使宴请,大抵也是想看看折家下一代的成色,如今……”

他的手一松,坛子落地粉碎。

“折哥哥,是谁喝多啦?”

连果果都知道折克行是个酒海,喝不醉。

折克行盯着种谔,冷冷的道:“如今可看到了吗?折家……有种!”

种家,种字念虫。

折家有种,可碾压虫子!

瞬间种谔的脸上就多了厉色,喝道:“断了他的腿!”

那两个大汉就扑了过来,折克行抓住大碗就扔了过去。

当头的大汉劈手打飞大碗,折克行突然就动了。

他单手掀起案几,就在酒菜飞扑过去之时,他顺势扑了过去。

当头的大汉并未闪避,任由那些酒菜落在身上,见折克行扑了过来,他就虎吼一声,然后双手去够折克行的肩膀。

这是相扑好手!

一旦被抓住你就别想脱身!

折克行并未闪避,大汉顺利的抓住了他的双肩,就在他想贴身时,折克行的右腿悄无声息的上踢。

这一脚压根就没有什么征兆,而且两人几乎是面对面,一般人顶多是用膝,腿法却无法施展。

大汉并未防备这个,所以当颈部遭遇重击时,他的眼中全是愕然,然后重重的扑倒在地上。

第二个大汉手中拎着长凳劈了下来,这个却是违规了。

种谔家学渊博,但论武艺却只是普通。

他只听到长刀出鞘的声音,随即刀光闪过,一切都安静了。

第二个大汉的右臂齐肩而断,他捂着断处疾退,面色惨白,却没有发出惨叫。

折克行虎目圆瞪,盯着冷笑的种谔说道:“种家人,今日可认得折家子吗!”

种谔的面色微冷,说道:“今日一见,果然有点意思。那沈安把你调教的不错,却是有些本事,某下次想见见他。”

“是谁想见沈某?”

外面传来了沈安的声音,接着就是果果的欢呼。

“哥哥,有人请客,快来……”

“你且吃着。”

沈安的声音很是轻松:“遵道出来,让某看看种家的名将是何风采。”

眼中饱含杀机的折克行吐出一口气,然后收刀入鞘,转身出去。

室内杯盘狼藉,鲜血喷溅的到处都是。

种谔起身出去,对两个随从的遭遇压根不在意。

他发誓,刚才折克行是真的对自己动了杀机。

(本章完)

第442章 谁不要脸(为‘也许那是幸福’加更

外间布置的很简单,两张小几而已。

果果坐在一张小几前,看着上面的菜肴流口水。

她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可却想更贪心的再吃些。

“回头就成小胖妞了。”

沈安一句话就让妹妹止住了贪吃的想法,然后不禁感慨着女人从小到老都是爱美的生物。

里间的门开了,折克行走出来, 见沈安站在果果的案几前方,就避开了风口,说道:“劳烦安北兄了。”

沈安嗅到了血腥味,见他没受伤,就问道:“动刀子了?”

折克行点头道:“对方先弄了长凳。”

“那就该弄他。”

沈安看到了种谔,就笑了笑:“可是种副使?”

种谔之前就设想过沈安会是如何的年轻, 可当见到真人后,依旧被沈安的年轻和从容给惊了一下。

他的厚唇微微一动,淡淡的道:“这是……要围殴?”

大堂里站着十余个乡兵, 而种谔带来的人更多些,有二十余人,双方正在对峙。

沈安指指果果,陈大娘过来小声说道:“小娘子,咱们去外面等着。”

果果的眼睛骨碌碌转动几下,问道:“哥哥要做什么?”

沈安笑道:“哥哥和人商量晚饭吃什么……”

“我要吃鹌鹑。”

“好。”

沈安目视着妹妹出去,然后面色渐渐狰狞,问道:“种副使好不容易来到了汴梁,沈某作为主人本该宴客,可种副使却迫不及待,这是为何?”

种谔的身体微微前俯,说道:“听闻折继祖得你襄助,在府州呼风唤雨,颇为得意?”

