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6章 贾珩:是时候君临天下,唯我独尊了

第1706章 贾珩:是时候……君临天下,唯我独尊了。

神京城,燕王府,书房

燕王陈泽一袭素色广袖织线蟒袍,落座在厅堂的一张黄花梨木制的靠背椅子之上,眉宇间笼罩着一股阴郁之气,目光满是期待地看向赵仪,问道:“怎么样?”

赵仪压低了声音,说道:“殿下,齐阁老派人传了密信,卫王要在一个月后举行迁坟仪礼,届时,卫王会在锦衣府卫的扈从下前往城外为其生父迁坟,殿下苦苦寻觅的良机,已经到了。”

燕王陈泽心头振奋,手指敲打着一旁的小几,问道:“京营那边儿怎么样?可准备了人手过来?”

赵仪压低了声音,道:“殿下,一些将校已经答应拥护殿下,准备了相关黑火药,埋在卫王所经的石碾集。”

从神京城至城北的乱葬岗坟茔,要经过一个名为石碾集的村庄。

燕王陈泽道:“大事可济。”

旋即,燕王又想起什么,神色郑重,对着赵仪叮嘱道:“此事务必要小心谨慎,卫王手下爪牙众多,几乎无孔不入,一定不能走漏了风声。”

庄怀德开口道:“王爷所言甚是,锦衣府卫方面尚有不少探事密布在整个神京,一旦被其察知,后果不堪设想。”

燕王道:“这次事发仓促,贾贼未必知晓,况且那日离得神京城,京中全无防备,就是我们的机会。”

这一次,不仅有内阁首辅和军机大臣的默许,京营方面也有一些将校愿意为之效力。

只要除掉贾贼,他陈泽定能重返帝位,君临天下。

燕王陈泽思量着,就在这时,端起一旁小几上的茶盅,轻轻抿了一口,朗声道:“好了,下去好生准备吧。”

赵仪轻轻点了点头,告辞离去。

燕王陈泽起得身来,也不多说其他,向着后宅快步行去。

此刻,燕王妃许氏凝眸看向那蟒服青年,美眸可见柔波潋滟之芒,问道:“王爷因何事眉头紧皱?”

燕王陈泽摆了摆手,温声道:“没什么,就是孤有些乏了,王妃等会儿给孤揉揉脖子。”

可以说,谋划这样一件大事颇为耗费心力,燕王陈泽这会儿也有些心神乏累,昏昏欲睡。

说话之间,燕王陈泽在许妃的搀扶下,就是向着里厢快步而去。

燕王陈泽这会儿正躺在床上的软榻上闭目养神,思量着过一段时间之后的情况。

如果卫王身死,他就可废帝身份拨乱反正,重回宫中,号令群臣。

他为先皇血脉,重登大宝,顺天应人。

燕王陈泽这般想着,深深吐出一口浊气,心头难免涌起无尽野望。

卫王诚可谓数百年之内,篡夺大汉社稷的乱臣贼子。

据说,宫中的太后都和其人有染。

念及此处,陈泽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恨意。

想先皇何等英明,怎么重用了这等祸国殃民的白眼狼?

许妃此刻给陈泽揉捏着肩头,看向那张正在陷入思索的英武面庞,一时间就有些痴了。

……

……

神京城,宁国府

贾珩神情施施然,快步进入厢房,从奶嬷嬷手里抱过自家儿子,刚刚逗弄着,忽而凝眸看向一旁的陈潇,问道:“潇潇,怎么了这是?”

