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说降(二)

“给诸位半刻辰的工夫考虑。”

喊完了这最后一句,赵弘润便自顾自走下了高台,与百里跋以及宗卫沈彧、武尉陈适等人赈站在一起,目视着那片人海似的五万楚军俘虏,等待着他们做出选择。

其实对于那些楚兵们而言,那根本没有什么好考虑的,魏国『什二』的田税,而他们楚国由于统治封地的邑君还要抽取一层利益,以至于田税高达『什五』,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楚国的田农们辛辛苦苦操作了一年,然而却仅只能收获一半收成。而另外一半利益中,楚国以税收收走三成,这无可厚非,虽说这『什三』的国税,比较其他国家高出那么一成,但也不是不能接受,可要命的是,统治该块封地的邑君,还要在这『什三』赋税的基础上额外征收税收,也就是邑税,这才是楚国下层农民普遍贫穷的根本原因。

说到底还是国体的不同。

比如在魏国,虽说姬氏王族也有不少宗族子弟拥有各自的领地,但那充其量只不过是一座他们自己花钱盖起来的小城,占地也没有几里,只能说是豪华奢侈的庄园。

姬氏一族的王公贵族们只是在这自己一亩三分地里胡吃海喝、犬马声色,也不会有人去管他们。

再者,这些姬氏的王公贵族们也没有向附近县城或村庄征收额外税收的权利,他们的花费,一并由宗府拨给,这是一笔被视为正常的国家消费,用以赡养这些王族之人。

这笔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虽足以应付府上的消费,但却不足以太过于奢侈。至于那些财大气粗、往往能一掷千金的姬氏王族,他们大多都在各地有着自己的产业,用手底下的人帮忙经营着。

因此,魏国的姬氏王族,虽然把持着魏国挣钱的产业,但并未直接损害到大部分魏国田农的利益,因为两者间并无直接的联系。

然而楚国的熊氏王族却不同,楚国采取的是封地制,也就是说楚王将一块土地封赏给他熊氏一族的子侄,比如暘城君熊拓。每年,熊拓应当向楚王缴纳『什三』的国税,而除此之外,额外还能捞到多少好处,那就各凭本事。

就因为这个制度,使得楚国熊氏王族们,不遗余力地收刮封地内的楚民,相比较起来,魏国的姬氏子弟好歹还有自己的营生,而这些楚国熊氏王族,那简直就是吸血的蛆虫,为了自己奢华的享受而不惜一切地企图榨干封地内的百姓。

当然了,也不是所有的熊氏一族都是这样,比如暘城君熊拓,这就是一位比较有抱负的邑君,他非但只抽取了仅仅一成的邑税,更将这笔邑税用来组建军队,投入在历年与魏国汾陉塞的战事上,除此之外,还曾向西侧的邻邦巴国买马。

别看暘城君熊拓手头也仅仅只有一百两匹战马,用以封赏给大将与亲卫骑,纵观整个楚国,其实并没有那位邑君握着上百的战马。

一来是楚国并不出产良马,二来从巴国购买良马价格昂贵,至于其三嘛,对于楚国大部分熊氏贵族来说,骑马哪有乘坐十几人抬的大轿更有派头?

可即便暘城君熊拓将国税与邑税的总额定在『什四』,这也比魏国的『什二』国税高出了整整一倍。

整整一倍啊!

这意味着那些楚国的田农们,有更多的存粮可以安然度过寒冷的冬天,不至于在冬天忍饥挨饿,也不必为了提早当年的过冬口粮,在家中顶梁挑担的男儿不得不入伍换取一笔“安家费”。

那拿伍忌来说,他上头原来有一位父亲、两位兄长,可如今,他却是家中唯一的成年男丁,可他要养活多少人?一位卧病在床的老母亲,两位孀居的嫂嫂,一对幼弟、幼妹,还有年岁更小的侄儿、侄女,他一个人,就要养活七八个人。

