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2.第312章 武神途径第二阶段开启:覆甲红

第312章 武神途径第二阶段开启:覆甲红衣女术士

大郎回来了!

当赵都安踏步,在家丁丫鬟的簇拥中走进门来,尤金花母女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

在这个出行不便的世界里,有的人一次分别就是终此一生再难相逢。

所以赵都安上辈子学古诗,送别和思乡,从来都是个大主题。

更因为来之不易的见面,遥远送达的信笺就盛满了分量。

赵都安来到这个世界还不很久,对此体会并不深刻。

他只知道,自己的回家在赵府内引起了一阵“轰动”。

整个宅子里的仆从都出来围观,主母问的第一句是“吃了没”,得知赵都安刚从宫中回返,还没吃午饭,立即命厨娘去生火。

接着,赵都安被迎接到堂内,自然是一阵的嘘寒问暖。

姨娘穿了件素色对襟衣裳,绣满丰腴海棠花。

妹子则是条鹅黄色的裙子,显得格外的文雅碧玉。

两女围着赵都安,先是打量关切,说些诸如吃的好不好,瘦了没有的话,赵都安则将从太仓回来时,专门带的当地特产拿出来,当做礼物,并随口讲述了些沿途见闻。

至于工作上的事,简略地说了个大概,被截杀的插曲更是只字未提。

如此,说到厨娘端上热腾腾的饭菜,赵都安大快朵颐了一顿。

一路赶路,虽也在沿途城池歇脚,但此刻归家,才觉双脚落了地,滚烫的吃食入腹,吃饱喝足的赵某人起身,以要休息为名,回卧房歇着。

……

东厢房。

尤金花与赵盼走回房间,美妇人脱去外套,盘腿坐在床榻上,轻轻锤着匀称修长的双腿,缓解方才忙前忙后的疲惫。

清理少女坐在圆桌旁,兴致勃勃拆开赵都安带回的特产,从礼盒里取出一枚内蕴冰花的玉镯子,套在手腕上把玩,美滋滋道:

“娘,你瞧好不好看?”

尤金花瞥了女儿一眼,笑着说:

“好看好看,瞅着可贵的镯子,莫要磕碰坏了,收起来,娘给你攒着,以后当嫁妆。”

“……”赵盼绷着脸,不吭声了,默默用袖子将手腕罩住,坚决不准备将镯子取下来,转而道:

“娘,你说大哥和陛下,到底有没有那个关系。”

“啊?”尤金花捏着小腿肉的动作一顿,诧异地盯着女儿:“你说些什么呢。”

赵盼鬼精鬼精的,眼珠转动,幽幽道:

“外头一直都说,大哥与陛下有那个关系,但咱自家人知自家事,我瞅着不像,大哥满打满算,在宫中宿了几夜?去宫里,大多还是白天,汇报公务去了……

还有,我听人说,男子和女子,在做了那事后,都会变得不一样,不过我也不知道哪里不一样,只觉得没啥变化。娘你有经验,您说,是不是谣传啊?”

尤金花啐了一声,嗔道:“黄花闺女家家,整日都想些什么,你大哥和陛下的事,少插嘴。”

“我就问问嘛,我又不傻,绝对不会说给外人的。”赵盼鼓起因养了秋膘,愈发圆润起来的脸颊。

尤金花没吭声,只当结束话题。

一边揉着盘起的小腿,一边心中也不禁思绪发散起来:

大郎……还真不像尝过肉味的样子。

……

……

卧房内。

吃饱喝足的赵都安简单洗了个澡,这才舒舒服服,爬到了床上。

“也不知道,高廉的案子会怎么发展,李彦辅肯定不会听之任之。

唉,好不容易消停下来的朝堂……算了,与我无关,贞宝既然说她来处理,那就这样吧,要真明天让我上朝,当众答辩,还真有点紧张……”

赵都安思绪散乱,左右睡不着。

干脆爬起来,在床上盘膝摆了个五心朝天的姿势,进行今日的修炼。

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荒废不得。

徐徐吐纳,于脑海中观想武神途径的第二幅图《六章经》。

按照经验,他会进入一片无光的黑暗中,然后等到周身气机流转完整周天,再醒来。

然而这一次,当他飘忽间,进入《六章经》内,眼前的黑暗徐徐散去,视野中竟出现了景物!

赵都安愣住!

终于有变化了?是自己在神章境站稳了脚跟?

