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广元界巍云仙城

许庄俗事本来便不算多,几名徒儿,也各自离山游历去了,不需他来操心,所以也不过半日,便安排妥当,回到了冲云峰中,与缺德道人照面。

缺德道人也不拖沓,便道:“如此我们即刻出发?”

许庄自无不可,招手将渡虚宫收回袖中,应道:“晚辈谨遵真人安排。”

缺德道人叫道:“好,你小子总算爽利一会,也不枉道爷等你许久。”

于是掐了个诀,念念两句,突然将口一吐,一点黄芒飞射出来,迎风变化,须臾涨至一丈来高,三四丈来长,竟是一口黄皮葫芦,腰间系着一缎彩绸,垂落下来,末端竟是化作了云气,铺漫开来,形做一团霞云,将黄皮葫芦托在云上。

缺德道人往上一跃,端坐到了黄皮葫芦的肚儿上,唤道:“还不上来?”

许庄还以为,这黄皮葫芦莫非也是别有洞天,没想是这般承载之法,忙将身一纵,一并上了葫芦。

在底下时还没感觉,一上了这黄皮葫芦,竟是嗅到一股醇香,再闻两口,竟令许庄生出飘飘乎的微醺之感,好在许庄运功一化,也就将之炼去,不仅不觉难受,反有灵机沁腑,倍感舒畅。

缺德道人撇了撇嘴,言道:“道爷这酒仙葫芦,才到手未久,白云大师都未坐过,倒便宜了你小子。”

未等许庄问道白云大师谁人,缺德道人将法力一催,酒仙葫芦顿时冲天而起,顷刻鸿飞冥冥。

——

无垠虚空中的某处,悬着一方奇异的世界。

这方世界的浩瀚,不在玄黄之下,浑天圆盈,光华柔和,呈现纯白色彩。

在它之外,一道星屑闪烁的玉带周环浑天,好似神话传说之中的天河一般,美奂绝伦。

在这方世界的周近,还有许许多多星辰,竟然处处明亮,望去其中,皆有生人衍息,更不乏修道人的踪影。

一点黄光,从某个虚无之处一跃而出,酒仙葫芦乘着缺德道人与许庄,现出身形。

虚空之中赶路,似乎没有方向,更难以感受到时间的流逝,连十方星辰的微光,都模糊不可见了,即使是修道人,也难免生出微微疲倦。

但此时停将下来,顿时仿佛脱离了虚幻,回到了现世一般,令许庄精神一振。

缺德道人叫道:“到地界了,小子。”

许庄并不急躁,内感浑天仪的符箓,仍是濯濯生辉,这才安下了心。

他环视一周,见此奇幻景色,不由一讶,问道:“敢问真人,这是到了何方了?”

缺德道人一边驱使酒仙葫芦,缓缓往那周环玉带的世界靠去,一边答道:“此是广元界,赶赴先天灵根之约前,我们便先在此处落脚。”

“哦?这就是万方交汇,繁华鼎盛的广元界?”许庄心中一动,据道辰师兄所说,此界乃是一位交游广阔,德高望重,且存世不知几久,法力神通无法想象的古老纯阳真君道场。

也因此,广元界局势稳定,海纳百川,包容万象,渐而渐之,便成了车马如龙,极尽繁华的大千世界。

交谈之间,缺德道人已驾着酒仙葫芦来到广元界周环的玉带之上,只在许庄落目这片刻之间,便可见得不少飞遁法器出入其中,望去虹光霓尾,霞光团簇,皆在这一道‘天河’之中前行,蔚为壮观。

似乎知道许庄会有所疑惑,缺德道人也不吝解释,主动言道:“广元界出入人等太多,曾经招致混乱,为防旧事重现,广成真君亲自炼成了这道天河,引渡出入之人。”

“原是如此。”许庄点了点头,望着天河之中,却又问道:“这出入之人,怎的这么许多元婴修士。”

要知元婴修士,可没有自如畅游虚空的能耐,如无渡虚宫这般法宝,轻易出入宇宙,无疑与搏命没有差别。

缺德道人感慨道:“你道什么人都是一般,不是出身玄门大派,也是生于大千世界么?”