陈潇手中拿着一份薄薄笺纸,面色凝重,说道:“刚刚锦衣府来报,燕王那边儿已有所异动。”

贾珩将孩子递给一旁的奶嬷嬷,面容沉静如水,沉声说道:“燕王终究是沉不住气了。”

陈潇冷声说道:“时间拖得越长,他越没有机会,难免会行险一搏。”

随着贾珩执政朝政的时间越久,权位就会越发稳固,那时候,真就是回天乏术,神仙难救。

哪怕知道成事机会渺茫,燕王陈泽仍是要行险一搏。

贾珩想了想,吩咐着外间侍立的丫鬟,说道:“去到前院,让小厮去唤锦衣府的都指挥使过来。”

那丫鬟轻轻应了一声,然后,也不再多说其他,转身离去。

贾珩道:“燕王之后,朝野上下将再无异议。”

可以说,现在的大汉就剩燕王这一支反抗力量,待彻底清理之后,就可轻装前行,李代桃僵。

陈潇问道:“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贾珩道:“等会儿锦衣府的人过来,将计就计,只要拿住燕王的把柄,就可连根拔起。”

陈潇闻听此言,低声说道:“燕王如果想要行刺于你,你不可拿自己的性命冒险。”

贾珩摇了摇头,温声说道:“断不会如此,白龙鱼服,见困豫且,我不为之。”

他现在身上关系着无数人的生死,断然不会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开玩。

陈潇低声说道:“你心头有数就好,陈泽之后,朝野上下最后的隐患也就消除了。”

贾珩点了点头,道:“剩下就是代汉了。”

现在蒸汽机已经推广应用,而煤炭之矿也开采的热火朝天,剩下西域的准噶尔,派一上将领兵征讨可平。

再过二三年,他基本可以平稳登基了。

此事拖得太久,也没有必要,再拖下去,孩子都大了,有些事让孩子看见,实在影响他这个当父亲的伟岸形象。

陈潇轻轻“嗯”了一声,看向眼前这个面容英武的男人,心神也有几许恍惚。

一晃眼儿,她与他相识、相知十年了,两人一路前行,互相扶持,早已休戚与共,相濡以沫。

……

……

时光匆匆,不知不觉就是一个月过去,这一日正是大汉乾德四年的端午节。

但见天光大亮,春光明媚,杨柳依依,而春风暖意融融,让人醺然欲醉。

神京城,燕王府

燕王陈泽问道:“先前都准备好了?”

“殿下放心,保证万无一失。”王府长史庄怀德开口道。

燕王陈泽面色寒霜微覆,朗声道:“此事过后,汉室江山将重回陈姓之手。”

庆父不死,鲁难未已,只要贾贼身死,他就可拨乱反正。

从母妃的话而言,宫中的那位小皇帝,并非先皇血脉。

……

……

神京城,宁国府——

这一日,正是夏日时节,暑气渐涨,蝉鸣不绝。

贾珩在一众锦衣府卫的陪同下,向着府外行去,此刻街道两侧响起噼里啪啦的礼炮之声,硝烟弥漫,喜气洋洋。

而后锦衣卫的仪卫则是手持一对对幢幡前行,而锦衣府卫正在打着一对对写着“回避”的红牌,向着城外行进。

大批人马浩浩荡荡,烟尘滚滚。

因为,贾珩生父苏明的坟茔在城北的乱葬岗,先前已由锦衣府卫严格守卫起来。

此刻,大批锦衣府卫手执绣春刀,在坟茔四周围绕起来,可谓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卫王作为国家辅政之王,迁动祖坟几乎视为国家大典,大汉朝野上下自是无比重视。

一队队英武非凡的府卫执刀开道,对幡来来回回,仪礼隆重无比。

而就在这时,可见团团烟尘浩荡,旌旗蔽野,让人心神不由为之一震。

先有一队京营甲士执戟开道,而后,就在众星捧月之间,可见卫王贾珩一袭黑红丝线的蟒袍,手挽一根黑色缰绳,骑在一辆黑色鬃毛的枣红色骏马上,在锦衣府卫的簇拥下,向着乱葬岗行去。

而就在这时,忽而……

“轰隆隆……”

就在这时,却听得震耳欲聋的火药响声,可见硝烟弥漫,接着是人仰马翻,人群大乱。

少顷,可听得人吼马嘶之声响彻官道两旁。

“来人,有刺客!”

旋即,可见锦衣府卫的校尉齐声喊着,声音当中已经带有几许惊惶莫名之意。

而那骑在一匹枣红色骏马上的“贾珩”似乎跌落马下,倒在无尽尘埃之中,而后就是大批锦衣府卫向着贾珩环护。

“抓刺客,抓刺客!”

