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9.第1539章 结果揭晓

第1539章 结果揭晓

陈彤听了弘治皇帝的话,看到了陛下眼里的鼓舞,整个人顿时打起了精神。

于是开始说起自己在作坊里的所见所闻。

“这其一,是臣发现在这作坊里,有一种人的薪俸格外的高,可他们不事生产,无所事事,成日便是陪着客商喝酒,此等人游手好闲,要之何用?臣以为,这些人,需当裁撤,以节省用度。”

“除此之外,还有腌鱼所用的盐过多了,实是暴殄天物。”

“此外,臣还发现,夜间生产的成本格外的高昂,可在这里,却采取了两班轮制,日夜生产,陛下您想想看,这来上夜班的,不但薪俸要高几成,且这夜里,所靡费的火烛也是惊人。”

“臣还查到……”

他一口气的,指出了许多的弊端。

弘治皇帝听到此,心里不禁为之叹息,不禁道:“太子别的地方都好,唯独就是对东西都不珍惜,他长于深宫,不明此理啊。幸的卿家指摘出来,如若不然,这样算下来,每月作坊的靡费不知多少。都说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这太子……即便是当了家,终究还是不懂,这也怪不得别人,毕竟……这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倒是卿家,倒是极有经济之才,朕从前实是小视你了。”

陈彤心里像吃了蜜一般,忙道:“臣还发现一件事,有时……这作坊的生产,居然会放缓,可是……匠人和学徒们,依旧还照发薪俸,这里头……臣觉得有猫腻。倒像是这作坊里有人欺蒙了太子,这作坊上下的人,臣觉得没一个人是干净的。”

弘治皇帝心头一震。

“是吗?”

拿了薪俸,却在磨洋工……

这还是人吗?

方继藩说,让太子来这作坊,本意是为了让太子懂得经营之道,学会如何理财,并且能够独当一面。

可现在看来……处处都有毛病啊。

想想看,这上上下下的人都在欺骗太子,若是有朝一日,太子做了天子,那岂不是这满朝文武,都将太子当作了猴子耍弄吗?

弘治皇帝脸瞬间的阴沉下来,显得格外的可怕。

一个作坊,是小事。

哪怕它能创造再大的利益,对于天子和太子而言,都不算什么。

可若是往深里去想,太子被人这样蒙蔽,却一无所知,将来………可如何是好?

“哎……”弘治皇帝叹了口气,眼带忧心的道:“朕的儿子,是个奇才,唯独是缺乏御人之术啊。”

陈彤见陛下将这作坊的话题转移到了未来储君克继大统的问题上。他心里一凛,忙道:“太子乃是至真的性情,且足智多谋,这是他的好处。只是太子从未学习过御人之术,平时又有齐国公随时的辅佐,自然而然,这方面的学习也就松懈了。臣以为,这帝王之术的学习,需从帝王之术而始,这也是为何历来东宫都读资治通鉴一般,当然……这本不是臣该说的话,臣这是胡言乱语,还请陛下勿怪。”

弘治皇帝对于朱厚照,倒是谈不上心冷。

只是觉得……这家伙什么都好,偏偏就对任何东西都不懂得珍惜,在这作坊里摆阔,糟蹋着钱粮,被人蒙蔽,这……

弘治皇帝凝视着陈彤,语气慎重的道:“听好了,这些话,你肯和朕说,这便是你的忠心。可同样的话,若是你四处嚷嚷,这便是死罪,你懂了吗?”

陈彤心里激荡。

他感觉一个美妙的前程,就在自己眼前,连忙道:“臣自是明白,太子乃是储君,对外,臣绝不敢非议储君。”

弘治皇帝脸色缓和了许多,又道:“好好清一清这作坊的弊处吧,卿家来办此事,朕放心的很。”

陈彤于是叩首:“臣本起于阡陌,蒙陛下厚爱,加以重任,岂敢懈怠,半月之内,这作坊定当焕然一新。”