“周近这些生长在星辰之上的人,能够修道,已是十分幸运,若是稍有成就,若想再进一步,就要拼死一搏,尝试跨过漫漫虚空,‘飞升’到广元界中修行。”

“即使功行上佳,准备充足,又运气好,能够耗费数十年,上百年,抵达广元界中,也不是便一劳永逸了,想要修行,总得谋个活路,若是混的不济,难免又要到天外搏命……”

“总之广元修行界,与你们玄黄大不相同,你小子也不必大惊小怪。”

言罢他招呼一声,便驾着酒仙葫芦往天河之中一落,自有一股沛然之力,雄雄浑浑,携着二人一宝顺流而下,只是约莫走了一盏茶的时间,便见一道光华筑成的月洞门户。

猛地穿行过去之后,已然是到了一片高台之上,距地广阔,却不甚热闹,只有一名三旬模样,道袍之上绘有符印的道士,在洞门之外候着,见二人入内,便上前行礼问道:“两位前辈,可是初至广元界,如需接引,可由小子代劳。”

缺德道人显是轻车熟路,摆了摆手,那道士也不敢纠缠,拱了拱手又退开,缺德道人便驾着葫芦径直遁去。

许庄望了那人一眼,竟是一名炼成了金丹的修士,功行还颇是不浅,不由讶道:“广元界还有这等接引之人?可是广成道场的安排?”

谈言之间,酒仙葫芦已经飞离了高台,许庄往下一望,底下赫然是一片巍峨大城,望之不见边际,高阁通天,精舍盘囷,廊环曲折,蜂房水涡,矗不知其几千万落。

其中建筑,天马行空,宝光琉璃,无不可称之为雄奇,修道人飞遁其中,也毫不遮掩,显然这座巍城,乃是完完全全的修道人之都城。

即使玄黄界中,虽然不罕仙城,坊市,但绝没有如此规模,许庄也不免赞叹。

缺德道人笑道:“这巍云仙城,便是广元界号称万方交汇之所,方才那接引道士,便是巍云仙城中的宝商安排的。”

“这广元界中,除了广成道场,与广成真君传下的两脉道宗,势力便是这些宝商最大,尤其广成道场认证了信誉的一十一家,俱是来历不俗……”

他朝许庄望了一眼,说道:“你们太素在巍云仙城中倒也有产业,不过只做买,不做卖,所以没列入一十一家之中。”

许庄若有所思点了点头,他如今对这些事务,自然也有所耳闻,只是毕竟他任职不在上法殿中,还算不上了解。

见许庄没再言语,缺德道人也不停留,略略辨了一番方向,便驾着葫芦往南而去。

没过片刻,便见得一座横亘在仙城之中的仙山,缺德道人忽然探指掐了掐,便往山中一座峰头落去。

还未落达,峰顶之上忽有一座洞府大门打开,一名怀抱拂尘,面容古板的中年道人大步行了出来,抬头一望,张口便要说话。

缺德道人见势不妙,抢先叫道:“我算定了师兄住在此峰,径直来寻!”

同一时刻,积德道人沉声道:“我算定了师弟今日到来,特来相迎!”

许庄面上现出一丝古怪之色,总算知晓,为何每每见得缺德道人,他总要来上如此一句,原来术数高人,便是偏好以此比较高低……

缺德道人连酒仙葫芦都不收起,积德道人也不引两人入内,这两位性子不太正经的元神高人,大有如此辩驳起来的架势,许庄也只得在旁候着。

不料两人拌了顿嘴,积德道人冷哼一声,便就折身回了洞府之中。

缺德道人嘿嘿一笑,转过身来道:“许小子,我还有要事去做,不便带你,你自在洞府之中寻处住下吧,不需与我师兄客气。”

许庄闻言只是应了声是,便从酒仙葫芦之上跃了下来,缺德道人也不打招呼,倏一晃就没了踪影。

许庄虽和这位真人相处没过几回,却也已经熟悉了他的性子,并不以为意,运功化去酒仙葫芦的酒气,竟觉这段行程下来,增长了一丝法力,不由一笑。

许庄拂了一拂衣袖袍摆,往洞府之中行去。

意料之外的是,积德道人正在厅堂之中,端坐在座上,见许庄进来,面容比之在洞府之外缓和许多,启声言道:“许小友,许久不见了。”

