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这女人姓温

空调开的很足,将将二十度,凉风一股连着一股,汗毛微微竖立。

李定安却一脑门的汗。

开系统、关系统,再开系统,再关系统……

金刚橛、喀章嘎杖、圆法勺、方法勺、莲花双耳盖罐、花觚(密宗供器之一)、净瓶、法轮、……

积分一点一点的耗去,物品信息一条接一条的呈现:

金刚橛和喀章嘎杖都是三世章嘉国师敬献于乾隆,乾隆又赐给了弟弟弘昼,同时也是弘昼的随葬之物。

圆法勺和方法勺是雍正嫡长子,乾隆长兄,“追封端亲王”弘晖的随葬法器。

弘晖是八岁夭折,当时康熙还未改制满清帝葬制度,仍依祖制下葬。换种说法,这是弘晖火化时,用来在尸身上浇尸油的。

莲花双耳盖罐是雍正次子、乾隆二兄弘昀的骨灰罐,也是幼年夭折,同样依祖制火葬。

花觚是雍正的皇贵妃,弘昼生母裕妃耿氏的随葬法器。

净瓶和法轮是雍正谦妃,果郡王弘瞻之母的随葬法器。

皇子、嫔、妃、皇贵妃、亲王……等于把清西陵的亲王墓、泰妃陵、泰嫔陵、阿哥园盗了个遍?

不,还不止,还有。

一樽白瓷女神像,头戴法冠,上身赤裸,袒胸露乳,下身披纱,体型丰满。左手立于胸口,结说法印,右手垂于腿前,结与愿印。

造型很常见,汉传佛教观音三十三像之一,敦煌飞天壁画、大乘典籍中经常能见到。

在藏传佛教中则称为度母,白色既为白度母,掌管生死与轮回,为密宗长寿三尊之一。

关键的是系统显示的那行小字:雍正敦肃皇贵妃葬品。

敦肃皇贵妃既年氏,兄为年羹尧,她受尽荣庞,为雍正生三子一女。

但重点不是这个:她葬在清泰陵,和雍正葬一块……

除了这个,还有一件:一樽半米多高的红瓷神兽:独角、四爪、鱼鳞、通体赤红……乍一看,有点像麒麟,但头上只有一支角,甲鳞和颜色也不对。

这是甪端,只会出现在两个地方:金銮殿,帝陵正宫!

再看系统:清泰陵,隆恩正殿……

哈哈……这等于什么?

雍正的墓也被盗过……

……

天空蔚蓝,宁静而深远,云朵忽团忽扁,变幻莫测。

往北眺望,象山青色苍翠,郁郁葱葱。

再往北是狼牙山,再再往北,才是清西陵所在的永宁山。

离着七八十公里,当然什么都看不到,李定安就是有点想不通:

从1961年,清西陵被国务院列入第一批全国重点文物单位之后,国家文物局、考古部门屡次考查,除了光绪的崇陵之外,其他帝陵、后陵、王爷陵、公主陵、阿哥陵均完好无损。

但是,二楼的那些东西是从哪来的?

系统搞错了?

特别是最后那两件:甪端和白度母。

国博也有,白度母来自XZ,上世纪八十年代重建甘丹寺(密宗黄教祖坛),发现于寺底地宫。经考证,雍正三年,大寺加盖金顶,雍正赐名永泰寺,并赐“毗卢庶那(大日如来)十二支(密宗十二神像)”,白度母为其一,如今摆在国家博物馆《中国宗教》展厅。

红瓷甪端更稀罕,这东西在古代只算异兽,地位等同于狮子和大象:

《史记索隐》:“音端,角湍似牛。”

《史记集解》引郭璞注释:“角湍,音端,似猪,角在鼻上,堪作弓。李陵曾以此弓十张遗苏武也。”

到宋代才开始向“祥兽”演变:

《宋书》:“明君圣主在位,明达方外幽远之事,则奉书而至。”

《宋书·符瑞志下》:“甪端日行万八千里,又晓四夷之语,圣主在位,明达方外幽远,则奉书而至。耶律楚材谓为旌星之精,灵异如鬼神”。

直到明朝才被用来当做镇殿神兽,只摆在金銮殿中,到清代,才用的镇墓兽,摆在帝陵正殿。

所以不是专门研究明清宫廷器物及墓葬的专家,认都认不出来,只会当做独角麒麟。

就像这儿,标的就是“火麒麟”!

