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伪帝密辛

东府地下密室内,气氛沉默的有些诡异。

那可是正经国公府的世子啊,更不用说天下尊崇的成国公太夫人。

成国公太夫人孙氏,是贞元勋臣诰命圈子里,首屈一指令人尊重之人,她甚至和宫中太后有极好的交情。

这样一个人, 说死就死了。

手段何其狠辣,何其大胆也!

天下,还有他不敢杀的人么?

他能杀成国太夫人,难道就不能……

见密室内诸亲长都不无惊恐的看着贾琮,贾琮轻声道:“成国太夫人孙氏和成国公世子蔡畅并非为我所杀,大乾是有国法之地,谁也不能肆意妄为的。或许, 这就是他家谋算我家的报应吧。”

只解释了一句后,发现气氛依旧诡异,贾琮也不急着再多言什么。

正这时,忽然整个头顶上传来一道轰响声,继而整个密室都颤了颤,仿佛即将就要倒塌一般。

贾家内宅妇人们何曾见过这个阵仗,一个个唬的惊慌失措,丫头们尖叫不已。

贾母、王夫人、薛姨妈等人亦是面无人色,哭佛拜菩萨,李纨、凤姐儿、尤氏等人无不惊恐万分的看着头顶,面容几乎狰狞,好似即将要被活埋。

赵姨娘一手死死搂住贾环,哭声最高!!

迎春、惜春甚至探春、湘云等人此时也唬的哭了起来。

唯有宝钗、黛玉不同。

宝钗面色紧绷,可以看得出她很恐惧,但强撑着不失态,只拿目光看着贾琮。

她身旁的黛玉最是不同, 在她脸上甚至看不到恐惧之色, 虽也怜弱,却那样平静坦然。

将众人神色收于眼下后, 贾琮用力鼓起掌来,大声道:“安静!”

见没有效果,他先示意黛玉、宝钗捂住耳朵,然后气沉丹田,怒吼一声:“安静!!”

这声如洪钟的吼声,终于压住了一群妇人丫头们,唬的她们一下安静了下来,惊恐的看向贾琮。

贾琮皱眉道:“那火炮虽厉害,不过厉害的也有限的紧,它能砸塌房屋,却砸不到这里来。且一门火炮发射几发炮弹后,也就废了。外面有我部下数千兵马保护着家里,逆贼也不知咱们藏身于此,动静听着唬人,连根毛发也伤不到,何必唬成这般?

二嫂?你不是爱自比穆桂英么?怎么比,比嗓门大,哭的惨?”

“噗嗤!”

黛玉适时补刀,笑出声来。

王熙凤一张俏脸臊的通红,恨不得将这一双狗男女咬成七八百片。

还讲理不讲理?

她虽然哭嚎了两声,难道她的声音最大?

怎就偏偏拿她做筏子?!

不过经此一闹,密室内的气氛终于不再那样惶恐不安,如世界末日了。

探春、湘云等人纷纷背过身去拭泪,唯恐被贾琮看到了说嘴,再被黛玉笑话了去,以后还怎么见人……

贾政干咳了声,问贾琮道:“琮儿,果真无事?”

贾琮点点头,道:“老爷只管放心,万无一失。贼子黔驴技尽,不会有什么作为的。”

贾政长呼一声,欣慰颔首道:“那就好,那就……”

第二个“好”字还没说完,就听上面忽地如山倒般,“轰”的一声震了震,落下无数灰尘来。

这一次虽无数人惊恐万分,却纷纷用帕子死死掩住口,睁大眼睛惊恐的看向贾琮。

希望能从他口中,再得出一句“无事”来。

然而却见贾琮终于变了面色,嘴角抽了抽,看向上方。

贾环不知想到了什么,从赵姨娘怀里挣脱出来,蹬蹬蹬往外跑去,不一会儿又折返回来,呆呆的看着贾琮道:“三哥不好了,上面的门儿被压住了,咱们出不去了!”

“啊?!”

