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Act4 Circus of Doom恶魔马戏团

前言:

憎恨伤不了敌人一根毫毛,却把自己的生活变成炼狱。

戴尔·卡耐基丨《人性的弱点》

[Part①·还有高手?]

水鬼老哥的强烈要求下,先是做了个自我介绍。

“我的名字叫奎特,四十一区本地人,是一九八八年来到这么个鬼地方。”

“我有两个孩子,西郊公园还没建起来的时候,我就是这里的守林人。”

“你们一定会好奇,我到底是怎么死的。”

杰森先生摇了摇头。

江雪明也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态度,打开录音笔之后,他就像一块石头。

奎特老爷爷正准备把自己的故事拆成九卷十八回慢慢分说——

——芬芳幻梦从枪匠的肩膀探出脑袋打了个哈欠,吓得他立刻直入主题。

“对对对对!四天之前!我们直接说四天之前的事!”

“是这样的,就你们讲的那个马利·佩罗,还有春田优纪子,我确实见过这两个人。”

奎特挠着头盖骨,仔细的回忆。

“当时是晨光县的日出时间,我就躲在湖底的泥巴里,没有起灵仪式的加持,像我这种弱小的灵体是没有资格去直面阳光的。”

“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直到太阳落山,薪王飘去四十区,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这对小情侣的谈话声变得越来越清晰,我就好奇呀,冒出水面来看了一眼。”

讲到此处,奎特的眼窝里,那两团绿火开始发生剧烈的震颤。

它脸上的烂泥挤弄成悲催恐惧的表情,似乎是想起了不可思议的画面。

“马利·佩罗吃掉了一个汉堡包,具体来说,应该是牛绞肉饼和全麦面包,只有一点点沙拉酱。”

“但是没有那么简单,那块牛绞肉肯定加了其他料,它的灵能潮汐搅得我心神不宁。”

“接下来的事情,就和两位大人推测的一样。”

奎特的语气变得紧张结巴。

“那个小伙子两条手臂长出来眼睛和嘴巴,它们似乎控制了宿主的心神,撕开春田优纪子的身体,带着衣料和头发一起,没有放过任何一滴血,和大功率抽水泵似的,生生将优纪子这个姑娘吃光了。”

江雪明接着问:“除此之外呢?你有没有看见其他人?”

“没错,我也想问这个。”杰森·梅根追问道:“你在湖边观察了多久?林荫道之外还有其他可疑的人吗?”

圣餐礼对于每一个癫狂蝶圣教的信仰者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仪式,就像是授石礼。

人们通过这种手段来获得生存技艺,幕后的永生者肯定在暗处观察着这一切,灵能者的射程是有限的。

但是杰森与江雪明不知道的是——佩莱里尼以一只眼睛为代价,越过了射程的限制。

奎特老爷爷将自己的见闻坦然告知——

“——当时我吓得不能动弹,就看见马利·佩罗匍匐在地,手掌上的嘴巴在不断的搜索四散飞溅的血,半个多小时过去了,我终于清醒过来,也没有在意其他事物,只想早点逃回我温暖的木艇里。”

看来没有其他线索了,这条水鬼能提供的证据,也仅仅是再次确定马利·佩罗的授血属性,这个小伙子确确实实已经变成了食人魔。

江雪明如此想着,内心有种隐隐不安的感觉。

马利·佩罗是斑马动力队的选手,在月神杯这个节骨眼上,永生者再次来到人类的城市作妖,他们制造授血单位参与这场比赛,看起来似乎是小打小闹,拿孩子们撒气。

可实际上只要有一个青年受到他们的蛊惑,蓝闪蝶的阵营就少了一位才俊,红闪蝶的阵营又多了一头爪牙。此消彼长,这已经是两条人命——傲狠明德与维塔烙印的棋局层面来看,BOSS丢了两个小分。