许庄揖手一礼,回道:“正是晚辈,见过真人。”

积德道人点了点头,言道:“这座瀚元洞乃是我一好友所赠,灵机不凡,这些时日小友尽管在此住下,担保不会拖碍了功行。”

随后朝四壁一指,言道:“小友自择一室便可,那有禁制守护的两室,是另外两位小友所居,便不可选了。”

许庄抬目一望,这座洞府与玄黄界的俗制有些不同,分有两层,正中乃是厅堂,四面洞壁,皆倚壁凿有梯道,回廊,开有十余个洞室,其上果然有两室,已有灵光闪烁,禁制守护。

积德道人随即又念了一道口诀,言道:“此为启动禁制,出入洞府的法诀,若小友欲往仙城之中一游,可自行来去。”

许庄心中一动,他知钟神秀也是积德道人、缺德道人请来赴约的帮手,不过如今倒似乎不在洞府之中,或许便是去了仙城之中。

没做多想,许庄抬手一揖,言道:“谢真人,晚辈记下了。”

积德道人微微颔首,也不再多言,轻轻一挥袖,再没了踪影。

见此情形,许庄也没在堂中多留,在二层之上随意寻了一间洞室启开,缓步入内。

洞室之中的陈设也颇为简单,除石塌之外,只有一座石台,台上稳稳坐着一座黑不溜秋,貌不惊人的熏炉,旁侧还放着一个玉盒。

许庄信手转动炉盖,自孔洞之中,顿时放出一股精纯至极的灵气,积德道人所言还是自谦了些,这般灵机,虽不是异种灵真,但对元婴修士的功行,也绝称得上益处不小了。

许庄又将玉盒揭开,其中竟是一枚琉璃球儿,球中一气流转,五色变换,他眉头微微一扬,灵识往琉璃球儿之中一探,果是感受到一缕五行元精,令人精神一振。

五行乃物质之基,几乎适合大部分道家真法的修行,于许庄而言,自然更不必多说。

或许是有宗门之故,但积德道人、缺德道人毕竟乃是元神真人,对小辈如此礼遇,已算十分有心了。

许庄暗自点了点头,在石塌之上坐落下来,沉思少顷,却未即刻静定修行,而将肩一晃,分出了法身来。

修行固然是重中之重,但也不是闭门造车,初至广元界这般,与玄黄界不相上下的大千世界,却不妨见识一番。

而且他对万方交汇,巍云仙城,也不无兴致,索性炼就三元法身之后,本就行事便利,便将法身唤来,驱之走上一遭了。

出得洞室之后,许庄顺手将禁制起了,便径直离了瀚元洞,也不暇多想,架起遁光便循来处反去。

巍云仙城虽广,但许庄遁术毕竟不俗,且有既定的目的,只是盏茶功夫,遥遥望见,一十一座通天高的楼阁,风格迥异,各据一方,每一座,都有无数修道人熙熙攘攘,进出不止。

在神洲修行界中,坊市流通的物什,连元婴修士所需的都甚少见,元真,元精,乃至法宝之物,更不必多说,到了许庄如今这般的修行,已基本没了到坊市采买,商阁购宝的意义。

但这巍云仙城,万方交汇,来去至少也是往来虚空之中搏命的元婴修士,元神真人也不罕见,显然不是同理。

缺德道人说这仙城之中,有一十一家广成道场认证了信誉的宝商,俱是来历不俗,言语间还将太素阁与之相比,许庄自然起了兴致。

许庄落目一扫,正欲从这一十一家来历不俗的宝商之中,随意择选一家,忽然目光一凝,瞧向了底下一座不甚气派的悬楼。

他将遁光一落,须臾出现在了这栋小小悬楼之下,抬目一望,却见三个不甚笔正的文字:斑斓阁!