……

铁网山,议事大帐内。

听着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喊杀声,崇康帝面沉如水。

“诛伪帝,正乾坤”,这便是叛军的出师之名。

他目光在帐内诸臣面上扫过,看着除却忠顺亲王刘兹外,寥寥无几的三两个镇国将军、辅国将军,连一个宗室镇国公都没有,眸眼中满满的杀意。

再看看贞元勋臣的位置上,六大国公,缺员了两位,成国公蔡勇和信国公左崇。

成国公反叛,崇康帝理解。

因为蔡勇母死子丧,迁怒于天家,且蔡勇许是感觉到了危机,等铁网山之后,怕就是要收拾他了,所以反了。

可信国公左崇,是开国公李道林的左膀右臂,他竟然也反了!

崇康帝冷笑一声,瞥了眼面色极为难看的李道林,没有当场发作。

再看看十位执掌十二团营的贞元武侯,空缺出四人来:怀远侯曹辰、景川候张闻、雄武候周壁、淮安侯程胜。

算上之前被拿下的临安候赵铎、江夏候周睿、永城候梅钴、长兴侯傅隆、平凉候吴振、东川候张毅,执掌神京兵权声名煊赫的十二贞元武侯,如今只剩下宣德侯叶盛和荥阳候谢成。

仿佛意味着,一个时代的终结。

唯一让崇康帝欣慰的,大概就是文臣,一个未缺。

尤其是宁则臣,他知道,宁则臣半月前打发了妻女回乡,为亡母三年祭祀。

崇康帝本着暂不打草惊蛇的心思,没有阻拦。

毕竟,总要有个大义名义,来除了这个操持天下权柄的元辅……

却没想到,他竟没反。

对此结果,崇康帝既失望,但也欣慰。

宁则臣感觉到崇康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躬身一礼,声音颤巍道:“陛下,叛军势大,也太过突然,陛下万金之体,还当早日回京,以招勤王大军,平叛反正。”

崇康帝看了他一眼,未答,而是看向了武勋之首的李道林。

李道林面色铁青,却还是一字一句道:“陛下放心,圣驾行在所处之地,居高而下,易守难攻。虽叛军极广,然只要坚守此刻,必能等到勤王大军来。臣誓死,不让叛军越雷池半步!”

崇康帝看着李道林淡漠道:“开国公能挡得住叛军?”

李道林虎目一睁,斩钉截铁道:“陛下,臣为武勋之首,便是军功第一!如今叛军三倍于朝廷大军,以寡胜众,臣许不能为之。但坚守行在,绝不会有失。只是……”

崇康帝看着李道林问道:“只是什么?”

李道林眼中闪过一抹痛色,声音由愤怒转为低沉,道:“只是,臣不知,朝廷大军中,是否还会有变节倒戈者……”

崇康帝闻言,眼睛渐渐眯起,终于将目光投向了宁则臣,问道:“那么叛逆们,以何为出师之名?朕,如何变成了伪帝?”

“陛下……”

宁则臣看起来似想劝谏崇康帝不要理会这等荒唐之言,只是崇康帝却喝了声:“说!”

宁则臣闻言,顿了顿,方缓缓道:“陛下,叛逆之贼传言,说当初延康坊那把大火,是陛下所放,才让武王……”

话音未完,崇康帝眼眸中的瞳孔已然骤然收缩成针,切齿道:“胡说八道!!朕当初如何指挥得动锦衣亲军?”

宁则臣没回答,一旁宣国公赵崇却淡淡道:“据叛军说,虽锦衣亲军为太上皇亲军,不过太上皇下的旨意却是留子去母。而之所以母子皆被烧死,是陛下收服了荣国公贾代善所为。因为此举,武王哀痛欲绝,再无争荣登基之心,十万虎贲屠尽飞鱼方收刀,更与太上皇反目成仇,攻破大明宫……也正是因为有这个因果在,陛下如今才如此厚待贾家。”

每一言,都如石破天惊之雷,震的议事大帐内鸦雀无声!