说着,眼泪模糊。

这是幸福的泪啊。

多少的臣子追求了一生,也遇不到这样的机缘啊。

而现在,机缘就在他的眼前,如所有历史上的幸运儿一般,陈彤感觉到,自己很快就要出将入相了。

送走了陈彤,弘治皇帝接下来继续看那密密麻麻的报表。

作坊每日的进项大,花销却也是极大。

数不清的数目,看得弘治皇帝头晕目眩。

…………

朱厚照和方继藩二人难得休息,这半个月功夫,无所事事的,索性骑着马,在西山转悠。

方景隆在家休养了一个多月,精神焕发,于是带着二人游猎,倒也快活的很。

方继藩跟在方景隆和朱厚照后头,他们打猎,自己在后头吃了一路的美味,胡椒,盐巴,麻油,这些都是烧野味的圣品。

方继藩终于明白为何这古今中外的贵族都爱打猎了,因为真的很香哪。

就这般愉快的过了一些日子。

到了第十四日。

朱厚照便和方继藩二人兴致勃勃的赶往作坊。

愉快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赌局,终于要有一个结果了。

虽然此前朱厚照信心满满。

可是……

到了答案揭晓的时候,朱厚照还是很有几分忐忑的。

这一路,在车里,朱厚照紧张的看着方继藩,道:“继藩,你说……父皇会不会突然开了窍,变聪明了,还真将这作坊经营好了啊?”

原本,想要了解作坊的情况很容易。

可朱厚照和方继藩都不约而同的老老实实等待结果。

其实,若是背后搞一些破坏,其实也是轻而易举。

可是对皇帝作弊,这是找死,你求着皇帝别耍赖和作弊都来不及,若是被陛下查出一点端倪,这作坊便算是没了。

方继藩瞪了他一眼,却也是七上八下,他心里打鼓:“现在你才说?准备好倾家荡产赔我的半个作坊吧。”

朱厚照顿时不敢作声了。

二人到了作坊。

却发现这作坊,竟是弥漫着腐臭的气息。

二人面面相觑。

而在此时……整个作坊里,却是乱成了一锅粥。

“陛下,陛下……又有几个匠人走了,说什么另谋高就……”李东阳擦着额上的汗。

他无法理解这些匠人们为什么要走。

可眼下最难处理的,却是那漫天的腐臭,毕竟……这些腌鱼……谁晓得盐放少了,会腐烂成这个样子呢。

每日生产这么多的腌鱼,但凡是有一部分发生了问题,所带来的结果,都是灾难的。

“赶紧,去招募人手,只要有工钱,还愁招募不到人吗?”弘治皇帝一脸憔悴:“将那陈彤叫来。”

陈彤匆匆而来,他见了弘治皇帝纳头便拜:“臣见过……”

弘治皇帝瞪着他:“现在的生产如何了。”

“好的很,实在太好了。”陈彤道:“臣日夜不歇,催促生产,那些偷懒的家伙,都予以了重惩,所以……现在的产量,比太子在时,要高得多,唯一……唯一的问题就是……”

他抬头,小心翼翼的看了弘治皇帝一眼:“唯一的问题是……库房好像不太够用了,这十全大补露如今……如今是堆积如山,臣……臣以为……臣以为……是不是应该,多修建几个货栈了。”

陈彤一脸底气不足的模样。

弘治皇帝:“……”

另一边,刘健匆匆而来:“陛下,陛下……不妙了。”

刘健气喘吁吁,可怜他已是年迈,却是上气不接下气,随时要断气的样子:“陛下……不太妙啦。方才……方才……山西来的客商,说是要减少订单,从一千三百瓶,减至两百瓶。”

“才两百……”弘治皇帝懵了,朕在此,生产了这么多的十全大补露呢,这货站都装不下了。

“这……这是何故?“

“不知何故啊。”刘健哭笑不得的道:“问了他们也不答,老臣就差将刀架在他的头上了。”

弘治皇帝觉得很恼火,下意识的拿起了案牍上装满了温白水的杯子,呷了口白水,随即道:“问问他们,价格降一些给他们,九两银子出货如何?”

刘健一脸悲哀的道:“这个法子,老臣已经试过了。他一开始,说要将订单减到五百瓶,臣于是提出,可以适当予以一些优惠,谁晓得,他们当场,就说只要两百瓶了,就这两百瓶,还是老臣好说歹说的结果。”

弘治皇帝打了个激灵。

这群商贾……脑子进水了吗?

给他们优惠,他们反而不要了?

