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中郎印

陆延友和徐志穹跟着汪子君来到了长史府,在门厅里又等了小半个时辰。

“两位同道,长史正在与诸位少卿议事,一时脱不开身,还请两位在此稍候。”

诸位少卿?

滑州罚恶司有几位少卿?

京城罚恶司也只有一位少卿而已!

少卿是五品,这就证明滑州有不少五品判官。

当年师父总说道门衰落,单从滑州这里来看,可一点都不衰落。

再想想涌碌罚恶司,连个六品中郎都拿不出来,徐志穹真怀疑这两家罚恶司算不算同一级别的机构。

滑州罚恶长史戴益光走进门厅,快步来到陆延友近前:“陆兄,我近日正要去京城拜访你,没想到你大驾屈尊,却先一步来了。”

陆延友赶紧起身道:“以咱们这份交情,谁来见谁不都一样?”

戴益光看看徐志穹道:“不知这位兄弟如何称呼?”

陆延友道:“这位兄弟姓阳,名俱长。”

“阳俱长!好名字!年纪轻轻,便得陆兄赏识,定是后辈中的翘楚!两位,且随我到后园一叙!”

阳俱长!

这名字确实好。

比马尚峰响亮多了。

不光响亮,寓意也好!

事后跟陆延友商量一下,看这判官之名还能改不!

戴益光在后园备下了酒席,三人推杯换盏喝了几巡,陆延友道:“戴兄弟,我们这次找你来,是为了商量一件要紧事,前些日子京城出了些采生折割的人牙子,我怀疑是血孽门死灰复燃了。”

戴益光点头道:“这事情我也听说了,好像真是和血孽门有些干系!”

陆延友道:“后来朝廷派人追查,我这里也派人去查,查到最后,还真查出了些线索,有不少血孽修者,都去过滑州。”

陆延友说的很委婉,他没说血孽门的老巢在滑州,也没提孽星的事情,更没提饕餮外身,他小心翼翼把握着试探的尺度。

戴益光闻言,攥紧拳头道:“陆兄,实不相瞒,我也一直在查这事,滑州最近人牙子确实不少,光罚恶司收下的就有上百个,

我本想把这事报告给冢宰大人,可后来与赏善大夫一商量,这事还不能报,事是大事,可关键我说不清楚,

我到了冢宰面前可怎么说?我说人牙子多,冢宰该说了,那伱就去抓人牙子,

我说人牙子多的反常,冢宰该问了,为什么反常?

我说我也弄不清楚为什么反常,冢宰又该说了,你这长史管什么用的?”

陆延友点点头道:“查清楚真相之前,咱们还真不能轻易开口。”

戴益光压低声音道:“最近我也加了把力气,抓到人牙子就往死里打,多少也能问出些事情,我怀疑,血孽门的总坛就在滑州!”

他自己爆出来了。

陆延友非常淡定,端起酒杯,慢条斯理喝了一口酒道:“戴兄弟,没有真凭实据,这话可不能跟冢宰轻易说起。”

戴益光叹口气道:“谁说不是呢!我要是随随便便就开口说了,不管事情是否查实,一顿惩戒肯定免不了,

可如果我不说,血孽门总坛如果真在滑州,就证明孽星在滑州,等孽星现身了,我也打不过呀!这却不叫人两难了么?”

陆延友闻言,放下酒杯道:“兄弟,我在京城的几位同道,一路跟着人牙子查到了滑州,他们要是遇到难处的时候,你可得给些方便,若是真查出了线索,咱们哥俩一块去冢宰府,你看如何?”

戴益光笑道:“哥哥,你这是什么话?京城的同道帮我逞凶除恶,我感激却还来不及,还说什么给些方便?

咱们这么多年交情,你知道我是个实在人,只要京城同道来了,到我罚恶司招呼一声,我手下的弟兄随便调遣,就算调我本人都不在话下!”

说完,戴益光把他的罚恶子令拿了出来:“哥哥,这是我的子令,先给你用了,只要咱们京城的同道招呼一声,咱们罚恶司的弟兄随后就到!”

“兄弟,这怎么能行?我是来求你帮忙的,怎么还能支使你?”

