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瘟疫鬼和瘴疫鬼

大道上。

刚刚好转的鹤道人站在中间,左边一人敲锣,右边一人高喊。

“五鬼道不能救的人,我们救。”

“五鬼道驱不了的鬼,我们驱。”

鹤道人带来的人不仅仅已经差不多痊愈或者症状较轻的几人,还有着他们这几日内治好的病人的家属,一行有着二三十人。

众人开始的时候是面面相觑、将信将疑,而这个时候之前在社庙被治好的一位病患的儿子站了出来。

“此乃云真道的丹鹤道长,是真正的世外高人啊!”

“云真道的道主就是咱们昔日金谷县的陆阴阳,此后在云壁山紫云峰修道,如今派人回来救我们这些父老乡亲了。”

越来越多的人站了出来,而且说这话的还是金谷县人,有些人开始信了。

尤其是那些病重而始终没有拿到药的人,或者家里有病入膏肓的父母妻儿,此刻更是如同看见了救命稻草一般爬了过来。

“真的能治?”

“道长也能捉疫鬼?”

“我家中妻儿皆被疫鬼缠上,如今痛不欲生,道长能来看看吗?”

丹鹤:“当然能。”

随后丹鹤甚至当场宣布,今日便要在金谷县开馆收治疫鬼,明日所有的疫鬼缠身之人都可以过来。

若是着急,今日也可以来拿一些药,并且还顺便说了一番如何防止疫鬼附身的方法。

这消息一传开,顿时轰动了。

尤其丹鹤道人的这一番表态,和五鬼道要钱又要命的姿态形成了强烈的鲜明对比。

不论丹鹤道人是不是真的,至少此刻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此刻街上汇聚的所有人都希望他是真的。

人潮汹涌,将鹤道人团团围住,不断地询问着各种问题。

鹤道人说了几句,一旁的人便接着代替他回答。

“疫鬼是通过秽物来附着于人身上,因此只要……”

“驱鬼药就在车上,我们已经带过来了,此后还会去收集。”

“药完全够用,怎么会不够用呢,诸位放心。”

“我云真道可不比五鬼道……”

但是转过身。

就发现身后的人散开了。

急匆匆赶来的金谷县上下官吏差役,五鬼道的门徒都已经在他们身后了。

一上来,五鬼道的鬼徒便喊打喊杀,气势汹汹。

鬼轿之内,疫鬼鬼差更是直接说道。

“县尊,速速下令,将这些妖言惑众的歹人拿下。”

鹤道人见状,立刻上前。

“轿内之人难道就是五鬼道的鬼差?”

疫鬼鬼差不说话,好像不屑于回答一般,只是等待着金谷县县令表态。

但是此时此刻,金谷县的县令犹豫了起来,刚刚疫鬼鬼差驳了他的请求,此时此刻立时遭到了反噬了。

疫鬼鬼差见状不妙,立刻示意轿子旁的鬼徒。

鬼徒得到授意之后立刻站了出来,号令跟随的一帮差役,这些人都是最近屡屡被他们洗脑,跟着他们做各种事,已经格外信服的信众了。

“速速跟我来,将这歹人拿下。”

但是这个时候,金谷县县令却开口了。

“我还没说话呢!”

这一句话,顿时让所有的差役停了下来,惊疑地看着县令,不知道对方的态度。

而这个时候,越来越多的人汇聚了过来,一些人口上高呼着道长是来救人的,也让场面变得越来越不受控制。

“不能啊,县尊!”

“丹鹤道长是真的能捉疫鬼的,我们都是金谷县人,不会说假话的。”

“我家里妻儿还在等着救命呢,他们不是歹人,是好人啊!”

当然,也有之前被五鬼道救治过的人,或者已经成为其虔诚信众的人闹了起来,坚定认为云真道的道人都是歹人,说的都是假话。

而更多的人,还在观望着。

鹤道人一看顿时觉得有戏,也希望将场面闹得更大,让更多的人倒向他这一边,或者让更多的人选择观望。

于是。

开口说出了一个之前没有说出来,此刻震惊了所有人的消息。

他依旧看着鬼轿内,只是目光变得锐利了起来。

“你五鬼道派三名鬼徒到我西河县召疫鬼散瘟,想要在我西河县重复你们在这金谷县的勾当,如今已经被拿下了。”

“你五鬼道知晓我等前来救人,三番两次以鬼神来索我的命,如今那鬼神也被云中神祠的神巫收走了。”

“如今我就在这里,看看你还有什么手段。”

说完,鹤道人看向了所有人,说出了正义凛然的一句话。

“来阻挡我收治疫鬼,救这金谷县的百姓。”

这个时候,一旁敲锣的人十分有眼力见儿,立刻十分用力地敲了一下锣。

“铛!”