如果马利·佩罗能带着这份邪神的馈赠走到月神杯的决赛,这对其他参赛选手来说,在士气层面是毁灭性的打击。

人们苦苦养育的孩子们,送去各地求学,苦练决斗技艺,为了故乡的父老乡亲奋斗,为了自己的前程,为了理想,为了伙伴们——最后却是一头食人怪兽站在领奖台上。

灾兽混种已经融入了智人的大家庭,因为这些混血宝贝与智人可以和平共处,为了求同存异的和谐社会挤在同一支队伍里。

但是授血单位决不能碰到达格达之釜,这些畜牲是智人的天敌。

还有一件事,是枪匠特别担忧,要小心提防的。

江雪明与杰森说:“这家伙是冲着我来的。”

斑马动力队迟早要和童话王国正面碰一碰,马利·佩罗是永生者的马前卒,用来试探新生代的战斗力。如果童话王国接不住这一拳,露出软弱颓态,那么紧接其后的就是针对无名氏的组合攻击。

别看爱神慈悲会的小天使康雀·强尼已经死了那么久。这位[光之翼]在临死之前,对枪匠的谆谆教导,枪匠是一个字都不敢忘。

时间会让勇士的武器生锈,时间会让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变成虚弱无力的老头子。

时间会改变一切,会把所有东西都变得面目全非。

枪匠的学生们修行六年,最终却败给永生者随手制造出来的[光之翼],要是这么一个结果,也在侧面验证,枪匠与哭将军的存在仅仅是偶然,是傲狠明德走了狗屎运,才暂时拥有了击退维塔烙印的力量。

下一代智人依然是软弱无能的废物,血红的蝴蝶在铁道间肆意飞舞,这才是地下世界的常态。

“不过.”奎特老爷爷突然抬起头,补充说明道:“不过黛莉雅应该知道更多”

杰森懊恼的摊开手:“好吧!你他妈讲了那么多,原来还有个名字叫黛莉雅的婊子也看到这些东西了?她在哪儿?”

奎特连忙解释道:“这就得从我的死因开始说起了。”

“你还想谈死因是吧?还想讲讲你的故事?”杰森·梅根急不可耐的取来枪。

这一回江雪明制止了暴躁半狼,不紧不慢的说道:“让他把前因后果讲清楚吧。”

奎特老爷爷紧张的揉搓着双手,从两掌落下来不少泥巴,将这段故事娓娓道来。

“就是.就是因为黛莉雅她不是人,她的灵感和嗅觉要比我更敏锐,她应该看得更清楚。”

杰森惊讶的问道:“没想到还有高手?”

“啊是这样的。”奎特讲起自己的死因:“我有两个孩子嘛。当守林员的时候,晨光县的开发区离这里很远,我很少回家,和老婆有矛盾。”

“她几乎是一个人把俩娃拉扯大,又跟着我的工作,一起来到了这个地方。”

“我很想她,特别是到了单数班次,一个人守后半夜的那些日子。”

“在守林员小屋旁边,本来是有一座看火塔的。”

奎特指着湖泊旁的码头,离码头路灯不远的地方,能看见铁架钢梁和混凝土地基。

“现在已经拆掉了,不用我们来报森林火警了,以前我经常在塔楼上睡觉。做梦的时候,就会梦见黛莉雅。”

杰森越来越听不明白:“黛莉雅是你老婆?”

“不是.”奎特的语言组织能力有点毛病,似乎是脑袋多年泡水,很难把故事讲清楚,他连忙说明:“那是一条鳄鱼,很大很大的鳄鱼。”

杰森:“你老婆是鳄鱼?”

奎特:“不是的,是是很好看的鳄鱼。”

杰森:“你出轨了?梦见一头很好看的母鳄鱼?”

奎特面露难色:“可以这么说吧.”

江雪明震惊了:“没想到还有高手?!”

