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扫盲与婚姻法(完)

“真是奇事!”

无论是雨兰镇还是同林镇谁说起来不觉得是奇事!

林家那个可怜的童养媳离开了林家。

本来那个小童养媳要离婚, 大家都不看好,林家老太可是出了名的牙尖嘴利,吃不得一点亏。

之前分土地的时候, 就因为田边的一棵树, 闹得是人仰马翻。

现在她家童养媳要跑, 她哪里会罢休。

她们都去了城里,大家说起来的时候还是觉得林家老太不可能吃这个亏, 过不了多久, 那个童养媳就要灰溜溜地回来。

结果, 灰溜溜地回来的是林家的人。

这下子,无论是雨兰镇还是同林镇的年轻媳妇儿,吵架都更加硬气了——

“你跟谁说话呢!真惹毛了, 这日子不过了,林家那个童养媳都能离婚,你看看我能不能离!”

“这日子, 你们给我活路,我就过下去, 要故意不给我活路,大家都别过了!”

她们不单单是吓唬人,也是这样想的, 过去总觉得再委屈也得忍着, 毕竟所有女人都是这样过来的, 现在越忍着越觉得生气,都新社会了, 到处都在说婚姻法, 男女平等, 凭啥子就她们就得忍着?

同林镇其他人被家里媳妇儿一气, 又责备是林家的人没出息,于是凡是遇到了林家的人,必要冷言冷语几句。

“老太太,你那大媳妇儿怎么没回来?”

林家老太一改过往的嚣张气焰,只埋头挖地,不再说话。

唐丽娟几个人也没想到最后金泉能够直接带孩子在城里找到事情做。

“本来还担心她无论是回咱们雨兰镇,还是就在同林镇,林家肯定还会骚扰她们母女俩,现在可好了。”

几个人晚上围在唐丽娟家的火坑前做鞋子,黄春花说道:“林家现在想找她麻烦都找不到人了。”

秦兰梅也说道:“我之前也是担心这个事情,在城里遇到了好几个离婚的女人,都是这个情况,除非再嫁。”

秦兰梅一边说着,一边往火坑里加了柴火,道:“再嫁也不一定是好事。”

“我听她们说,戏剧班属于咱们平城的文化馆,金泉又上进,说不一定以后就能够一直在文化馆里面工作。”唐丽娟说道:“这也是她苦尽甘来了。”

几个人聊着这话,又说到了金泉她们的戏剧。

“不知道什么时候来雨兰镇表演。”几个人都还记得城里看的《白毛女》,那种和戏中人一起哭一起笑的感觉以前从来没有过。

她们也很想看戏。

平城里,众人收拾了东西,准备去演出了。

她们这一次的任务是沿着香金镇的路线,一路往南,每个镇停留一两个月做演出宣传婚姻法。

这一次的演出的衣食住行由妇联这边出钱,平城几个大的厂也给予了帮助。

她们的棉衣,鞋子,出去的棉被,都是平城的有志之士资助的。

金泉领着棉衣鞋子,心里感动极了,她也明白,她们这一次的任务很重要,因而她也非常紧张。

她从来没有上台表演经历,很怕没有演好。

第一站是香金镇。

香金镇以前有煤矿,后来有水电站,可以说是平城最富有的小镇。

香金镇的人早早就听说有演出,提前两天就搭好了台,又拉了电。

个个都跟过年一样。

“这一次说不定又要变大花脸了。”

“不知道有没有关公耍大刀?”

“应该有的。”

一路走过来,听到大家的期待,戏剧班的人是越听越紧张。

他们的这个戏跟以前大家看得戏不一样啊。

这天晚上,大家就在一片灯光下开始了表演。

幕布拉开。

台上,七八岁的小姑娘被父母带着去赶集,她东看看西看看,这觉得有趣,哪儿也觉得有趣。

台下的众人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表演方式,过去的戏大多数是唱戏。

也是因为如此,坐在后台候场的金泉非常紧张,怕大家不喜欢。

她在后台,看不到前面观众的反应,只觉得焦虑。

前面的台上,众人通过播放洪水的声音和幻灯片制造洪水效果。

小姑娘和母亲困在房顶,水还在上涨,房子也快塌了。

小姑娘被放进了木桶里,她抓着母亲的手:“妈妈,妈妈……”

“你一定要活下去,”母亲又将怀里的两个玉米饼塞给了小姑娘:“在里面不要乱动。”