弘治皇帝看向陈彤:“这几日的营收呢,营收给朕看看。”

“还没出来,不过……想来很快就要出来了。”陈彤怯怯的看着弘治皇帝:“陛下……不必…不必担心,这些日子,我们……我们节省了不少……不少的银子。”

是呢,着倒是实话,这些日子,好像确实是节省了不少银子。

只不过……弘治皇帝却依旧觉得不妙了。

问题的关键就在于,他不知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于是,弘治皇帝深吸一口气:“事情,还在朕的掌握,都不要急,对了,货款,货款现在去查一查,还有……”弘治皇帝来回踱了两步,抬头:“将工头们都召来,让他们先稳住。”

(本章完)

第1540章 太子要发威

陈彤说到节省的时候,很是不自信。

弘治皇帝显得有些焦灼。

其实前几日的营收还是不错的。

毕竟……还有此前的订单撑着。

而生产方面,虽是隔三岔五,有大量的匠人和学徒离职,不过所谓君子合则聚,不合则散,倒也无碍。

至少……产品是生产出来了。

唯一美中不足,就是因为离职,使得进来的许多原料,调度出现了问题,以至于许多海鱼送到了作坊里,因为不能迅速的安排加工,直接腐烂。

另一方面,腌鱼的买卖,也受到了极大影响。

可是近几日,弘治皇帝渐渐感觉到不对味了。

生产虽然加快了,可因为大量的熟手的离职,这生产的成本,反而提高,当然,最可怕的是,不计成本生产出来的大量十全大补露,却大多堆积在货站里。

因为……他们渐渐的察觉到……原先本是争相订购的商贾们,竟是一下子,不见踪影了。

弘治皇帝坐下,又待要喝一口温开水。

可这温开水喝了一半,虽是这温水喝了半个月,想到此时种种,自己这半月以来,历经了无数的艰辛,其结果……可能会比较糟糕……

因而……这不甘和愤怒之下,猛地将手中的杯子狠狠扬起,残余的温开水泼洒出来,弘治皇帝正待要将这杯子摔个粉碎。

刘健,李东阳和陈彤三人见状,吓得脸色惨然,随即拜倒,叩首:“臣等死之罪。”

弘治皇帝硬生生的将手中的杯子收了回去,却不禁叹息了一声:“等营收吧,怎么还没有送来,这里到处都是一股腐臭味,实在令人生厌。”

刘健一脸惭愧,却不知该说点什么是好。

倒是此时,外头有人道:“太子殿下和齐国公到了。”

这里不是宫里,所以也没有这么多的繁文缛节,片刻之后,朱厚照和方继藩便步入公房。

朱厚照神清气爽的样子,道:“父皇,这十五日之期,已到了,如何,父皇经营这作坊,一定是易如反掌吧。”

方继藩拽了拽朱厚照的袖子,以示他少废话。Sadcsfcs

朱厚照便瞪了方继藩一眼,声音更大:“明明是赌约,为何不能说,本宫偏要说。”

方继藩:“……”

弘治皇帝看着得意洋洋的朱厚照。

就仿佛这个家伙,在戳自己的心窝子一般。

好在他忍耐住了脾气。

故做无意的撇了朱厚照一眼,淡淡的道:“且等营收送来,自是一看便知。你放心,朕说话是算数的,朕乃天子,言出法随,绝非儿戏。”

朱厚照听了,乐不可支:“自然,这是自然,儿臣就晓得父皇是言出必行之人。”

弘治皇帝却突然又平静的道:“近来可有看书?”

朱厚照一愣:“……”

弘治皇帝温和的脸色,微微开始变得阴晴不定:“尔太子也,这半月之间,竟不曾看书?”

朱厚照突然觉得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消失不见,期期艾艾的道:“看……看过一些。”

“很好,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你能如此,令朕欣慰,你近来看的是何书?”

朱厚照额上豆大的汗流出来,他竟有些懵了,求救似的看了一眼方继藩。

却发现,不知何时,方继藩已站在了五六步之外了。

方才这家伙,还拖拽自己的长袖呢,就和自己肩并肩。

“嗯?不说话?看的是礼记,还是春秋啊?”

朱厚照忙道:“礼记。”

“看到了哪里?”

朱厚照:“……”

“逆子!”弘治皇帝豁然而起,吹胡子瞪眼:“你不但不看书,若不看书,却也是罢了,你本不就是个爱书之人,四书五经,现在朕也没有强求你去看,你不看便罢。可不看就不看,何以欺君罔上,竟是如此欺瞒朕,朕今日若是不收拾你,往日你谎话连篇,谁还敢相信你,他日你若是做了天子,天下臣民,统统视之为儿戏,那么,朕岂对得起列祖列宗?”

朱厚照瞠目结舌的看着弘治皇帝,竟是哑口无言。

“朕今日不收拾你……”

“父皇,你输不起呀。”

“住口。”弘治皇帝厉声道:“朕现在追究的是你欺君罔上的事!”