这一次,崇康帝面色真真变了,眼神也出现了明显的波动,他面容看起来极为可怕,声音隐隐变调,尖锐刺耳道:“这等妖魔鬼怪惑乱天下之大谬之言,他们竟也说的出口?!竟也有人信?那起子逆臣以谁为首?”

宁则臣叹息一声,道:“是义忠亲王刘涣,他父亲老义忠亲王刘孜为太上皇元子,他为元孙。不过,他并非要自立为帝,而是要……推武王上位。此极阴毒之计,天下皆知,武王命不久矣,又无后承嗣。他将武王推上皇位后,怕用不了几天,武王就得病死。武王无后,到那时除了他这个皇元孙,还有谁更适合皇位?他现在打着为武王正名复仇的名义,却将贞元勋臣收买了一半去。又许诺日后要拨乱反正,废除一切新法,实封宗室,尽收宗室之心……陛下,今日若不能挡住叛军攻势,镇压叛逆,老臣则为天下第一误国罪人,甘愿领死。”

崇康帝的面色却缓缓恢复过来,他面色沉着,目光坚定而明亮,嘿嘿冷笑道:“如此说来,近二年来,都中一切罪孽之主,毒杀朕三个皇儿,又逼得三位太妃自尽,数次谋算于朕的幕后黑手,便是刘孜了?这只见不得光藏头露尾的土地鼠,终于肯露头了?就凭这起子乌合之众,躲在背后放冷箭下黑手勉强还能过的去,也想聚众谋反,凭他们也配?!

开国公李道林,宣国公赵崇!!”

“臣在!”

李道林和赵崇一起躬身应道。

崇康帝寒声道:“都道贞元勋臣,视武王为天,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武王乃朕一母同胞的手足同产弟,朕从未苛待于他,是九弟自己自囚于龙首原,此事天下人谁人不知?朕可曾派一兵一马围困于他?!如今朕的手足兄弟,眼见就要因当年征战天下时留下的伤痛离去,朕的母后今日亲自前往王府代朕探视,天家骨肉之情至此者,古今又有几人?

偏有人为了自己的狼子野心,为其谋逆造反之举寻借口,不愿朕的九弟安静修养,抬出他来让他不得安宁,甚至背上造反的罪名,其心何其歹毒也!而你们一些贞元勋臣,竟为一己私利,攀附叛逆,深失朕望!刘涣等人焉知,若朕之九弟想要这皇位,还用得着他们张目,只需九弟一言,朕给他何妨?如今朕的骨肉皆被逆贼戕害,朕的九弟,本就是这天下的第一继承人,又何须一起子见不得光的龌龊小人替他来取?!

李道林,赵崇,你二人为贞元勋臣之首,今日当着文武大臣之面,说说看,这十数年来,朕可有一日对朕的九弟不利过,可有一日,派过兵丁去圈禁他?”

李道林和赵崇闻言,顿了顿后,一起摇头道:“未曾。”

崇康帝声音陡然增高,质问道:“那贞元勋臣,为何会反?!”

不过没等二人回答,崇康帝又降低声调,一字一句道:“朕不愿再见国之功臣流血,此非朕之本意。如今在背后搅风搅雨的幕后黑手已经现身,朕只诛首恶!你二人将朕的旨意传下去,也传给那些站在叛贼那边的军卒耳中,告诉他们,只要愿意归顺朝廷,朕这一回,既往不咎!若执迷不悟,唯有化身齑粉之厄!”

李、赵二人再应命,崇康帝最后道:“你二人为军机之首,兵法最强。朕希望,你二人能与宋国公刘智,郑国公屠尤并宣德侯叶盛、荥阳候谢成一并,领耀武营和镇威营,分守东西二面。其他大营至今尚未完成整合,将不识兵,兵不知将,只能由他们暂守敌军攻击薄弱之处。

当然,朕只是一个建议,具体军机调动,皆以你二人商议为主。对了,武定侯吴诰、参宁侯宋杰和靖安候徐忠提调的奋武、果勇、敢勇,可作为预备兵力,就驻在你等身后,你二人可在危难之时,随时调用。”

李、赵二人闻言,心中苦笑不已,帝王到底是帝王,到了这个时候,还不忘消磨贞元一脉最后的力量……

圣驾行在处于铁网山脚下一倚山高坡谷地上,南北险要,唯东西二面较为平坦,也势必承受最大的压力。

而且,奋武、果勇和敢勇这三营兵马,未必只作后备兵力使用,未尝没有监军之意……

不过,帝王之道,原是如此。

二人为臣,又能如何?

