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5章 荷兰灾难年(五)

但是本廷克伯爵这么想,也有些过于强人所难。

现在这个局面,作为君主执政官,换谁来也是没用的。

况且威廉四世说的也很在理。英国能为了荷兰,让苏格兰的叛军长驱直入攻入伦敦?

除非荷兰是英国的爹妈,否则没有这么无私的。

虽说现在小王位僭越者登陆苏格兰只是个传言,还未真的实施。

但是,苏格兰人还是支持斯图亚特家族的,甭管是天主教徒,还是假装信了新教的苏格兰贵族,真要是登陆苏格兰,还真的可以拉出来一支几千人甚至上万人的队伍的。

在大顺下场之后,这一整套完美的组合拳下来,实际上荷兰已经没有活路了。

唯一的翻盘点,是普鲁士再度跳反、俄国收了英国的钱帮助奥地利。

只是这个翻盘点,现在看来遥遥无期。

上一次调停,普鲁士退出了战争。这才两三年又再度宣战,普鲁士的信誉也让荷兰这边看不出普鲁士能再度退出战争的可能。

刘钰和法国大使在俄国搞政变,使得俄国的外交态度也难猜测,很难说俄国女皇到底会不会因为中法的人情选择中立。

都不用站在法国一边,只要选择中立,英荷就很难受。

因为能拉的盟友都拉到了,在大顺也在东南亚下场之后,欧洲各国现在势均力敌,唯一能改变战争走向的,就剩一个北方的俄国了。

可是,因为刘钰和法国大使在俄国的一系列活动,使得俄国的态度此时相当不明确。

威廉四世其实已经做好了跑路英国的打算了,才当了两三年执政官就当出了意兴阑珊的感觉,也算是前无古人了。

“执政官殿下,您现在应该振奋精神。现在的局面,让英国人不要将尼德兰的驻军撤走,就算做不到,仍有第二种解决方法。”

看着威廉四世意兴阑珊的样子,本廷克伯爵还是尽自己最大的能力,找出了办法。

“要对付法国,只有将荷兰、奥地利、英国的力量集中起来。但现在,奥地利的军队忙于对付背信弃义的腓特烈。”

“现在中国人袭击了东南亚,荷兰也陷入了严重的困难。这种情况下,我们完全可以向奥地利说明我们的困难。”

“同时,如果法国人继续高歌猛进,汉诺威也会受到威胁。英国上一次就试图调停,这一次一定也会想办法调停,让奥地利割让西里西亚。”

“如果我们能够与英国一起,联手对奥地利施加压力,迫使其割让西里西亚,喂饱普鲁士,从而让普鲁士退出战争,依靠英国奥地利的力量,荷兰还是可以保全的。”

这算是一个非常高明且有可操作性的外交手段了,与荷兰之前那种一厢情愿的外交和平设想并不一样。

英国的敌人是法国。

奥地利的利益,是可以出卖的。

之所以这一次普鲁士又不宣而战,显然是因为当初割让的土地不够多嘛。多割一点,普鲁士不就满足了吗?反正割的既不是英国的地、也不是荷兰的地。

要是奥地利不愿意,非要头铁继续打,那就直接断绝援助。没有荷兰和英国的钱、没有英国荷兰在尼德兰地区拖住法军,你奥地利凭什么打普法同盟?

普奥如果能够停战,那么法国的局面就瞬间难看了。再度陷入了“战略反攻”之前的局面,四面皆敌。

大顺这个非常强力的盟友,是否全面参战且不提。就算参战,那也是有心无力,西班牙运不了两万士兵到大明、大顺也运不了两万士兵到欧洲。

若是这样,至少荷兰是可以被保全下来的,汉诺威也就没有了威胁。

英国国王很在意汉诺威,他首先是汉诺威选侯,然后才是英国国王,而不是反过来。毕竟乔治二世的父亲,作为英国国王,连英语都不会说,也根本懒得学。

当了十几年英国国王,英语还不会说,这真不是简单的笨、或者母语是德语这样的理由能解释的。

打仗肯定是要花钱的。

奥地利的统治方式,借国债可不好借,而且眼瞅着要打输,谁肯借钱?