锣声刺耳至极,也让鹤道人那一声正义凛然之语随着那锣声深入周围的人心中,让更多人相信,面前这位道长至少不是一个歹人。

那既然鹤道人不是歹人,那么歹人又是谁?

这下,人群哗然。

五鬼道之前都宣扬是因为人身上有罪孽,所以疫鬼才会附着在他们身上,然后将那些罪孽最深重的人带走。

而此刻所有人听鹤道人这么一讲,顿时眼神怀疑地看向了五鬼道的鬼徒们。

五鬼道的鬼徒们顿时有些慌乱,就像是身上的衣袍被人扯下,面具被人揭开了,赤裸裸地站在人群之中一般。

纷纷开口,对着鹤道人怒吼咆哮。

“胡言乱语,这疫鬼是鬼伯从幽都放出来的,是天灾。”

“世人罪孽深重,才引来这疫鬼。”

“是我们来这里救了大家,帮他们消灾解厄,让大家信奉鬼伯,消除身上的业障。”

“这道人说的都是假话,大家莫要相信他。”

丹鹤道人丝毫不退让,正面对抗。

“三名五鬼道的鬼徒已经在堂上招认无误,而且已经签下了供状,现在西河县的贾县尊已经通知了郡里了。”

“过不了几日,郡里就要派人来拿你们这些人了。”

“尔等,逍遥不了几天了。”

五鬼道的门徒们有些慌了,不知道鹤道人说的是真是假。

而这个时候,鬼轿内的疫鬼鬼差终于开口和他之前不屑于对话的鹤道人说话了。

“我五鬼道门徒尽在这里,根本不知道你说的那三个人,究竟是什么人。”

一开口,疫鬼鬼差就将责任甩得干干净净。

“既然你说你能驱治疫鬼,那就来治吧!”

“若是你真的有那手段,也是我金谷县百姓之福。”

“若是你没有那手段,敢来我金谷县招摇撞骗戕害百姓。”

“我等定然。”

“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一番话下来,疫鬼鬼差终于镇住了场面,而且将矛盾化解了开来。

不过疫鬼鬼差同意让鹤道人驱鬼治瘟可不是什么好意,他们已经在这金谷县里面盘踞很长一段时日,想要做成一件事情不容易,想要坏一件事情,那可是太简单了。

那一句,死无葬身之地说得恶毒无比。

就知道他藏的什么心思。

只要鹤道人到时候没治好人,或者驱治疫鬼的时候治死几个人,哪怕出现几个小小的岔子,都会成为他们要丹鹤命的理由。

鹤道人当然知道疫鬼鬼差的打算,哪里会按照疫鬼鬼差的安排去走。

他此时此刻将目光看向了金谷县县令,大声说道。

“县尊!”

“这疫鬼是五鬼道召来的,若是不除了这五鬼道的妖人,这疫鬼如何能够散去?”

“再怎么治,也只是徒劳。”

鹤道人说到这里,终于图穷匕见。

“这真正的疫鬼就在这些人身上,若是县尊同意,今天夜里我愿豁出这条性命和这五鬼道的妖人斗法,让真正的疫鬼显出原形。”

说完,鹤道人冷冽地看着鬼轿。

“既然你说这疫鬼和你无关,敢不敢与我斗法。”

众人议论纷纷,场面被抬到了一个无法控制的地步。

眼看着县尊不说话,但是态度却已然很明显了。

没有办法。

轿内的疫鬼鬼差只能应从,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

“真是贼喊捉贼,我五鬼道来这金谷县驱鬼治灾,想要解救众生于水火之中,却遇上了你这等拦路的妖魔。”

“看来,金谷县今年的劫数不仅仅有鬼灾,还有尔等这些妖灾。”

“怪不得这疫鬼久久未曾散去,反而越来越多,原来是妖灾未去。”

“也罢!”

“既然命中金谷县有此二劫,我也只能应劫了。”

“我就先收了你这妖魔,然后再驱了这作祟的疫鬼。”

鹤道人哈哈大笑,丝毫不畏惧。

“那就来吧!”