这么巧,刚回京城就有进展。

压下惊喜,他好奇地打量四周,发现身处之地,乃是一片荒凉的林地,远处是荒僻的郊外,天空也是乌云凝聚。

冷风潇潇,时节大概在深秋。

“这是什么地方……不知道,六章经内,是否还有老徐……”

有了经验,赵都安丝毫不慌,朝着前方走了几步,便出了这片稀疏的林地,眼前豁然开朗。

视野中,前方竟伫立着孤零零一座破败庙宇。

破庙更像道观,但与当今时代的建筑风格略有区别,更为古老,不知道荒废多少月。

大门油漆斑驳发黑,布满蚀孔,檐角的灯笼掉在地上,只剩竹篾骨架。

庙宇匾额结满蛛网,斜斜悬在檐下,其上字迹却好似被人为毁去,庙门前的台阶龟裂,裂缝处杂草丛生。

“这应该就是六章经里的第一站了,恩,建筑古老,唔,是六百年前的风格没错了,难道是老徐曾经见过的一些地方?给画了进来?”

赵都安好奇地走到庙门外,拾阶而上,抬手用力一推。

“吱呀——”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清冷僻静的庭院,院内遍布野草,角落坍塌着一尊丹炉。

目光循着荒草中近乎被掩盖的小路,抵达历经无数时光摧残的主殿。

殿宇门户紧闭,外头两根立柱上,好似遭刀劈斧凿,刻痕毁去原本的对联。

“有人吗?”赵都安没来由心头一凉,啧啧称奇,这地方阴气有点重啊。

大声呼喊了两声,没有应答,只有庙宇后头飞起两只乌鸦,嘎嘎振翅,掠上枝头,俯瞰下方。

“没人?这六章经的风格,和上一幅有点大啊……难道NPC在主殿里?”

赵都安吐槽,他习惯地将武神途径的画卷当游戏通关。

双脚已朝主殿走去,然而就在他抵达主殿台阶前。

突然,一股飒飒的凉风伴随着强烈的危险预感,从背后袭来!

令他刹那间颈后汗毛根根立起!

“不对劲!”

赵都安豁然转身,继而瞳孔骤然收窄。

只见,身后与他双眼平齐的空气中,竟悬浮着一双红色的绣鞋,鞋的主人似是一名女子。

此刻,绣鞋徐徐从天空中落下,他清楚看到鞋子上方,一截白皙如玉的脚踝。

再往上,是两条莹白的玉腿,笔直纤细,旋即被垂落的大红裙摆遮住。

“什么女鬼……”赵都安只觉呼吸急促,浑身好似被某种力量锁住,难以动弹,他竭力抬起头,终于窥见从天而降的女子真身。

那赫然,是个身披大红嫁衣的古典女子,暗红的嫁衣如同干涸的血迹,其上描绘金色祥云瑞兽纹路。

只是其脸上,赫然覆着一张遮住大半脸孔的暗金色面甲,造型古朴神秘,只露出半只下巴。

女子手中,还握着一根秤杆,通体以红、金两色描绘,握柄一端垂下一枚绑缚青玉环的穗子。

此刻,这嫁衣女术士从天而降,冷冷俯瞰赵都安。

眼神冷漠,手中秤杆戳入赵都安的头骨,后者浑身隐隐剧痛,继而眼前一黑,意识混沌。

硬生生被打出了修行冥想状态。

赵都安在被踢出《六章经》前,只隐隐听到一声似有似无,极度厌烦的声音:

“烦……死……了……”

……

赵府,卧房内。

“呼哧呼哧……”赵都安猛地从冥想中醒来,大口喘息,额头沁着汗珠。

等确定已“回归”才松了口气,从被杀的状态缓过来。

“没看错的话,我刚才头盖骨被掀开了……”

赵都安摸了摸完好的额头,嘴角抽搐,“人家的秤杆都是拿来掀开盖头的,你拿来掀开头盖骨是吧……老徐,你这画的都是什么玩意?女鬼?古代术士?反正不像武夫……”

赵都安骂骂咧咧,通过短暂接触,他判断出两点:

第一,画卷中的“嫁衣女子”不是鬼,而大概率是某位强大的术士,因为他在庭院中浑身被定住,以及那一股隐隐的法力波动,都是典型的术士手段。

当然……一个术士为啥不施法杀人,而是用物理手段……恩,考虑到武神途径也是术武双修,也能理解。

第二,这应该就是《六章经》的修炼内容了。

“上一幅《武神图》,是让我跟着老徐走一段路程,模仿他,学习他,炼心。”

“这一幅《六章经》,显然涉及到‘对战练习’了,如果没猜错,修行内容就是战胜这个古代女术士……啧,这咋越看越像游戏了,还是魂系游戏……妈蛋,我不擅长这个啊,黑悟空都只看别人打,自己没有半点想法的……”

赵都安叹了口气,虽是吐槽,却隐隐有些兴奋。

他缺的,还真就是与强者厮杀的经验,结果这图卷中,就安排上了。

“就是不知道,这个用秤杆的女术士,是历史上的哪位古代强者,恩,老徐肯定不会乱编,应该是他曾经打过的对手吧?”