现在奥地利全靠英国与荷兰的资金援助撑着,本廷克伯爵认为,只要能够说服英国下定决心,这还是完全有可能的。

况且荷兰现在也是真的混乱不堪,再继续往外送钱,老百姓真的要气炸了。

就在威廉四世觉得本廷克伯爵出了个好主意的时候,有人从外面慌慌张张地进来,告诉了威廉四世一个非常可怕的消息。

“殿下!殿下!弗里斯兰爆发了反对七省比例税的暴动!格罗宁根和泽兰,爆发了反对包税商的‘叛乱’!”

报信的人,一脸惊慌。

刚刚燃起一丝希望的威廉四世,刚振奋起来的精神瞬间萎靡。

外部的事情还未解决,内部又出事了。

其实不只是反对包税商的暴动和叛乱,实际上在荷兰南部、以及奥属尼德兰地区,已经出现了大规模的“罗宾汉”式的啸聚山林的土匪。

在欧洲号称最富裕的尼德兰地区,出现了数百人打家劫舍的土匪,这本身就已经说明几近崩溃了。

而荷兰内部的种种矛盾,其实一直压着,并未解决。

早在刘钰来阿姆斯特丹的时候,通过和底层百姓、行会成员、有自己武装的城市行会自卫军团那里,根据闲聊和询问,就知道这种武装反抗是早晚的事。

首先就是这个分省比例税税制。弗里斯兰当年是个农业省,大家都种地的时候,农业省理所当然要贡献比较高的赋税。

比如大顺,河南、山东的税,可是大顺重要的税源。

但是自从一百五十年前定下来各省比例之后,这么多年就一直没变过。

如今荷兰与英国、萨克森、波兰、奥地利,建立了五国同盟条约,一起对抗法国和普鲁士。

打仗得花钱。

钱得靠交税。

各省比例不变,交的税比以前要多,这就让弗里斯兰的农民有些承受不住了。

以前大家要么种地、要么捕鳕鱼,种地的未必就比抓鱼的差。可现在,商业时代了,弗里斯兰还是种地,依旧要按照比例缴纳只比荷兰省低的比例税。

刘钰虽然走了,可是煽动情绪这种事,可是一直留着人呢。

比例税问题,百姓不满。

包税制,更别提了。

包税,本来就是个反人类的收税方式。

花钱包税,不是为人民服务的,是为了赚钱的。花十块钱包的税,不赚二十块钱,都对不起荷兰之前这么高的投资回报率。

荷兰人民对包税的武装反抗,也不是说受到大顺的煽动和蛊惑,更不是荷兰人民这么听话地配合大顺和法国的行动。

而是,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压了很久,在这种时候爆开,也是完完全全的“理所当然”。

荷兰百姓反对包税制吗?

当然反对。

荷兰百姓有反抗精神吗?

当然有,当年可是靠着“要把每一座城市都修成棱堡、让西班牙人在每一座城市死伤惨重”的一寸山河一寸血,换出来的独立。

为什么之前不武装反抗,非要等到现在反抗?以至于看起来很像是受到大顺和法国这些境外势力的资助和蛊惑?

因为……奥兰治家族。

荷兰人民对奥兰治家族,还存在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自从1702年,威廉三世从马上摔下来摔死到现在,43年时间,奥兰治家族都没有上台执政,荷兰也没有执政官。

一切都是寡头派、摄政派、议会派的人在主持荷兰的政策。

最开始的时候,荷兰的日子也不是过不下去。

有一说一,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虽然全世界都知道荷兰从黄金时代结束后,就开始持续的衰落。

但是,之前的底子太厚,即便衰落,那也是别的国家可劲儿追几十年、十几年才能追上的。

底子厚,包税什么的也还可以忍受。

然而随着荷兰的持续衰落,到刘钰到访阿姆斯特丹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人对包税制不满了。

但是,荷兰人民还有希望。

因为,这四十多年,都不是奥兰治家族在执政,而是那些寡头们。

所以,很多人会幻想,如果奥兰治家族上台,是不是一切就会好起来?