今日若是武王为谋,要夺回皇位,两人说不得会倒戈,或者两不相帮……

但今日是劳什子义忠亲王作乱,他二人已贵为国公,又怎会从贼?

而且两人不管怎么看,都不觉得那刘涣能成事。

所以,别无选择。

听着遥遥传来的剧烈厮杀声,李、赵二人不再迟疑,分东西二向,分别行动。

至于南北向,就交由王子腾他们自去负责罢。

宋国公刘智,郑国公屠尤并宣德侯叶盛、荥阳候谢成他们,已经领着耀武营和镇威营在拼死抵抗,不然,此刻哪有议事的空闲……

李、赵离去后,崇康帝又看向王子腾、史鼎、冯唐和牛继宗四人,淡淡道:“尔等想得军权之威,终究只能在战场上厮杀出来。相比东西二向,南北两侧要险要许多。不过北面已有人驻防,尔等只需死守南侧即可。若仍有闪失,往后军中,再无立足之地,朕也无颜偏袒你们了。”

听闻此言,王子腾四人面色愧红,齐齐抱拳躬身礼道:“陛下放心,臣等誓死不退让半步!”

等王子腾四人也带着决绝气势离开后,崇康帝心中微微松了口气,又眯起眼眸,看向老态龙钟的宁则臣,轻声问道:“元辅,以你之见,这些时日来背后弄鬼之人,果真只是刘涣?”

……

PS:今天不玩笑了,身体不舒服,状态不好。新一月,祝大家身体健康。

(本章完)

第620章 两难

铁网山下,圣驾行在仅五百步处。

义忠亲王刘涣竟亦是一身金盔金甲,他骑在战马上,对四周宗室诸王及成国公、信国公等贞元勋臣们大声道:“伪帝昏聩无道,残酷暴虐。这天下,本是孤九王叔的天下。世人谁人不知, 这大乾的天下,乃九王叔所定!九王叔忠孝无双,友爱宗室,曾与诸王言,日后当征战四方,再大封天下,不以养猪之策, 圈养皇族血脉。王叔至情至性, 择一千古红颜为挚爱, 却被伪帝于太上皇皇太后面前屡屡诟病进谗言,挑唆二圣行留子去母之策,又中了伪帝之毒计,王叔爱妻爱子尽丧,使得王叔一世豪情散尽,让天下第一等神武豪雄,落得如此地步。孤虽不才,却不忍见王叔含恨而终,更不愿看到皇乾刘氏江山,被一毒夫毁去。

宗室诸王,皆高祖血脉,伪帝却丝毫不念宗族之亲,肆意屠杀。诸位许不知,所谓三大皇子暴毙一案, 分明就是此毒夫一手操控!他为了独掌大权,亲手灭杀三个皇子, 心狠手辣至此, 旷古未见!

以此案, 他大举屠刀,血洗宗室,又恣意屠杀贞元勋臣。刻薄寡恩至此,古今罕有!

亚圣曰: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

吾等焉能被一千古毒夫肆意杀戮,今日,孤起兵伐无道,请武王叔重临皇位,匡扶社稷,拨乱反正,请诸王诸将助孤一臂之力!

伐无道,诛伪帝!”

“伐无道,诛伪帝!!”

宗室诸王同成国公蔡勇、信国公左崇、怀远侯曹辰、雄武候周壁、景川候张闻、淮安侯程胜等王公亲贵,纷纷怒吼附应。

“杀!!”