事情的来龙去脉经过奎特这么一解释,终于有了粗浅的眉目——

——西郊公园的湖泊中,原本有凶残的灾兽在此生存。

有一头强壮的母鳄作为族群领袖,她拥有特殊的灵能,并且时时刻刻影响着奎特这位守林员。

它在奎特的梦中幻化为美女,变成各种各样风格迥异的“美人鱼”,诱使奎特在深夜单独乘坐木艇,最终连人带船一起葬身湖底。

老奎特丢了小命,但是依然对这头母鳄念念不忘,而且还给它起了个名字,称呼它为[黛莉雅]。

“黛莉雅陪伴我度过了七百多个难熬的夜晚.”

老奎特忸怩作态,似乎一点怨气都没有,反倒是提及这头鳄鱼时,有种深刻的依恋。

“她知道守林员有多辛苦,她懂我.她.我一点都不恨她,因为卡耐基说过,憎恨伤不了敌人一根毫毛,却把自己的生活变成炼狱。我必须爱她!”

江雪明:“好了够了.”

杰森:“可以了,可以了,老哥哥可以了。”

[Part②·基本操作]

一旦打开心扉,将故事都说出来,奎特老爷子对两个年轻人的态度发生了极大的转变,变得十分热情。

一番折腾之后,两人带着这头水鬼来到湖边,在一声声亲切的呼唤下,原本平静的湖面起了波澜。

没有任何明显的征兆,水下的鱼群阴影还停留在原地,跟着散开的波纹一同出现的,是一副巨大的鳄鱼骨架。

这就是奎特先生口中的[戴丽雅],与他一样,骨骼溃烂身披污泥,在腹腔和喉口处插着一艘木艇的残骸。

不用奎特先生多说一句——

——杰森·梅根已经把故事脑内补完了,大抵是一个倒霉的守林员遇上了更倒霉的猎食者。

奎特是淹死的,这头母鳄是噎死的。

江雪明和杰森没学过鳄鱼的语言,听不懂黛莉雅的嘶吼,更没办法从木板和骨骼的共鸣中理解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不过还好有奎特,他与西郊公园的“湖神”朝夕相处了那么多年,在水下作伴,可以当个翻译。

在芬芳幻梦的灵压威胁之下,事情有了明显的进展。

鳄鱼的骨头架子吼一嗓子,奎特就说一句。

“除了马利·佩罗和优纪子,有不少人躲在上风口,也就是林地靠西南边,接近烂木老林的地方。”

西郊公园的林荫道是新林,西南边靠近城际高速的野地是老林。

“黛莉雅能感觉到他们,就在马利·佩罗进食的时候,起码有八个人在上风口的矮坡,坐在那里观察着这对小情侣。”

好似拖拉机车头大小的鳄鱼头壳一个劲的点着头,发出嘶哑的嚎叫。

奎特紧接着说:“只有两个年龄比较大的,身上散发出甜味,应该是经常宰杀畜牲的农户,其他人都有枪油火药的臭味。黛莉雅很害怕。”

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信息了。

“明白了。”杰森·梅根打了个手势,要江雪明上工:“送他们走吧。”

“要我来超度啊?”江雪明歪过头看向杰森。

杰森:“我不会送灵。”

江雪明:“我也不会啊!”

两人大眼瞪小眼看了半天,终于看向芬芳幻梦。

钢铁大猫耸肩无谓,走向两头水鬼。

“我懂。”

这对忘记了年龄,忘记了种族的倒霉鬼在芬芳幻梦的敲打下变成了灿烂的水花,以船艇和骨骼作为灵能媒介存在,现在灵媒粉碎,灵体也终于离开了这座湖泊,再也不用沉溺在肮脏的牢笼中。

对于江雪明来讲,这么一点信息远远不够,他一路心神不宁的,以前是独来独往,现在不光有老婆孩子,还有这些学生,是关心则乱。

“杰森,你能找到这些家伙吗?”