“谁是妖,谁是魔,做过一场便都知晓了。”

“斗法之地就选在城西墙下,县尊,可行?”

这个时候,一直没有直接表态的金谷县县令终于说了句。

“那就这样吧!”

听完,鹤道人一拱手便立刻离开,丝毫没有停留。

带着一行人,被一位城中的富商请到了一座宅邸之中,其他人立刻按部就班地开始了和西河县一样的驱治疫鬼的流程,变得格外忙碌。

但是也时不时地聊起刚刚的事情,脸上露出崇拜和担忧的表情。

而鹤道人则在一间屋子里坐了下来,不断地喘着气。

一有刚刚他虽然看起来十分有底气心里还是很慌乱的原因,二也有他病刚刚好转一些身体还是有些虚的问题。

不过一番鼓捣,也终于达成了目的。

将这看起来快被五鬼道打成了铁桶一般的金谷县,一下子给戳漏水了。

不过,他还是将目光看向了城外西河县的方向。

“神巫!”

“你可一定要斗赢这五鬼道的妖人啊!”

——

五鬼道的众人抬着鬼轿准备回返县署,还想要和之前一般作威作福,但是这个时候县令却并没有让他们进去。

“为何不让我等进去,今天的驱鬼药不要炼了吗?”

“没有地气,这驱鬼灵药从何而来。”

金谷县县令没有说话,一旁的随从说道。

“今日夜里斗法,就不必炼药了,诸位还是歇歇吧!”

“县尊已经安排好了歇息的地方,让诸位不必分心,专注于夜里斗法之事。”

原本有些被架空和控制住,感觉到有些不太对劲的金谷县县令,也就此重新拿下了县署的控制权。

而五鬼道的一行人,却因此气得不行。

不过。

嚣张地气焰也被打了下去。

没有办法,一行人只能来到了一旁不远处的一座宅子里。

下了轿。

疫鬼鬼差气呼呼地走到了里面,其他人全部都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疫鬼鬼差看了一眼有些垂头丧气的众鬼徒,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大声说道。

“一个个做这幅死样子干什么,给谁看呢?”

“我们还没输呢,一个个和死了爷娘似的。”

疫鬼鬼差坐了下来,终于平复了心情,开始布局。

“对方初来乍到,我等却是在此谋划已久,有什么好怕的。”

“优势在我。”

“今天夜里,便是那丹鹤道人的死期。”

这个时候,一旁的鬼徒小心提醒道。

“鬼差,那个什么神巫,可是一直还没有出现呢!”

疫鬼鬼差立刻劈头盖脸地骂道。

“要你说,我当然知道。”

“那什么丹鹤道人半点本事没有,为何敢和咱们叫板,便是那云中神祠的神巫给他的底气。”

“若光是他,我怎么会将他放在眼里,他连和我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骂完,疫鬼鬼差坐着昂首挺胸,做出了虎踞一般的姿态。

“那神巫座下有着鬼神,但是我不仅仅有着瘟疫鬼,更有着瘴疫鬼。”

“这瘟疫鬼可夺人性命,而瘴疫鬼可夺人心魄。”

“如今,是时候让瘴疫鬼出马了。”

这一番话,立刻让众鬼徒想到了之前瘟疫鬼所造成的局面和成功,所有人立刻提起了精神。

疫鬼鬼差趁热打铁,站起身来吩咐道。

“去!”

“将我的瘴鬼葫芦取来,装满。”

一名鬼徒取来了一个一个葫芦,疫鬼鬼差小心翼翼地接过,然后更加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了一枚药丸,塞入了口中含着。

随后,疫鬼鬼差才打开了葫芦的塞子,小心翼翼地嗅了一下。

霎时间感觉天旋地转,身体也晃了晃,扶住一旁的桌子才稳住。

疫鬼鬼差不以为意,甚至还笑了起来。

点了点头。

似乎在说就是这个味。

“儿郎们,来再次演练一番。”

后面的小院里牵来了几条恶犬,这几条恶犬仿佛饿了很久了,看上去凶残无比,口中还滴落着涎水。

这个时候,疫鬼鬼差打开了葫芦的塞子,过了没有多久葫芦口开始亮起一些火星,随后源源不断地毒烟从葫芦里冒出。

“去!”

疫鬼鬼差做了个手势,就像是施法一样将瘴鬼葫芦扔了出去。

此刻所有人吞下药丸,将鬼面戴好。

烟气越来越大,最后化为了滚滚浓烟,散落向四方。

虽然烟到了远处后渐渐变淡,但是味道却越发浓郁。

“汪汪汪汪!”