很快台上的母亲倒了下去。

台下哭成了一片。

明明没有真正的大水,可大家都还记得曾经的水灾。

天灾无情,大水退去,尸横遍野,亲人没了,家园没了,粮食没了。

李松青在下面看着,无论看过多少遍,哪怕她已经快五十岁了,依旧会忍不住掉眼泪。

她便是经历了大水后被卖到了妓院成为了雏妓,她甚至已经不记得了那场灾难中她是怎样活下来的。

可她依旧会为此流泪。

若是没有那大水,她的半生或许会不一样。

台上,那可怜的小女童已经得救了,像一个奇迹一样,她活下来了,她光着脚跟在幸存的人群后面,脚上都是鲜血,她不敢哭,努力跟上大人们的步伐。

不再是之前跟在父母身边,跑在最前面的小姑娘。

台下都是压抑的哭声,哭台上的失去了家园的小女童,也哭曾经在灾难中去世的人们。

很快,小姑娘到了一个小镇上,被人带回家了,台下的人却无人松一口气,因为大家都知道那不是带她回家当女儿。

李松青知道,她们选对了人,选对了故事,这个戏可能没有关公耍大刀看上去热闹,没有那些才子佳人的爱情故事喜闻乐见,可这是大家的故事,大家共有的一个故事。

金泉不知道众人的反应,等到她登台的时候,台下十分安静。

台下甚少有不动容的人,看到男人打金泉,下面甚至有人在骂人了。

台上扮演的男人并没有因为被骂了而怯场,反而越骂越狠:“你是我养的童养媳,我打的,骂的!”

台下有人咬牙切齿,撸起袖子就想上前了,旁边众人赶紧拉住人。

金泉心下略安。

今天只是第一场,结束便是在金泉的第一个孩子没了,她躺在床上,心如死灰地看着窗外的月亮,幕布落下。

台下的人却不愿意离场,众人都在询问:“怎么就没有了?”

“后来怎么样了?”

“那男人死了没?”

李松青上台跟大家解释了今天只能到这里,明天再来,众人依旧不放心。

“你得跟我们说一下,后来到底怎么样了?”

“等明天的话,今天晚上睡觉都睡不好。”

李松青保证道:“结局是好的。结局肯定是好的,大家放心。”

众人得了保证,这才离开。

戏剧班则在后台休息吃饭。

一人一碗饭,里面有油渣炒白菜,小丫跟着妈妈,狼吞虎咽地吃着。

她喜欢现在的生活,喜欢跟妈妈一起到处走,没有人打,没有人骂。

小丫还是之前台上的那个样子,脸上还灰扑扑的。

金泉在旁边给她擦脸:“擦脸。”

小丫一边仰着脸让妈妈擦擦,一边继续吃。

“现在可不是以前了,要爱干净。”金泉一边给她擦脸,一边说道。

以前两个人的环境也没什么爱不爱干净一说,现在金泉在城里看了其他人,也希望女儿能够像其他小姑娘一样。

她们这一次宣传可能就需要一年时间,跑遍平城大小镇。

金泉觉得,她现在其实还是农民,只是现在是把旧社会吃人的婚姻和新时代的婚姻法播种到平城大大小小的土地里。

等跑过了这一年,她也识字了,女儿可以在城里读书,她要么在文化馆里工作,要么就在鞋厂工作。

未来总归是有希望的。

第二天一大早,她们去广场就惊呆了,昨天人已经够多了,而今天,这么早,已经有一大群人提着板凳来了,把这里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起来。

戏剧班的人一看,越发高兴,赶紧准备演出。

金泉在台上,不知道下面的反应,但李松青却看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看到童养媳万念俱灰自杀,好多人都想要上台去救人,她们已经彻底沉浸在这个故事中了。

也许对于这些人来说,这是第一次台上表演的不再是才子佳人,不再是那些过去看不见的英雄人物。

而是她们自己。

金泉是下台以后才意识到大家真的很喜欢这个戏。

她们休息的时候去街上,有人认出了金泉,一直关心她,甚至还有人给她拿了两个梨。

在这个镇上待了一个月,她们很快就要赶往下一个小镇。

百合镇。

百合镇不比香金镇,她们到了以后,是这边的乡政府给她们找了地方住,但明天得自己去搭台。

晚上,金泉和女儿一起在这个陌生的小镇上睡觉。

明明是一个陌生的地方,她却也不觉得害怕。

第二天,众人便收拾行李,准备去搭场地,准备演出。

百合镇街道狭小,石板路大多数都是坏的,两边的商户却也不少,有收土特产的,有卖鞋子卖米的。

倒也热闹。

金泉跟着大家走在路上,前方有一十字路口,下面也是石板路,石板路下面便是百合镇的人民广场。

金泉一步一步地往下走,前面小丫顺着青石板一步一步地往下跳。

这一幕是如此的熟悉。

金泉看着看着,耳边好像听到了舞龙的声音,有人在叫她:“泉儿,快过来看戏。”

她踩在青石板上,突然停了下来,鼻子一酸,忍不住流下泪来。

小丫回过头吓了一跳。

“妈妈?”

“你没事吧?”李松青也注意到了她的异常。

金泉抬起头,指着第二步台阶,道:“这里……我就是在这里被唱戏的人吓得摔了。”

“这是你的家乡?”