至今为止,拢共只有五件,四件铜铸,分别在京城故宫、沈阳故宫、湾岛故宫。

瓷质的只有一件,在国博《古代中国》展厅,来历也颇为曲折:民国时期,军阀孙殿英盗掘裕陵(乾隆帝陵),随同金银珠宝被换成了军饷。

几经周转,流到日本,最后在上世纪五十年代,由“国家文物秘密收购小组”从日本购回……

换种说法:在此之前,那是唯一的一件帝葬甪端。

这是第二件,所以,妥妥的一级甲等文物。

再加上黄教圣物白瓷菩萨、乾隆御用喀章嘎、以及一楼发现的金缕玉衣手套、窦绾幽塞……

李定安就感觉,好像掉进了国宝窝?

长长的呼了一口气,他拔通了何安邦的电话。

“东西买回来了?”

“还没买,正在看,但需要你帮忙:你现在安排人,把中央展厅的红瓷甪端,宗教展厅的白瓷度母各拍段视频给我发过来……记住,用高倍摄像机,要全方位视频,包括顶、底……”

刚刚要的是满城汉墓发掘资料,这会儿又要的是清代宫廷贡瓷的图像?

怎么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

“甪端?这东西拢共就没几件:故宫一对,沈阳一对、美国一件,全是铜的,就国博这一件是瓷器,你拍这个做什么?”

“我要说,我在保定也发现了一件,伱信不信”

“我信你个锤子?”

“锤子没有,甪端是真的有!”

“你别扯蛋!”

“我扯你个鸡毛?何馆长,何秘书长,麻烦你开动一下你那睿智的脑筋:保定不只有中山靖王墓,还有雍正墓!”

李定安叹了一口气,“还不明白?泰陵被盗了!”

“不可能……不对?红瓷甪端……《大清会典》、《皇朝礼器图式》中都没记载?”

“那你告诉我,裕陵中那件是哪来的?”

我去……

何安邦愣住了,直勾勾的看着张汉光。

张汉光也愣住了:对啊,《会典》中没任何记载,但从乾隆墓中挖出来的东西还少了?

但问题是,泰陵离京城这么近,要是被盗,公安部门能不知道?

稍一顿,他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何安邦才反应过来:“那你还看个屁,报警啊?”

“民国前就出土的,我报个鸡毛?”

而且不止甪端,像天杖、花觚、法轮等等,大部分都是民国前,唯有骨灰罐和两件法勺是建国后出土。

表明先盗的泰陵、妃陵和嫔陵,后面才发现在阿哥陵。

换种说法,只要是建国前的,就能买,也能卖。

一楼的那两件倒是可以让警察查一查,但既便报也不是现在:一报警,所有的东西都得被收走,然后大大小小的专家一鉴定:好家伙,全是帝陵明器?

还买个屁……

“民国前,岂不就是晚清,有人敢盗皇陵?”

“不可能的事情多了去了……你少闲扯,赶快把图像拍好发过来,然后再派辆车过来,多带点囊匣!”

“你等会,菩萨像又是怎么回事?”

“这样……我给你描述一下器形你就知道了……头戴法冠、双手结印、半跏趺座……”

“尺寸呢?”

“大,很大……比你们那件还要高半头……”

“服饰呢?”

“穿的不多,就一件纱裙……大致就是:敞胸露脐、光腿纱裙,体型丰满……又高又大又白……”

刚回了半句,旁边传来脚步声,一个女人背着包,小跑了过来。

李定安瞄了两眼,压低了声音:“放心,我绝不会看错……”

“不是……这器形,和宗教展厅的那一樽一模一样?”

“不然我让你拍什么图像?夜长梦多,你麻利点……”

之前没人,他的声音不小,女人听的很清楚。本来没在意,但看到她以后,李定安捂住了话筒,又往旁边躲了躲。

不是……这人打个电话,怎么鬼鬼祟祟的?

嗯,还有点面熟?

想起来了:昨天晚上,他也盯着自己看,还说“这腿好长”?

当时,不知是他老婆还是女朋友,也在旁边……

人渣……败类……

暗暗骂着,温曼踏上了台阶,看到自己光溜溜的腿,她又愣了一下:等会,刚那人说……光腿、纱裙?

