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7章 化学极乐

不管对方有多么高尚的目标和想法,老莫尔比、托尼洛大师的行为,都可称之为政变。

而所谓的政变,是指统治集团内部少数人通过密谋策划,采取军事或政治手段,以非正常途径实现国家政权的突然更迭的行为。

而这种‘政变’在某种程度上,又是不得不做的。

不说文明领袖位置的重要性,也不说‘协同进化之书’连接了整个联邦文明。

只说一点,如果让一号封印物(虫子)、或者二号封印物(血肉)鸠占鹊巢。

那么反虫子同盟的所有战争成果,都将付之一炬。

高工现在越来越觉得,虫子女王之所以要掀起这场战争,不是为了找到‘血肉’,或者是‘解封血肉’,而是为了给这个‘二号封印物’,找到一个‘壳’。

这个‘壳’或许是某个文明种族,或许,是某个文明。

根据‘碳基网络’和‘生命之籽’跟‘血肉’的合作程度,高工觉得,这个封印物很可能已经解封了。

或者说,拥有随时都能够突破封印的力量。

那么问题来了,自己清楚这一点,那些米尔塔人清楚吗?

如果不清楚,他们为什么笃定,自己不会把这种‘政变消息’泄露出去?就因为自己抄袭了对方的机甲狂潮?还是说,对方笃定自己为了追求机甲狂潮的大圆满,会故意放纵这一点?

高工虽然是老司机,知道很多文明搞事的姿势,但老司机也不是万能的。

比如之前敲门的,鬼知道居然不是太空人,而是米尔塔人。

于是,原本就谈不上多么激动的情绪,已经彻底平息了下来。

……

飞船中无分昼夜,但自有一套运行系统,很快,随着大部分人的疗养修复模式结束,人言嘈杂,仿佛回到了‘大白天’。

当高工推开门之后,发现盖伦一方的接待人员早已等候多时。

这倒并不是多么惊奇的事,没有才惊奇。

真正让高工惊讶的,两个‘服务人员’居然是两个熟面孔。

“赫帕女士,还有你……贫胸女金皮!”

“我叫赫莉!”

‘贫胸女金皮’一阵咬牙切齿,为啥到自己这边,就记不住自己名字了。

赫莉,她叫赫莉!!!

不过高工在惊讶之后,倒是笑了起来。

“看到你们二位老熟人没有战死在战场上,我还是很欣慰的。”

二女顿时有些动容。

不管是多么军事强权的文明成员,面对这种无时不战、无日不战,甚至每时每刻都要担心敌人的各种入侵,也是会疲倦的。

哪怕是盖伦人,如果有属性面板的话,多半得加上个-20%战争权重的debuff。

唯一闻战皆喜,甚至不战不休的文明,恐怕也只有纯粹到极限的机械文明,而且得是激活了某些极端思潮的这种。

比如——激活了机械耕战主义的机械师文明。

战争狂人居然是本人!!

这一点让高工也有些唏嘘,想当年,他也是一个卖本子的五好青年,怎么就走上了小胡子的道路。

好在只要自己不上头,那么这个文明的战略方向就是可控的。

见‘G先生’并没有因为成为文明领袖,就摆起了领袖级别的架子,而是一如既往的淫荡。

这不就很好么。

虽然战争的过程谈不上多长,但一场这种级别的战争下来,几十个、几百个恒星系,成千上万颗星球,说没了也就没了,的确相当让人唏嘘。

高工随口问起了还在第一星区的各路虫子大军。

根据二女的说法,除了没有来及撤退的,剩下的虫子大军都如同失序的蚁群,乱作一团,甚至大规模的虫群陨落现象都时不时的出现。

局面不是小好,不是中好,而是大好!

而了解具体情况的高工只是感慨,那就是那位正版虫子女王是真能演啊!

据说虫族君王都被捕捉了十几尊。

这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么。

再加上米尔塔人内部的勾心斗角,高工也感觉被上了压力。

得把前线的杜主任尽快叫回来才行。

虽然自己一个人也能够推动‘战争引擎’,进行文明算法的演化。

但由杜主任主导的战争引擎,才是完全体!

