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项末的决断(二)

五十万楚军向南撤离,不得不说这是一个非常壮观的景象。

放眼望去,漫山遍野尽是手持长戈、身穿墨色嵌甲的楚国步兵,仿佛黑色的海潮一般。

但是对于符离塞上将军项末来说,他却没有什么心情欣赏这壮观的一幕,他的心神,仿佛仍留在那座雄关之上。

“报!”

一声急喝,一名斥候飞奔来到项末的坐骑前,叩地抱拳禀告道:“大军后方遭到齐军战车队与骑兵队的进攻,看旗号,乃是齐国的田讳!……目前,屠燊将军正与田讳军僵持。”

『田讳……』

项末闻言望了一眼身后方向,心中暗暗说道:『田氏五虎』,不晓得吕僖此番带出来几个。

田氏五虎,乃『临淄田氏』本家与分家的五名将军,分别是本家的田耽、田讳堂兄弟,以及分家的田骜、田武、田括祖孙三人,据是齐国的著名将领,亦是齐国吕僖一系的心腹。

别看田耽名声最高,但项末很清楚,其余四人俱不好惹,尤其是田讳与田骜。

前者田讳,乃是齐王吕僖最喜爱的先锋官,而后者田骜,更是长久坐镇巨鹿郡,打得韩国叫苦不迭的老将。

不过话说回来,尽管这次的对手是那田讳,但项末并不担心,因为他派出去断后的将领屠燊,亦是一员绝不亚于吴沅的悍勇猛将。

曾几何时,吴沅、屠燊,乃是他项末的左膀右臂,可如今,吴沅却折在宿县,一想到此事,项末便感觉胸口隐隐作痛。

“告诉屠燊,莫要与大队拉开太大距离。”

嘱咐了传令兵几句,命其代为向屠燊转达,项末驾驭着坐骑,仍旧缓缓朝着宿县方向而去。

这时,龙脊山守将子车继骑着战马赶了上来,朝着项末抱了抱拳:“上将军。”

因为项末并没有刻意地等待龙脊山的友军,因此,这是他二人近期的首次见面。

“子车将军。”项末抱拳回礼。

行过礼后,项末见此番前来的仅子车继一人,为了证实心中某个猜测,遂问道:“子车将军,南门阳……”

“那厮投敌了!”子车继拨过马头,驾驭着坐骑与项末并肩向前,口中愤慨地说道:“那厮领着五万兵在龙脊山西侧逗留,说什么为了断魏军的后路,当时我就感觉不对。……昨日上将军命我等向南撤离,我派人将此事传达给南门阳,这厮见无法再浑水摸鱼,居然带着一干心腹,丢下五万不知逃往何处去了。……临走前居然还将军中的粮草给烧了,真他娘的混蛋!”

“哦。”项末一脸平静地应声道。

他一点也不感觉意外,毕竟据他所了解的情况,蕲县守将季琮,就是因为魏国商水军与蕲县南门氏里应外合而丢了城池,狼狈地撤退到浍河一带。

南门氏既然已经投降了魏国,南门阳又岂会置身于外?若不出差错,看前段日子南门阳那消极的作战态度,恐怕南门氏的人早就与他接触过。

『南门迟、南门阳……真是可惜了。』

项末暗自叹了口气,对于失去南门氏的这两位将领颇感可惜。

毕竟在项末看来,南门迟与南门阳兄弟二人,亦可称得上是难得的将才,此番投了魏国,日后势必会成为他们楚国的强敌。

当然了,虽说如此,但这二人还够不上心腹大患这个词,相比之下,项末认为魏军中有一人更加危险。

那便是现魏国鄢陵军主将屈塍。

『倘若此战那屈塍打响名气,不知国内屈氏一族会有何反应……』

项末喃喃自语道。

要知道,熊氏与屈氏的恩怨,相持百余年,别看屈塍仅是屈氏一门的分家出身,且曾经在分家也属于是边缘人物,可如今,屈塍已摇身一变成为魏国的大将,手握数万兵权,甚至于,据说在魏国的地位也不低。