“这便是广元界,竟还有这种‘宝’商?”感受着斑斓阁中,毫无遮掩的混乱魔气,许庄眉头微微一扬,踏上悬步往斑斓阁上行去。

(本章完)

第164章 斑斓阁 来仙斋

斑斓阁楼才建有二层,不过每层还算高广,悬有十尺高下,只有一道乌沉木阶悬步通往门中。

许庄信步踏上悬步,没入门中,便听阁中传来一道沙哑声线,叫道:“庞班,给个痛快话吧,你我也是旧识了,莫因此伤了交情。”

那名唤‘庞班’的人淡淡应道:“斑斓阁做生意,就这个价格。”

“好!”那沙哑声线怒应了一声,疾步出了门来,与许庄照了一面,也不下悬步,径直架起遁光便去了。

许庄扬了扬眉,迈步入了大门之中,环视一周,堂中空荡,只在柜台之后站有一人,想来便是那名唤庞班之人。

他身量颇高,肩膀宽阔,一席黑袍,没什么生意人的市侩,反有一派宗师的气度,殊为不凡。

见许庄入内而来,庞班抬目一望,不禁有些讶异,他这斑斓阁里,可少有这种道气清盈,仙风洒逸的人物光临,念头转了转,启声道:“这位客人,可有什么需求?”

许庄越过庞班,望向他身后的壁板,其上挂了许多木签,写有:玄噩、浊流、虚目、五阴、光王……之类的莫名词汇。

许庄了然点了点头,笑问道:“贵阁做的,果然是魔头生意?”

庞班回头望了一眼,忽想到什么,先是抬指一点,击落了一枚写有‘五阴’的木签,应道:“不错,壁上挂有名目的魔头,皆有余货。”

旋即解释道:“五阴魔的生意,我未能谈妥,手中只余一头,已是预留了出去。”

“原是如此。”许庄应了一声,目光扫过壁上木签,问道:“没有无形天魔?”

“嗯?”庞班目光微动,淡声应道:“无形天魔,诡异非常,寻常修士对付不了,魔门大派也自有用度,即使在这巍云仙城之中,也是十分难以见得的。”

许庄见他言中似有隐意,顺水推舟问道:“我观道友言下之意,是乎有法可想?”

庞班面上露出一丝不甚圆滑的笑意,言道:“若客人出得起价钱,我倒可亲自出马为客人捉拿一头。”

“哦?”此人倒是自信十足,许庄笑了一声,却没去询价格,转而问道:“浊流,此魔如何作价?”

所谓浊流魔,顾名思义,不过是宇宙浊气汇聚形成的一种低等天魔,不说法力神通,连危害也是平平,或许唯有其数量之巨,算得是足以称道,浊流魔每每出没,皆是乌乌泱泱,遮天蔽日,扫荡星辰……

所以自然也不珍惜。

许庄问到无形天魔,只是出于好奇,他自天瀑界,那神秘青铜宫中捕获的无形天魔,都还没能派上用场,现在再另寻一头,也是鸡肋。

或许是与他的道法并不足够契合,或许是因他修行,皆以清灵之气之由,许庄对《元尊传道炼魔真经》的参悟,进境一直不甚喜人,根本还未到能够炼制‘天意魔形符’的火候。

许庄不是没有动过干脆舍弃此法的念头,既然已经动了心思,不修炼出些许成果,就中途而废,也不是他的性子。

何况天意魔形符,也事关他一场魔劫。

而且照他预料,天意魔形符,含覆无形变化之道,应与太素道法不差契合才对,至少也要炼成天意魔形符后,再做观揣。

故而许庄才有需用到这浊流魔的地方。

《元尊传道炼魔真经》,这部神妙炼魔真法,哪怕撇去八部炼魔真法,其中也还记载着,屠杀炼法,拘魔炼丹,炼化魔头,增长法力,补益元精,放纵魔头,夺舍己身,神魂厮杀,磨炼心神……种种的炼魔手段。

这其中便有一种炼化浊流魔,化浊气为益,增长功行的法门,说来还是《元尊传道炼魔真经》的筑基法门,不过倒正合许庄修行这炼魔真经的进度。

庞班虽有些讶异怎么话题忽然从无形天魔转到了区区浊流魔头上,但略作思索,也不待追问,淡淡道:“本殿只以巍云通宝,或与巍云通宝价值勾连的灵精、灵真买卖。”

“浊流魔,两千头,一贯巍云通宝。”

许庄思忖片刻,探手入了袖中,也不见如何动作,取出来时,已从一瓶太阴灵精之中分出了少许,分置在一个空瓶之中,往柜台之上一放,问道:“此物可行?”