在这一刻,大批锦衣府卫嘈杂不停,手持一柄柄绣春刀,搜捕刺客的踪迹。

而神京城的街头巷尾之间,可谓缇骑四出,搜捕歹人,而对火药的溯源也就成了重中之重。

一时之间,京营缇骑四出,搜捕相关案犯。

原本锦衣府就知道是哪些人暗中密谋,故而,这一切更为了表演得更像一些。

随后,随着时间流逝,卫王并无大恙的消息渐渐传之整个神京城。

根本就没有继续诱燕王一党深入皇城的必要。

神京城,燕王府——

燕王一袭黑红缎面、金色丝线织就的蟒服,立身在那厅堂外的廊檐上,问道:“先生,你这边儿怎么样?”

这会儿,赵仪剑眉之下,清冽如虹的眸光炯炯有神,快步行至近前,道:“殿下,卫王似乎早有防备,着人假扮了自己,而并未出得神京城。”

燕王闻听此言,面容分明苍白如纸,道:“焉会如此?卫王这是早有防备?”

虽然他早就知道自家这个姐夫心机深沉,但没有想到在为自己生父迁坟一事上,仍然留了一个心眼。

赵仪默然片刻,说道:“王爷,以锦衣府卫的侦缉之能,要不了多久,就会搜捕到殿下头上,还望殿下早作防备才是。”

燕王陈泽眉头紧皱,面色凛然一肃,温声道:“孤现在又能有什么法子?如何防备?”

赵仪默然片刻,陈泽出着主意,说道:“王爷,如实在不行,可以托庇于咸宁公主府上。”

燕王陈泽闻言,容色微顿,凝眸看向赵仪,道:“事到如今,阿姐只怕也护不住我了。”

他先前是要刺杀卫王,那是阿姐的丈夫。

赵仪默然片刻,面上无不无担忧之念,道:“王爷,此事现在十分难办。”

燕王起得身来,就在此刻,在厅堂之中,正自来回踱着步子,心头满是焦躁之感,低声道:“孤又何尝不知?”

说着,燕王看向一旁的庄怀德,浓眉之下,清冽如虹的眸光闪烁了下,问道:“庄先生以为应当如何?”

庄怀德眉头紧皱,忧心忡忡说道:“王爷,这就是卫王彻头彻尾设下的一个局,王爷如今已经跳进了陷阱,只怕是难以全身而退了。”

燕王陈泽闻听此言,只觉手足冰凉不胜,问道:“那可如何是好。”

想到即将圈禁的下场,陈泽心头恍若蒙上一层厚厚阴霾。

庄怀德脸上同样忧色密布,低声说道:“殿下,如今只能求救于咸宁公主了。”

燕王陈泽面色凝重几许,心头恍若蒙上一层厚厚阴霾。

……

……

宫苑,武英殿——

殿外,一众锦衣府卫身穿飞鱼服,手持一把绣春刀,神情警惕,目光冷峻。

贾珩此刻在诸锦衣府卫的簇拥下进入殿中,迎面见上齐昆、林如海等人。

贾珩落座在殿中,空旷庄严的殿宇之中气氛沉闷,诸大臣一个大气都不敢喘。

“孤没有想到,到了今日,仍有乱臣贼子想要谋害于孤,当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贾珩面容上似有阴郁怒气翻涌,朗声道。

其他几位内阁阁臣,齐昆面如土灰,眸光深深,心头已有一些不妙的预感。

贾珩面上如笼寒霜,说道:“这些歹人潜藏于暗地之中,竟是想要用火药伏击本王。”

水溶道:“子钰,火药来源先前可查清了?”

贾珩默然片刻,道:“我先前已经派人查证火药来源,是从京营的军械库流出来的。”

水溶刚毅、沉静的面容之上也有团团怒气翻涌,沉声说道:“京营,焉敢如此?”