由她负责演化,他就可以分出心神,去做一些事情。

毕竟这种你算计我、我算计你的操作,一不留神就容易翻车。

而如果要把杜主任拉回来,那个‘终产者文明’就必须尽快解决。

他可能还得过去一趟。

……

于是刚回到长角鲸α座,高工就立刻进入‘闭关’模式,就连过来打招呼的黄元莉都吃了个闭门羹。

“搞什么,不会是在嫌弃我还没融合碳王座吧?卧槽,这小子变了,没当年那么好说话了,现在也变成万恶的资本家了。”

黄元莉一脸‘狗子你变了’的表情,唉声叹气的打开了自己的树根。

各种方式她都试过了,就是搞不定啊。

不过当她的意识再一次进入这个被自己镇压的生物磁场环境中,却惊愕的看到,这两个碳王座,一个原装版本、一个腐烂版本,居然真的开始融合了!

骨质的王座在无声中生长,碳链如荆棘般刺破空气,每一根棱角都折射着冷硬的进化光泽,它吞噬着周围的光线,将之转化为某种更为尖锐的存在。

而另一尊王座正在溃散,腐烂孢子被磁场浸透,菌丝在暗处蔓延,将曾经华丽的雕饰啃噬成模糊的轮廓,腐烂的气味并不刺鼻,反而带着某种甜腻的诱惑,仿佛在邀请一切生命回归最初的混沌。

两股力量开始纠缠,碳链刺入朽木的缝隙,如同冰冷的进化手术刀在解剖腐肉;而菌丝爬上漆黑的表面,用柔韧的侵蚀对抗无机的完美,它们彼此吞噬,又彼此滋养——碳基的秩序被分解为新的养分,而腐烂的混沌则在冰冷的框架中重新凝固。

二者的融合,仿佛一座扭曲的纪念碑,半是锋利的进化性,半是溃散的古老梦。

碳基在腐烂中重生,腐烂在碳基中永恒。

更诡异的是,在这座融合王座之中,一尊从未有过的物种,端坐在王座之上,用冷漠的眼神看着她的分身。

小鲜红?

不,

蜂后!!

“夭、夭寿啦!你女儿从棺材里蹦出来了!!”

黄元莉赶紧演化分身,瞬移到高工的闭关地点,拼命捶门。

“你开门啊,你敢回来你不敢开门么,夭寿啦,你女儿棺材板压不住啦!!”

奈何不管黄元莉怎么捶门,某人的大门依旧紧闭如山,比被捉奸的旅馆房门都要紧闭。

没办法,谁让此时,高工早就登录了‘富婆爱爱原型机’账号,正在‘群星传送’之中,呼吸之间,便跨越成千上万光年,往第二星区赶去。

……

而此时,在第二星区的一处星域,一场诡异的战争正在发生。

战争的双方,一方是赛博坦军团的战狂机械大军,而另一方,则是隶属于终产者文明的奴隶机械军团。

战局呈现一面倒的姿态。

毕竟这些奴隶机械军团哪怕是三阶兵种,也一副破破烂烂,没什么好装备的样子。

而它不仅有三阶,还有二阶、一阶。

而面对这些填线兵种,90max的超机械体,展现了清场级别的杀伤力。

战狂机械军团从深空降临,人形机体在真空中无声咆哮,推进器喷吐着幽蓝的空间尾焰,如同死神的呼吸;它们的装甲上仿佛刻满古老的战争符文,关节处流淌着暗红色的能量脉络,每一次战场插入都精准如刀锋切割。

奴隶机械军团仓促迎战,它们的机体笨拙而驯服,关节处闪烁着控制项圈的蓝光,像是被拴住的野兽。第一波接触的瞬间,战狂的机械大剑已经犁开一百台敌机,真空吞噬了金属断裂的尖啸,但飞溅的碎片在星光下折射出死亡的冷光。