没错,就是纱裙,不算短,但也不长,刚刚遮住大腿,也没穿袜子。

上身是紧身衬衣,天太热,就解开了两个扣子,又把衣角系在一块,可不就是敞胸露脐?

自己净身高有一米七八,骨架子也宽,皮肤也白,身材又好……可不就是又高又大又白?

再往四周看,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想到昨晚那一幕,再看这会儿:李定安说几句,就会瞄她一眼,再说几句,又会瞄她一眼……温曼越看越觉得,他刚才就是在说自己。

不但是人渣,还是个流氓……

很想跑过去吵一架,但太阳着实有点大,她忍了忍,哼了一声,进了别墅……

……

李定安挂了电话,往门里瞅了瞅:这女人有问题吧?

自己捂着话筒,声音还那么低,摆明在说私事,她却站着不走,还扎着耳朵听?

示意她走远点,她还瞪……知不知道什么是礼貌?

嗯,还有点眼熟?

昨天晚上,冲自己撇嘴那个?

明白了,她也认出了自己,以为昨晚那句“这腿真长”是自个说的……

昨天去酒店找宁晶,今天又来了别墅……哈,这女人姓温?

(本章完)

第319章 那你还买个屁?

温曼越想越气。

流氓她不是没见过,但站自个家门口,还敢明目张胆的调戏自己,真就第一次见。

昨晚上更过分:这王八蛋当着女朋友的面调戏自己……

“刘姐,门口打电话那人是谁?”

刘秘书抬头看了看:“没问,跟剧组的那位崔老师一起来的。”

故宫的那位崔助理?

一听助理研究员,外行就以为很厉害,但在懂行的人看来,也就一般般。

因为这种职称不需要太高的学历,本科就行。也不需要发表多少论文,有多少研究成果,只需熬资历,短则三四年,长则六七年,时间到了就能评。

平时也只是协助研究员做一些辅助性的工作,主要性质还是助理。

剧组进场后,温曼也来过两次,这位崔助理的研究能力有多强不知道,但鉴赏能力也就一般。

可能因为口才好,形像不错,才被剧组选中,成为外景解说嘉宾。

所以,也就那么回事。

再看门口这位,也就二十二三,估计刚进单位。

长的倒是油头粉面,就是人品不怎么行:好歹也是大学生,跟流氓似的……

又哼一声,温曼转身上楼。

而恰好,李定安挂断了电话,进了别墅,也往二楼走。

二人离着七八步,温曼刚踏上楼梯,李定安也到了楼梯口。

霎时,温曼转过身,柳眉倒竖:“你干什么?”

我上楼啊?

李定安抬起头:女人两只手按着裙摆,后背紧紧的贴着墙,眉头皱起,眼眶微缩。

这是……把自个当色狼了?

穿的有点少,还站这么高,自己又跟这么近,确实容易让人遐想。

“别误会,我只是上楼看东西!”

李定安回了一句,三两步就上了楼。

温曼缩到平台的拐角,紧紧的咬着牙:误会个屁。

气了好一会,她转身下楼,拿起手机:“爸,有人欺负我……”

……

上了楼,崔立在研究一件藏传经筒,正看的投入,李定安就没打扰他。随即,手机嗡嗡的震了两下。

何安邦的效率还是很高的,前后不到十分钟,就拍好视频发了过来。

还发了一条短信,说是车已经出门了,最多两个小时就到。

李定安当即点开,各方位、各角度对比。

白瓷佛像不好确定,但那只甪端,他越看,就越觉得和国博的那件像。

换种说法:说不好就是一起烧出来的,天生的一对儿……

看完甪端,又转了转其它立架,直到肚子咕噜噜的叫,李定安才停了下来。

再看时间,车也应该快到了。

“崔老师,你看的怎么样?”

“看倒是看好了,不知道怎么选!”

“哪几件?”

“这、这……还有那!”

顺着崔立手指的方向,李定安瞅了瞅:“其它无所谓,但那两件法勺、双耳罐别挑……”

“为什么?”

“建国后出土的!”

