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光荣复辟(中)

这是一场有组织的、有外部势力参与的、非常一致性的行动。

格罗宁根等地爆发请愿活动的时候,弗里斯兰的奥兰治庄园里也得到了外部的消息。

对他们而言,这是个好消息。

但,本廷克伯爵依旧开口大骂刘钰的无耻。

两天前从西边传来了秘密消息,英国人先把那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了奥兰治派。

普鲁士和奥地利,接受了英国的调停。奥地利将割让西里西亚给普鲁士,而普鲁士会退出战争,放弃“不单独媾和”的普法同盟。

而且英国还会给奥地利一个惊喜:我出一百百十万两白银,也就是六十万英镑,出国反法。

并且承诺英国将派出一支两万人的部队登陆汉诺威,一起反法。

局势,真的如大顺参谋们预想的那样,骤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面临肢解命运的奥地利,不但活了下来,而且战场态势也极端有利于奥地利人了。

原本,克芬许乐伯爵率领的奥地利的主力野战军团,在慕尼黑陷入了法、普、巴三个军团的合围,岌岌可危。

一旦此军团被灭,维也纳门户大开,无兵可用、无险可守,短时间内既不能再招一支部队、也没时间把意大利那边的军团都调过来。

然而,普鲁士人接受了西里西亚、背弃了法国盟友,让出了波西米亚,即将退回西里西亚。

这一进一退,可不单单是一个普鲁士军团、两三万人的问题。

而是意味着,法国布拉格军团的侧翼大开,从原本的包围着,瞬间变成了被包围者。普鲁士让开了侧翼,奥地利的军队可以直接合围布拉格的法国孤军。

奥地利军队可以合围布拉格,驻扎在奥属尼德兰的法国军团,也只能全力东进,来解救法国的布拉格军团。

原本可以威胁荷兰、迫使荷兰小心翼翼,不可正式支持奥地利的法国尼德兰军团调走,荷兰的底气就足了,可以给奥地利支援了。

普鲁士退出战争,英国就不用担心汉诺威被普鲁士占了。本来为了汉诺威流英国人的血、花英国人的钱,英国人已经相当不满。但现在,这就不是保汉诺威了,而是要干法国了,英国议会就会全力支持的。

总之,这两三万人带来的后续变化,使得形势彻底扭转。

荷兰周围再无威胁,英国一旦出兵,给钱,法国独木难支。

之前不得不唯唯诺诺向法国示好的荷兰,这时候应该站出来,对法宣战了!

谁抢到先机,谁就能赢的威望,因为现在看来,对法宣战必赢。

英国人先悄悄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奥兰治派,因为英国人确定,议会派也有脑子。如果他们知道了普鲁士即将退出战争的消息,一定也会高举起“诚信、反法、言必行行必果”的大旗,对法宣战。

眼下七省各处几乎在同一天爆发的请愿、游行、煽动对当前议会派不满的情绪等等,对奥兰治派而言,当然是好事。

可即便这么好的事,一想到这背后肯定又和刘钰脱不开干系,本廷克伯爵等核心人物就觉得像是吃了苍蝇一般恶心。

将发行的报刊重重地往桌上一扔,本廷克伯爵忍不住骂道:“我们的这位侯爵大人,又在搞什么鬼?他这是在离开之前,发泄心头的怨气?还是借着普鲁士大胜的机会,试图毁掉我们?”