一台奴隶军团的巨炮型机体试图开火,炮管刚刚充能,战狂机械已经欺近,双手的等离子脚掌踢入它的胸甲,撕裂,然后向两侧撕开;奴隶机体的内部结构暴露在真空中,电路爆闪,能量核心被战狂的指尖捏碎,无声地炸成一团绚丽的金属烟花。

战场很快变成单方面的屠宰,战狂的杀戮机器在敌阵中穿梭,它们的动作快如鬼魅,每一次挥斩都精准地切断奴隶机体的能源核心或控制枢纽,一台奴隶军团的指挥官机体试图撤退,却被战狂的火种狙击型单位锁定,一发火种泯灭弹贯穿它的头颅,控制芯片在真空中爆裂成细碎的火花。

但事情诡异就诡异在这里。

不管战狂机械展现了单刷十万、百万、千万万的战绩。

死掉的奴隶机械至少能堆积出几百座星球垃圾场了。

但战线似乎并没有推进多少。

不,不是没有推进多少,是压根没有推进。

理论上说,哪怕对方有再多的备用奴隶机械,也无法阻止战线的突进。

但战况就僵在这里了。

“一定是有什么变数。”

后方的战略指挥星球之中,奎尔将军自言自语。

虽然天赋平平,但架不住阵营底蕴实在深厚,现在的奎尔将军可是有着罗伯特星系第一名将的称号。

谁让就她一个,拥有覆灭文明的战绩呢。

但只有这个光头女将军自己清楚,这份称号的水分有多大。

所以最近她正在恶补战争知识,以防在一些高级军官交流的会议中露怯。

不过哪怕像她这种水货,也了解过,那就是‘终产者文明’并不是一个善于战争的文明。

所以,就像是‘飞舰大师’说的,一定有战场X因素。

一旦找到这个因素,就能够破开战场迷雾。

好在如今的阵营,也不像是过去那般草台班子,早在之前的文明战争过程中,便有大量的战术分析中心、科技分析中心、算力检测部门成立,甚至母城机构组建了好几个军事调查局。

所以虽然奎尔将军的战争分析能力并不咋样,但架不住后勤辅助多。

而很快,一个意料之外的部门露了脸。

“雨博士的生物研究中心?她居然有研究成果?”

作为老同事,奎尔将军表示对对方刮目相看。

雨博士的科研产出比例,比自己的模拟战争胜率还要抽象。

难道说,自己上岸了之后,这一位也跟着上岸了?

她扫了一圈对方的调查报告。

“疑似某种化学极乐。”

“化学极乐是什么?”

“机械体也会感染化学药品吗?”

奎尔将军一脸懵逼的看向自己的副官。

副官也一脸懵逼。

奎尔将军只补充了军事常识,对于其它方面的常识,依旧缺乏。

……

而这种‘疑似化学极乐’的战争防御手段,很快就传到了杜招娣的案头。

杜招娣的应对方式也很简单,直接调动了100万支机械军团,亿万机械大军横渡星际。

它们从机械星球中走出,多如银河尘埃。

当第一具机械战靴踏碎小行星时,后方还有十亿具正在穿越扭曲的时空褶皱。

每一纳秒,都有百万具钢铁躯壳完成空间迁跃;它们的数量如此庞大,以至于该星域的空间开始弯曲,如同被铁蹄践踏的麦田。

在百万公里外看去,宛如一条正在熔解的银河。

亿万机械体同时开启引力屏蔽装置产生的负压,甚至直接改变了附近恒星的耀斑周期。

一个‘机械耕战主义’激活到90%以上的机械文明,是有资格傲视其它文明的。

战争潜力在它之上的,也只有天灾了。

杜招娣想要看看,对方所谓的‘化学极乐’,能否净化自己这个正在自我复制的机械地狱。

……

而就在机械大军填满光年的时候,群星的光芒,同时开始闪烁。

每一次时空跳跃,都是宇宙尺度的延迟回响,每一次光芒变幻,都是在量子涨落的噪声中寻找真实的脉动;直到银河的银盘倾斜,它们的信号偶然交汇。

恒星在红外光中胎动,吸积盘如银纱缠绕;年轻的星体吞吐物质,时而因引力失衡而颤抖,喷出长达光年的银带。

银带之上,一对金童玉女般的少年少女显化而出。

第1568章 永不飞升的文明

“杜主任的操作,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快啊!”