这也是为何楚国的百姓对于投入格外热衷的原因,因为若不投军,他们一家老小是真的活不下去。

当然,暘城君熊拓所给的那笔“安家费”顶多只够供养一家老小渡过当年冬季,待等来年,他们还是要忍饥挨饿,而这个时候,就需要一笔额外的金钱来源。

若是能顽强地在一场又一场的征战中活下去,尽可能地抢掠魏国百姓手中的财物,那自然是最好,如若不然,不幸战死疆场,那么就只能伍忌家中一样,老父战死长兄上,长兄战死二兄上,二兄战死伍忌上,直到家中的男丁全部牺牲。

到时候,为了生计,伍忌的那两位嫂嫂恐怕就只能将自己贱卖,包括伍忌的那对幼弟、幼妹,或许也会贱卖给有钱人家,地位比家奴更加不堪。

这并非开玩笑,这正是楚国贫苦百姓的普遍写照。

因此,相比较楚国的重税,赵弘润所提出的待遇对于那些楚兵来说简直就是有着莫大的吸引力:任意开垦荒地,头三年免税,三年后国税『什二』,没有邑税,也没有别的乱七八糟的税收,而更让他们心动的是,即便缴纳不出税,也可以通过徭役来代替,通过干苦力的方式向当地官府偿还税收,这就意味着,不会有哪户人家会因为税收而饿死一家。

这简直是万分的仁政!

“你……怎么说?”

一名怦然心动的楚兵偷偷私下与旁边的同伴商议着。

只见那名同伴也是鸡贼地瞅着他,小声回问道:“你先说。”

“你先说。”

“你先说。”

其实他们都已经心动,只不过不好率先开口而已,毕竟再这么说,归降魏国也属于是投敌之事,可不怎么光彩。

终于,对视了良久,其中一名楚兵忍不住小声说道:“『什二』之税……就算是十亩地,一年下来也能剩下好些钱吧?”

“何止。”另外一名楚兵压低着嗓音说道:“那位魏国的小肃王不是说了么,只要你有这力气,荒地任由你开垦,二十亩、三十亩随便你……而且头三年还免税。”

他俩的小声对话,亦引起了附近几名楚兵的关注。

这不,又有一名楚兵小声地埋怨道:“为何咱们楚国的赋税高达『什五』、『什四』,人家魏国就只有『什二』呢?”

“还能为什么呢?”又有一名楚兵不屑地冷笑道:“项城君当年居住的城,你等是没见过吧?嘿!”

周围的楚兵们闻言皆沉默不语,其实他们也不是傻子,又岂会不明白根本原因。

“问题是,那位小邑君的话可不可信。”一名较为年长老兵仍有些顾虑地提醒道。

话音刚落,便有原熊琥军的士卒低声替赵弘润辩护:“人家魏国不实行邑君,都是封什么什么王,方才那位,是魏国的肃王。”

“王,可以随便封么?”一名不清楚魏国国体的楚兵困惑插嘴道,毕竟在他们楚国,楚王是唯一的王。

“当然不是随便封的了,你没听说,那位肃王是魏王之子么?相当于咱们的暘城君……那样身份高贵的大人物,应该不会说话不算吧?”

类似的小团体议论,普遍发生在这五万楚兵俘虏的每一个地方,几乎所有楚兵都在郑重地思考这件事,毕竟这关系着他们的性命,亦关系着他们家中老儿日后的生活境况。

想想也是,若是光靠耕田种地就能养活一家人,谁愿意将脑袋别在裤腰上,为了一点钱财便豁出性命上战场?