沈安笑道:“你想说什么?可是觉着羡慕嫉妒恨了?若是如此, 何不如厉兵秣马,等待时机和西夏人动手……”

他盯住了种谔,沉声道:“临渊羡鱼不好……有本事就退而结网……”

折种两家是将门,将门不可能联手, 那是大忌。

若是换了别家,种家大抵是会找些由头疏远。可折家却有外族血统,而且行事手段凌厉直接,少了许多婉转,和种家格格不入,于是天然就是对头。

两家都身处西北,有时候需要联手抗击西夏,而那时谁高谁低,谁指挥谁……这些都是双方争夺的东西。

折家上次在沈安的襄助下大胜西夏人,一下就把种家甩开了,占据了先手。

种家自然不肯示弱,可目前李谅祚上位后,大宋和西夏大概会有一个和平缓冲期,没有让他们翻盘的机会,于是趁着进京的机会,种谔就想来看看折家的下一代人物。

看就看吧,种谔觉得折克行这小子还不错,就想试试他的手段,于是先断了手下的手臂,可折克行却置若罔闻,这就是有狠心。

为将者心要狠,不狠的话迟早会害人害己。

种谔自己就够狠,手下犯错动辄重责,甚至会杀人。

折克行够不够狠?他就想试试应对,结果被废掉了两个手下。

一刀断臂,若非这里是汴梁,种谔相信手下断掉的会是人头。

折家小子不错,就是眼前这个年轻人调教出来的!?

种谔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沈安,沉声道:“种家自然有自己的骄傲和传承,无需嫉妒谁……你是沈安?”

种家的老祖是大儒种放,所以他们并非是纯粹的武人,在文人圈子里也有些好评。

这种左右逢源的手段不错,但在沈安的眼中却有些钻营的味道,失了将门的果决,变得不伦不类的。

他微笑道:“那你要看遵道的什么?”

种谔的眼中多了冷色,就像是一头鳄鱼盯住了猎物的那种冰冷。

他冷冷的道:“此事与你何干?”

这是将门的事儿,你一个文官插手……你想做什么?

而且我种家人做事,有你沈安指手画脚的份吗?

这一刻将门的煞气骤然勃发,折克行单手握住刀柄,眯眼道:“你若是因为这里汴梁就肆无忌惮……那某今日就杀个人让你看看。”

种谔的眼中有忌惮之色闪过,虽然短暂,却被沈安看到了。

他喝道:“收了你的刀!”

折克行松手,沈安淡淡的道:“有某在……”

种谔终于露出了笑意,却是讥笑:“你要为他做主吗?”

这是挑拨,也是兵法的一种另类展示。

沈安笑道:“某是他的兄长,可以呵斥他,可你是个什么……”

西北很大,风沙遍地。

可西北也很小,容不下两家将门。

一山不容二虎的味道早就存在,若是没有府州大捷,折种两家大抵会保持着这种微妙的气氛相安无事。

可府州大捷后,这种均势被打破了,种家有些急了。

于是就有了种谔来试探折克行之举。

沈安一字一吐的道:“在某的面前,你有何资格试探他?”

折家在京城没有长辈,那么沈安就是折克行的长辈,你种谔来试探折克行可以,但你要事先和沈安通气,否则就是越线了。

种谔知道自己失策了,不过他并不准备认错,而且此次进京,他的目的就是要展示种家的存在……

“听闻你懂练兵?”

种谔看了看那十余名吊儿郎当的乡兵,淡淡的道:“试试?”

二十余人对十余人,可种谔却没有不要脸的自觉。

这就是武人秉性。

老子一万人杀你一千人,那是老子的本事,咋滴,不服气?

“让某教教你如何练兵……”

他退后一步,无需挑衅,姿态就出来了。

沈安若是不答应,知兵的名头就会蒙尘。

不得不说,这手段一般的武人用不出来。

沈安淡淡的道:“想动手就直说,偏生要转几个弯。大儒是大儒,种家是种家,上阵杀敌你也这般转弯吗?那便是贻误战机……不过既然你想动手……宝玉。”

严宝玉近前叉手行礼。

沈安看着那二十余人,就问道:“遵道操练你们许久了,今日比对方少十人,可敢应战?”

严宝玉看了种谔一眼,说道:“再多二十余人小人也不怕。”

沈安往后退,看着笑吟吟的。

种谔从他的眼中看到了危险,就毫不犹豫的跟了出去。

若是乡兵们对某下手咋办?

不得不说,种谔的反应确实是快,有名将的资本。

他刚冲出大门,身后就传来了呼喊。

“打断他们的腿!”

沈安双手抱胸,好整以暇的看着里面。

“你就那么自信?”