杰森·梅根则是信心满满,先不着急往老林去,而是远路返回亭廊长椅,去搜索更多的痕迹。

“不要小看我呀,我的小老板。”

虽然他变年轻了,但是也变得油腻了。

“我是车站的黄金一代,没有两把刷子根本就活不到现在,这点线索对我来说就足够了。嘿嘿.等会别被我的本事吓到哦。”

他蹲在长椅旁,脸面立刻开始变形,和三三零一的种族天赋一样,脸面的鬓角向鼻子蔓延,口鼻前凸眼睛拉长,变成了大狼头,耳朵也竖起来了。

杰森·梅根仔细的舔舐着长椅,跟着味道一路追到石子路,鼻头耸动突然打了个喷嚏。

“百家利的番茄酱,冷柜里的存货,保质期应该还有三十天,是特价打折商品。”

“面包上的白芝麻很新鲜,有种很独特的鱼腥味,应该是龙利鱼的味道,有龙利鱼卖的菜市场在四十一区只有两家,在晨光县只有一家,离这里七百米。”

“操,有屎的味道”

江雪明熟门熟路往背包里掏牙刷和牙膏:“辛苦了。”

杰森接着说:“饭盒摔过一次,肯定是马利·佩罗太紧张,撒手把盒子丢出去了。”

“在这里就在这里,石子上留了点铝渣,是很便宜的铝饭盒,炼钢厂的工人喜欢用这种饭盒,可以通过锅炉水循环系统来加热饭菜。”

“这顿饭是马利·佩罗的父母给他准备的,有一点眼泪的味道——是马利·佩罗的母亲一边哭,一边做的汉堡包,他们清楚饭菜里有圣血,有一颗不死仙丹。”

“现在我们去老林。”

杰森落下这句话,没有急着刷牙,快步越过林荫道,往郊野赶。

现在正值夏季,密林中留不下多少脚印,因为剧烈的昼夜温差变化,早间的阳光和潮热的湿气影响下,树木会落下许许多多叶子。

这些都难不住杰森,他在树木各处舔舐,用鼻子开路,甚至还吃掉了一些昆虫和树皮。

“就在这里!小老板!就在这里!”

西南的老林矮坡下,杰森·梅根煞有介事的蹲伏在一棵老树旁。

“这些家伙训练有素,没有随口吐痰的习惯,身上有吸汗衫,留不下多少信息素,空气里残留着一些香烟的味道,烟头都带走了,想用烟气妨碍青金的追踪。”

“他们确实有备而来,有个很厉害的指挥官雇了一批士兵,很可能是拿钱办事的犰狳猎手来挣这笔外快。”

“但是这么一点点东西,就能让我找到他们了。”

在老树的根茎处,在层层叠叠的叶子里,杰森翻出来一片沾染着皮屑的枯黄树叶。这么一点点人体组织,就足够让杰森·梅根找到猎物。

“这是一个女人,洗发水的清洁效果太好了,头皮有过敏症状——这娘们执行任务的时候要绑缚头发,是痒得受不了啦,随手一抓落下来这么一片皮屑。”

“她在达丽酒店入住,就在五天前,这种洗发水在四十一区只有两家供应商生产,有独特的葡萄香味,不向商超零售发货,专门为酒店客人提供。达丽是一家五星级旅游主题的酒店,它有公共厨房,刚才我们在凶案现场发现的线索也对得上,生鲜集市离它只有两条街的距离。”

“只要找到住客信息,基本就能锁定他们的行踪。”

这么说着,杰森的脑袋变回原形,抓来江雪明的牙刷和水壶。

江雪明:“牛哇!”

杰森志得意满神气凛然的挥了挥手。

“大惊小怪的,基本操作。”

在达丽大酒店的前厅,受到仙丹赐福的人,可不止马利·佩罗一个。

来自越南的小伙子给自己起了个富有诗意的代号,叫海棠。

来到地下世界之后,他就一直立志要成为一个优秀的犰狳猎手,论殴打小孩虐待新人,他是最喜欢干这种事了。

强大的人们让他喘不过气来,但是欺负弱者只会令他心情愉快,和吃了薄荷冰的高浓度尼古丁盐那样舒爽。

“放心吧!老板!这事儿就交给我!”