半刻辰,很快就过去了,见此,赵弘润再次走上高台,清了清嗓音,大声喊道:“好了,相信诸位已经慎重考虑过了,那么……有意归顺我大魏的,便按照秩序,沿着这个坑的边沿,绕到那边的空地去吧。”

听闻赵弘润的声音,五万楚兵的小声议论很快就停止了。

只见最靠近巨坑的那些楚兵,在附近魏兵们的示意下,从地上站了起来,按照赵弘润所言,沿着那个巨坑的边沿,缓缓走向外围的空地。

看得出来,走在最前头的那些楚兵心理压力估计不小,低着脑袋,犹犹豫豫,一副有些羞愧样子,可当他们做出了决定后,在他们身后的那些楚兵,心理压力可就要小地多了。

也难怪,毕竟人习惯云从,当大部分的人都做出的相同的决定时,即便这个决定有什么值得争议的地方,他们的心理负担也会小上许多,甚至于,逐渐转变为心安理得:看,并不止我这么认为,所有人都这么想。

一队一队,楚兵们纷纷沿着巨坑的边沿走向另外那块空地,以至于整整五千多名楚兵走了个过场,竟没有一个楚兵甘愿投死在那个巨坑中。

其实这并不难理解,毕竟这些楚兵都是战前暘城君熊拓拿钱“买”下来的士卒,本来大多只是楚国的农民,他们对暘城君熊拓可没有什么追随效死之心,以往碍于军律在,他们不敢潜逃,可如今暘城君熊拓早已逃得不知所踪,轮到赵弘润这位魏国的肃王做主,他们又哪里还会将曾经在楚国的那一套当真。

甚至于有些楚兵们还在想:待等这场仗结束,咱们也混个大魏之民的身份,到时候,就彻底跟楚国以及暘城君熊拓拜拜了,当逃兵又怎样?投敌又怎样?魏国『什二』的轻税,傻子才回楚国呢!

对于这些身处于军队底层的楚兵的决定,赵弘润并不意外,毕竟不是所有的军队都向浚水营、砀山营那样有着极强的凝聚力与军队荣誉感。

士卒、伍长、什长、百人将,这些都不成问题,问题在于那些五百人将、千人将,甚至是两千人将、三千人将。

对于这些人是否甘愿归降大魏,赵弘润并没有什么把握。

甚至于,就算这些人愿意归降大魏,赵弘润亦不敢轻易相信。

『看来,还是得请动平舆君熊琥……』

赵弘润咧了咧嘴。

虽然那位平舆君熊琥的伤势还未痊愈,可是没办法,这不又到了用他的时候了嘛。

(本章完)

第148章 熊琥约和

没过多久,伤势还未痊愈的平舆君熊琥就被赵弘润“请”到了巨坑旁的现场。

看得出来,这位曾经对赵弘润出言不逊的楚国贵族,在上次被赵弘润教训过之后,着实老实了许多,以至于当四名魏兵抬着担架将他双腿伤势未愈的他抬到赵弘润身旁附近后,他也只是坐在担架上,面无表情地望着对过那五万楚军俘虏。

『熊拓大人……亦败了么?』

平舆君熊琥在心中黯然地叹了口气,曾几何时,暘城君熊拓是他莫大的底气。

当时在他想来,就算赵弘润对他下了狠手,暘城君熊拓也定会杀此子为他报仇雪恨。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非但他败了,就连暘城君熊拓也败了这位年轻的魏国肃王手中。

至于战果,眼瞅着那五万余楚兵俘虏,熊琥自然猜得到那是一场怎样的惨败。

很显然,暘城君熊拓的境遇只是稍稍比他好了那么一点罢了:皆是大军全军覆没,区别仅在于他熊琥不幸被魏军所擒获,而暘城君熊拓却侥幸逃之夭夭。

“你打算做什么?”熊琥扭过头来望着赵弘润,神色很是平静。

对此,赵弘润着实有些吃惊,因为他原以为熊琥会再次大喊大叫,挑唆那五万楚兵俘虏,可没想到,这回熊琥竟是这样老实。

“很意外啊……”上下打量了几眼熊琥,赵弘润脸上满是纳闷之色。

看得出来,在被囚禁了许久日子后,熊琥的心态也改善了许多,只见他望着赵弘润,淡淡说道:“连熊琥大人都败于你手,熊某还能有什么仰仗?”说着,他瞥了一眼那五万楚兵俘虏,好奇问道:“你是打算说降这些兵卒?”