看着下方一支支由纯粹耕战意志驱动的机械洪流,高工由衷感慨。

幸好自己赶来的快,不然还真有些危险。

“哥哥,那个终产者文明很危险吗?”高媛媛好奇问。

听自家哥哥的语气,似乎有点忌惮那个终产者。

“的确是危险,”富婆爱爱原型机摸着自己光滑的小脸蛋,发现单纯用语言,很难形容对方的文明形态。

对方的文明形态,也的确有些特殊。

“这么说吧,一般而言,正常的文明发展,是初期文明、中期文明、后期文明、然后进入飞升科技的打造,全文明进入渡劫模式,又称之为文明渡劫期,最后就是飞升了。”

“但终产者文明不太一样,他们没有对于科技树进化的追求,只有对垄断的极致渴望,所以在一般的终产者文明中,是很难搞科技进步的。”

“所以从这个角度,它是很弱的,几乎很少有三级的终产者文明飞升成功的例子。”

“所以终产者文明又有一个外号,永不飞升的文明。”

“永不飞升的文明?”

高媛媛也很惊讶,这个宇宙居然会有这种类型的文明。

“那它岂不是潜力很弱?”

“是的,但潜力很弱并不代表实力很弱,”高工看向漆黑的宇宙深空。

“因为这种对于‘垄断’的极致追求,导致它会在迈入三级文明之后,疯狂透支科技树的潜力。”

“这种疯狂透支的好处是立竿见影的,比如,刚晋升三级文明,它就相当于一个伪·三级后期文明。”

“后期文明!”

高媛媛惊讶了一下,要知道,她这种有自家哥哥全科技树辅助的情况之下,才在最近完成二次群星进化,晋升文明后期。

对方一晋升,就能达到自己现在的阶段?

“所以说是伪·后期。”

高工目光扫过一处战狂机械狂突猛进的星际战场。

真要是后期文明,哪怕不善于战争,也不至于被虐成这样。

所谓的‘化学极乐’,说白了,不就是‘信号模拟与改造’么。

“走吧,我们直接去找那位终产者要人。”

……

而此时,利维坦恒星系,试验一号生物星球。

这颗星球的大气层被永续的放射性风暴撕裂,紫红色电离云如血管般在天幕中搏动,伽马射线脉冲像呼吸般规律爆发;地表遍布荧光沼泽,液态辐射在龟裂的河床间流淌,蒸腾出彩虹色毒雾。

而各种各样培育失败、长的千奇百怪的培育产品,出现在星球的各个角落。

“老板,老板,前线让你去解剖一具被重点感染对象!”

鲲之女兴冲冲的找到了雨博士。

作为雨博士的试验助手之一,这一位虽然才来不久,但一直有着洗刷实验室0:100战绩的野心。

不过她来的有点晚了。

事实上,雨博士早就站在试验台前,开始进行一尊战狂机械体的解剖工作。

等她到来的时候,已经有大量的资料,被解析了出来。

‘高浓度神经兴奋剂成分……’

‘致幻纳米孢子……’

‘放射性催化酶……’

鲲之女随手取过一个手术日志,发现它上面是这样记载的——

‘机械体的电路板蔓延出荧光粉色的有机神经网,像血管般搏动,分泌出致幻黏液;每一次杀戮都会触发多巴胺脉冲,让它们发出高频啸叫,如同高潮般的电子音。’

‘机体表面覆盖着彩虹色氧化层,实则是活体腐蚀菌落,它们以金属为食,却让宿主在溃烂中感受到‘极乐’。’

“通过模拟入侵新火种盒,修改数据,模拟战争杀戮场景,使机械体堕落入无穷尽的‘厮杀极乐幻境’之中,这就是‘化学极乐’。”

雨博士放下自己手上的手术刀,平静的道。

“这是生物科技?”

“不,准确点说,应该是赛博科技。”

雨博士顿了一下。

“在我们过来的星球上,就有这种科技。”

“有破解方法吗?”