蓝牙耳机里,佩莱里尼是一句人话都不说,一件人事都不干。

“你要知道,他们迟早会追到酒店来。”

海棠:“就和你讲的一样嘛!四十一区的差佬都是菜鸡,对付这种失踪案,最多就是当地警视厅喊几个年轻民兵来调查。”

佩莱里尼:“没错,如果你遇见麻烦了,就把我交给你的手提箱打开。”

“用不到的!哎!”海棠歪嘴笑道,架起二郎腿:“托您老人家的福,我可是拥有魂威的人了!还对付不了几个普通人吗?”

佩莱里尼:“你有这个自信,真是天大的喜事。”

“嘿嘿!”海棠自信的笑道:“[Circus of Doom·恶魔马戏团]!会是怎样的愉悦折磨呢?我的新玩具!~嘻嘻嘻嘻!嘻嘻”

佩莱里尼已经离线,海棠立刻变了脸。

“嘁什么态度。”

“以为自己有几个臭钱,就能随意差使本大爷了.”

“光是看见那张娃娃脸就让我不爽,把怒气都发泄到猎物身上吧.”

这么说着,他阴恻恻的看向酒店大门——

“——会是什么人呢?如果真的像老板你讲的,来了几个香甜可口的小哥哥,我可是要把他们抓去做奴隶的呀”

第443章 Act5 The Light bringer光明使者

第443章 Act.5 The Light bringer·光明使者

前言:

不要批评,不要指责,不要抱怨

戴尔·卡耐基丨《人性的弱点》

[Part①·午夜凶零]

一个小时之后,枪匠和杰森已经来到达丽大酒店。

他们站在旋转门一侧的迎宾处,没有立刻进去。

“接下来就交给我吧。”杰森·梅根整理衣袂,摆弄立领,和枪匠说:“你这副口罩蒙面兜帽遮头的扮相实在太引人瞩目了。”

江雪明:“你一个人?”

杰森:“把枪给我,我能搞定。”

江雪明把雏鹰和两个弹匣一起送到杰森手上,紧接着撸起袖子,打开手表的计时功能。

“如果十五分钟接不到你的电话,我会来接应你。”

杰森一本正经的点点头,有模有样的收好枪械,挂上保险。

帅不过三秒,他又转头从旋转门折返出来——

——门内金属报警器尖锐刺耳的声音逼得他把武器还给了枪匠。

江雪明:“十分钟,如果十分钟你搞不定的话”

“闭嘴呀!别小看我呀!”杰森气得吹胡子瞪眼,“十五分钟!搭电梯也要时间的好吗!”

江雪明耸肩无谓,收好武器,倚在酒店的喷泉水池旁边闭目养神。

杰森气势汹汹的冲进旋转门,过了安检这道卡,他就径直向着前台去,沿途经过两道沙发,是留给客人临时休息的地方,正好与海棠擦身而过。

在那个瞬间——

——杰森·梅根若无其事的接着往前走,确实嗅到了一丝授血单位的臭气。可是目标只有一个吗?

这个亚裔小伙子形单影只,不见其他同伙,他架起二郎腿靠在沙发上歇息的神态,就像是点了下午茶,准备在炎热的夏季好好享受闲适的度假时光,蹲在一楼等外卖呢。

杰森不想惊扰目标,于是假作镇定,来到前台咨询。

前台小姐:“你好,达丽大酒店竭诚为您服务!请问先生有预定吗?”

杰森热情的笑着问道:“我带了一个旅游团来,请问还有房间吗?”

前台小姐立刻点头应道:“有的,恰好今天有一批客人退房,现在是打扫卫生的时间,如果您”

“我能问几个问题吗?关于房间房型的事儿。”杰森斜眼瞥向侧后方,他能明显感觉到有种尖锐的恶意在暗中窥伺着他,于是立刻转移了话题。

“有几个双人间?”