要说国内的屈氏一门对此没有丝毫反应,项末根本不信。

在项末看来,南门氏投靠魏国,其实只是一桩小事,虽然可惜南门迟与南门阳这两个将才,但说实话,并不是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毕竟楚国似南门氏这样的氏族,不知几繁,少一个或多一个,都不会对楚国造成太大的影响。

但屈氏不同,尽管屈氏近百年来被楚王熊胥等熊氏一族的王族打压,但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屈氏在楚国还是颇有势力的,倘若因为屈塍的关系,导致素来与熊氏不合的屈氏也心向魏国,这才是楚国的灾难。

只可惜,尽管项末很清楚屈氏如今的政治立场可能会危及到楚国,但却不好提早做什么,毕竟从某种意义上说,屈氏亦是他项氏同宗渊的兄弟氏族,为了一件尚未发生的事而抓捕与进攻屈氏一族的人,非但项末做不出来,甚至于,一旦果真这样做,势必会引发屈氏更激烈的反弹,搞不好,屈氏索性就真的投奔魏国去了。

当然,这些事在项末心中也就是一闪而过,毕竟似这种事,应该由楚王熊胥或者楚宫廷的公卿去与屈氏交涉、拉拢,不是他一介将军可以插手的。

想了想,项末将诸般心事抛之脑后,转头对子车继说道:“子车将军,项某欲轻骑前往宿县探一探情况,不知将军可愿与我一同前去?”

子车继闻言一愣,随即满脸欢喜地说道:“固所愿。”

不得不说,楚国的军队体系很混乱,别看都是『正军』,但子车继严格来说并不算是项末的部下,但话虽如此,面对项末这位国内的上将军,子车继自然乐意与他亲近。

无论是他个人,还是对他的家族,都是一件有利无害的事。

于是,项末便带着子车继与一干二人的亲卫,快马加鞭提前来到宿县的目视范围内,登上一处土坡,远远地眺望宿县一带的情况。

然而,让项末颇感意外的是,宿县城头上居然悬挂着他们楚国的军旗。

『唔?不是宿县已被攻克么?怎么……』

此时此刻,项末心中忽然浮现一个奢望:他很希望吴沅其实并没有战死在宿县,虽然理智反复告诉他,这不可能。

与子车继对视一眼,项末驾驭着坐骑缓缓靠近宿县,一直到距离宿县一箭之地,他这才停了下来,朝着城上方向喊道:“城内何人主事?”

话音刚落,城墙上冒出几个脑袋来,从衣甲判断,怎么看都像是楚国的军队。

『难道……』

项末心中对于某个奢望的执念越来越大,一直到城门开启,有一名楚将领着几队楚兵出来迎接。

“末将边仓轲,恭迎上将军。”那名楚将飞快地来到项末坐骑前,叩地抱拳禀告。

项末暗自叹了口气,他这才意识到,城内的楚兵,十有八九是他当日派来援护宿县的军队,而不是他那左膀右臂吴沅的军队。

“起来吧,边仓。”项末虚扶一记,请楚将边仓轲起身,随即,他问道:“宿县怎么会在你手中?这边的魏军与齐军呢?”

边仓轲抱拳说道:“回禀上将军,具体末将也不知原因。……魏军抵达宿县后,不知怎么就猜到我与公羊简各率一支军队潜藏在北郊,当即对我两军展开攻势。昨日,魏军突然撤走,末将大胆带着人马前来试探了一下,这才发现,宿县已是一座空城,因此,末将便率领军队入驻了城内。”说着,他耸了耸肩,补充道:“公羊简也在不远,他比末将谨慎,认为这是姬润与田耽耍的诡计,死活不肯入驻城内。”

“唔。”项末点了点头,随即问道:“你方才说,宿县已是一座空城,那城内的军民呢?”