“哥哥,你支使我是应该的,更何况这原本就是我分内的事情……”

酒桌上的气氛很好,谈话也进行的很顺利,若是换个人在场,或许真就被戴益光的诚意感动了。

戴益光也确实做得没毛病,可徐志穹感动不起来,陆延友也感动不起来。

酒席临近尾声,戴益光似乎有些醉了,问一句道:“陆兄,看你这身装束,应是重回罚恶司了?”

陆延友摇摇头道:“罪期未满,尚未复职。”

戴益光咂咂嘴唇道:“事情过去了这多年,冢宰还是不依不饶,再说当初那事,我觉得哥哥也没做错呀!”

陆延友叹口气道:“终究是我悟性不够。”

戴益光摇头道:“兄弟我多喝了几杯,有些话说了,哥哥你别介意,咱们兄弟就是太守规矩,才总让那些不守规矩的人欺侮,且说说当初那事,不管怎么看,错都不在哥哥……”

酒宴散迄,陆延友和徐志穹告辞。

回了京城罚恶司,陆延友拿出了戴益光给他的罚恶子令:“这东西,你带在身上,危难关头,慎重处置,说实话,我真心看不透戴益光的心思。”

徐志穹接过子令,想了片刻道:“我看滑州罚恶司里,六品判官遍地都是,五品判官也不稀少,这排场远胜过京城,滑州罚恶司向来如此吗?”

陆延友沉默片刻道:“你去过涌碌罚恶司,还记得那里的情形么?”

徐志穹点点头,他对涌碌罚恶司的印象非常深,那座罚恶司的萧条,曾让徐志穹为北境的同道感到心酸。

陆延友道:“我十五年前,去过一次滑州罚恶司,当时正是为了送戴益光上任,

当时戴益光刚升五品,本想在赏善司谋个差事,可赏善大夫不肯收他,便被冢宰给安置在滑州罚恶司了,

当时的滑州罚恶司,和涌碌罚恶司的状况无二,甚至比涌碌罚恶司还要萧条些,六品判官一个没有,七品判官有三个,

八品、九品的判官在籍的有十几个,可他们一年到头也不来罚恶司一趟,仔细一问才知道,有人已经兼修了别的道门,不把咱们道门当主业了,还有人干脆放弃了修行,找个营生好好过日子。”

徐志穹皱眉道:“北境地广人稀,生意难做,倒也说得通,滑州一直是繁华之地,想赚几个功勋,应该不难吧?”

“怎就不难?”陆延友苦笑一声,“繁华之地,判官之间更需要照应,因为人越多,狠人越多,稍有不慎,就会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尤其是在八、九品的时候,修为不高,干的还都是杀人的生意,若是没人照应,稍微留下点手尾,这条小命就难保了,

你入品之后,夏琥和钱立牧就一直照应着你,再加上你身份特殊,本就是提灯郎,有些麻烦事你也遇不到,

可当时滑州的判官,日子可就过的苦了,七品判官都躲在罚恶司里不出去,八、九品的判官零星散落在凡间谁也顾不上谁,

杀个恶徒,全靠自己拼命,杀完之后,既怕官府追查,又怕同伙报复,提心吊胆,赚着几十个功勋,升品遥遥无期,生死却在须臾,且说谁愿意修炼咱们这道门?

当时我把戴益光送到滑州,我走的时候他又来送我,走一路他哭了一路,一直让我想办法把他带回京城,

哪成想这些年他出息了,滑州罚恶司被他经营的有模有样。”

徐志穹道:“政绩如此突出,他也该升赏善大夫了。”

陆延友笑道:“这又不是做官,看什么政绩?想升四品,终究还得看他自己的造化,等你到了五品,我再把手段传授给你。”

徐志穹看着陆延友,总怀疑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

想了片刻,终于回忆起来,他确实有件重要事情需要陆延友帮忙。

他把议郎印递给了陆延友:“我都六品上了,是不是该换个中郎印了?”

陆延友眨眨眼睛道:“这事情你怎么不早说?”