贾珩道:“这几天,锦衣府卫就会派人顺藤摸瓜,追查出究竟是何人泄露了这些火药。”

水溶默然片刻,沉声道:“子钰,此事不管涉及到谁,一定要彻查穷究,绝不姑息。”

就在这时,一个面白无须的年轻内监进入殿中,向着贾珩神情郑重行了一礼,道:“卫王,太后娘娘请您过去。”

贾珩斜飞入鬓的剑眉挑了挑,那双清冽如虹眸光逡巡过在场众人,然后,起得身来,快步向着坤宁宫而去。

显然,殿外发生之事,同样也吓到了宋皇后,这才派人过来询问情况。

现在,宋皇后与儿子陈洛唯一的倚靠就是贾珩。

坤宁宫,殿中——

宋皇后这边厢,落座在一张铺就着褥子的软榻上,而丽人那张雪肤玉颜的脸蛋儿两侧现出两朵绮丽红晕,而妩媚流波的眉眼之中满是担忧之色,问道:“究竟怎么说?”

贾珩沉声道:“这一切其实都是我的诱敌之计。”

宋皇后闻听此言,翠丽如黛的柳眉之下,柔润微微的美眸闪烁了下,问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贾珩冷声道:“是燕王陈泽,他先前想要行险一搏。”

宋皇后闻听此言,而那张白腻如雪的脸蛋儿微微一变,那两道翠丽如黛的柳眉之下,美眸柔润微微,道:“果然是他。”

其实,宋皇后先前就已经有所猜测。

贾珩温声说道:“现在锦衣府卫已去查察此事,要不了多久,就能找到燕王那里,那时候,这一切就结束了。”

对陈汉宗室的清理,至燕王陈泽,终于告一段落。

宋皇后问道:“你打算如何处置于他?”

贾珩冷声说道:“还能如何处置?赐死!”

他对陈泽的耐心也已经消磨殆尽,想要致他于死地。

宋皇后面色变了变,旋即恢复如常,低声道:“倒也难为你了。”

宋皇后柔声说着,轻轻叹了一口气,道:“我也算是看着泽儿长大,不他竟如此乖戾,竟做出这等谋害于你的事来,容妃那里,我会帮你解说的。”

贾珩同样叹了一口气,道:“他已经大了,又是废帝,如何甘心?所谓利欲熏心,利令智昏,倒也不足为奇。”

在诸皇子当中,陈泽最为像崇平帝性情,错失大位,如何甘心?

宋皇后道:“你心头有数就好。”

贾珩道:“经此事之后,朝堂应该能消停一段时间,之后几年,内政军事,朝廷就可如期而行了。”

这些年的风风雨雨,勾心斗角,他其实多少也有些累了。

是时候结束这一切,君临天下,唯我独尊了。

加快一下节奏。

第1707章 贾珩:燕王乃我妻弟,何故害我?

晋阳长公主府,后宅

晋阳长公主那张绮丽、明艳的脸蛋儿之上,则是密布着忧切之色,问道:“究竟怎么回事儿?为何会有人刺杀于他?”

怜雪将一头葱郁秀发的云鬓,高高挽成一个妇人发髻,声音轻轻柔柔中带着几许爽利和娇俏,说道:“公主殿下,此事,卫王似乎早就知晓,故而更像是将计就计,引蛇出洞。”

晋阳长公主神情不置可否,那双妩媚流波的美眸眸光清冽,问道:“夏侯呢,让她过来,本宫等会儿要问话。”

怜雪“嗯”了一声,然后转身离了厢房,前去寻找夏侯莹。

少顷,怜雪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穿着飞鱼服,腰间悬着一把做工精美的绣春刀的夏侯莹。

“卑职见过长公主殿下。”夏侯莹快行几步,向着晋阳长公主行了一礼道。

虽然已经嫁给了贾珩,但夏侯莹仍然承担着带兵保护晋阳长公主府的职责。

晋阳长公主翠丽如黛的柳眉之下,那双熠熠妙目当中蕴藏着关切,问道:“卫王现在何处?凶手可是已经查到了。”

夏侯莹面色端肃,抱拳说道:“回禀长公主殿下,锦衣府卫已经在全城搜捕凶手踪迹,要不了多久,应该能查出真相,卫王先前没有让我和长公主提及此事,一切皆在卫王掌控当中。”

晋阳长公主蹙了蹙翠丽如黛的秀眉,语气中带着几许责怪:“先前怎么不告诉本宫,平白让人担心。”

夏侯莹问道:“王爷许是害怕走漏风声,恐怕殿下担心。”

晋阳长公主语气幽幽,说道:“他现在才让人担心。”

现在这么多孩子,全仰仗着他一个人,如此放诞不羁,这可如何是好?