“嗷呜!”

“嗷嗷~”

此时院内拴着恶犬的绳子也放开了,恶犬立刻冲入了烟雾之中,但是他们还没有来得及扑向烟雾之中的人,便一个个身体发软,逐渐迷失了方向。

这些恶犬好像陷入了某种幻觉之中,不断地在烟雾里转着圈圈,然后朝着根本不存在人的地方吼着,或者干脆不断地刨地。

最后,一众鬼徒杀出,犹如众鬼出笼。

那些戴着鬼面的人轻松地接近了几条恶犬,这些恶犬更是任人宰割,直接被割喉。

瘟疫鬼便是鬼巫传承之中,传播痢疾的方法,而这瘴疫鬼就是其自身炼制的毒烟。

这疫鬼鬼差所谓的操控鬼神,实则就是一个炼药的药师,而铜铃鬼差和哨子鬼差也差不多,实则本身就是一个媚巫一般拥有控制野兽或者是驯兽手段的人。

而在疫鬼鬼差看来,那神巫也定然差不多是如此。

只是。

不知道他控制的鬼神,到底是个什么种类。

烟雾散去之后,疫鬼鬼差才摘掉了面具。

“可惜,若是和之前一样抓来一只熊,或者是虎豹,演练效果更好。”

听他这口气,这方法不仅仅可以作用于恶犬,还能作用于熊和虎豹。

自然,不必说是人了。

不过不论什么种类,哪怕是山魈亦或者狮子老虎,入了这烟瘴之中也得任由他宰割。

此刻他自然丝毫不惧,自信满满。

“儿郎们演练得不错,你说我这手段,可有人能敌?”

一旁的鬼徒崇拜至极,高呼呐喊。

“无人能敌!”

疫鬼鬼差发出尖锐的笑声,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统一人心让下属别三心二意,同时也在斗法前检查一下这批炼制的毒烟效果,别到时候出现什么篓子。

确认效果很好之后,疫鬼鬼差再度对着一旁的鬼徒下令。

“去,再拿一个瘴鬼葫芦来。”

“装满。”

这边,疫鬼鬼差披甲持戈准备来一场反击。

而另一旁,却有人准备着密谋对付他。

想要挖他的墙脚,断他的后路。

不是鹤道人。

而是之前死死被疫鬼鬼差压制住,成为了“左右护法”的铜铃鬼差和哨子鬼差。

角落里。

铜铃鬼差看到这一幕,脸色很是不好看,看完之后转过身,拉扯了一下正看得津津有味的哨子鬼差。

铜铃鬼差:“走。”

哨子鬼差扭过头:“干啥?”

铜铃鬼差挥了挥手,声音严肃了很多:“走啊!”

走到无人处,两人开始窃窃私语地密谋。

铜铃鬼差:“咱们两个丢了山魈,任务也没有完成,回去之后定然讨不了好。”

“而这厮心高气傲,目中无人。”

“对咱们两个呼来喝去,完全没将我们放在眼里。”

“若是让他完成了任务,之后再对着上面嚼我们两个的舌根子,这还得了。”

哨子鬼差也觉得如此,点头称是:“这怎么行。”

铜铃鬼差试探性地问道:“你说咱们该怎么办?”

哨子鬼差想了想,恶狠狠地说道:“弄死他!”

铜铃鬼差要听的就是这话,立刻接着说道。

“没错。”

“既然我们做不成,那就不能让他做成,到时候所有任务都没有完成,他还死了。”

“回去之后咱们就将问题都推到他的身上,我们两个便啥事也没有了。”

此时此刻,铜铃鬼差也面目狰狞,恶狠狠地重复了之前哨子鬼差说的那句话。

“弄死他。”

最后的那个他,甚至还带一些弹舌音。

哨子鬼差:“怎么弄?”

铜铃鬼差:“他说有十种办法弄死那云中神祠的神巫,我用不着那么多。”

说完,铜铃鬼差竖起一根手指头。

“弄死他。”

“一种就够。”

两人对视了一眼,奸诈地笑了起来。

原本两个人搭档的时候,是怎么看对方都感觉对方不顺眼,但是此时此刻,突然感觉对方怎么看怎么顺眼了起来。

就像是失散多年,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一样。

——

疫鬼鬼差安排好晚上斗法的事情,却突然发现自己的“左右护法”不见了踪影。

这怎么行,这两个货色必须得看紧了。

“那两个人呢?”