徐志穹是想早点说出来,当初冯静安掌管罚恶司的时候,他没法说,等陆延友掌权之后,却又不好找,好不容易找到一次,话到嘴边,思维又断线了。

陆延友拿上徐志穹的议郎印:“走,跟我去匠人坊。”

在罚恶司的西北角,有一座工坊,里边有三个特殊的判官,一个七品,两个八品。

这三位判官有三个共同特点。

一是他们都兼修墨家,懂得工法。

二是他们都犯过规矩,受过重罚。

三是他们都被罚怕了,无论推官、议郎还是主簿,什么样的生意他们都不敢做,于是他们选择了最稳妥的修行方式,在罚恶司当匠人。

当匠人也能赚功勋。

陆延友把徐志穹的议郎印交给了一名匠人,简单吩咐几句。

匠人带到工坊之中,捶打了两个多时辰,把议郎印变成了中郎印。

陆延友接过中郎印,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凭票,递给了匠人。

这一枚中郎印,值十个功勋。

徐志穹没觉得有什么变化,无论材质和形状都和之前的议郎印差不多。

最大的区别就是分量,中郎印差不多有议郎印的两倍重,除此之外,颜色略微有些偏红。

徐志穹问道:“这中郎印和议郎印有什么分别?”

陆延友道:“议郎印能做的事情,中郎印都能做,能废了六品及以下的修为,也能带着你进出中郎院,除此之外,他还能在罪囚身上留记号。”

徐志清笑道:“主簿印也能留记号,不就是盖在犄角上么?”

陆延友摇头道:“不用盖在犄角上,盖在肉上就行,随便哪块肉都行,只要盖在了肉上,百日之间,百里之内,你总能找得到他。”

(本章完)

第321章 千窟迷途

软烟泉外十五里,徐志穹在夜色中缓缓现身。

中郎院,从哪进,从哪出,刘江浦和他的部下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徐志穹会在消失的地方再次现身。

软烟泉灯火犹在,官道上车马不息,大宣最让人着迷的特点之一,就是从来都没有过夜禁。

徐志穹走下官道,进了一条小径,在一棵桃树下找到了一道法阵。

踩在法阵上,按阴六阳四的比例注入气机,法阵立刻启动,徐志穹在法阵的传送下,来到了一条长廊之中。

好熟悉的一条长廊,无论有多好的视力,却永远都看不到尽头,摇曳的烛火之下,带着让人恐惧而又好奇的玄妙。

长廊一侧是一扇扇形状完全相同的门,如果主人想让你进去,打开任何一扇门都是对的,如果主人不想让你进去,把所有门都打开,你也找不到伱想去的地方。

阴阳司。

久违了。

徐志穹推开了第一道房门,看到一个身影,穿着宽大的袍服,背对着徐志穹,坐在一盏青灯旁边。

徐志穹上前施礼道:“太卜,好久不见。”

陶花媛回过头去,看着徐志穹道:“你觉得我和师尊长得像么?”

徐志穹嗤笑一声道:“谁说你像那老家伙?现在阴阳司太卜不就是你么?”

陶花媛勾了勾徐志穹的下巴:“今天怎么嘴这么甜?”

徐志穹笑道:“若是觉得甜,就过来尝一尝。”

说完,徐志穹暗自擦了一把汗。

不是嘴甜,是徐志穹刚才真的认错了。

陶花媛的背影和太卜挺像的,她戴着那顶极高的帽子,还坐在背光的位置,看不出头发的颜色,宽大的袍袖也掩藏了很多身体细节。

好在徐志穹反应快,遮掩的十分自然。

陶花媛信手一挥,青灯之上呈现出一幅画面,画面是一座寸草不生的荒山,和周围的树木对比,能看出这座荒山不大,单从占地面积来看,应该和徐志穹在小黑屋里看到的那片空地差不多。

不会错,这就是饕餮外身。

陶花媛道:“这座山在雨陵城南一百五十里,千窟山主脉之中。”

千窟山是大宣最大的山脉,准确来说,千窟山并不完全属于大宣,南边一部分山脉已经绵延到了郁显国。

千窟山是饕餮外身的绝佳藏身之所,山脉广大,山势险峻,林木茂盛,有不少人曾说过,千窟山有九成以上的地方,从来没有人到过。

陶花媛一挥手,又展现出另一幅画面,一名男子正在村子里冲着众人喊话,身边有人在记录名册,还有人在发放铜钱。

“招工!”徐志穹的脸色变了。

“是,招工!”陶花媛点头道,“我部下的阴阳师在村子里看到有富商招工。”

“哪座村子?”徐志穹立刻紧张了起来。

他对招工这件事情非常敏感。

皇家猎苑招工,两千多人被种成了血树。

另一次是丛林县招工,两百人被喂给了饕餮。

这次招工是要做什么?