许庄虽不知道巍云通宝价值如何,但对浊流魔的价值,心中自有衡量,倒也没闹出来什么笑话。

庞班只是略微朝净瓶之中瞧了一眼,微微生讶,言道:“如此精纯的太阴灵精,倒是少见。”

他也不去拿那灵精,探手一拿,不知从何处飞来一个未系腰的漆皮葫芦,往柜台之上一放,道:“两千头浊流魔。”

又将袖在柜上一拂,排开百来枚外圆内方,青铜模样的法钱,淡淡道:“折数一百二十一枚巍云通宝。”

许庄其实不晓钱数,但也没有纠结的意思,随手接过葫芦,收起法钱,微笑应道:“若有需时,再来光顾。”

庞班微微颔首,道了一声:“慢走。”

许庄也不拖沓,随意拱了拱手,折身便离了斑斓阁去。

随意寻了一间宝阁,便有些许收获,许庄自然兴致不减,索性不再飞遁,沿街行去,一路瞧着有意思的,也便入内逛逛,倒还在一家名为‘水镜楼’的宝商之中,收获了一绸丈许来长的红尘练。

许庄手头几绸红尘练,他都已以一念心杀剑的秘法,开始养炼剑气,但这么些许,即使俱数养炼完成,想要炼就一念心杀剑还差了不少,既然水镜楼中有红尘练购置,他自然不会错过。

那水镜楼中的掌事是个查颜知色的,见许庄对红尘练这颇为珍惜,又不好兜售的物什有需求,便与他说道,水镜楼在其他分阁之中还有红尘练的存余,若许庄还有所需,可以为他调度。

许庄自然欣然应允,留下了联络信符之后,才离了水镜楼去。

巍云仙城不愧万方交汇之名,城中各色宝商也是在不少,在空中飞遁之时,还不觉如何,如此一路行来,竟然花了小半日,才逛到了原本既定的一十一家通天宝阁近处。

一十一家宝阁,虽然各居一方,不过距离也不甚远,似乎围成了一个繁华地带,到了此间,修道人的身影霎时便多了许多,竟然显得有些熙攘。

尤其一座名唤‘玲珑七宝阁’的通天宝阁之下,倚建着六层高下的楼阁,竟比玲珑七宝阁还热闹上些,不断还有或架遁光落下,或匆匆行去的修士,往里汇去。

许庄抬目一望,这家楼阁牌匾之上,银钩铁画书着三个大字,‘来仙斋’,倒是十分气派。

“哦?竟是灵膳仙食的酒楼?”许庄来了兴致,灵膳食斋自不稀罕,但能引得如此多修道人青睐,就有些意思了,莫非美名甚广,遍传仙城?

索性他也已经逛了半日,倒不妨尝尝巍云仙城的灵膳,是有什么迥殊。

许庄足下一动,也不见什么异象,便似踏上了清风一般,须臾到了来仙斋下。他如今的遁术,已有些返璞归真,大象无形的味道,几名修道人似无所觉,他已在前入了门去。

一入来仙斋中,照面便是一道影壁,壁上明彩华釉,绘着一副天女图,数来约有上百位,环肥燕瘦,活灵活现,各具风姿。

许庄一入门中,影壁之上忽有朦朦光华一放,一名头绾双螺髻,柳眉弯弯,杏眼琼鼻的天女便从中飘落下来,飞至许庄身前,行了一个万福,柔柔言道:“这位客官,可是用膳么?”

许庄也不觉惊讶,应道:“正是。”

“请客官随奴来。”那天女欠身应了一声,又问道:“客官是往六层赴宴,还是由奴安排一处庭景,静厢?”

许庄奇道:“六层赴的什么宴会?”

天女讶道:“客官竟不知么?”

看来这来仙斋如此热闹,似乎并非全因灵膳美名,许庄笑道:“确不知晓,还请姑娘为我解说。”

“客官客气了。”那天女面上飘上了一抹酡红,应道:“我来仙斋的主人,玉伯真人,在六层摆下仙宴,宴请各方修道天才谈玄,所以有许多修道人都赶来想要赴宴。”

“哦?”许庄眉头微微一扬,问道:“即是如此,怎样才能算得上修道天才,上六层赴宴?可有请帖?”