随义忠亲王刘涣剑锋所指,成国公蔡勇、信国公左崇、怀远侯曹辰、景川候张闻、雄武候周壁、淮安侯程胜指挥着数倍于敌方的大军,围杀向圣驾行在。

如今大义已有,宗室皇族不甘洗颈就戮,尽皆举旗谋反。

不管义忠亲王刘涣所言是真是假,贞元勋臣们同样不甘等死,举兵反叛。

不搏便是等死,搏一把,尚有存活之机。

因此,蔡勇等人无不用尽全身力气,冲杀圣驾行在。

在他们这些沙场悍将的指挥下,叛军以极快速度,连破朝廷大军三道临时防线,逼近龙帐。

这一路,血流成河……

最后一道防线前,开国公李道林面色凝重,目光复杂的看着一箭之地外的信国公左崇,沉声道:“子长,何以至此?”

左崇面对这昔日的老大哥,面色激动,道:“大哥!你难道看不出,昏君必要置我等贞元勋臣于死地么?王爷还活着,他只敢巧立名目杀之,王爷一旦归天,昏君再无顾忌,必杀尽我等才能安其心。大哥,我等都是国之功臣,非猪狗也,焉能容那暴虐昏君随意屠宰?大哥,反了吧!咱们当初就不该让步,就该直接推王爷坐龙椅!!”

李道林面容凛然,厉声道:“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和我胡扯!王爷若想坐龙椅,还用我等去推?王爷不愿坐,谁敢逼他?莫非你们以为王爷时日不多,就杀不得你们?!王爷果真动了真怒,一道武王令召集百万边军入关中,尔等必死无葬身之地!!子长,你是瞎了眼了还是迷了心了,还想强迫王爷?”

“大哥!!”

左崇目眦欲裂,怒吼一声道:“我从未想强迫王爷,只是,我也不想死!不想让信国公府男丁死绝,女眷卖入教坊司啊!!大哥,何必替那昏君卖命?你若不想从龙,只需让开道路即可。义忠王爷说了,只诛伪帝和他的走狗恶犬贾琮,连新党都只流放。小弟以性命担保,绝不会动开国公府一根汗毛!大哥,给兄弟们一条活路吧,大哥!!”

景川候张闻和淮安侯程胜亦一起拜下,大哭道:“国公爷,请给老弟兄们一条活路吧!!”

无数旧部老卒跟着跪下,哭求道:“国公爷,给老兄弟们一条活路吧!”

李道林见之,心如刀绞,虎目含泪,仰头长叹……

……

神京城,贾家东府密室内。

贾琮收回目光,宽慰人心道:“并不妨事,等战事结束,自会有亲兵料理。”

贾母将肚中怒火忍了又忍,最后生生憋的老泪纵横,道:“我这都造的什么孽啊!”

她出身保龄侯府,是保龄侯府的千金大小姐,豆蔻之年嫁给了贾代善,又成了荣国公夫人。

天下女人比她贵重的,屈指可数。

安享了大半生的荣华富贵,却落到现在这个地步,从炕上摔下来摔了一头包不说,还几乎被活埋在这里。

偏生家里这个孽障孙子,满口都是道理,奈何也奈何不得,让她无比郁闷委屈。

贾琮见家人皆是惊慌不安之色,连最信他的贾环都面色戚戚,便笑道:“真没事,这密室还有别的出口。我又非愚笨之人,怎可能布下一个绝地藏身?老太太、老爷、太太只管安心,叛逆久攻西府难下,不得不分兵攻击东府。可见,他们已经不复之前锋利了。咱们是武勋将门,大姐姐又即将上位,被人羡嫉,所以难免经历些旁人家没有的磨难。但只要度过这些磨难,贾家往后便是泼天的富贵!”

然而许诺也打消不了众人的惊悸,王夫人含泪颤声问道:“琮哥儿,果真没事?我们这些老的倒也无妨,可是你宝兄弟还小……”

贾琮呵呵笑道:“太太放心,就算真有不济,我也能保证让宝玉好好的出去。”

宝玉此时状态不大好,整个人浑浑噩噩的,怕是唬坏了……

其她人也都面色惨淡,倒是被李纨紧紧攥着手的贾兰还好。

贾琮笑问道:“兰儿不怕么?”