“怎么?要破坏么?”赵弘润似笑非笑地问道。

熊琥闻言摇了摇头,感慨道:“你那张嘴,连屈塍都能说降,更何况是这些对熊拓大人以及对我并无多少忠诚可言的兵卒……你要攻打我大楚?”

『……』

赵弘润微微皱了皱眉,虽然他也明白这件事瞒不过熊琥,但即便如此,被熊琥这个阵营明确的楚人说破此事,他多少有些不舒服。

“你有什么指教么?”赵弘润的语气变得冷淡的许多。

听闻此言,熊琥沉思了片刻,突然开口问道:“你想要什么?”

赵弘润闻言亦是一愣,因为他从熊琥的话中听出了别样的意味:“什么意思?”

熊琥转头望了左右,正色说道:“这里都是你的人,咱们就有话直说,相信你此番定是奔着熊拓大人的领地而去,你想要什么?”

听闻此言,赵弘润上下打量了熊琥几眼,似笑非笑地试探道:“听你这口气,就跟你能做主似的。”

熊琥平淡地说道:“我与熊拓大人自幼便是发小,一同长大,我信任他,他亦信任我,若是我许下承诺,熊拓大人并不会反对。”

“无论许诺什么都不会反对?”赵弘润咧嘴笑了笑,忽然沉声说道:“本王要颍水全郡!”

『乖乖……肃王殿下好大的胃口……』

从旁,武尉陈适、王述、马彰等人听闻此言,不由地吓了一跳,甚至于,就连浚水营的大将军百里跋亦不禁有些侧目。

要知道颍水全郡,包括魏国所占的颍水北郡与楚国所占的颍水南郡,而这个颍水南郡,包含着平舆君熊琥九成的领地与暘城君熊拓至少一半的领地。

因此,赵弘润这一句话,相当于要楚国二十几座城池。

可让所有人都大为吃惊的是,平舆君熊琥仅仅只是一惊,面色便立马回复了平静,郑重地看着赵弘润说道:“可以!”

『真的假的?』

非但此间众人大感愕然,就连赵弘润亦有些愣神。

然而就在这时,却听平舆君熊琥又平静地补充道:“要颍水郡可以……我们可以割让,但是,肃王,甚至是贵国,未必敢收。”

『……』

赵弘润闻言皱了皱眉,因为平舆君熊琥心平气和地提醒他:割舍二十余座大小城池,暘城君熊拓与他熊琥可以割让,可问题是,魏国敢收么?敢冒着必将迎来整个楚国怒焰的危险收下这份厚礼么?

“你耍我?”赵弘润不快地皱了皱眉。

见赵弘润似有动怒的迹象,平舆君熊琥连忙摇头解释道:“某绝没有戏耍肃王的意思,某只是向肃王阐明一个事实。若殿下想要金银珠宝玛瑙翡翠,尽管开口。但是若肃王有意倾吞我楚国的疆土,即便熊拓大人与我应许,我二人背后的楚国亦不会答应。”

赵弘润面无表情地看着平舆君熊琥,见他面色诚恳,并不像是戏耍自己的意思,遂压下心中的不快,不解问道:“你,是在为你自己乞命么?”

“也可以如此认为。”平舆君熊琥毫不在意地点了点头,旋即补充道:“除此之外,我还希望这场仗能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赵弘润闻言气乐了,指着平舆君熊琥对周围的人说道:“这家伙是疯了么?他竟然说希望这场仗到此为止?”

周围的魏人们纷纷朝着平舆君熊琥冷笑不已:当初侵占我大魏疆域,杀戮我大魏子民,如今见局势不对,就恳请希望这场仗到此为止?开什么玩笑!