疫鬼鬼差刚问完,铜铃鬼差和哨子鬼差就回来了。

疫鬼鬼差立刻说道:“好好看,好好学,今天夜里,你那山魈怎么丢的,我就怎么拿回来。”

铜铃鬼差心中一喜:“夺回来还给我?”

一时间,还有些心软了。

疫鬼鬼差没有回应,只是大笑。

“哈哈哈哈哈!”

但是嘲讽意味不言而喻。

刚刚回来的铜铃鬼差和跟着笑了几声,但是眼睛看向了哨子鬼差,眼神里只有一句话。

“娘的。”

“必须弄死他。”

(本章完)

第77章 哞

山魈跪在地上。

无人机从天而降落在了其身后。

“咔咔咔咔!”

山魈背后的基站箱开始运转打开,将早已准备好的惊蛰神雷填装到这架无人机之中。

整个过程都在发出嘈杂吵闹的声音,但是那山魈却好像听不到这个声音一样。

云壁山神峰深处。

坠落在地底的空间站大荧幕上正在从山魈和无人机的视角呈现出这里正在发生的事情,望舒的神车从镜头之外冲了进来,出现在了江晁的面前。

而在望舒的身后。

五鬼道一行人的各种模样不断变化,数十上百个头像在其身后不断地变化,说着不同的话。

“勾了这些人的魂魄,以儆效尤。”

“有些人就是给甜枣不吃,得上大棒。”

“听吾号令,勾魂索命!”

“定然派来鬼神勾了你全家魂魄,贬斥在九幽之下,永世不得翻身。”

“我最少有十种手段弄死他们。”

一个个表情或凶神恶煞,或恶毒无比,看上去就像是数十上百个人在发出诅咒一般。

尤其是最后一句,我最少有十种手段弄死他们,望舒还特意将音量调高到了极限,将那疫鬼鬼差的恶狠传达到江晁的面前。

不过江晁只是抬头看着,没有任何表情。

望舒扭过头,看着身后数十上百个拼凑在一起的播放视频。

望舒的霓裳随风飘舞,在虚幻的世界里缥缈若仙。

“云中君,让这些妖魔鬼怪看一看,什么才是真正的仙法吧!”

江晁站在现实的舱室里,却问道。

“你是真的觉得这个行为很正义,还是只是想要将他们定义成反派,然后扮演着神仙的身份将他们消灭,为自己找点乐子呢?”

望舒:“但是他们本来就是反派啊!”

江晁:“谁定义的?”

望舒:“你觉得他们不是坏人?”

江晁看着望舒,那眼神就好像在研究着她,分析着她。

“我只是在思考,你是在基于什么将他们定义成反派,又是以什么身份来消灭他们的?”

望舒用那张美丽的脸庞看着江晁,眼睛通透得仿佛能够比肩天上的星月。

那脸比最美的仙女还要美,那眼睛比最纯洁的少女还要天真。

但是。

她并不是真正的人。

哪怕经常江晁会忘记这一点,甚至感觉这之间的界限越来越模糊,但是他还是会时常想起这个。

“我的一切都是你们设定好的,一切当然都基于你们。”

“更基于你。”

“管理员江晁。”

江晁没有回应,而这个时候望舒控制着机械臂,将遥控器递到了江晁的面前。

“开始填弹!”

“填弹成功。”

“无人机准备就位。”

“无人机起飞成功。”

“密码已经设定,密码为*******”

机械臂横到了江晁的面前,托盘上的遥控器亮着灯,看上去普普通通。

江晁看着托盘里的遥控器,望舒后半段的话也说出来了。

“江晁!”

“你才是掌握发射密码的人,也是掌握我的人。”

最后,江晁还是拿起了遥控器。

江晁:“你总能给我找些事情做。”

望舒:“你总要做些什么的。”

望舒设计的这个流程显得格外严谨,严谨到江晁感觉到有些过了头。

江晁:“你这是核弹发射按钮吗,弄得这么严肃庄重,空投个炸弹搞得这么有仪式感?”

望舒:“想要核弹吗?”

江晁:“这你也能造,现在造不出来吧?”

望舒:“总有一天会造出来的。”

江晁:“造好了炸谁呢?”

望舒:“炸谁呢?”

江晁:“你说呢?”