“都不在了。”边仓轲摇摇头说道:“姬润与田耽合力攻破了宿县后,魏军就对吴沅将军的残部进行了收编。末将入城时,城内倒是有一些不愿投奔魏军的士卒,据他们所说,魏军中有许多楚军兵将,这些人许下种种优厚待遇,说降了吴沅将军的残部,如今那些愿意投奔魏军的人,包括城内那些同样被说动的百姓,皆跟随魏军向南去了,可能是迁移至铚县去了……末将手中兵力不多,不敢向南,还请上将军恕罪。”

『收编了吴沅的残部,卷走了宿县的百姓……看来是那位魏公子润的手笔。』

项末长出一口气,望了一眼南方。

不得不说,魏军的这种举动,让项末感受到了极大的威胁。

此时此刻,项末对那位魏公子姬润的忌惮,恐怕已然在对田耽之上。

毕竟田耽只是嗜杀,而事实上,他杀的楚人越多,楚人对他的抗拒也越强烈,因此,项末并不担心。

但是那个姬润,他却打出了『解放楚民』的口号,席卷无数的楚国军民,并不多做杀戮,这使得至今为止,这一带仍未传出有关于这位魏国肃王的恶名。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看来日后,魏国将取代齐国成为我大楚的心腹大患……』

项末的眼中闪过几丝冷色。

他瞥了一眼宿县,心下暗暗冷笑:真是可笑!留下一座空城给项某,真以为项某会愚蠢地选择在此地重组阵势?

摇了摇头,他沉声问道:“姬润与田耽,皆往南边撤离了么?”

“这个末将不得而知。”边仓轲摇摇头说道。

见此,田耽便不再追问。

而就在这时,远处有几名斥候飞奔而来,在项末面前叩地禀告道:“启禀上将军,大军遭到魏军与齐军的伏击!”

『唔?』

项末微微一愣,随即眼眸中露出几许异色。

『非但不撤,居然还敢伏击我五十万大军……难不成是以自身作为诱饵?呵呵呵,姬润也好,田耽也罢,可真是豪胆之人!』

想到这里,项末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既然你等自投死路,正好叫项某杀了你二人,替吴沅报仇雪恨!』

(本章完)

第695章 失败的阻击

田耽,对于项末来说也算是老相识了。

从项末最初坐镇昭关、镇压吴越期间,他便已经开始听说,齐国出了一位不得了的家伙,带着区区数百名士卒夜袭了他们楚国一个数万人的军营,悄然而来、从容而去。

再到后来,田耽这个名字越来越出名,尤其是有一年,田耽兵出羽山要塞,一路打到项末所在的昭关,几乎打穿了半个楚东。

在此期间,不晓得有多少人嘲讽田耽『孤军深入、不知死活』,并几次派兵断田耽的归路,可田耽呢,就仿佛是萌发了死志,不再想着回齐国去,在楚东与楚国展开了一场长达近一年的战争。

在那期间,田耽带着他麾下军队在楚国境内穿梭,在粮草几乎被切断的情况下,四处偷袭、攻略楚国的城池。

有时候楚国派去重兵,田耽不能力挡,遂撤退而去。

可待等楚国的军队一退,田耽便去而复返,再次将齐国的军旗插在城墙之上。

在那一年里,田耽攻克楚城五十四座,据说其中有座城池,田耽与楚军你来我往相互争夺,使得田耽整整攻克了这座城池七回,打得这座城到最后是十里赤地,仿佛空气中都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而最后,齐王吕僖派田讳、田骜过来接应,这才将田耽带了回去。