“并无请帖,真人也未言明标准,只道能够登上六层的,便可赴宴。”那天女羞涩道:“奴观客官,仙姿道骨,仪度不凡,料想定是一方英才,故才有此问。”

对天女的恭维,许庄没有太过在意,只是一笑,言道:“既如此,许某便去六层赴宴吧。”

至于他能不能登上六层去,许庄自然有着十足自信……或许未必不是没有为之所拒的可能,但许庄不是好面如命之人,也不算什么要事。

一位真人,不拘是元神真人,还是旁门成就,定是有道之士,真能与这等人物谈玄,自是一件善事。

当然,或许这位玉伯真人,另有所谋,但许庄自忖他是初来乍到,还不至于落入什么人的算计之中,即使败兴而归,也便罢了。

那天女柔柔应道:“客官请随奴来。”便领着许庄直往顶层登去,途间还没少见得,有些年轻道人,颓然下了梯道,身旁还有天女细声抚慰。

有些洒脱的,也便改道往那庭厢之中,有些好面的,自觉扫了面子,愤愤直往下去了,天女也是柔声相送,招待倒是十足的周全。

没过片刻,许庄便在天女引领之下,来到了梯道之下,那天女便道:“仙宴自有招待,不需奴陪侍,奴只得送客官到此处了。”

她也不说什么在此处等候的话,只是瞧她期盼的模样,自然也不必多说。

许庄哑然一笑,道了一声:“谢姑娘。”便迈上了梯去,意料之外的是,全然未觉有什么探测,考验,许庄就如此闲庭信步登上了六层。

此层陈设,并不奢遮,只如寻常酒家一般,置着几套堂座的桌椅,倒是坐了几人,皆是道士打扮,以二二为分,分座两桌,见得许庄登楼,顿时齐齐看来。

许庄从容回以一笑,自四人面上一扫而过,登时微微一讶。

只见堂中一桌之上,坐着两名青年道人,其中一人,顶束道髻,身披鹤氅,样貌英朗,仪容气度,更有仙人谪世之姿,不是钟神秀,又是谁人?

更令许庄讶异的是,钟神秀周身,六气周流,圆融悠长,隐隐有玄功大成,炼就三重的势头。

许庄自忖自身功行进境,已是极快,但离玄功圆满,恐怕还有一二百年功夫,若是修成阴阳,增长了根基,恐怕还要再做延后,没想钟神秀竟已半步踏过了关隘。

他料想钟神秀也绝不是急功进躁之人,那他的修行进境,实在蔚为恐怖了。

见得许庄登楼,钟神秀也有些讶异,他自也知晓许庄会来到广元,但倒未想,竟有这般缘分,不觉一笑,起身拱手道:“许道友,久违了。”

许庄也不见外,径直行去,在他桌上落座下来,笑道:“一别经年,道友修为仍是一日千里,令莫观叹。”

“道友谬赞了。”钟神秀微微一笑,应道:“得道友鞭策,在下也只得勤修不怠,否则恐怕日后,再无讨回一子之机了。”

这时桌上另外一人启声问道:“钟兄不与我介绍一番吗?”

钟神秀笑应道:“这位便是我曾提及过的许庄,许道友。”又与许庄道:“这位是岑风鸿,岑道友,修行于青空界……也是积德前辈邀约之人。”

岑风鸿也是青年模样,眉目狭长,却不显得阴鸷,道气清盈,闻言眉头微微一挑,拱手道:“原来是许道友,闻名不如见面,久仰了。”

“道友说笑了。”许庄回以一礼,应道:“许某能有什么名头。”

岑风鸿哈哈一笑,却不言了,只道:“岑某对与道友会面,可是十分期待,倒未想会在这来仙斋中,果是有缘。”

几人正叙话时,忽闻梯道传来脚步,循声望去,却见一名黑发垂肩,神情淡淡,渊渟岳峙,颇有宗师之仪的黑袍男子,登上了此间。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