望舒:“炸谁都可以,不是说了这些事情都由你来决定吗?”

江晁不再追根问底了,只是拿着这遥控器,他当真有种握住了核弹按钮的感觉。

他甚至脑海里还想起了一句话,当一个核弹发射按钮放在人的面前的时候,人内心深处都会不自觉地诞生一种想要按下去的冲动。

这样想起来,人好像比什么猛兽、妖魔鬼怪、人工智能都要可怕。

江晁:“这是多大威力的。”

望舒:“没多大当量。”

江晁:“不会将金谷县给炸平了吧?”

望舒:“哪有那么厉害,就是普普通通的黏胶炸弹而已。”

江晁:“哦。”

望舒:“顶多将半条街给炸了。”

江晁:“嗯?”

——

金谷县城西的高墙只有一截,因为城西有着一条护城河。

天还没黑。

此处就已经围了一大圈人,一个个兴奋无比地等待着夜里的斗法。

有的人已经信奉鬼伯,自然对那云真道和鹤道人敌视甚深。

而有的人今日刚刚从云真道拿了药,也会说鹤道人的好话。

不过大多数人也都只是观望,一切要斗法结束之后才有定论。

现在是下弦月。

太阳东升西落,月亮西升东落。

因此看到太阳刚刚从护城河的对面落下去,月亮便从河的对面显现出来,而这个时候云真道的鹤道人和五鬼道的鬼差也带着人来到了河的对岸。

二者终于要开始斗法了,无数人隔着护城河远望。

一边。

疫鬼鬼差乘坐着鬼轿,一帮鬼徒前呼后拥,犹如百鬼夜行。

轿子沿着护城河走,突然间,疫鬼鬼差悄悄看了一眼后面,突然发现自己的“左右护法”又不见了。

疫鬼鬼差:“怎么回事,那两个家伙呢,怎么没过来?”

后面的鬼徒说:“他们两人说肚子疼,等会就追上来。”

疫鬼鬼差:“什么肚子疼,贪生怕死,反正也用不着他们两个废物,接着前进。”

疫鬼鬼差嗤之以鼻,也没有多想,只以为二人不敢面对那神巫和鬼神,又一次贪生怕死地跑掉了。

来到约定好的斗法之地后。

而鹤道人这边也慢慢走了过来,却只有他一个。

疫鬼鬼差:“就你一人?”

鹤道人:“就我一人。”

疫鬼鬼差看着那鹤道人,像是看一个死人,他准备充足而来,已经做好了对抗一个凶恶无比的“鬼神”,以及一个不知底细的神巫。

甚至还想着,若是能够抓住那神巫,说不定还能够得到那“鬼神”的控制方法。

疫鬼鬼差走出了轿子,站在高处。

“别装了,让云中神祠的神巫出来吧!”

鹤道人身穿道袍,和其对视着。

“那你就等着吧!”

鹤道人这副做派仿佛根本没将他放在眼里,疫鬼鬼差恼怒不已。

心中暗道:“先活捉了此人,要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能。”

疫鬼鬼差一挥手,身旁的一名鬼徒便上前,开始了装神弄鬼。

鬼徒一挥手,手上便涌出了火焰。

手再往刀上一抹,刀也便化为了火刀。

“喔!”

“好厉害的法术。”

“看见没有,变出火来了。”

护城河对岸叫声此起彼伏,众人瞪大了眼睛。

这看起来完全就是糊弄鬼的把戏,但是在普通老百姓眼中看来却感觉神秘无比,惊人至极。

鬼徒也听见了护城河对岸的叫声,略微有些得意和兴奋,立刻快速奔跑了起来,扬起那燃烧着烈焰的刀。

一跃而起。

朝着鹤道人劈砍下去。

“妖魔!”

“看刀!”

眼看着鹤道人就要中刀,哪怕不死也得重伤。

黑暗之中出现了动静。

一个高大雄壮的影子走了出来,手中持有一杆投枪,正是神巫带来的山魈。

那山魈抬起头来,护目镜将远处的景象拉近到了眼前,立刻锁定了目标。

山魈手中的投枪举起,它做了一个如同拉弓一般的动作。

紧接着。

护目镜上光线如同流星一般牵引,引导着它如何将投枪射向远方,角度、高度、甚至是力度都有部分引导。

流星划过,山魈手中的枪也如同箭矢一般射出。

“咻!”