“交给星网那边吧,对付赛博朋克社会,赛博黑客比我们要更管用。”

……

同一时间,不管是pp头子这种‘前神经编辑者’,还是‘银蝉子’、‘脑袋爆破者’这些‘前赛博黑客’,全部接到了一个临时任务。

‘赛博进化——终产者的考验’

“这是……”

pp头子简单浏览了一下任务内容,发现居然是黑入一个终产者文明,而在这个文明之中,有赛博黑客、神经编辑者、企业调查员的三阶职业线索和三阶技能线索。

这就意味着,不仅自己一个人接到了这个任务。

当年赛博黑客这个职业虽然是小众(主要是很难找到转职途径),但也有那么三、四百万。

所以,下一个版本之子,是赛博黑客了吗?

一个‘嘀嘀’通讯声,pp头子接过,发现是同为部长的‘我永远喜欢张爱平’。

‘任务做吗?’

‘当然!’

‘一起?’

‘好。’

……

而借助星网强大的信息检索能力,很快就确认了疑似终产者文明坐标的星域,乃至星球。

而之所以是疑似——

“这种文明坐标,绝对不止一个,这个星球上的终产者,也不会就只有这一具肉身。”

“这种老资本家,是绝对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

“怪不得我检索信息的时候,总感觉这些信息缺了点什么,原来是这样。”

“走吧,去见见正主。”

……

街道在霓虹与数据流的交织中蠕动,广告全息影像如幽灵般悬浮在酸雨里,向行人兜售着他们永远买不起的梦境。

地面是黏稠的,不知是雨水还是某个被废弃的生化义体渗出的体液。

人群沉默地流动,每张脸都被全息界面覆盖,眼球因持续接收企业推送而布满血丝。

他们的步伐被植入芯片精确调控,像被编好程序的提线木偶,走向各自被算法分配的工作舱。

摩天楼群刺破雾霾,表面覆盖着不断刷新的股票代码与信用评分;更高处,终产者的私人轨道站像钻石般闪烁,偶尔投下的阴影会让整片街区陷入短暂的黑暗。

空气中飘荡着合成大麻与神经抑制剂的气味,便利店贩卖着标价30分钟寿命的能量棒。某个巷角,几个被系统判定为‘冗余人口’的躯体正被自动回收机器拖走,他们空洞的眼窝里还闪烁着未读完的劳动合同。

阶层之塔上,终产者正在欣赏着自己制造的世界。

这是他在打入物种级浓度的电子致幻剂,又或是同时与百亿人口无尽交欢的间歇期,很喜欢的一种休闲娱乐。

阶级的绝对固化,在它眼中,是一种艺术杰作。

“不无聊吗?”

一道声音冷不丁的从后方响起。

终产者回头,就看到一对金童玉女出现在对面,浑身散溢出星光一般的信息数据流。

甚至仔细打量,他们的每一个信息节点,都是一颗虚拟星球。

仿佛它面对,是两具人形的星图。

“我听说过一句话,那就是终产者既是技术垄断下的绝对主宰者,又是精神荒漠中的孤独囚徒。”

“简而言之,就是一群无聊到极点的家伙。”

高工低头,目光仿佛跨越空间,看到了星球表面下面的大量克隆舱,以及通过自然生育的女性,以及各种改造的方便交配的物种。

“伦理科技之所以存在,是基于科技道德诞生的产物,而科技道德的基础,则是它的存在,可以促进科技树的进化,至少也是不阻碍。”

“可问题在于——”

高工扫了一眼那些还处于二级文明、甚至一级文明阶段的贫民窟、隔离带。

“终产者的文明科技压根就停滞了,所以科技道德什么的,根本不存在。”

“你丫一个没有道德的文明领袖,还想享受道德禁忌带来的刺激,你这是电子致幻剂插多了么。”

富婆爱爱原型机懒洋洋的开了口。

终产者沉默了片刻,开口道: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再不把我的病毒机械大君交出来,我就要让你享受你从未享受过的极乐了。”