夏侯莹闻听此言,轻轻抿了抿粉润微微的唇瓣,粲然如虹的明眸莹莹如水,一时默然无言。

晋阳长公主摆了摆纤纤素手,说道:“罢了,罢了,等他回来,本宫再说他吧。”

而就在这时,却听得一阵环佩叮当之声传来,伴随着如麝如兰的馥郁幽香,旋即,众人眼前不由一亮,分明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几人。

而后,咸宁公主和李婵月、宋妍,说话之间行至近前,禀告说道:“姑母,我听说先生那边儿出事了。”

晋阳长公主那张白腻如玉的面容上,脸上的忧色减少许多,宽慰了一声,道:“没什么事儿,怜雪说,其实并无大碍。”

原本想说又是你先生的布置,但晋阳长公主想了想,忽而心头一动,迅速改口。

咸宁公主翠丽如黛的修眉微蹙几许,似是诧异莫名,道:“好端端,怎么会有人伏击先生?”

晋阳长公主温婉可人的玉容似是如霜薄覆,轻哼一声,道:“等你先生过来,也就知道了。”

她的心头其实已经隐隐有一些猜测。

只怕此事还和咸宁的那个弟弟有关,先前她听子钰曾经提及过,燕王有反叛之念。

咸宁公主这边厢抱着孩子落座下来,白净莹莹的脸蛋儿上带着几许忧虑之色。

以咸宁公主的聪敏,自也察觉出了一些不寻常。

……

……

宫苑,武英殿——

殿中气氛压抑,落针可闻,让人喘不过气来。

而贾珩一袭黑红缎面的蟒服,落座在殿中的一张梨花木椅子上,面容沉静,一如玄水。

而下首两排梨花木的椅子当中,内阁阁臣和军机大臣等众人,脸上皆是现出一抹诧异之色。

一直到傍晚时分,晚霞漫天,彤彤如火。

就在这时,一个锦衣府卫从外间快步而来,脸上见着惶惧之色,朗声道:“启禀卫王,锦衣府卫已经调查出来,火药乃是京营练武营都督佥事搜集而来,递送给燕王府,由燕王发起。”

此言一出,殿中诸大臣面色皆是倏然一变,可谓尽皆哗然。

“燕王。”林如海眉头紧皱,眸光深深,诧异了下,问道:“子钰,燕王为何要刺杀于你?”

说着,忽有所悟,目光震惊地看向落座在上首的蟒服青年。

贾珩面色淡漠如冰,故意问着那禀告的锦衣府卫,问道:“如此,此事可还算证据确凿?”

那锦衣府卫面色端肃,拱了拱手道:“王爷,锦衣府卫的校尉和探事已经查察过,诚是确有其事。”

贾珩身形似是晃了晃,白净、刚毅的面容苍白如纸,语气悲愤说道:“燕王乃我妻弟,何故害我?”

说到最后,甚至声音中都带着几许哽咽。

而殿中其他诸内阁、军机大臣,脸上多是见着几许戚戚之意。

倒是难为卫王了。

当初,废掉燕王陈泽之时,卫王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其实,这也是贾珩为何没有在一开始圈禁陈泽的缘故,毕竟是世宗皇帝血脉,加上是自己妻弟,如果直接圈禁,未免过于阴刻、凉薄。

而也不是所有人都对卫王的这番“表演”动容,比如内阁首辅齐昆,军机大臣、兵部尚书施杰,此刻心头已经蒙上了一层厚厚阴霾。

北静王水溶脸上神色翻涌了下,感慨了一句,道:“子钰,燕王何至于乖戾至此?”