伴随着破风声,那投枪远远从天上落下,呈现抛物线。

而此刻,那手持火刀卖弄着把戏的鬼徒也刚好来到了鹤道人的面前,刀带着烈焰映入鹤道人的瞳孔。

哪怕鹤道人心中有底气,此刻也不免惊骇地退后几步。

“嗬!”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手往后摆动如同划船,头后仰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后倾。

显得有些狼狈。

而此刻,一道影子从他的头上坠落,也刚好擦过他的眼前。

他看不清,只是脑海瞬间浮出了一个疑惑。

“什么东西?”

那来物迅如闪电,力大势沉。

眼中带着兴奋的鬼徒还没有反应过来,便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砸在了自己的胸口,他也不由自主地开始后退且落下。

此刻,他同时同地和鹤道人涌出同样的想法。

“什么东西?”

他以为自己会坠落在地上,但是那坠落感只到一半便戛然而止。

他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一股强烈的痛感便传向了大脑,让他开始剧烈地惨叫了起来。

“啊!”

此刻那鬼徒这才发觉,自己被一把长枪插在了地上。

那枪贯穿了自己的胸口,他就好像一块腊肉被串在签子上,掉也掉不下去,拔也拔不出来。

鬼徒不断地惨叫,口中吐出鲜血,然后鲜血呛住了喉咙,连惨叫声都变得沉闷了起来。

“噗……噗嗤……”

“呕~”

“救我……救我……”

直到,连惨叫声都发不出。

鲜血不断地洒落在地,将地上的坑灌满,最后那鬼徒便直接咽了气。

突如其来的一幕震惊了所有人,不仅仅是因为这变化来得快,也因为这场面是如此地惨烈。

金谷县城北,众人看向护城河对岸。

逆着月光。

那人的死相看不清晰,但是那长枪钉着一个人的影子轮廓确实如此的清晰。

那轮廓投射在护城河之中,也映射在所有人的心里。

“嘶!”

“那……是什么东西。”

“死了?”

“怎么死的?”

“哪里来的枪?”

月光下,那无目无鼻无耳的鬼神终于出场了。

鬼神穿过鹤道人的身旁,一点点地朝着五鬼道的一众鬼徒而去。

鹤道人原本目光那被钉死在地上的鬼徒完全吸引住了,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那鬼神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

他只觉得一团暗影将自己完全遮盖住了,于是立刻扭头看过去,就看到了一个身高两米半以上的高大身影出现在了自己的身侧。

和鹤道人相比,那鬼神的身高被衬托得格外高大,令人恐惧生畏。

因为畏惧,那高度似乎也被再度拔高了,让人觉得那鬼神莫不是有一丈高。

鹤道人看着那鬼神,瞳孔立刻收缩了一圈。

“鬼神!”

虽然这鬼神是站在他们这边的,但是此刻鹤道人却丝毫没有感觉到心安,只感觉到寒毛直竖。

他感觉自己一动都不能动了,只能保持着那个动作,看着鬼神从自己的身旁经过。

而这鬼神的出现,给护城河对岸的人造成的冲击性更大。

“鬼,鬼,鬼来了。”

“那究竟是个什么玩意?”

“这到底是哪边的?”

“这是鬼还是神?”

众人满脑袋疑惑,直到那鬼神走向那被插在地上的鬼徒,拔下了地上的长枪。

然后轻轻一捋。

将那鬼徒就真的当成一块签子上的腊肉给捋下来了。

“啪嗒!”

尸体砸在地上的血坑上,发出啪叽的一声。

这下,所有人都知道这鬼神是哪一边的,也知道这数米长的投枪是谁扔出来的了。

“是丹鹤道长召来的。”

“太可怕了。”

鬼神甩起了那数米长的长枪,破风声哗哗作响,再加上它那头戴黑盔后竖起马尾发髻的装扮,就像是一个将军和战士一般。

一股肃杀之气铺天盖地地朝着那鬼轿坐在的位置而去,也压得那些鬼徒们抬不起头来。

所有鬼徒死死地压住自己的喉咙,生怕从喉咙里蹦出一个音节,从而引起那可怕鬼神的关注。

但是,那鬼神还是抬起头来看向了他们。

更可怕的是,与此同时它还发出了和人一样的狂笑声。

“嘿嘿嘿嘿!”

安静被打破,一众鬼徒却感觉自己的头皮和天灵盖都炸裂了开来,一道道电流从头皮贯穿而下,流淌向胸腹四肢。

“鬼差。”

“它过来了,它过来了。”

“我们该怎么办?”