贾兰声音中多有稚气,却昂首道:“三叔,咱们并未在前线,而是藏在后面,还在地下密室。只要有水有米,最是安全不过。我不怕!”

贾环也回过神来,自悔刚才害怕的表现,连连道:“我也不怕,我也不怕!龟孙子才怕……”

本来大人们就因贾兰之言醒悟,臊的面皮烧的慌,见贾环这等放屁,登时有了发泄口子。

贾母大怒啐道:“什么好下流种子?”又骂赵姨娘:“下流娼/妇教出的混帐玩意儿!”

王夫人也难得当着贾政的面训斥了句,贾政气个半死,也不得不痛骂了两句。

一通急促霹雳,劈的贾环差点跪下磕头。

贾琮呵呵微笑着抚了抚他的发髻,正要说些什么,忽然上面传来大声说话声:“大人,可还安好?”

是展鹏的声音,贾琮抬头朗声道:“还好,外面如何了?”

展鹏大声道:“独孤兄弟问大人,是否展开反击?对方已经被杀怕了,好像要撤了……”

贾琮道:“战事一切由独孤意做主,只是要仔细府中防卫。”

展鹏领命道:“是!”

待上面声音归于平寂后,贾政神色大好,问道:“琮儿,这便完事了?”

贾家人哭了一阵嚎了一阵,藏在密室里差点唬破胆子,也还没怎样,对面就怕了?

怎会那样快……

贾琮呵呵一笑,解释道:“京营尚不解火器之利,一味的往前冲,犯了兵家大忌。东川候世子张良虽也算是年轻俊杰,可从未参与过真正的大战,应付不来这等战法。所以看起来攻势汹涌,实则威力有限的紧,反倒填进来大量兵力。这会儿醒悟过来,已是迟了……”

也不知贾政听懂了没有,他连连点头,又看向神色纹丝不乱的贾琮,赞道:“琮儿有大将之材,遇事沉稳,不见慌乱。更难得的是,知人善用,不轻狂自大。”说罢,又回头看了看还在懵然状态中的宝玉,目光陡然凌厉。

原本还在癔症中的宝玉,被贾政这一眼瞪的,瞬间三魂七魄归位,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忙低下头。

不过没等贾政发作,贾母也瞪眼看向他,贾政满腔恼火,只能化作无奈的一声长叹。

薛姨妈适时插口道:“琮哥儿,不知咱们何时能上去?我担心你大哥哥……”

贾琮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有这样一群妈,又怎怨生出一堆妈宝来?

他笑道:“姨妈,敌人并未杀进内宅,连面儿都没照见,不必担心的。”

薛姨妈还是焦急,道:“你薛大哥和你不同……”

此言一出,莫说贾家姊妹们,连贾母、贾政等人的脸色都难看起来。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宝钗羞愧的满面通红,怨了句:“妈?!”

薛姨妈没好气道:“我是说你哥哥远比不是你琮兄弟能为,他一个上不了席面的狗肉包子,整日里咋咋呼呼看起来厉害的紧,实则胆子小的不得了。他要是能有琮哥儿一成的本领,我又何须牵肠挂肚那个孽障?”

密室内气氛一松,贾母宽慰道:“姨太太莫要担心了,琮哥儿既然说了安顿好了他,就断不会有事的。再说,兰儿刚才说的也有理,咱们看起来唬的不行,眼瞅着就要杀进来了,实则还算安宁……”

这话,贾母说的自己都觉得亏心。

王熙凤忽地一拍手,笑道:“瞧,外面果然清静了!叮叮刚刚的声响儿也没了!可见真是结束了!三弟,咱们多早晚能上去?”

贾琮摇摇头,道:“再等等,都中不会只有一个立威营反,其他地方,必也有战事。还要再等等消息,以观大势。再者,现在上去也不便宜,血气太重。”

……

PS:状态不好啊,抱歉迟了,可能前几天太浪的缘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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