“什么极乐?”对方似乎重点关注这个。

对面的家伙嘿然一笑,哪怕是如此猥琐的表情,落在这张绝世脸蛋上,都显得极为可爱。

“终产者分为两种,理想中的终产者,通过对物质世界的绝对支配,这种全能感催生出信息神性,然后通过这种‘神性’压制住无尽的虚无,从而追求其它维度的‘终极垄断’,比如某些科技树,比如某些文明。”

“但,理想中的终产者几乎没有,而现实中的终产者,比如阁下,极度依赖神经科技模拟快感,但多巴胺刺激阈值不断升高,最终陷入‘极乐地狱’,最终只剩下一个失去人性,异化的享乐机器。”

“到了那个时候,将你彻底删除,便是最大的解脱,你想要试试吗?”

几乎就在高工话音一落,霓虹的洪流骤然扭曲,广告全息影像如被无形的手撕碎,化作像素的残渣坠入虚空;街道在数据病毒的侵蚀下溶解,沥青路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露出下方沸腾的病毒深渊——那里翻滚着未被加密的原始代码,像饥饿的触须缠绕着一切坠落的实体。

行人的义体开始失控,后颈的芯片接口喷溅出荧绿色的黏液,他们的眼球被强制植入的AR界面爆出“404 ERROR”的猩红弹窗,随后整个人如沙塔般坍缩,化为数据粉尘被深渊吸入。

大量的虚拟人影从中喷射而出,赛博黑客们来到了这个霓虹世界,一下子仿佛回到了老家。

至于原本高谈阔论,准备嘴炮敌人的高工,则微微停顿了一下下。

他是准备动手的。

但他没准备现在动手。

甚至不动手是最好的情况。

但问题是,阵营之中,有两个家伙是不怎么听人话的,一个姓杜,一个姓高,姓杜的这个就不提了,富婆是有特权的,而姓高的这个,则是高媛媛的另一个人格。

高克斯!

谁想到,这家伙居然在这个时候苏醒了过来。

高工的目光仿佛穿越空间,来到地心。

地核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颗由破碎代码凝聚成的“病毒心脏”,每搏动一次,就有更多区域被同化为它的疆域。心跳的节奏与无产者后颈芯片的强制同步脉冲共振,逼迫他们跪地呕吐出荧光绿的胃液——那是被剥离的情感记忆,正沿着地面沟壑流向心脏,为深渊献上最后的祭品。

终产者终于站了起来,他的手脚配额环上,‘债务数值’开始疯狂上升,同时那300亿人化作的‘生存数据流’正在飞速下降。

面对高克斯深渊级的黑入,这位终产者所作的第一件事,不是抵御入侵,而是趁着敌人在黑入时,疯狂吸收这个星球的资产数据,各种各样的‘资产’,人体、科技、机器、珍贵矿产、甚至情感,全部数据化,然后被狂暴吸入。

通过窗户裂缝,可以看到数据洪流凝结成巨蟒般的抽象形体。

下方则是病毒深渊张开的霓虹大嘴。

像是要吞噬掉整颗星球。

在一座巨型企业的大楼内部,原本的企业调查员,如今的部长先生‘我永远喜欢张爱平’,正手持一口ai灯笼,受到灯光牵引,亿万条发光的数据链被吸入其中。

系统面板也闪烁个不停。

[你获得三阶企业意志*1]

[你获得三阶企业意志*1]

[你获得三阶企业意志*1]

……

同理

虽然在终产者文明中,赛博黑客这种存在早就被炼化成了无形资产,但这不代表没有收获。

甚至恰恰相反,可以说是收获极大。

这种神性傲慢与存在性虚无的交织、病态控制欲与深层恐惧的共生、情感退化与拟像依赖组成的社会环境,只要吸收一部分数据模型,就是最好的三阶病毒模型。

而就在这些‘空气污染费’‘生命租金’‘快乐税’被源源不断抽取出来时,富婆爱爱原型机突然动了。

一根虚拟文明棍,插入对方眉心,从而击出一道虚幻身影,正是那位拉耶丝大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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