种谔说道:“那些都是种家的老兵悍卒,以一当十的勇士,你那些乡兵……”

“郎君救命……”

他的笑容渐渐凝固,然后缓缓回身。

因为他听出了这个声音。

这是自己身边的亲兵发出的惨叫和呼救。

那是单手就能弄死对手的好汉,可以不畏生死的悍勇之士……

可他现在却像是遇到了魔鬼般的在呼救。

他回过身来,里面已经快结束了。

地上倒下了一片,大部分手脚都是不正常的弯曲着。他的那个亲兵被一个乡兵单腿压住了脊背,还用双手抓住了他的右腿,残忍的缓缓折断……

他目光转动,看着自己的手下被那些乡兵用脚踩,或是用手别……

骨折的声音次第传来,掌柜和伙计们在楼梯口瑟瑟发抖,没人敢喝止。

“住手!”

一面倒的战斗让种谔颜面全无,他铁青着脸喝道。

沈安没有回复,于是里面依旧。

稍后乡兵们完成了任务,都笑嘻嘻的出来,看着吊儿郎当的,仿佛刚才的残忍和戾气都是幻觉。

那是面具和伪装,种谔知道自己上当了,关键是沈安说这些乡兵是折克行操练的……

传出去就是种家的精锐连折克行操练的乡兵都打不过,这会导致什么后果?

西北就让折家顶着,种家还是弃武从文吧,免得丢人。

这些种家人的手脚被弄断,就算是养好了也不复悍勇,对于种谔来说堪称是损失惨重,可他却没有丝毫惋惜。

废物!

他缓缓回身盯住了沈安:“这不是折克行的练兵手法,他们刚才下手都是要害,一击制敌,折家人不是这等手法,是谁?”

沈安冷冷的道:“某!”

“果然是你……”

种谔心中震惊,“当初有人说折克行跟着一个隐士的弟子学习,某不以为然,邙山……那上面全是死人,什么隐士能有大本事?可你竟然能文能武……”

他心中释然,觉得不算是输给了折家,只是输给沈安罢了。

沈安突然说道:“某和遵道是兄弟,兄弟之间互通有无,所以某的那些东西都有他的一份……”

这话让种谔的脸上多了阴云,他盯着沈安问道:“你确定要和种家做对头吗?你莫不是以为种家只是将门,觉得好欺负?那某告诉你,种家才是真正的文武双全,种家并不会被猜忌……你可懂这个意思?”

种家和文官交好!

这是种谔的底气,也是能压住折家的底牌。

折克行的眸子一缩,担心种谔回去后会唆使文官弹劾府州。

种谔看到了他的愤怒和紧张,不禁就笑了。

沈安也笑了,说道:“文官……不知包公算不算文官,不知欧阳公算不算文官……还有不少……种家想认识谁?只管说,哪怕曾公亮某也能带你去见识见识……”

瞬间种谔眼中的笑意就变成了冷意。

他淡淡的道:“年轻人莫要吹嘘,若是欧阳公等人在此,你还要不要脸。”

沈安笑了笑,没说话。

“我们回去。”

沈安大获全胜,就冲着种谔挑挑眉,挑衅了这厮一下,然后带着人出去。

种谔在这里也没法待了,正准备出去时,掌柜冲了下来,嚎哭道:“小店小本经营……今日被打砸,还见了血……种郎君,小人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子,一家子都等着小人挣钱养活……”

“给他钱!”

种谔心中恼怒,丢下一个随从来处理后续事务,自己琢磨着未来怎么寻机压制住折家。

他出了樊楼,就听到前面有人在笑,抬头一看,不禁想仰天吐血。

“官家听闻两家要闹腾,就怕弄出人命来,让老夫来看看……”

欧阳修正在和沈安说话,见沈安完好无损,就含笑道:“官家还担心你们吃亏,如今看来还算是不错。”

“见过欧阳相公。”

种谔上前行礼。

欧阳修抬头,茫然的道:“安北,这位是……”

他竟然称呼沈安为安北,可见关系很好。

那么前面某说种家和不少文官交好岂不是自曝其丑?而且某还说欧阳公若是在此,你还要不要脸……如今却是某不要脸。

种谔心中难堪,却笑道:“下官种谔。”

“种谔……是种家人吧。”

欧阳修淡淡的道:“要和气些才好。”

种谔苦涩的应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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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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