崔立一个机灵:李定安要不说,他还真准备挑一柄法勺,只是在纠结该挑方的还是圆的。

差一点就给国家做贡献了……

最后,经过李定安的建议,他选了两件:一件密宗法轮,一件花觚。价格都不低,两件加一起九十万出头。

要是普通的密宗文物,肯定值不了这么多,但李定安说能买,那肯定就有价值。所以崔立怀疑,这两件东西可能有点来历。

李定安就厉害了,拿过纸和笔,“唰唰唰”的就往纸上写,眨眼就写了二十多件。

崔立的心脏禁不住的一跳:“李老师,温总这儿的东西不讲价,也不打折!”

“我知道!”

“我是说那件幽塞……两千两百万?”

“哦……没事,买回去研究研究!”

李定安很随意,感觉那不是两千万,而是二十块。

崔立顿时不敢吱声了:两千多万,这得是武则天用过的才行……

写完后又看了一遍,确定没什么遗漏,李定安收起了清单:“走,付钱!”

崔立木然点头:就这么半张纸,差不多快一亿……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

一楼依旧很安静,除了那位刘秘书,刚刚见到的那过的那个女的也在,以及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

男人表情有些严肃,带着点审视的意味,两个女人冷着脸,俏脸寒霜。

崔立愣了一下,快走两步:“温总,付总……我给你们介绍……”

“不用!”

话没说完,就被男人打断,“崔助理,不好意思,今天不做生意。”

我看了这半天,伱说你不做生意?

崔立愣了一下,又看了看李定安,李定安比他还懵。

两人对视一眼,又在对面三人的脸上打量,转了好几圈才琢磨出点味道:那女人……哦不,至多二十六七,应该是女孩,目光像是刀子一样,在李定安的脸上剜。

就因为刚才,我跟在你后面上楼?

我刚踏上台阶,你就到了平台,我能看见个嘚儿?

还是因为昨天晚上,那句“腿好长?”

能不能先搞清楚是谁说的?

再说了,李定平就只是随口惊叹了一下,压根就没有什么不好的意思,就是当成夸奖也没问题。

李定安想了想,叹了口气:“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没误会……”

男人顿了一下,神情意味深长,“小伙子是从京城来的吧?”

这和从哪来的有什么关系?

李定安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好好的来看东西,都能惹出事非?

还有话语气……

好了,还买个嘚儿?

算了……

没怎么犹豫,他招了招手:“崔老师,走吧!”

到这会,崔立都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但至少知道:人家不卖给他们。

那还留这儿干什么?

他一脸惋惜,最终还是点点头。

两人刚要出门,男人又伸手一拦:“就这么走了?”

李定安抬起头:“什么意思?”

“道歉!”

这就有点过分了。

问你有没有误会,你说没有,又让我给你道歉?

“给个理由!”

给什么理由,难道说你调戏老板的女儿?

男人正想着措辞,温漫冷不丁的一句:“流氓!”

“扑棱”一下,崔立的眼眶瞪大了一圈。

不是……李老师,就下楼打了个电话的功夫……你干啥了?

两次加一块,都没十分钟,我能干啥?

李定安认真的看着温曼:“说说,我怎么流氓了?”

“上楼的时候,你跟在我后面……”

“你上楼,我也上楼,我不跟你后面,难道长翅膀飞过去?”

“你还……你还说我又大又白……”

“噌”

崔立的眼睛睁的更大了,他看看李定安,看看温曼,再看看李定安,再看看温曼。

他直觉不可能,但温曼振振有词,再仔细瞅,确实挺大,也挺白……

你有毛病吧,我什么时候说的?

脑子里转着念头,李定安又一顿,想起了刚刚在外面给何安邦打电话的经过。

就说她怎么一直站着不走,还那种眼神?

原来是听岔了……

李定安好无奈:“我说的是二楼的白瓷观音!”

“你撒谎!”

我撒个嘚儿……

“道歉!”

呵?

道个锤子。

今天但凡软一下,流氓加调戏的名声就算是坐实了……

李定安渐渐的失去了耐心:“怎么道,给你磕一个?”

温曼愣了愣,男人的脸色也变了一下:“今天不道歉,那就别走了!”

“你说不让走就不走……”

李定安径直往外走,刚迈步门槛,又愣了一下:门外站着五六个人……全是保安。

同时,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喂,110吗,我们这里有人调戏女孩……哪里?悦山湖……”

两人面面相觑:这下好了,确实走不了了。

“李老师,我给宁导打电话?”