朱厚照打了个激灵,到了这个时候,他仿佛明白了什么。

顿时……脸上露出了可怜巴巴的委屈模样,乖乖的拜倒在地:“儿臣……儿臣万死。”

弘治皇帝余怒未消之状,冷哼一声,张口要说什么。

这时,外头却有人道:“最新的营收……营收出来啦。”

这一下子……

本是看着这化腐朽为神奇一幕,一愣一愣的人方才反应了过来。

陈彤打了个激灵,立即道:“臣去取。”

他整个人强打精神,匆匆出了公房,公房外头,是一个拿着营收报表的账房,陈彤忙是抢过了报表,低头一看。

这一看……他浑身打了个激灵。

脑海里竟是一片空白。

捧着报表的手,竟是不自觉的在颤抖。

他觉得自己的双脚,竟是酸软无力。

老半天……竟是站在原地,一丝一毫的反应都没有。

良久,他才恍然的抬头,眼里满是茫然之色。

公房里有人催促:“为何还没有来?”

陈彤此时,骤然觉得这话,俨然是自己的催命符。

他觉得自己的腿,竟好像灌了铅一般。

战战兢兢的,扶着门框,进了公房。

所有人没有心思去管他,都将目光落在了他手上的报表上。

弘治皇帝疾步上前,而后,一把拿过了报表。

弘治皇帝心里还是存着一些希望的。

哪怕是这一场赌局输了。

可他还认为,靠着节省,这营收,未必……

可是……当他的目光落在了熟悉的位置,却也懵了。

他张口,喃喃道:“成本……成本居然还增加了三成……半月……竟只卖了七万瓶,而手入……只有……只有……七十万两,除去了开支,竟连六十万都没有……”

这是暴跌啊。

若是这样算,一个月也不过卖掉了十四万瓶。

不只如此,仓储和人工的成本,居然不跌反升。

卖出的数目,竟没有上个月的一半。

更可怕的,还不是如此。

而是……趋势……

因为……后几日,明显销售量是一日不如一日,若是下半月还如此,甚至可能连五万瓶都卖不掉了。

这……怎么可能。

明明原本以为,这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原先的预期,甚至可能弘治皇帝认为至少在每月净利三十,甚至五十万两纹银以上。

可结果……却是疯狂的暴跌,一泻千里。

好端端一个聚宝盆,转眼之间,就没了。

弘治皇帝顿时觉得,自己迎来了当头一棒。

银子啊……他突然痛心疾首。

照着这个趋势,只怕不用三个月,这么作坊,非但不会有盈利,而且,还要巨亏了。

“陛下……陛下……”刘健担心的不禁道。

弘治皇帝至看了刘健一眼,随即……他将报表无奈的交给了刘健。

刘健看过之后,陷入了沉默。

接着,传阅给了李东阳。

等最后,送到了方继藩的手里。

方继藩只低头一看,竟也是无语。

他预料到,可能弘治皇帝君臣们会瞎折腾,可是万万料不到,会折腾到这个地步。

朱厚照跪在地方,方继藩只咳嗽一声,这朱厚照不必看报表,也知道发生什么了。只是此时,却不知该喜该忧,因为朱厚照发现……好像……无论最后的结果,自己都可能成为倒霉的那个人。

弘治皇帝一脸焦虑。

他不由得看向方继藩:“继藩,你怎么看待?”

到了现在……还能说点什么呢?

似乎也只有方继藩,才能拿点主意了。

哪怕弘治皇帝不甘愿承认自己的失败,可看在这么多银子的份上,他此刻的心情,也焦灼的很。

方继藩咳嗽一声,道:“陛下圣明哪……”

他的话说到此处,突然卡了壳,老半天,竟好像是词穷……

紧接着……他露出了尴尬的样子,到了这个份上,还能咋说呢,真的是吹不下去了啊。

方继藩毕竟是个有节操的人,人总该有点底线才是,总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吧。

弘治皇帝:“……”

方继藩耸耸肩,一摊手:“儿臣觉得,太子殿下,好像有话要说。”

弘治皇帝目光便无奈的落在了太子身上。

朱厚照胆子大了起来。

他起身,拿过了报表,只匆匆一看,似乎就明白了点什么。

随即道:“父皇……真是老糊……圣明哪……”

弘治皇帝脸抽了抽。

不知为什么,方继藩说圣明,他倒觉得还算中听,甚至是悦耳。可自己的亲儿子说同样的话,他却觉得这定是讽刺。

朱厚照撇撇嘴:“现在多说也是无用,这里头出了太多太多的问题,这么样吧,一日……给儿臣一日的时间,从现在开始,算十二个时辰,这十二个时辰之内,儿臣定要扭亏为盈,父皇……且在这高坐,等着便是,若是十二个时辰,收益若是不能暴涨,便算是儿臣输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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