就像是锡兰流传的那个谚语一般:扔了生姜,来了辣椒。

可是,也如锡兰一样,在没有经历过荷兰的统治之前,谁知道荷兰人会比葡萄牙人更操淡?

“辣椒”没真的到来之前,所有人都觉得,扔了生姜,会来甜枣呢。

而奥兰治家族在荷兰的地位如何?

当西班牙人蹂躏尼德兰的时候,是谁站出来,带领荷兰人民反抗?

是谁在海牙喊出了“人人皆知,上帝命令君主珍爱其臣民,犹如牧人看管羊群。当君主没尽到这个职责,当他压迫其臣民,践踏他们的权利和自由并待之若奴隶时,那他就不是君主而是暴君”的口号?

是奥兰治家族。

当法国人攻打荷兰,荷兰岌岌可危,不得不掘开河堤阻挡法国人;当荷兰即将毁灭,有人出面斡旋劝降,让荷兰投降、放弃一切的时候。

又是谁,站出来高呼“我的国家是很危险,但是我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失败,因为我会战死在联合省的最后一条壕沟里”,带领荷兰人民奋战到底?

是奥兰治家族。

当英国人的舰队游弋在荷兰的海面上,让荷兰的每一条商船、每一条捕鱼船都面临英国人威胁的时候。

是谁,发挥出强大的外交天赋,以重金游说英国议会,激起了英国上下对天主教的恐惧,一举拆散了英法同盟,使得英国与荷兰站在一起对抗法国?

是奥兰治家族。

当然,军事之外,政治经济也是一样。

当英国因为常年战争出现危机的时候,又是谁发挥了经济才能,成立了英格兰银行、吸引荷兰贷款、任命牛顿为铸币厂厂长稳定了英国的国内金融,并且让英国的国力迅速上升?

还是奥兰治家族。

只不过,这是以英国国王的身份,但也不差,能管好英国,当然也能管好荷兰。

奥兰治家族上台了,一切就好了;奥兰治家族上台了,青天就有了;奥兰治家族上台了,荷兰就重回黄金时代了!

人们之前,普遍都是这么想的。

(本章完)

第766章 荷兰灾难年(六)

刘钰在阿姆斯特丹蛊惑的那场政变,本质上,是荷兰各阶层对摄政寡头们的不满。

因为对摄政寡头们的不满,各种平日里完全尿不到一个壶里的阶层们,默契一致地配合了政变,推了奥兰治家族的威廉四世上台。

因为对甲不满,而让乙上台。

和因为乙承诺了改革,所以让乙上台。

这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虽然可能结果看上去没啥区别,都是乙上台了。

但内里的区别,大了去了。

当初刘钰在阿姆斯特丹搞事的时候,就和手底下的人说过这个问题。

就荷兰现在的情况,天怒人怨、人民不满,奥兰治家族又有二百年积累下来的威望,只要振臂一呼,提出类似于大顺这边“均田免粮”式的明确口号和纲领,怎么可能会有四十年的空位期?

而当时,本廷克伯爵和威廉四世也讨论过此事,得出的结论,就是让民众主动把他们推上去,不主动、不拒绝,但也不能给出任何的承诺。

因为,一旦给出让荷兰百姓满意的承诺,他这个执政官的位子,就坐不稳。

几年前的那场政变,作为最大的“受益人”,威廉四世全程都是被动接受,没有主动做任何事情、给出任何承诺。

宣传,是刘钰做的;煽动,是刘钰干的。威廉四世全程都蹲在自己在北方省的庄园里,一句对荷兰人民的承诺都没有,甚至都没主动干点什么阴谋。

这种因为“对甲不满,而让乙上台”的政变,实际上什么矛盾都没解决,出事可谓是早晚的。

法国战胜英荷联军、大顺下南洋导致荷兰金融市场混乱,充其量也就是根导火索。

荷兰内部已经是一个巨大的火药桶了。

以刘钰是阿姆斯特丹搞事为分界点,比较奥兰治的威廉四世上台前后,民众的诉求是否得到的满足?