其他一众内阁军机等文臣,同样感慨不停。

贾珩默然片刻,道:“刘积贤,派人围了燕王府,将燕王拿捕至诏狱讯问!不得有误!”

这时,随侍左右的锦衣府都指挥同知刘积贤应命一声,然后,再不多说其他,旋即,抱拳离去。

而武英殿之中,诸内阁军机皆是面面相觑,面上带着几许震惊之色。

这是要严惩燕王?

刚刚平静下来的朝局,难道又要再起波折?

贾珩容色微顿,凝眸看向一众内阁阁臣,声音清朗几许,说道:“天色也不早了,本王先去查看。”

“恭送卫王。”一众内阁、军机心思复杂,拱手说道。

而待贾珩离去之后,整个武英殿中的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燕王陈泽竟然谋害卫王,渴望复辟,这当真是一桩祸事了,也不知又将起来什么腥风血雨。

……

……

神京城,宁国府——

秦可卿这边厢也收到了贾珩遇刺的消息,此刻与尤氏、尤二姐,尤三姐落座在厅堂之中,神情皆是担忧不胜。

钗黛、云琴、探春皆是落座在厅堂之中,面上多是见着担忧之色。

秦可卿那张白腻如雪的面容之上,已经满是担忧之色,柔声道:“这好端端的,怎么就变成了这么一副样子。”

尤氏轻轻拍了拍秦可卿的纤纤素手,宽慰说道:“可卿,你不要担心,他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什么事儿的。”

秦可卿点了点螓首,脸上忧色不减分毫,说道:“话是这般说,但却让人忧心不已。”

尤三姐问道:“先前打发的小厮,怎么还没有回来?”

宝钗与黛玉脸上同样满是担忧之色。

秦可卿点了点头,柔声道:“宝珠,再让人去看看。”

宝珠应了一声,然后出得厅堂,又吩咐了一个嬷嬷前去打探贾珩的消息。

过了一会儿,就见一个丫鬟从外间而来,看向秦可卿,柔声道:“王妃,卫王回来了。”

少顷,就见一个身形挺拔、容貌英武的蟒服青年,从外间快步而来,迎着秦可卿和尤氏三姝的担忧目光注视,唤了一声,说道:“可卿。”

秦可卿迅速起得身来,来到贾珩近前,道:“夫君,你可算是回来了,外面情况怎么样?究竟是何人刺杀于你?”

贾珩面无表情,神色淡淡,迎着众人的目光注视,道:“是燕王。”

“燕王?”

此言一出,厅堂中的群芳诸钗,面色皆是倏然一变。

燕王陈泽之名,在场众人自是知晓,那是咸宁公主的亲弟弟,为何会刺杀她们家王爷。

不是,燕王乃是废帝,对她们家老爷怀恨在心也是的。

秦可卿闻听此言,那张白腻如雪的玉容似是倏然一变,问道:“夫君,燕王他为何要刺杀于你?”

尤二姐和尤三姐也都纷纷投去担忧的目光,明艳、绮丽的脸蛋儿上,似是现出一抹担忧之色。

燕王乃是咸宁公主之弟,如今参与这等谋反大案,王爷要如何处置才能不伤夫妻情分?

贾珩目中可见冷意丝丝缕缕地涌动,沉声道:“燕王曾被逆臣李瓒拥立为帝,不满自己被废,遂生发报复之念,这分明是想谋逆祸国。”

贾珩说话之间,端起一盏冒着腾腾热气的清茶,轻轻抿了一口,心头思忖着如何与咸宁诉说。

如果赐死燕王陈泽,咸宁那边儿会不会和他怄气。

至于端容贵妃那边儿,他倒是不怎么在意。

尤三姐这边厢,已是忿忿不平:“燕王陈泽先前就应该着人圈禁起来,不让其在外间兴风作浪。”

尤氏在一旁,虽然没有说话,但看着贾珩的目光却满是关切之意。

而就在这时,殿外忽而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问道:“珩兄弟,你回来了吗?”