饕餮外身在此,喂饕餮的概率更大些。

陶花媛道:“你别心急,心急也没用,这些人十几天前被从村子里带走,至今下落不明,估计已经不在人世了。”

“你部下阴阳师既是看到了,为什么不早些告诉你?”

陶花媛道:“冬闲时节,农人出去做短工,赚几个铜钱,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阴阳师就算看到了也没放在心上。”

徐志穹道:“他们一共招了多少人?”

“两百多人。”

“两百多人都不放在心上?”

“不是在一座村子,是三十多个村子,分散在滑州各县,一个村子差不多招个六七人,加在一起,应该有两百多个,

滑州各县的阴阳师起初都没有过多留意,可后来他们发现这些工人都是同一时间被招走的,而且都说要去山里干活,这才觉得事情可疑。”

到山里干活,基本可以确定是被喂了饕餮。

两百多个。

这个数字很熟悉。

在林丛县,被饕餮吃掉的人也有两百多个。

那件事情发生后不久,案子就被刘江浦平息了。

又过不久,刘江浦调离了林丛县。

刘江浦走了,就证明饕餮也走了,他的任务就是看管饕餮。

徐志穹捏着下巴道:“貌似饕餮已经吃饱了,吃饱了也该搬家了!”

陶花媛道:“我也是担心此事,才让你来一并商议,以你我今日之手段,想消灭饕餮外身实属痴人说梦,纵使师尊在此,也无计可施,

但咱们既然找到了这怪物,至少要盯住他去向,我打算亲自出手,在他身上布置一道法阵做个记号,日后也好追踪。”

“不妥!”徐志穹当即否决。

在饕餮身上做一道法阵?

这相当于一个婴儿在老虎的脑门上画一幅地图。

徐志穹至今还记得师父和饕餮交手之后的状况,实力深不可测的师父变的无比虚弱。

饕餮是真神。

凭陶花媛的实力,想在饕餮外身背上做法阵,纯属作死。

陶花媛叹道:“难道就放着他不管?之前你在软烟泉里费尽心思查到的消息,就这么付诸东流?”

徐志穹思量许久道:“他为什么要分三十几座村子招工?”

陶花媛道:“想必这是刘江浦的主意,他不想把动静闹大。”

徐志穹摇头道:“刘江浦手眼通天,就算动静闹大了,他换个地方再做官,事后也追查不到他,

分在三十几座村子招工,事发之后还得收买各地县令,动静虽然不会闹大,但插手的人多了,难免会留下隐患,除非……”

陶花媛明白了徐志穹的意思:“除非他不想走!”

徐志穹点点头道:“他还想留在滑州继续做官,这样一来,分三十几座村子招工,先把事情压在各地知县手上,更稳妥些,

他若不离开滑州,饕餮外身也不会离开滑州,只是就近挪一下地方。”

陶花媛一挥手,凭空之中出现了一张滑州的地图:“滑州也很大,我们也不知那怪物会挪到哪去!”

徐志穹盯着地图看了片刻:“我倒是有件法宝,只要他走的不太远,就不愁抓不到他。”

……

深夜,千窟山下乱草之中长出一根桃树枝,树枝之上,桃花开放,花瓣落地,触动法阵,徐志穹和陶花媛双双在法阵中现身。

陶花媛一挥衣袖,把地上的桃树枝和桃花瓣都收了起来,一点痕迹都不留。

她指着一条小径道:“沿着这条路,走上差不多二十里,就能见到那座小山,小山周围有军士把守,人不多,杀了他们也不算太难,但如果不想惊动他们,却得加点小心。”

徐志穹拿出藏形镜,隐匿了两人的身形,两人沿着山路走了四五里,忽然闻到了一股扑鼻的腥气。

腥气过后,雾气随之而来,陶花媛用传音符传音:“看到雾气,证明离那座荒山很近了,只是今夜有些怪异。”

“怎就说怪异?”