双方是有信息差的。

本廷克伯爵确信刘钰不可能比他们更早知道普奥密约和谈接受调停的事,因为他们也刚刚知道,而且特蕾莎女王那边也是刚刚松口。

但他忘记考虑了一件事,那就是刘钰如今在阿姆斯特丹摆出的另一幅光明的面孔,那一副面孔的核心,是理性、逻辑、推理、经验、归纳、总结,简称,科学与数学。

如果一个有经验的农夫,看到傍晚连天的火烧云,总会知道第二天晴天;如果一个经验丰富的孩子,看到道路上搬家的蚂蚁,总会知道马上要下大雨了。

如果一个读过不少天朝史书、见多了十八路诸侯联合与内斗、细读过春旗战国东周诸事,总会知道普鲁士肯定不会去给法国当打手——干掉奥地利,换个法国把手彻底伸进神罗。

驱虎吞狼,是个技术活。玩不好就是引狼入室。普鲁士人心里有数。

因为本廷克伯爵确信刘钰不知道普奥密约的事,所以刘钰这么做,就很恶心了。

本身大顺和法国就是盟友,盟到大顺的军装高价买法国呢绒的地步。前些天又猛吹了一通普鲁士,似乎普鲁士和大顺在军事上的交流也不错。

吹完普鲁士后,却忽然发难,借着朝贡勘合贸易的引子,鼓动情绪,这显然是在报仇。

睚眦必报之人,报的就是当初刘钰来找奥兰治派商量政变和卖国、他们冷落了刘钰,最后不欢而散算是轰走了刘钰之仇。

本廷克伯爵是这么认为的。

为什么说这是睚眦必报的仇怨呢?

因为在不知道普奥和谈的背景下,执政官这个位子,就是个塞满了火药的大火药桶。坐上去就要爆炸。

现在把情绪煽动起来了,百姓非要推奥兰治派上台,那就不得不上。否则,威望扫地,日后想上也没机会上了。

幸好普奥和谈了,否则的话,这不就是临走之前要坑一把奥兰治派吗?

本廷克伯爵心想,刘钰真是个小心眼的人。就因着之前来商量卖国的自由贸易,自己这边没同意,两边不欢而散,临走就要搞这么一出。

可转念一想,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他一叹气,旁边的人也跟着叹息道:“早就应该提防着点他了。我们应该知道他的性格,就是那种有怨气一定会报复的人。”

“就像是他在伶仃洋做的那样,就因为乔治·安森没有降旗,对他表现出了不尊重。他就支援了斯图亚特家族一艘战舰、支援了北美的印第安人一批火枪。我们早就应该知道的。”

“英国乱了,他一点好处都得不到。但用他的话说,谁让他一时不痛快,他让谁一世不痛快。”

“他的报复,是纯粹的、脱离了低级的利益纠葛的,完全感性而不考虑收益的。”

于现在看来,刘钰的一些做法好像确实如此,尤其是针对英国的报复,就因为看起来屁大点的事,似乎毫无意义,因为大顺和英国之间根本没有什么利益冲突。最早的冲突还是发生在百余年前的前朝呢。

“我听说,在他举办的科学研讨会上,他不止一次的说,很快就要前往凡尔赛。法国那边已经按照繁琐的宫廷礼仪,准备好了一切,并且定下了觐见的时间。就是在七月中旬。”

“显然,他要离开荷兰了。于是在走之前,对我们进行了恶意的报复,因为他没有在这里,得到他想要的东西——自由贸易。”

“在他不知道普奥密约的情况下,他的做法,是绝对恶毒的。”

“大议长安东尼,坚持了底线,坚持了共和国的利益,不接受自由贸易。所以,他要在走之前,把大议长搞下来!”

“威廉殿下,坚持了底线,坚持了共和国的利益,不和他合作。所以,他要在走之前,把威廉殿下架在火上烤,煽动无知的市民,逼威廉殿下接受执政官的位子。而如果普奥没有达成密约,威廉殿下不可能接受执政官的位子,这就是让威廉殿下出丑。”

“这种人的内心,简直比毒蛇还要恶毒!”

“最恶毒的女巫,也无法和他的内心比较黑暗、狭隘和丑陋。”

通骂过之后,在场的所有人的脸色,都滴滴答答地落着冷汗。

这是普奥达成密约了,形势彻底不一样了。这些恶毒计策的最大的基础:法普同盟,不存在了。

可是,现在想来,如果普奥同盟没有达成呢?

今天又会是什么样的局面?

现在,此时此刻,威廉殿下可以顺势而上,接受执政官的位子,对法宣战,打这场必胜的仗。

可若是普奥密约不成,威廉殿下又将如何面对那些充满期待的、幻想的、被煽动起来的荷兰民众?