“别……”

李定安忙拦了一下。

宁晶知道,苏秀也就知道了,说不定全剧组的人也就知道了,说不好就会传成什么样。

于徽音以后还怎么上班?

他甚至都没准备给老爸老妈打电话。

因为没必要,这儿又不是没监控?

李定安反倒不急了,施施然的转过身,又走了进来。

刚走到沙发旁边,还没坐下来,外面“砰砰”两声。

两辆车,一辆丰田越野,一辆货柜,从车上下来几个人。

何安邦、马献明……你们至不至于?

嗯,张汉光?

我靠,完了……

崔立也愣了愣。

当看到从柜车上下来两个人,往下搬着囊匣,他又看了看李定安手里的清单:原来刚刚李老师是去给何馆长打电话了?

正要打招呼,嘴都张了一半,他又闭上。

情况有点复杂,还是别乱称呼的好……

何安邦快步走了进来:“东西呢?”

还东西个毛?

“人家不卖了!”

李定安叹了口气,又瞅瞅张汉光,“你又从哪冒出来的?”

“废话,我不得回来汇报?”

回了一句,张汉光瞅了瞅门口的保安,又看了看屋里的三个人:

保安虎视眈眈,男人满脸肃然,两个女的怒形于色,特别是比他还高的那位:嗔目切齿,恨不得从李定安脸上咬一块肉下来。

这情况有点不对啊?

他挤了挤眼睛:“你干嘛了,耍流氓了?”

崔立一个后仰:我去,不愧是警察。

那位付总也不假思索:“对,就是耍流氓,我们已经报警了!”

其他人猝然一愣:真耍流氓了?

但不应该啊?

李定安的人品还是有目共睹的。

要耍早耍了:就像舒静好,不比这屋里的哪一个更漂亮?和他几乎是形影不离,但平时李定安连句玩笑都不开。

况且他自个都是一脑袋包,该应付的都还应付不过来。

肯定有什么误会……

几个人顿时就想笑,李定安的脸越来越黑:妹的,这叫什么事?

绝对能被他们笑一年……

“怎么耍的?”张汉光忍着笑,“老实交待!”

“滚!”

他也不恼,嘻嘻哈哈的拿出了手机:“我得纪念一下!”

李定安脸更黑了……

那位付总迎了过来:“你们是干什么的?不是……你们怎么进来的?”

“本来是来帮他拉东西,门口连个值班的都没有,我们就自己进来了!”

张汉光一脸笑,“没事……反正也报警了,该罚就罚、该关就关,该拘就拘……我们绝不偏袒!”

“对,拘他……”

何安邦重重的一点头,迈步往里走,临路过的时候手一伸,“噌”一下,清单就到了他手里。

这手速,简直了……

“嘿,你干什么?东西我们不卖了……”

“不卖就不卖,看看总可以吧?要不你就让我们走……”

语气不紧不慢,脚下却极快,眨眼就走到立架中间。

马献明紧紧的跟在身后。

“都别乱动,我已经报警了……”

“放心,只是看看!”

张汉光顿了一下,亮了亮警官证,“我也是警察,不会乱动……”

遮着有字的部份,付总只看到了有限的几个:张什么光……什么什么局?

他又往外看了看:两辆车都是京牌……

心中一舒,他给刘秘书使了个眼色,刘秘书秒懂,拿起手机走了出去。

然后又朝温曼笑了笑,意思很明确:京城的警察管不到这里,卵用都没有。

温曼点点头,往后看了看。

李定安坐在后面的沙发里:双眼无神,呆呆的盯着天花板。

这下好了,白忙活了半天?

那可是几个亿……

就想不通,怎么这么不巧,张汉光和何安邦凑到了一块?

正惋惜着,里面又传来一声惊呼:“老何快看,当户铜灯?”

“假的……标签上就有:SX省博物院仿制。”

“哈,张教授(张广昌,原陕西博物院副院长,金石、铜器专家)的作品?”

“很有可能!”

“嗯,潘龙纹铜壶……也是仿品吧,但怎么这么贵?”

“一百七十万?要是真的,后面得加两个零……但这一件,看着挺旧,有点像是民国时期的?”

何安邦随口回着,又扭过头:“定安……定安,嘿,你怎么坐下了?”

我不坐着难道站着?