少顷,只见一个丹凤眼,玉容艳丽无端的丽人从外间而来,不是旁人,正是凤姐。

凤姐那张绮丽、明艳的脸蛋儿上,可见笑意繁盛,翠丽如黛的柳眉之下,美眸柔润微微,说道:“珩兄弟,你可要吓死我了。”

现在的贾珩可以说不仅是大汉的顶梁柱,还是东西两府的顶梁柱,完全不能出什么差池。

贾珩点了点头,眸光深深,说道:“凤嫂子。”

凤姐那张艳丽、明媚的脸蛋儿上,带着一丝看见丈夫的关切,说道:“珩兄弟,老太太那边儿惦念的跟什么似的,说着让珩兄弟过去呢。”

贾母得知贾珩遇刺的消息之后,同样提心吊胆不已。

有道是月盈则缺,水满则溢。

如今的贾家已经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以贾母活了这么多年的智慧,同样担心盛极而衰。

而现在整个贾家的顶梁柱就是贾珩。

贾珩道:“我等会儿过去看看老太太。”

说话之间,起得身来,随着鸳鸯向着外间行去。

荣国府,荣庆堂——

贾母落座在一张梨花木椅子上,苍老白净的面容上就是密布着担忧之色。

而下首的梨花木椅子上,王夫人和邢夫人皆是落座在梨花木椅子上,面上多是见着忧色。

贾母柔声说道:“鸳鸯,再派人去催催,看看珩哥儿回来了没有。”

鸳鸯这边厢,轻轻应了一声,说道:“老太太,我又打发了人过去。”

贾母语气忧心忡忡道:“珩哥儿现在是咱们家的顶梁柱,万万不可出了差池才是。”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绫罗绸缎的嬷嬷进入荣庆堂,眸光深深,温声说道:“老太太,卫王来了。”

说话之间,就见那蟒服青年从外间快步而来,面如玄水,行走中自带威严、凛然的气息。

“见过老太太。”贾珩容色微顿,向着贾母行了一礼,眸光深深,拱手说道。

“珩哥儿,你没事儿吧?”贾母慈祥面容上满是繁盛笑意,问道。

贾珩面上风轻云淡,不以为然,说道:“托老太太的福,我一切都好,并无大碍。”

贾母急声问道:“珩哥儿,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贾珩道:“是燕王,燕王陈泽,燕王其人勾结京营将校,想要谋刺于我,现已经被锦衣府卫拿捕。”

此言一出,荣庆堂之中的众人面上神色皆是倏然一变。

幸在,所谓卫王遇刺,也只是虚惊一场。

贾母道:“燕王,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

贾珩面色幽沉,冷声道:“贪心不足,欲壑难填!当年,陈泽被立为伪帝,只是窃据了皇位一段时间,就生出一些不该有的想法,当真是岂有此理!”

贾母语气当中带着几许怅然若失,道:“可他终究是咸宁公主的弟弟,珩哥儿,此事难办啊。”

贾珩面色淡然,说道:“老太太,我也知晓,但事已至此,多说已经无济于事。”

这会儿,随着贾珩一同前来的凤姐,面上见着羞恼之色,冷声说道:“老太太,这人都要取珩兄弟的性命了,珩兄弟怎么能够容忍?”

贾母闻听此言,幽幽叹了一口气。

这是生死之争,的确是不能再纵着了。

贾珩道:“老太太,此事不仅是我一人性命,还关乎我宁荣两府不少性命,有些底线实在不可逾越。”

贾母闻听此言,心头一震,说道:“珩哥儿心头有数就好。”

现在,贾珩乃是贾族当中的族长,其自身安危已经不仅是关乎自己,还要关乎整个宁荣两府的富贵荣华。

贾母想了想,又问道:“珩哥儿,宫里的太后怎么说?”