“等等……金色面甲……”

赵都安突然一怔,回想着嫁衣女术士脸上,那风格独特的暗金色面甲,不禁联想起在太仓府,见过的那个覆甲女影卫。

(本章完)

第313章 唇枪舌剑

暗金面甲……青铜面甲……两者是否存在某种联系?

赵都安不禁陷入深思,虽说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金牌影卫,很难想象会与大虞太祖的“朋友圈”联系起来。

但……修行传承这种事,却是真实存在的。

“倘若覆甲女术士的确是历史上,真实存在的某个传承的高手,那么同一传承的后辈子弟,与之保留有相近的特征与传统,就顺理成章了。”

赵都安摩挲下巴,有些蠢蠢欲动。

就像游戏里卡关,过不去的时候,都会习惯性找攻略一样。

虽说存在缺乏提防的因素,但出场就被秒,说明自己与女术士的差距有点大。

而单方面受虐,对修炼并没有好处,这时候,若能基于这条线索,找到女术士传承,弄清楚,再去打,把握就要大很多……

“恩,也不急,明天去衙门找小马问问,他有经验。”

赵都安打定主意,又忍不住有点幽怨:

“老徐这设计的根本不合理,哪有刚进神章,就遭遇这么强大对手的道理,简直地狱难度。”

摇了摇头,赵都安只觉精神一震疲惫,倒头就睡。

……

一夜无话,翌日天明。

天蒙蒙亮的时候,太和殿外的午门广场上,赶来上朝的大臣们已是聚集了起来。

往日里,大臣们都是早到,然后打个盹,或者三两成群聚集谈论。

但今日气氛明显有些异样,不少目光投向了都察院御史陈红身上,伴随着窃窃私语声。

俨然,经过昨天一下午,和晚上的发酵,太仓府的事,已经传开。

“等下陛下垂询,你如实回应就好,若有变故,莫要乱说话。”袁立笼着袖子,站在陈红身边,目不斜视地低声说道。

陈御史忙点头,表示明白,能被委任为赵都安的副手,自然知晓今日早朝的轻重。

袁立点了点头,扭头朝午门外瞧。

这会骨架颇大,冷峻暴躁的“阎王”马阎也走了进来。

诏衙与各大衙门关系势同水火,马阎上朝往往都是独来独往,鲜少有人与之靠近,今日也不例外。

这会双方对视了一眼,彼此点头示意了下,便继续等待起来。

俄顷,李彦辅姗姗来迟。

这位老迈的大虞相国面无表情,与往日的昏昏欲睡模样不同,今天腰背都仿佛挺直了几分。

身后跟着数名李党成员,也都是神态严肃,看到都察院的人后,双方目光在空气中摩擦,好似擦出火星来。

“噹——”

钟声响起,百官入朝。

当群臣在金銮殿上站稳,一身龙袍,头戴珠帘冠冕,威仪日益深重的女帝走上龙椅。

旁边太监走了流程,询问可有人启奏。

御史陈红侧步走出,走上前,手捧奏折,高声道:

“启奏陛下,太仓银矿贪墨一案,业已查清,犯官临封布政使高廉于昨日押送入京……”

身为副使,今日他代表赵都安上朝。

饶是消息早已扩散,但群臣听到陈红完整的讲述版本后,仍旧大为吃惊,殿上一时有些骚乱。

端坐龙椅的徐贞观神色冷漠:

“临封布政使胆敢犯下累累罪行,视朝廷威严如无物,诸卿如何看?”

前一句定调,后一句询问。

若是寻常案子,女帝这番话说出来,群臣就该顺着她定下的调子附和,主动提出严惩,女帝再点头。

然而,她话音刚落,李彦辅便竟亲自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说道:

“老臣以为,此事甚大,涉一布政使之清白,该当仔细核查,或再调太仓官员入京,待确认无误,再做裁断。”

亲自出马了?

在场官员一惊,一般来讲,涉及争论,都是先安排派内言官先开口,言官质询,名正言顺,也有回旋余地。

可这次,李彦辅却第一个跳出来表态,这已经说明了某种态度。

“呵呵,相国老成持重,再审之说倒也不算错,只是这‘清白’二字,未免不妥,”袁立笑呵呵走出,直面老对手,侃侃而谈:

“此番赵使君去太仓,破此大案,证人证言证据皆备,已是无悬念,高廉已是罪臣之身,可当不起这二字。

至于核查,我都察院昨日已仔细查验过证据,确如奏折中所说,一般无二,如此,便也没必要再拖延下去,理应尽快惩处,已昭告天下,国法之威严。”

你想核查再审?