陶花媛道:“以往进山十几里才看到雾气,今天的雾气来的早了些。”

看来饕餮外身今夜很兴奋。

两人在雾气中继续向山上走,忽见前方有点点火光闪烁。

是军士吗?

看他们行动速度很快,徐志穹和陶花媛就近躲在了乱草从里。

雾气更浓了,一群人渐渐靠近,徐志穹看不清他们的脸,但能勉强看见衣着的轮廓。

他们穿的不像是战衣,风一吹,一身破布来回飘摇,看起来更像是农人。

一个妇人摔倒了,背上背着一个背篓,背篓里有个孩子,梳着羊角辫子,看似是个三四岁大的女孩。

身边一名男子赶紧将她扶起来:“快些走,那条大蛇就要追来了。”

大蛇?哪来的什么大蛇?

难道是千窟山里的妖物?

妇人上气不接下气:“你带着孩子走吧,我实在跑不动了。”

“再咬咬牙,不差几步,下了山就没事了!”

一群人跌跌撞撞消失在山路上,徐志穹对陶花媛道:“看来还有没被吃掉的雇工。”

陶花媛摇摇头道:“既然是雇工,怎么还有女人和孩子?阴阳师告诉我,他们招的都是男子。”

看着远去的火光,徐志穹叹道:“逃命哪有带着火把的?就算饕餮不追他们,军士也很快能追上来。”

陶花媛道:“许是走夜路,不小心撞见了那怪物,咱们也小心些。”

两人沿着山路,小心前行,不多时,前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又有一群人跑了过来,他们没拿火把。

徐志穹和陶花媛躲在路边,只听那群人吵吵嚷嚷跑过了山道:

“二球子,俺他娘是上你当了,在家待着好好的,非跟你出来做工,这下可怎么是好?”

“亏待你了是怎地,你不也得了不少钱么?我刚才看你捡了七八吊。”

“捡的再多能怎地?这条命若是没了可咋办?”

故技重施,肯定又是军士往山上扔钱,等着这群苦命人上山去捡,然后全都成了饕餮外身的腹中餐。

看来这几个人命大,捡了钱还能跑出来。

两人接着上山,走不多时,又遇到一群人火急火燎冲下山来。

都是男子,大概七八人。

等他们走远,徐志穹回身对陶花媛道:“桃儿,你这消息不准,还有不少雇工活着。”

陶花媛擦了擦汗水道:“难说,这许是从别处新招来的雇工。”

徐志穹皱眉道:“他到底要吃多少人?倘若吃个四五百,恐怕要出大事情!”

一路走走停停,估算着有一个时辰,凭他们两个的速度,这二十里山路也该走完了。

徐志穹问道:“离那怪物还有多远?”

陶花媛脸色惨白,汗水浸透了衣衫,喘息良久道:“我估算着至多还有两三里。”

陶花媛很虚弱,每走一步都很艰难。

没道理,她是五品修者,别说走二十里山路,就是一口气走出二百里,也不至于如此吃力。

徐志穹带着她在乱草从歇息一会,歇息了一顿饭的功夫,徐志穹也觉得腿软,他的体力消耗也很大。

前面又一群雇工跑了下来,算上他们,徐志穹已经遇到了七八群逃命的人了。

徐志穹环顾四周,闻了闻雾气中的腥味,拉起陶花媛道:“桃儿,你真能找到那座荒山么?”

陶花媛艰难的看着四周,神情有些茫然:“雾气太浓了,我一时也辨不出个方向,但这条山路是没走错,总之往前走就是了。”

徐志穹道:“我怕咱们迷路了,这山上好像有迷魂阵,这雾气也不对劲,好像能吸人气机!”

陶花媛抹去满脸汗水:“再走三里,若是还看不见那怪物,咱们就下山,我在山下留了阵法,想下山一眨眼就能到。”

又走片刻,前面又来了一群人往山下逃命。

他们举着火把。

透过雾气,徐志穹看见了一名妇人。

那妇人背着个背篓,背篓里有一个孩子,梳着羊角辫。

这是怎地了?

怎么又遇到了他们?

他们不是下山去了么?

各位读者大人,猜猜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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