前台小姐:“二十四楼还有三间。”

杰森:“套房呢?就是可以开展活动,大家聚在一张桌前搓麻将玩扑克的那种。”

前台小姐:“刚好空出来两间,上一个旅团退房之后,卫生还没做完,先生您能等会吗?”

杰森:“上一个旅团里有情侣吗?”

“嗯?”前台小姐明显愣了一下:“先生?”

杰森连忙解释:“我的客人大多都有洁癖,有些人还是灾兽混种,他们的感官很敏锐,受不了屋子里那股子味道,你明白嘛?”

前台小姐立刻了然,恍然大悟:“哦!这个您不用担心,我们会处理好的。”

“香氛和沐浴露,还有洗发水这些.”杰森照着之前获得的线索,一路追问过去:“是酒红金牌的供应商?还是诗豪的?”

“是酒红金牌!先生不是第一次来住了?您一定有会员卡吧?”前台小姐变得十分热情,“我这儿立刻喊经理过来招待您,请您稍等哦。”

就在前台小姐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也正好是下午两点,来退房的人很多。

行李寄存的服务口,几位前台招待忙得不可开交,就在此时,海棠来到了杰森·梅根身边。

海棠低声呢喃着:“你不像四十一区的导游。”

杰森没有理会,只是低头看着手表,不由自主的按住了双肩包的背带,似乎完全没意识到有人在向自己搭话。

海棠接着说:“喂,你听不见我讲话吗?”

杰森惊讶的左右探视,然后问道:“你在问我?是在问我吗?”

海棠的手掌搭在前台的大理石台子上,修长的指甲在台面敲打出咯咯怪声,就像是校霸拦住了小姑娘那样,将杰森拦在臂展范围里。

他的身形矮小,不像杰森一百八十多公分那样健壮,动作举止看上去很滑稽,也很认真。

“我说,你不像四十一区的导游。”

这一刻,杰森的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我暴露了吗?什么时候?

这小子已经探明了我的真实身份?因为我已经成为青金?他的观察力是如此强大?只需要三言两语就能锁定我?

心里虽然是这么想,但是杰森依然没有露怯。

只在下一秒,海棠却像个怨妇一样,开始唠唠叨叨罗里吧嗦。

“我刚来这里的时候,被当地导游狠狠宰了一笔,他们带我去吃河鲜,在四十区用十六块就能买到两对大虾,在这里要卖七十七,我在付账的时候快要气疯了。”

“你说说这算什么事儿呀,明明可以直接抢,却要送两对臭虾给我,呵.”

海棠尴尬的笑了笑,眼神中起了杀心。

“你就不一样了,你是个好人,我刚才听见你说,要把旅团里的客人们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妥妥当当,洗发水和沐浴露要谈清楚,还有上一批客人留在屋子里的臭味都得清理干净。”

这亚裔小哥转怒为喜,与杰森抛了个媚眼。

“我就知道,你一定不是四十一区的导游。”

杰森平淡的应道:“我们是来看月神杯的,是我带头,和伙伴们临时组了个小团。”

海棠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我就说嘛!我看人一向很准。”

杰森:“哈哈哈呵呵还有其他事儿吗?”

海棠掏出手机,往杰森身侧靠。

“要不加个联络方式?下次也带带我?”

这么说着,他又开始抱怨四十一区的旅游业。

“我跑了四家旅社,和一开始卖我大虾的烂货都是一副嘴脸,这地方没有一个好人,等着我们这种背包客来送钱上贡,是能骗一个算一个。”

“不过我看大哥你就很靠谱呀”

“出门在外,不如我们交个朋友?”

海棠摊开双臂,将杰森·梅根放出臂展范围,打开了警戒线。

“你喜欢哪支队伍?”

杰森还没来得及答话——

——海棠立刻打断道。

“哎!没关系!最后冠军是谁就喜欢谁嘛!不过有个事情哦我很想知道.”