明明是向疫鬼鬼差问主意,但是这些人的声音却不自主地变得尖利和破音了起来,颤抖和惊恐不受控制的从喉咙里发出。

疫鬼鬼差也忍不住咽了口口水,他仔细打量着那鬼神。

和铜铃鬼差以及哨子鬼差所说的一样,看着像山魈,但是又不像。

这好像和身体融为一体的黑色流线型头盔,脑后高高扬起的马尾发髻,还有这凌厉的动作,甚至充满了自主性一般的动作。

进退有度,收放自如。

比起那猿猴一般的山魈,更像是一个训练有素的人了。

当一个身高两米五以上的强壮怪物拥有了这样的姿态和训练度以后,所能够造成的杀伤力以及带来的威慑力,可以说是呈现几何倍数地不断上涨了。

疫鬼鬼差也感觉到有些不妙,内心警钟大作。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但是没有办法,来都来了,他必须开始应对了。

“没事没事,我还有瘴鬼。”

“再厉害的活物,也都抵不过可以勾魂夺魄的瘴鬼。”

“这东西看上去虽然凶悍,但是很明显,还是个有血有肉的。”

“既然有血肉,那么就一定不是瘴鬼的对手。”

心中的千回百转不过在一瞬间,但是疫鬼鬼差总算是镇定了下来,掏出了怀中的瘴鬼葫芦。

一手打开了葫芦口,一手甩动,同时还念起了咒语。

“鬼伯敕令,召尔诸魂。”

“跪吾台前,听吾号令。”

“……”

疫鬼鬼差平时都会将派头做足了,此刻却因为着急根本没有将咒语念完,便直接跳到最后爆发出了一声怒吼。

“敕尔等瘴鬼众,急急如律令。”

瘴鬼葫芦扔了出来,就等着一声炸裂,将毒烟毒散扩散到周围。

与此同时,周围的所有鬼徒也立刻做好了准备。

口中含着秘药,脸上鬼面紧绷,弯下腰握住了武器刀兵,就等着鬼差一声令下便众鬼出笼。

往常。

这一招无往而不利。

用在群狼身上群狼授受,虎豹熊罴皆不能敌,五鬼道曾经甚至仗之在大军之中也能够大杀四方。

但是此刻,那葫芦从天空滑落而下。

只见那鬼神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葫芦,稳稳握住。

随后。

什么动静都没有发生。

既没有炸裂开来,更没有什么毒瘴烟雾。

“?”

鸦雀无声,半天之后才能听到鬼轿之下鬼徒们不知所措的声音。

“烟呢?”

“熄火了?”

“是不是延迟了?”

“还等不等。”

不用等了,那鬼神直接帮他们把葫芦给捏碎了,里面的沙子散落了出来。

随后,鬼神握住那不断从指尖散落的流沙,看着一众鬼徒再次大笑了起来。

“嘿嘿嘿!”

“嘿嘿嘿嘿……”

就好像是在嘲笑他们。

这下,所有人彻底慌乱了。

伴随着反应快的人的一声大喊。

“跑啊!”

场面彻底崩溃。

而再看那疫鬼鬼差,在有人喊出那句跑啊之前,他就已经跳下鬼轿跑了,跑得最快也最急。

众人立刻跟了上去,连轿子也不要了。

——

暗处。

两位鬼差看到这一幕,丝毫不为自己的同门悲悯,反倒是乐开了花。

“哈哈哈,看他那个表情,傻眼了吧!”

“还想要爬到我们头顶上,想要回去告我们的恶状,我看你怎么回去。”

“追啊!”

“追上去,弄死他。”

“弄死他。”

之前疫鬼鬼差还嘲笑他们二人,面对那鬼神的时候仓惶而逃,说他们好似废物。

铜铃鬼差和哨子鬼差倒是要看看,他们两个至少能够活着逃回来,如今这疫鬼鬼差能不能活着回去。

鬼神的确准备追上去,将那一众鬼徒和疫鬼鬼差屠戮干净,但是鬼神刚刚起步,一跃而出数米,却只跑了两步便停了下来。

躲在暗处一直没有出场的身影,终于出场了。

“哞!”

那是一声牛叫声。

低沉的叫声压制住了那凶恶无比的鬼神,伴随着轱辘转动的响动,一辆牛车沿着护城河渐渐驶来。

也将接下来的场面。

真正的开始拉向了神话一般的画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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