经此一役,田耽在楚国可谓是人人皆知,谈之如谈虎,他的凶名,也达到可以使小孩止啼的地步。

撇开田耽那喜欢将楚国贵族满门吊死在城门楼上的恶癖不说,项末亦认可此人是一位豪胆之人。

因此,对于田耽此番率领着五六万齐军,居然胆敢伏击他项末麾下五十万楚军一事,项末并不感觉有多吃惊,因为这算不上是田耽所做过的最疯狂的事。

而相比之下,那位『魏公子润』,居然也有这等胆魄,这倒是让项末颇感意外。

意外之余,项末对赵弘润的忌惮,亦增添了几分。

大约一刻辰左右,项末带着子车继等人回到了大军之中。

期间,项末遇到了部将左良,于是,他向后者询问大军遭遇伏击的情况。

然而,楚将左良对此也是一头雾水。

也难怪,毕竟此番向南撤离的楚军多达五十万,分布极广,因此,就算明知大军遭到赵弘润与田耽的伏击,有许多楚军兵将顷刻间也难以找到方位。

“竖帅旗。”

项末对身后的亲兵吩咐了一句。

随即,众亲兵们高高竖起『楚上将军项』字样的帅旗。

之所以第一件事是竖旗,那是因为军中有规矩,但凡是主帅旗帜所在的位置,即是帅所。

因此,项末命人竖起他的帅旗,就是为了让麾下的兵将们知道帅所的位置,非但是起到一个稳定军心的作用,同时也方便他麾下部将派人前来传递消息。

这不,待等项末的亲兵们高高竖起帅旗,随后又原地搭建好帅帐,远处便有军中将领派遣传令兵过来传递消息。

项末这才得知,魏军在他大军的西侧,而齐军则在他大军的东侧,这两支兵马一齐出动,同时袭击五十万楚军的中腹,因为这两支军队出现地极为突兀,以至于楚军兵将都没有防备,这才导致五十万楚军居然没能在第一时间组织反击。

想想也是,终归这支楚军多达五十万,纵观天下,能有几个人有这般勇气与胆魄,率军前来偷袭?

不过事实上,单单兵力多,并不代表就能抵御住像这样的偷袭,比如项末。

此刻他明知有一股魏军与一股齐军在他大军中来回乱窜,却苦于将令传达不便,难以像平日那样对麾下军队调度。

而这个时候,就要看军中将领能否独当一面。

好在项末麾下五十万大军中,能独当一面的将领并不少。

“命周隗挡魏军,牟泺挡齐军。……其余兵将,暂归周、牟两位将军调度。”

“是!”

传令兵得令而去。

而项末则在帅帐内摊开了行军图,将魏军与齐军所出现的位置一一标注了出来。

他并不担心西路魏军与东路齐军会对他五十万大军造成怎样致命的伤亡,毕竟这两路偏师的兵力加在一起也要远逊于他,相比之下,项末更热衷于寻找到赵弘润与田耽如今的落脚点。

一旦找到这两者如今的落脚点,他便可以反守为攻,用五十万大军将这两个胆大包天的家伙淹没。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军中就传来消息,说是魏军与齐军相继撤退。

并且,传令兵将这两支军队的撤退方向传达给了项末。

依靠着诸多情报,项末将魏军与齐军的落脚点大致圈了出来:魏军在西南侧的一片林中,而齐军则在东南方向的一座丘陵上,皆是在项末大军向南撤离的必经之路上。

『哼!原来如此。看来此二人,并不是打算让项某轻易地向南撤离啊……』

项末失笑般摇了摇头。

如果说宿县算是诱饵的话,那么魏军与齐军把持着项末大军向南撤离的通道,就算是图穷匕见了。

总而言之,赵弘润与田耽显然是不想就这么放项末的五十万大军向南撤离,希望在此堵截一番,最好能将项末拖在此地,如此一来,在项末大军身后的齐王吕僖亲帅的军队一旦赶到,三路兵马围攻项末,或有可能让项末军伤筋动骨,甚至于一战覆灭这支大军。

只不过,这很难。

因为这支楚军的主帅,乃是楚国的名将项末。

『在我军背后追击的齐军,乃是齐国先锋官田讳的小股兵力,有屠燊对付田讳,此路不足惧。而齐王吕僖的军队,距离此地应该尚有一日路程……不,为保险起见,还是算做半日。换而言之,我有半日的空暇对付那个姬润或田耽……』

“半日啊。”

项末长吐一口气。

不得不说,半日工夫有点短。

要知道他麾下五十万大军,军中士卒从符离塞一路撤到宿县,途中几乎没有停留与歇息,军心疲倦,否则,适才就不至于会被魏军与齐军偷袭得逞,连像样的反击都无力组织。

那么现在的问题就是,打姬润,还是打田耽?亦或是兵分两路,分别进攻两者?