这位面容俊俏,眉眼锋利的小哥哥,突然舔舐着嘴唇,有意无意的拨弄起耳环,这个动作非常暧昧,几乎是在示爱。

“哦!哦哦哦哦!哇哦”杰森刚想开口拒绝。

海棠紧接着说:“我这里有个小群组,都是关系非常好的伙伴,我觉得你人真的很不错,要不要进来认识认识?”

“你身上真的有种”

海棠狠狠的吸了一口气——

“——很好闻的味道.”

青金的元质对于授血单位来说,嗅起来只有两种感觉。

一种是遇见天敌的危机感,一种是食指大动的饥饿感。

杰森已经改头换面,从三十来岁的沧桑面容回到了二十出头,他不喜欢抛头露面,是个非常神秘的VIP,事到如今,没有多少人知道他的真面目。

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这个授血单位的群组肯定还有其他同伙,说不定能顺着这条线直接找到永生者。

打开手机的影子系统,因为工作需要,杰森·梅根有好几套社交账号,他先是严正声明——

“——我们可以交个朋友,下次约出去一起玩,我来安排行程。”

“但是呢”

“海棠?”

[Part②·儿童房]

海棠咧嘴笑道:“我就叫这个名字。”

杰森先生接着说:“我今天没时间找乐子,还得办正事儿。”

“没关系,人总会改变的。”海棠也不气馁,依然是那副阳光开朗的笑容示人,眼神闪过了一丝怨毒之色。

就在此时,酒店经理风风火火的赶过来,与杰森说起房间的事。

“不好意思!客人让您久等!今天实在是太忙了!大吉乡的海选刚刚打完,不少客人要退房去首府观赛,您是准备住几晚?和其他旅客一样?明天后天的接送巴士先给您安排一下?”

杰森接着编:“我只是来试睡一夜,如果房间合适,就住在这里了,直到城市争霸赛打完,每天都需要巴士接送。”

“那行!出示一下您的会员卡,还有身份信息吧。”经理正准备收取杰森的证件。

可是杰森这头开始干着急——

——海棠没有离开的意思,反倒是睁大了眼睛,想要知道这个男人的更多信息。

可是如果要拿出身份卡和乘员卡,在场的所有人都会发现杰森·梅根这位VIP的真实身份。

他有一套假证件,但是进入交通署身份系统的瞬间,也会提醒当地的警视厅,有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VIP已经来到了晨光县。

海棠立刻说:“他和我一间房。”

大堂经理呆住了:“先生,您需要加床吗?”

海棠意味深长的歪着脑袋,从下至上盯着杰森的厚实下巴。

“不需要,对不对?”

远在库尔波金矿的温蒂女士突然浑身打了个寒颤。

她扛起喀秋莎往车站疯狂冲刺——

——两腿生风,矫健神行。

随着电梯大门缓缓关闭,房卡在读卡器的磁板上“滴”了一下。

海棠已经完全忘了老板的吩咐,这个午夜凶零此时此刻食指大动。

“说不定一周之后,我们谁也不认识谁,谁都不记得谁了。”

杰森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哪里不对——

——但是他说不出来,他很困惑。

一开始他是想通过前台的记录,来查询永生者的踪迹,如果能找到这位幕后黑手曾经使用过的名字,哪怕是代号和身份,也可以一直顺着这些线索找到元凶。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他要站在电梯里,看着数字慢慢上升,来到二十四层,来到海棠的房间门前,他的大脑似乎在这一刻转不动了。

海棠挤眉弄眼的说:“你一定有案底,不想在外人面前拿出身份卡,我知道你的难处,我也一样——还好老板给我置办了一套假的身份,说回你身上的味道吧,你是个授血单位对么?”

杰森:“听着,海棠小子,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解释。”

海棠:“哦!别说话,让我接着猜猜嘛,我就喜欢有神秘感的男人。”

杰森:“我来这里真的只是为了工作.”