李定安站了起来,都走出了两步,他又猝然一顿。

然后,就如鬼使神差,他慢慢的转过身,目光在两人的脸上扫视了一圈,最后看着温曼:“温总,能不能商量一下?”

温曼没说话,板起了脸:想求情是吧,晚了!

李定安想了想:“报警归报警,生意归生意,等警察来之前,咱们能不能先交易?”

付总若有所思,温曼依旧板着脸:“不卖!”

里面的几人一脸古怪:李定安这是什么脑回路?

你都对人家耍流氓了,她脑子里得装几斤水,才会把东西卖给你?

“总共二十六件,差不多一个亿!”李定安的表情很是认真,“真的,现在卖还来得及!”

你有这么多钱?

温曼愣了一下,又冷笑了起来:“有钱就了不起、认识警察就更不了起?等着坐牢吧你……”

这就没办法了呀?

“挺可惜的!”

李定安无奈的摇摇头,略带着些踌躇,走向了立架。

何安邦和张汉光都惊呆了,瞪着眼睛,来回在清单和李定安的脸上打量。

这上面只有名称,没标价格,所以之前就没在意。

但现在,三人的心里如同翻江倒海:一个亿……这里面得有多少好东西?

马献明拿着清单,手指一哆嗦:一楼,立式铜人、金豆、煤精猪、琥珀羊、水晶觹、双玉舞人、玉筯、幽塞……

大大小小十二件,具体是什么还没来得及看,如果只看品名,大部份都是玉制品,应该是宋以前的东西。

再结合一个亿……哈哈,绝对有汉玉……

看他兴致不高,何安邦往前一步,拉住了他的胳膊,压低了声音:“今天买不了,不会明后天换个人再来买?”

还买个嘚儿?

有张汉光这根搅屎棍,明天这些东西在哪都还不知道……

“你瞪我干嘛?”张汉光一头雾水,又捅了捅他:“都是什么,指一下!”

指就指……李定安一指铜人。

三人定眼一瞅:巴掌大小,赤足、半裸,身上密密麻麻,全是小坑。

穴位?

肯定是中医针炙器具,但然并卵,再就看不出来了?

“说话啊?”

李定安叹了一口气:“汉代炙穴铜人!”

汉代,炙穴铜人?

何安邦突然就想到,之前李定安让他帮忙,把当年中科院发掘满城汉墓的资料发了过来。

他还捎带着看了一眼,资料中明确记载:中山靖王后墓中,陆续出土金针、银针、炙盒、针盒等针炙器具。

恰恰好,这里就有一樽汉代炙穴铜人……

他一个激灵:“谁的?”

“你觉得呢!”

我去……不是说满城汉墓发掘前,从来都没被盗过吗?

何安邦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还有什么?”

“全都是……”李定安指了指清单,边往前走,手指不停的指着立架和柜子里的物件,“玉握,左手握猪,右手握羊……饭琀玉婵(九窍玉之一,含在嘴里)……玉舞人,守于耳侧……长生豆,四十六颗……后塞,水晶觹……幽塞,玉蛹……”

他每说一件,三人的心脏就狠狠的跳几下,而且越跳越快,就如擂鼓。

中山靖王刘胜王后,汉武帝刘彻表姑母兼叔母,窦绾葬玉……足足七件?

光这些,少说也要一个多亿?

不对,还差一件……玉筯呢?

张汉光猛的回过神,发现四个人……哦不,崔立也在……五个人,站在一座形如水晶棺一样的展柜前。

里面摆着着好片玉片,很短,每块也就四五公分,也很窄,将将筷子那么粗。

标签上写的是玉筯,李定安的清单上写的也是玉筯。筯既筷子,也指细小的玉片,这么标没问题。

有问题的是李定安的神情:一脸踌躇,怅然若失。

“这是什么?”

李定安默然好久,怅然一叹:“手套!”

“啥?”

还以为说的是其它两个字,涉及到了自己的知识盲区。当看到李定安伸出手,屈了屈十指,他才恍然大悟:李定安说的,就是手套……

嗯,玉手套?

脑子里“嗡”的一下,张汉光脖子猛往前伸:满城汉墓的玉手套?

这特么是金缕玉衣……

“什……什么年代……我是指出土时间?”

李定安吐了一口气:“比郭院长早两年!”

1968……1966?

“那你还买个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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