当初他创办刊物的时候,没人在意。就觉得这是个财大气粗的人,在借用报刊宣扬一下东方文化,属于闲的没事干,有钱随便花,把小册子的价格补贴的那么低。

整体上内容既有低俗也有高雅深邃,偶尔也就是每期都有那么几条“荷兰笑话”,那也无伤大雅,这种程度的讽刺作为平日闲暇时候的笑谈,还能作为贵族舞会时候的消遣。

谁也不曾想这个内容经常低俗的小报刊,居然是为了……为了报复的。

再联想了一下来到欧洲,就去彼得堡搞了个大新闻的余悸,再看这件事简直就是充满了恶毒。只怕是他来的就是,就考虑到了,要是不能达成自由贸易,那就要毁掉一些人的前途。

擦掉了冷汗,心慌之后,奥兰治派的这些人终于发出了一阵阵笑声,对刘钰的行为进行了多方的讽刺。

说了很多,但若总结成汉语,大约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天不成全,你纵智计百出,又有何用?”

看起来天衣无缝的恶毒报复,现在似乎已成了一场笑话。

本廷克伯爵举起酒杯,笑道:“我们应该感谢这位侯爵大人,他的报复,成全了我们。如果不是他处心积虑的报复,民众又怎么会在这个关键的时间里期待威廉殿下成为执政官呢?”

“敬那位睚眦必报的侯爵大人!敬,七省的执政官,我们的奥兰治亲王殿下!hoera!”

在场的奥兰治派的人,纷纷举杯,一起呼喊道:“hoera!”

畸形且佝偻的威廉,努力坐直了身体,脸上露出了微笑。

在下属三呼万岁之后,他豪情万丈。

“向阿姆斯特丹,进军!”

(本章完)

第658章 光荣复辟(下)

当七省共和国为了稍微集权开了一年会什么结果也没开出来的时候,威廉毫无作为,也不行动;当七省共和国为了不降低累进税和遗产税,在联省议会吵了三个月架的时候,威廉依旧无作为,也不行动;当七省共和国最后一支野战常备军被裁撤,只剩下南边尼德兰地区的堡垒守备队的时候,威廉还是无作为,更不行动。

如今,他却喊出了豪言,要向阿姆斯特丹进军。

因为,他主动做事,要给出承诺。

而现在,他什么承诺都没给,是被荷兰的民众请去的,不是他许诺了政策和改革后,自己去的。

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

他没有什么雄心。

他老婆的雄心也就是亲英,反法。

奥兰治派唯一一个有雄心的本廷克伯爵,设想着效仿大明内阁制度,畅想未来,只觉得今日是个完美的开始。

只要能够在如此优势的外交局面上,击溃法国,甚至让法国赔款、羞辱法国,那么奥兰治家族将再度拥有军中的无限威望。

有了威望,有了枪杆子,才能改革、集权、改税、逐步进化为大明内阁秘书制。

第一步的进军阿姆斯特丹,很简单。

从弗里斯兰到阿姆斯特丹,很近很近,比从天津卫到京城九门都近。

威廉四世靠着旁支绝嗣的继承,靠着神罗内继承远房亲戚的地产和庄园,早就是荷兰的首富了。在荷兰,有钱就好办事。

本身弗里斯兰又是奥兰治派的大本营,他在三个省都是终身的省执政官,手里有钱也有兵,有一支两千人左右的部队。

阿姆斯特丹没有部队,联省议会手里也一个野战军团都没有,为数不多的部队全都蹲在南部边境守堡垒。

与其说是向阿姆斯特丹进军,不如说是向阿姆斯特丹武装游行。

民众是支持的,但民众呼喊的口号、发泄的怨气,有些吓人。

担忧荷兰最有权势的那些人惊诧莫名,本廷克伯爵建议道:“在进军之前,我们应该迅速前往阿姆斯特丹等地活动。”

“告诉那些大商人,我们会延续过去的政策,既不会增加遗产税,也不会增高累进税。军费可以靠贷款来解决,靠民众的热情来购买国债。请他们一定放心,民众呼喊的那些、渴望的那些,我们绝对不会顺从那些刁民。”

“我们一定要搞清楚,我们最应该高调宣告的,是对法宣战,而不是内部改革。即便要改革,也要在获胜之后,有了军队的支持和足够的威望才行。”

“至于说和大顺那边的贸易,这只是个引子,我们可以低调处理,延续已经签订的条约。反正刘钰要前往凡尔赛宫,他很快就要返回中国,我们可以告诉民众,我们会派人去中国和他们谈,但实际上……只是假装让民众知道我们在争取就好。”