贾珩沉声说道:“不过,老太太也不要太担心,现在整个神京城内,兵马俱在我手,宁荣两府可谓安若磐石。”

贾母点了点头,心头安定了下来。

凤姐接过话头儿,道:“老太太就放心吧,有珩兄弟在,外面的风风雨雨淋不到咱们贾家。”

……

……

神京城,燕王府

这是一座占地广阔,轩峻壮丽的府宅,而朱红梁柱门廊之上分明悬挂着两只朱红灯笼,在澄莹玉阶上映照着一圈圈橘黄色光晕,让人心神一震。

旋即,可见大批身穿织绣蟒服的锦衣府卫快步而来,伴随着人吼马嘶之声,而后,一队队锦衣府卫如狼似虎,向着燕王府围拢过来。

燕王府门前的卫士容色一顿,伸手握紧腰间的一把雁翎刀,行至近前,沉喝一声,问道:“你们在这儿做什么?”

虽然燕王乃是废帝,朝廷给予了防范,但仍然给予了维持仪仗队伍的五十卫士,用以充当“善待宗室”的体面。

当然,贾珩心头不无期待燕王能够真的搞出一些名堂的想法,然后正好拿了燕王的把柄,扫荡朝中的一应反抗势力。

神京城,燕王府中——

燕王陈泽正在王妃许氏的陪同下,心不在焉地吃着饭菜,而那张肖似崇平帝削刻、阴沉的面容上,流露出一抹担忧之色。

“王爷,外面的事儿怎么说?”许氏小心翼翼说着。

燕王陈泽道:“王妃无须忧虑,我已经派人知会了阿姐,这两天应该就会有消息传来。”

许氏面色端肃,凝眸看向愁眉不展的陈泽,问道:“殿下何故忧虑?”

就在这时,一个身形魁梧的武官快步而来,那张满是络腮胡的脸膛之上满是惶惧之色,声音中带着几许慌乱之意,说道:“殿下,外面都是锦衣府卫。”

燕王陈泽说话之间,面容变了变,目中现出一抹担忧之色。

而许氏面容同样倏然一变,柳叶修眉之下,清冷莹莹的美眸当中满是担忧之色。

燕王陈泽面色颓然,眸光呆滞而绝望地看向一旁的许氏,说道:“王妃,祸事至矣!”

许氏那香肌玉肤的玉容,在这一刻分明苍白如纸,嫩若白笋的纤纤素手不由攥紧了掌中的帕子。

燕王陈泽这边厢,同样将一颗心沉入谷底,目中满是担忧之意。

不大一会儿,王府宅院当中的呼喝之声已经传将过来,让陈泽和许氏容色倏变,感受到一股不祥的气息正在迅速临近。

旋即,只听得庭院中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起,伴随着刀兵碰撞之声,而后,大批膀大腰圆的锦衣府卫涌入厅堂之中。

燕王陈泽起得身来,斜飞如鬓的剑眉之下,清冽如虹的目光睥睨四顾,道:“本王乃是燕王,先帝血脉,尔等焉敢造次?”

“曲朗现在何处?为何不来见孤?”燕王陈泽沉喝说着,朗声说道。

外间众锦衣府卫闻听此言,面无表情。

其中,为首的锦衣府将校冷哼一声,低声说道:“燕王,你勾结京营将校,谋害辅政王,形同谋逆,还是跟我们走一趟吧。”

陈泽闻听此言,只觉心头就有一股悲愤之情无声无息地涌起。

他乃当今废帝,世宗宪皇帝的嫡亲血脉,岂能受得这等折辱?

那锦衣府卫不由分说,给一旁的力士使了个眼色,然后,两名力士快步近前,叉起陈泽的胳膊,向着外间快步而去。

陈泽脖子一梗,脸上满是傲然和坚定之色,沉喝道:“孤自己会走,不需人扶!”

说着,陈泽再也不多说其他,向着远处大步行去。

许氏凝睇而望,眼神之中满是依依不舍。

陈泽这边厢,则是在锦衣府卫的押送下,向着锦衣府的诏狱行去。

而锦衣府卫对燕王府进行了彻底封锁,甲士手持一杆杆长戟,围绕燕王府进行“保护”。

一时之间,燕王府外的守卫可谓里三层、外三层,几乎密不透风,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府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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