海棠打断道:“其实不瞒你说,我留在这间酒店,是为了扫除当地警视厅跟来的小尾巴,老板要我留守在此,给我安排了脏活累活,可是我完全没放在心上,不然怎么有机会和如此性感诱人的你,来上这么一段甜蜜的邂逅?人生不能只有工作,你也别老想着工作——不听批评,不听指责,不听抱怨,把所有烦恼都留给更有能力的人,生活就会变得美好。”

杰森几乎惊呆了,但是他不能一直呆下去。

“你的几位同伴呢?”

海棠的表情也变得惊讶。

“——难道你胃口很大?不光要正菜,还要餐前酒和小点心?我这就把几个好姐妹一起喊过来怎么样?”

“还有这种好事?”杰森·梅根眼神都变绿了,这是一网打尽的好机会。

在二四一五房的大门前,海棠刚刚打开房门,眼睛眯成了毒蛇的摸样,“当然可以,我马上就去联络,他们个个都身负绝技,如今在老板赐予的神奇造化之中,更是领悟了魂威绝技,要给你意外惊喜呀”

在这个时候,突如其来客房部职员打破了这么点生命大和谐。

“先生!杰森·梅根先生!~”

客房部的负责人摇晃着手绢,端起一个大餐盘,气喘吁吁的跟了过来。

“杰森·梅根先生!尊贵的VIP呀!我们这才把您认出来!还好经理留了个心眼儿!专门为您做了人脸识别,这才知道是鼎鼎大名的青金卫士莅临我们的小店!这是为您准备的入住礼品!杰森先生!”

杰森·梅根一动也不能动。

他感觉喉舌干燥,鼻子嗅到了强烈的血腥味。

这位客服部负责人手里的铜餐盖一下子飞了出去,露出餐盘中刚刚煎熟的前腿排,五分熟左右的牛腿肉还冒出热腾腾的血气,伴着汤汁一起在鲜红的廊道地毯上翻滚。

慌不择路的工作人员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住了双腿,往前趔趄摔倒,立刻被二四一五的房门给“吸”了进去,就像是有几双看不见的手,把这个兴高采烈的倒霉蛋拽进了深渊之中。

“杰森·梅根.”海棠倚着门框,抱住大门,脸颊靠在防盗锁旁边,“原来是你,竟然是你光明的使者要来扫除黑暗了吗?”

说时迟那时快——

——没有魂威傍身,杰森先生大步踏出,想要远离这间诡异的客房,可是他刚刚走出两步,却发觉万事万物都变得迷离扭曲。

只一瞬间,耳边听见海棠的怨气冲天的嘶吼,悲伤的啜泣,紧接着变成诡异的讪笑。

“你居然在欺骗我?欺骗我的感情?!”

“无名氏的探子?!那么枪匠也在这里?”

“我真的好害怕呀他妈的.老板也骗了我?”

“居然要对付如此恐怖,如此强大的敌人.”

“但是.”

“但是枪匠真的来了吗?他真的来了吗?”

“他就在附近?我要恐惧到流泪了.”

“他是我的偶像呀我的偶像要来抓我了.”

“光是想想我都要都要起立了!”

二四一五房间的地毯前,只有一块热气腾腾留着血水的牛排。

杰森与客服部的负责人瘫坐在房间里,像是被一股怪力扯进了房门,再往来时路看去——黄铜锁的链条层层叠叠的挤在大门处,变成了难以逾越的牢门。

玄关的鞋架上摆满了五颜六色的鞋子,盥洗室与厕所放着各种各样充满童趣的装饰画。

客厅的地板上摆满了玩具,有女孩子喜欢的洋娃娃和换装小零件,发夹与塑料梳子。

也有男孩子喜欢的玩具枪,有橡胶恐龙和小汽车,坦克与飞机模型。

原本是单人床的位置,此刻变成了一个加装护栏的婴儿床,电视从超薄液晶等离子的墙挂样式,改头换面坐在地板上,成了大屁股显像管。

海棠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呼唤着魂威的真名。

“Circus of Doom·恶魔马戏团!好好招待我的客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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