这几句话可谓高屋建瓴,直指本质。

谁敢对荷兰的商人阶层动手,谁就当不了执政官。就像谁敢对天朝的地主动手,谁就当不了皇帝一样。

威廉三世、威廉二世,这些打了一辈子仗、威望爆炸,乃至于还兼任英国国王的人,不也是一旦准备集权,就坐不稳吗?威廉四世如今的条件比家族的前几代差的远了,明知道想要集权,最终还是要和商人、寡头们作对,但至少现在不是时候。

威廉很同意本廷克的想法,事实上他其实也知道自己这两把刷子,也知道本廷克伯爵对奥兰治一系的忠诚。直到他死后,他的英国老婆才最终逼的本廷克伯爵告别政治,从此隐居,眼睁睁看着荷兰被摄政女执政官的娘家英国一点点吃掉。

但此时威廉还没死,自是从谏如流,连忙派人去通知各个城市的一些重要人物,一些基本的政策不会改变的。

这边要悄悄给大商人们承诺,这边还要借助荷兰百姓的愤怒情绪。

本廷克伯爵的意思很明确:对人、不对事。

政策的大方向,是没错的。

错的,是大议长这个人,那些摄政派。

改革现在是不可能改革的,但要让百姓的怒火都朝着现在掌权的大议长身上发泄。

庄园外,高举着奥兰治派旗帜的民众越来越多。

威廉等人走出了庄园,面对着汹汹民意,本廷克伯爵“满含热情”地感激着民众的支持,并把“对人、不对事”的态度推向了极致。

“尼德兰的公民们!七十年前,类似的故事上演,法国人即将攻破阿姆斯特丹。”

“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尼德兰英勇的人民,冲进了联省议会,打死了大议长约翰·德·维特。”

“阿姆斯特丹的人们痛恨他,用小刀将他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来,以十个铜子一块的价格,卖给了阿姆斯特丹的市民。市民们纷纷吃了他的肉,宣泄心中的恨意。”

七十年前,发生在荷兰的吃肉泄愤的故事,更早三十多年,在大明也一样上演过。几乎是一样的剧本,敌军攻到了京城之前,活剐吃肉。

荷兰人当年选择挖开河堤,选择推举了威廉三世,终于挡住了英法联军,甚至最终逆袭让威廉三世当了英国国王,英国第一次尝试挑战法国的霸权。

如今这一幕和当年并不一样,但又有诸多相似之处。

本廷克伯爵要唤起的,就是民众对过去的虚幻记忆。

“七十年前,尼德兰的人民选择了奥兰治家族,将共和国从毁灭的边缘拯救了回来。”

“六十年前,奥兰治家族登陆英国,神风庇护,拯救了英国的新教徒,被称作‘新教神风’。”

“现在,六十年过去了。再一次,旧教的法兰西占据了奥属尼德兰,距离阿姆斯特丹近在咫尺……”

天主教总喜欢说什么君权神授,新教倒也差不多,会编造一些神奇的神话。

可能但凡靠近大陆的岛国,都会出现“神风”这个词。

而新教国家的“神风”,特指两次,神奇的是这两场神风,恰恰巧巧相距百年。

1588年,西班牙舰队进攻英国,遭遇了神风,最终失败。

百年之后,1688年,英国人请荷兰入关,前往英国当国王,以保护新教利益。

也是一场神风,英国舰队根本无法触动,威廉三世毫无损失地越过了欧洲最坚固的城墙——英国海军。

世上本没有什么神,但巧合加上迷信,也就成了神。

就如同若是天命不绝炎汉,丞相北伐成功还于旧都,再兴汉室,只怕那天下真就没有不姓刘的敢觊觎大位了。

奥兰治家族也是这样。

八十年战争的时候,奥兰治家族的莫里斯亲王,军改成功,让荷兰一举成为欧洲军事强国。

百余年前,荷兰人赶走了奥兰治家族,结果遭到了瑞典、英国、法国的三国反荷同盟的攻击。

关键时刻,又是奥兰治家族的威廉三世站了出来,愤怒的民众活剐了大议长。

人们开始怀念奥兰治家族的时候,神奇的一幕幕就接连出现。

伦敦大火;英国鼠疫;意外涨潮荷兰舰队突入伦敦突袭军港成功;特赛尔海战荷兰75艘战列舰以少胜多战胜了130条战舰、92艘战列舰的英法联合舰队;海战结束半个月,西班牙、神圣罗马帝国,加入荷兰,组织反法同盟。