平舆君熊琥朝着四周瞧了瞧,并不在意众魏人的冷漠态度,正色说道:“事实上,这是一个两赢的建议。我可以代熊拓大人承诺,使楚兵退出贵国的疆域,贵国因此战蒙受的损失,我亦可以恳请熊拓大人做出赔偿。甚至于,我方可私下与贵国订立合约,重现魏、楚颍水边境的和平。”

“……”赵弘润皱眉望着平舆君熊琥,事到如今,他并不相信这家伙还能耍什么把戏,可就此收手罢休,却并不符合他的脾性。

毕竟比起金银珠宝玛瑙翡翠,赵弘润更需要的却是楚国的人口,这才是他决定反攻楚国的真正原因。

平舆君熊琥说的没错,赵弘润不敢真的侵占楚国的国土,因此,就算他日后攻下了暘城君熊拓的领土,也不敢真的就此占为己有,毕竟如此一来,必将遭到楚国的强烈反扑,这不利于大魏。

但是他会撤军之前,将所攻克的楚国领土上的楚国百姓全部拐带走,毕竟地是死的,人是活的,对于目前的大魏而言,以这种方式增涨国民人口,要比开辟疆土更有价值。

当然了,赵弘润也会白白将那些所攻克的楚国国土就那样无偿地还给楚国,他会以外交的方式,让楚国用重金赎回去。

如此一来,大魏人财两得,赚得盆满钵满,但又不至于会因为国土争议而引起楚国的反弹,不可否认是最佳的选择。

但是,这番话却不好跟平舆君熊琥说。

怎么说?

我要你们俩封地内的所有楚国百姓?

平舆君熊琥因为想要活命或许会同意,但暘城君熊拓会同意么?

没了领地内的百姓,就无异于没有了邑税,你叫熊拓喝西北风?

但不管怎样,平舆君熊琥所说的话,让赵弘润亦颇有些心动。

“你这么一说,本王倒是下不了手杀你了……”

平舆君熊琥闻言微微有些色变,故作镇定地说道:“留着我,远比杀了我对肃王更加有利。……至少在说服熊拓大人这件事上,没有人比我更加适合。”

赵弘润沉思了片刻,本来他打算故技重施,借平舆君熊琥来逼降那些楚军中的五百人将、千人将,可如今平舆君熊琥提出了这条所谓的双赢建议,赵弘润还真不好意思再拿此人开刀。

“容本王考虑一下,你先回去养伤吧。”

赵弘润望了一眼那四名抬担架的魏兵。

那四名魏兵见此会意,抬起担架就准备将平舆君熊琥抬走。

“且慢!”

“还有何事?”赵弘润纳闷地看着熊琥。

只见平舆君熊琥有些尴尬地说道:“肃王,能否稍稍为熊氏改善一下伙食?熊氏不奢求多少,哪怕有点菜叶,带点荤腥即可。”

『……』

赵弘润有些好笑地望了一眼那四名面色有些难看的魏兵,也不说破,点头说道:“好,可以。看在你还有用的份上,每餐添些菜叶,再加一片肉。”

“多谢。”平舆君熊琥拱了拱手,旋即郑重地说道:“如此,肃王便慢慢考虑,相信熊某的建议,并不会让肃王与魏国吃亏。”

当他说完后,那四名魏兵便将他抬了下去。

望着平舆君熊琥远去,武尉陈适环抱着双臂狐疑地问道:“殿下,此人的话,可信么?”

“唔。”赵弘润点了点头:“事到如今,谅他也耍不出什么花样。”

听闻此言,武尉马彰好奇问道:“那殿下如何看待此人提出的罢兵修好之事?”

只见赵弘润转头望向那片依然还在做出选择的楚兵俘虏们,点头说道:“尽管不想承认,但平心而论,我军的确没法攻灭楚国,别说我军办不到,哪怕是集整个大魏的军力、人力、物力,要攻灭楚国亦极为艰难。不管愿意与否,我等迟早要与楚国在谈判桌上相见。……但眼下,还不是与暘城君熊拓罢兵修好的时候。”

为什么还不是与暘城君熊拓罢兵修好的时候?

很简单,因为赵弘润还未真正捞到什么好处,也没尽可能地榨取楚国的利益,如何能与暘城君熊拓罢兵修好?

至于平舆君熊琥所提的那些赔偿,相比较而言充其量只不过是添头而已。

当然了,即便只是添头,赵弘润亦不会放过。

“屈塍那边完事了没有?完事后叫他立马来见本王。”

“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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