以共同体概念的荷兰民族的普遍诉求来看,他们期待的,是荷兰重现超级大国的辉煌。

摄政派不能够保卫荷兰的安全,也不能捍卫荷兰的荣誉,更不要提打出当年力战英法联军的气概。

奥兰治家族是以军事成名的,也是以军事获得了荷兰的无限威望。

那么,现在看来,这个诉求达成了吗?

不但没达成,反而被法国人攻入了奥属尼德兰,使得荷兰的南大门彻底洞开。法国攻入荷兰,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拆开这个荷兰民族的共同体,再以不同阶层的诉求来看实际利用,威廉四世上台这几年,又达成了哪些呢?

行会组织,希望摆脱摄政寡头和金融资本的压制,希望荷兰全面退回到中世纪晚期。因为商业自由,与行会组织,不共戴天。自由的商业,就没有行会;反过来,对外封闭的行会,也就没有商业自由。

荷兰的行会组织,是有自己的武装的。必要的时候,是能拉出来一支市民军队的。

但是,威廉四世上台之后,并没有对行会大力扶植,也完全没有压制资本、退回到中世纪晚期商业和手工业时代的态度。

行会组织的诉求,威廉四世没有达成。因为他果断地和资本妥协了。

弗里斯兰的农民,希望奥兰治上台之后,能够整合七省共和国的中央集权、改变税制税率。

改变各省在一把五十年前定下的缴税比例,增加寡头和金融资本家、银行家的遗产税、资产税,降低自由农民的赋税。

但是,威廉四世上台之后,且不说想不想做,而是即便想做,那也有心无力。

荷兰省提供了政府财政收入的57%,荷兰省不点头,怎么可能改变税率和征税规则?

真要是强行改变,都不用大顺下南洋对荷兰经济造成冲击。

当年威廉三世被推选为家乡省份的终身执政公爵,一夜之间就能爆发股灾,威廉四世要是改税,只怕崩盘的情况要和大顺下南洋带来的冲击差不多。

弗里斯兰自由农民的诉求,威廉四世没有达成。

荷兰是一个城市化远高于大顺的国家,这一点毋庸置疑。

虽然从黄金时代结束后,荷兰的城市化增长率降低了。

但是,增长率较低,和城市化倒退,却不是一回事。

相当高的城市化水平,使得城市市民对粮食的需求,极为迫切。

粮价的波动,直接影响荷兰大量市民阶层的生活。

荷兰的资本家操控着粮价,伴随着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的爆发,荷兰的商人们囤货居奇,囤积粮食,卖给交战各方。

但凡打仗,粮食肯定涨价,这是必然的,倒也可能理解。

但是,大商人囤货居奇,导致粮价暴涨,这就不是可以理解的范畴之内了。

于此同时,因为战争导致的粮价暴涨,使得荷兰原本就很大的贫富差距,迅速拉大。

一方面,荷兰有冠绝欧洲的市民阶层,城市化水平也确实高。

另一方面,荷兰还是一大堆从勃艮第时代遗留下的贵族,庄园主。比如威廉四世,在成为执政官之前,就几乎是荷兰首富,就因为他们家族一大堆的庄园,大量的亲戚绝嗣,使得他继承了打量的庄园。

这些庄园这几年大发其财。

粮食涨价、肉类涨价,如何不发财?

以至于尼德兰地区的一些贵族,在这种情况下,毫不收敛,严重刺激着中下层的神经。

比如勃艮第时代就存在的莱尼家族,其继承人在战争爆发之后,依旧到处游荡。国家打仗,各国的贵族依旧是亲戚。

莱尼家族的继承人在战争期间,公开地表示“我有六七个祖国。神圣罗马帝国、尼德兰、法国、西班牙、奥地利、波兰、俄罗斯,以及接近祖国的匈牙利。我是世界的公民”。

他的每日活动,就是在欧洲各国旅游、玩耍、打牌、征服女人、打球、写书。

靠着家族的庄园、靠着战争导致的粮食涨价,不但自己玩的特别嗨,还专门写书介绍自己“世界公民”的优渥生活。

你要说这事吧,其实也正常。有钱不花,干啥呢?