没问题,我已经帮你复核好了。

李彦辅抬眸看向袁青衣,说道:

“查案当避嫌,此番太仓之行,乃陈御史参与,都察院来核查,又岂能作数?何况,这所谓证据中,可否有高廉认罪之供词?若无,便是存疑,一道堂堂布政使,岂能不容许其自辩,就予以定罪?”

你说你查了,就行了?避嫌懂不懂?

袁立嗤笑道:

“相国此言差矣,太仓之行,陈红只是副手,我都察院又有何避嫌的?是了,听闻相国与赵都安不睦,多有私仇,莫非,相国是因这桩案子是赵都安破获,才予以质疑?

总归不可能,是因高廉同为江南士族出身,乃同乡,而予以袒护吧?”

这话就太刺耳了。

李彦辅还没吭声,身后李党一名给事中已经跳出来开骂,质疑袁立信口胡言,诬陷朝臣。

都察院一方,也有御史跳出,予以凶猛还击,抨击李彦辅公报私仇,阻拦赵都安立功。

一时间,金銮殿吵闹一片。

双方阵营泾渭分明。

李党的策略是“拖”,想在审案流程上拉长时间,最好再多跑太仓几次取证,先争取出足够的活动时间,再想办法捞人。

都察院则主张尽快问斩,突出一个兵贵神速。

最终,女帝调和两边主张,轻描淡写下令:

“此案交由三司会审,最迟十日内查清。”

……

……

诏衙,总督堂。

“所以早朝上争出来的结果,是将人先押送去刑部大牢?然后三司会审?”赵都安手中捏着一块糕点,诧异问道。

往日给九堂开会的“会议室”内。

下了朝,返回衙门的督公马阎端坐主位。

堂内,除了赵都安,还有问询而来的张晗和海棠。

赵都安今天一早,就屁颠屁颠跑来衙门,先简单处理了下这段日子,梨花堂积压的琐事。

得知马阎散朝回来,便跑过来打探消息。

“恩,想定一道布政使的罪名,哪怕你拿回来了证据,但按照国法,由京中重审一次是必须的,否则随便一个钦差想要制造冤假错案,就太容易了。”

马阎解释道:“所以,袁公的目的,既非阻拦重审,更非不要三司会审,而是避免流程上的拖延,否则一个案子审个半年,一年,也不是没有过先例。”

迅哥就说过类似的话,大意是国人最喜调和,若要开个窗,偏要说要破屋才好……赵都安点头,表示理解。

旁边,海棠忍不住道:

“所以,李彦辅会怎么办?是依旧想办法拖延,还是如何?刑部的裴楷之被拔掉了,大理寺的周丞也被拔掉……他们想主导会审,已经不可能了吧。”

马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道:

“李彦辅想主导的确很难,几乎没可能,但这不意味着,他们就没法做事,永远不要低估‘李党’的底蕴。

当初陛下拔掉裴、周二人,李彦辅是没有出死力气保的,这既是其主动退让,但更是以退为进,牺牲掉了大的,却也护住了根基……

你们莫要以为,所谓的李党就依靠那几个柱石般的大臣,李党之所以能令陛下忌惮,不在于有几个高官,而在于中低层盘根错节的,诸多江南士族出身的官吏!

如刑部,裴楷之倒下了,但里头还有大量李党的官吏在,看似不起眼,但真正做事的,还是这帮人呐。”

所以,潜台词是李党看似倒了几个大员,元气大伤,也的确元气大伤……但底蕴仍在……

李彦辅之所以默许弃子,正说明,裴楷之与周丞的倒下,并不致命。

赵都安心中一凛,记下这点。

接连的几次胜利,让他对李彦辅开始祛魅,甚至看轻……这很可能是个错觉。

任何时候,都不要低估敌人!

“好了,你们先回去吧,若有变故,再寻你们。”马阎说道。

“是。”张晗与海棠起身告辞。

然而赵都安却留了下来,堆起笑容,搓搓手:“那个……师兄……”

马阎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有屁就放。”

啧,还真是个性格恶劣的孤臣啊,明明我荣宠加深,还对我不假辞色……有性格……赵都安笑着道:

“我想请教下修行上的事,恩,就是我最近,终于进入《六章经》了,然后就遇到那个穿红衣服,用秤杆砸人头盖骨的古代女术士……您也是修行武神途径的,肯定早遇到过了,所以我就想问问,怎么对付?”

马阎起初听得还算认真,准备给出修行建议,但听到后头,不禁愣了下:

“红衣女术士?什么女术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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