只不过是一转念的工夫,项末便做出了决定。

“传令下去,包围那片林子,各军各部,强攻魏军!”

『居然攻打魏军?』

在帐内候命的子车继与左良面面相觑,因为他们都以为项末会选择齐将田耽那条路突围。

毕竟后者的凶名更大,若是能在突围期间顺便将田耽诛杀,这份功勋或可直接扭转楚军之前的所有种种不利。

然而,眼前这位项末上将军,却选择从魏国公子姬润的那一条路突围。

这是否意味着,那位魏国公子姬润在这位上将军心中的分量,比田耽更重?

『……』

子车继与左良对视一眼,若有所思。

事实正如他们俩人所猜测的那样,项末对赵弘润的忌惮,要比对田耽更甚。

道理很简单,因为田耽只是齐国的将军,除非此人造反并且成功,否则,田耽永远不可能主宰齐国的意志。

但赵弘润则不同,他是魏国的公子,是魏王的第八个儿子,他是有机会成为下一任魏王的。

倘若此子只是稀疏平常之辈,那还则罢了,可项末观赵弘润在他楚国的种种行为,感觉这位魏公子分明就是有着足以让人惊诧的野心。

项末甚至怀疑,倘若日后那位魏公子润果真主宰了魏国,成为了魏王,或将成为他们楚国的心腹大患。

因此,项末毫不犹豫地就选择了从魏军这边突围,倘若有机会的话,他并不介意亲手葬送掉那位杰出的魏国公子姬润。

一声令下,五十万楚军折转方向,追击魏军而去。

这个动静,一度让田耽感觉莫名其妙,因为他也想不通,他在项末心中的地位,怎么会被赵弘润给比下去。

不过待一番深思之后,田耽便想到了其中的关键。

『这个项末,果真是深谋远虑之人……』

田耽心中暗暗说道。

平心而论,若非他齐国的明君吕僖命将不久,而吕僖那几个儿子又没有一个成器的,以至于齐国日后需要仰仗魏国帮衬,否则,恐怕田耽也会对赵弘润起杀心。

毕竟这个时代就是如此,一个齐王吕僖使齐国成为了中原霸主,谁能肯定那个魏公子润,不会是魏国的中兴之主呢?

只可惜,如今齐国的局势,田耽又岂能袖手旁观,眼睁睁看着赵弘润死?

更何况他俩还有赌约。

想了想,田耽再次下令出兵。

正面与项末的大军硬拼,这是极其愚蠢的寻死行为,田耽要做的,就是骚扰楚军,减轻魏军的压力。

而另外一边,项末驱五十万楚军朝魏军杀来的动向,亦有青鸦众迅速地禀告给了赵弘润。

对此,赵弘润简直亦是满心惊愕。

要知道,堵截项末的大军,这是田耽的主意,他赵弘润只不过是看田耽在楚国的凶名更甚,因此想顺带着沾点光,因为在他原本想来,项末心中的头等大敌,应该是田耽才对。

可眼下的情况却是,项末丢下田耽不管不顾,率领着多达五十万的大军前来攻打他魏军,这简直让赵弘润不能理解。

『不就是跟着田耽想沾沾光,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苦笑着,赵弘润立即下令放火焚烧林子,且全军向南撤离。

跟着田耽占占项末的便宜还行,可要让赵弘润与项末的五十万大军正面交锋,赵弘润可没这么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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