然后就是英国光荣革命,神风吹起,威廉三世有如神助,没有任何阻碍的越过了英国的海上长城,英荷共主,荷兰自此少了一个大敌。

奥兰治家族是“上帝神迹”、“新教神风”、“新教救星”,乃至于隔着八丈远的腓特烈大帝的爹,还琢磨着给自己刷个奥兰治血统,要抢新教救星这个头衔。

一方,是宛如神迹。

一方,是第一次赶走奥兰治家族,被英法联军差点灭国;第二次赶走奥兰治家族,持续至今四十年,荷兰持续衰落,肉眼可见,阿姆斯特丹四十年无战争人口不增反减。

内核原因,是导师说的“商业资本从属于工业资本”。

可这年月,没有一个荷兰人能懂得这个道理,他们感性而愚昧的认知下,那就是奥兰治家族,是荷兰的救星。只要奥兰治派上台,一切就会好起来的。

本廷克伯爵的演说,也正是抓住了这一点。

“对人、不对事”。

那么就是要空对空,给一些血统,增加一些神圣性。人与人之间不平等,所以神圣才说得通,所以只要换个血统神圣的人,一切就都好了。

要是对事的话,那就麻烦了。

政治承诺,就得谈一些现实的东西。税制怎么改?集权怎么弄?军费谁来出?税率变不变?工商业资本怎么控制?

这些东西,若要许诺给百姓,那奥兰治家族就坐不稳执政官的位子。

这种“对人不对事”的虚空演说,说到最后,本廷克伯爵更是开始猛打鸡血,说的全是毫无意义的废话。

“奥兰治家族,从不谋求执政官的宝座。”

“但当祖国面临威胁、当我们的新教信仰面临天主教的反扑、当祖国的尊严受到了践踏、当祖国的人民受到威胁的时候,奥兰治家族总会挺身而出。”

“如果只有坐上执政官那个座位,才能为祖国更好地谋求利益、更好地服务于祖国的人民,奥兰治家族也不会怯弱而虚伪地推辞。”

“二百年来,每一次联省共和国遭到危险的时候,人们总是把奥兰治家族推上去;每次危险解除后,又会让奥兰治家族离开。”

“但奥兰治家族从未有过丝毫的怨言,并尊重人民的选择!”

“如同新教救星、我们的护国英雄、奥兰治家族的威廉三世殿下说的那样:”

【我的祖国很危险,但是我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失败,因为我会战死在联合省的最后一条壕沟里】

“今天,奥兰治家族将再一次站出来,依旧是那句话!奥兰治家族不会看着祖国失败,因为奥兰治家族的人,将会战死在联合省的最后一条壕沟里!”

“让我们,向阿姆斯特丹进军;让我们,一起拯救我们的祖国;让我们,一起捍卫我们的新教信仰;让我们,重回联省共和国的黄金时代!”

全都是废话的演说,既不提怎么改革、也不提军费从哪来、更不提政治改革和如何集权,全都是空对空的屁话。

但这些空对空的屁话,正是围绕在庄园附近的小生产者、行会师傅、富裕农民、小资产者市民,最喜欢听的。

“hoera!”

“Heil Oranje!”

备受感动的市民们热泪盈眶,高声呼喊着古罗马时代的打招呼用语,欢呼奥兰治家族万岁。

两千名士兵开始集结,更多的市民跟在了队伍的两侧,沿着大路,朝着阿姆斯特丹进军。

一路上,没有任何的抵抗,只要靠近城镇,教堂的钟楼上就会挂出奥兰治家族的旗帜。

没有流血,空了四十年的执政官宝座,终于迎来了它的主人。

荷兰,最终还是选择了荷兰应有的颜色——橙色,Oranje,并或许将一直怀念橙色,视为国色。那是荷兰黄金时代的颜色,也是荷兰落日的余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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