但是吧,花就花、享受就享受,你别写成书专门炫耀啊。

这边荷兰的百姓混的已经开始学罗宾汉,打家劫舍,做剪径行当了,大量的百姓开始每天吃土豆,连面包都吃不上了。

完后这群庄园主们,告诉正在“为祖国而流血”的荷兰百姓,说奥地利、法国、尼德兰、神罗,都是我的祖国,我在哪都一样。今儿和法国公爵打牌、明儿与奥地利小姐约会,你们打出脑浆子,也不妨碍我是世界公民。

这就属于是有点作死了。

平日里和平的时候,其实也就还好。

现在都打成这样了,一群群的百姓被拉着上了战场,排队枪毙。被铅弹打碎、被炮弹砸烂,用刺刀互相戳。

高呼为祖国而战。

然后这些贵族们,依旧在各个交战国之间来回溜达,在上层依旧是一派歌舞升平、亲戚走动的场景。

老百姓其实也没那么大的气性,一般情况下还能吃饱饭的时候,最多也就抱怨几句。

甚至有人会站出来说,人家祖上为勃艮第流血的时候,你们的祖上在干嘛呢?现在嫉妒什么呢?

但荷兰的粮价,一日三涨。

荷兰的城市化率又高,这几年各种工厂又全面倒闭,战争互相劫船使得荷兰的商船业也不好干,开战又要征兵缴税,这种情况下粮价上涨,百姓的怨气就像是崇祯十三年阿姆斯特丹的郁金香价格一样,节节攀升。

荷兰的市民阶层,希望降低粮价、希望控制投机商。

威廉四世上台这几年,做到了吗?

实事求是地讲,粮价上涨,确确实实也和战争爆发有关系,要不是战争爆发,也不能涨成这个样子。

但是,谁让威廉四世当初觉得机会大好,刘钰挖了坑,他就美滋滋、兴冲冲地自己跳进去了呢?

战争全面开打、荷兰卷入,是威廉四世上台后的事。

这一点,威廉四世还是没做到。而且就是他上台之后,粮价开始攀升的。

还有,便是荷兰的包税制度了。

这个不必多说。

除了包税人,没有人不反对包税制度。

法国闹革命的时候,对包税人那真是恨之入骨。说百姓是暴民,也可以,处死了拉瓦锡嘛。但百姓为啥会对包税人这么记恨?

包税制度,有腐败吗?

包税制度,是没有贪污腐败的,这一点是非常明确的。

在大顺,比如说朝廷规定一亩地征收多少银子,多收了,这叫摊派、腐败、贪污。

但是在荷兰,交了钱,包了税,收多少都行,这就不要腐败贪污。

合法的、合理的。

你有本事,你也包税啊。你没本事,嫉妒什么呢?

除了包税之外,还有一小撮人,也就是启蒙运动的影响者。

他们的不满和诉求,这就更不用提了,对威廉四世毫无尊重、对摄政寡头也是嗤之以鼻。

只不过,这一小撮人此时还成不得气候,暂时可以不必考虑。

但是,他们虽然不是战斗、暴动、叛乱的主力,却与大顺这边的煽动者天然契合。

启蒙派的诉求,就更离谱了。

自由贸易、取消东西印度公司垄断专营权、废除执政官制度、创建新的法律、东西印度公司的土地收归国有、增加遗产税、增加资产税……种种这些,哪一条拿出来,都是致命的。

这么算下来,威廉四世上台之后,人民的不满、诉求,一件都没解决,一件都没达成。

荷兰百姓并不是在自主地配合大顺和法国。

而是刘钰算准了荷兰百姓的心态,将奥兰治家族,作为希望。

既没有考虑奥兰治家族上台之后,能不能真的解决这些问题?也没有考虑,奥兰治家族,到底代表哪个阶层的利益?

啥都没考虑,就觉得摄政寡头们,简直烂透了,于是全都眼巴巴地盼着救世主。

可现在,“救世主”的所作所为,终于在丰特努瓦战役和大顺下南洋两件事的刺激下,彻底让民众丧失了最后一点希望。

当不再有希望,暴动、叛乱,也就不可避免。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