“对。这里是我的家乡。”

她幼时遭了难,那个时候她只有八岁,平时又和父母住在山里,过年过节去镇上是叫赶集,甚少会提到什么镇。

后来跟着陌生的大人们逃难,也无暇顾及这些事情了。

不曾想到,有一天,她会回到自己出生地来演曾经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

像是逃亡半生,她又回到了母亲的怀抱,诉说这半生的经历。

(本章完)

第五十二章 救灾(一)

时间过得很快, 雨兰镇的人们常常听到戏班子已经到了某某镇了,但就是还没有来雨兰镇。

大家起初还有点着急,后面到了春耕的日子, 要开始排红薯, 种土豆, 点玉米,到处拾牛羊马粪给刚过完冬天的土地追肥, 便忘了戏剧班的事情了。

这个时候的雨兰镇, 平常最顽皮的小学生们放学后也不再是在镇上玩耍了, 而是三五成群背着小背篓到处捡牛粪给家里的田地施肥。

对于雨兰镇的庄稼人来说,下半年的收成就全靠上半年的这几个月的播种了。

今年气候难得地好,唐丽娟她们的土特产交流站也开始发放各种作物的良种。

一听良种, 外面立马就挤满了人,结果一看种子,又忍不住问道——

“这个良种能行吗?”

“听说还要授粉, 还要分开种,还要那么麻烦, 不如就种我们自己的种子。”他们在说的是新推广的玉米种子。

本地的玉米颗粒小,产量低,但大家没见过外面的优良品种, 所以并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自然也就有人有疑问。

大家的考虑也是对的, 如果种错了种子,这一年的收成可就没了。

唐丽娟还在前面跟最前面的人仔细解释道:“这是国家挑选过后的种子, 产量很高, 种的时候也有要求, 大家今年播种的时候一行良种玉米, 一行是我们本地的玉米,他们读书人称之为交叉授粉,说是杂交能够出更好的产量。”

这是唐丽娟去同林镇学习知道的事情:“等到开花的时候,咱们用手给本地玉米传授良种玉米的花粉,这个事情,到时候我们会出去学习,回来再教给大家。”

“这也太麻烦了!”后面那人说道:“以前种玉米就从来没有这么麻烦过,都是他自己长,我们只需要追肥料。”

唐丽娟道:“等到秋天收玉米的时候,看着大玉米棒子,你就不会觉得麻烦了。”

李振花最近去城里开会研究雨兰镇的水库问题,所以唐丽娟是专门负责这一次优种推广,面对大家的疑问,她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若是易地而处,她这个种地几十年的人,以前没有遇到过自然也是不信的。

这是唐丽娟第一次独立处理这么大的事情,以前总是有人会帮她一起处理。

粮仓主任还有些不放心,专门来看了,结果一来就听到怀疑的声音。

粮仓主任有些担心,对旁边的人道:“你去帮帮唐丽娟同志。”

毕竟唐丽娟同志的确不是能言善辩之辈。

“放心吧,唐妈早就想到了这一层了。”旁边的人自信地说道。

果不其然,被质疑了以后,唐丽娟没有受到影响,道:“大家听我细说,这个种子来头大的很,名字叫金皇后,同林镇去年有几户人家种了,玉米棒子比我们普通的玉米棒子大了一倍不止。”

她上一次推广打稻机就在不熟练上吃了亏,这一次自然吃一堑长一智。

她说着就把之前去同林镇粮仓拿到的玉米棒子拿了出来,挂在了外面。

“这就是我从同林镇拿回来的玉米棒子,你们看看比我们本地的玉米大多少?”

大家一看,都忍不住拿到了手里,怎么会这么大?

“今年国家想让我们镇也能种上金皇后,你们今年不种也没事,愿意种的人就种,收获的时候自然就见分晓了,不愿种的人看到了结果,明年再种也可以。”

她几句话下来,原本质疑的那个人也没有情绪了。

后面立马就有人说:“他不种,我种,早就听同林镇那边的亲戚说了去年她们那里有玉米良种。”

靠地为生的人们对于这种事情本来就比较在意,听说过的人也不止一两个人,于是乎很快就排起了长队,就连一开始怀疑的那两个人也说道:“那我们也种一些,要是没长出这么大的棒子,到时候来找你们麻烦。”

“来就是了,我们又不会跑。”唐丽娟笑道。

这一次,唐丽娟宣传的时候完全没有怀疑,她今年也种了两块玉米。

玉米是很好的农作物,它比红薯土豆大米都好保存,缺粮食的时候做成玉米饼能充饥,不缺粮食的时候能存放起来。

玉米慢慢地抽芽,两片长长的叶子长出来的时候就已经能看出来和本地玉米的不一样了。

这个品种的叶子更宽更厚。

于是,又有不少人开始补种良种玉米了。

冬土豆成熟的时候,玉米已经到人的大腿位置了。

戏班子终于到了雨兰镇了,大家就差敲锣打鼓了,提前两天就去晒谷坝子搭好了台,等着她们来唱戏。

唐丽娟心说,应该不是唱戏吧?

不过她也没有直说,反正雨兰镇的乡亲们也想热闹热闹了。

他们的晒谷坝非常大,大家把台子搭得稍高了一点,这样所有人都可以坐在下面看。

十村八店的人都来了。

“不知道有没有关公耍大刀?”

李松青来的时候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她忍住了笑,看来以往大家的娱乐都很统一。

很快,幕布拉开。

没有关公耍大刀,可很快所有人都沉浸在水灾中。

她们的舞台实际上非常简陋,一部分靠演员,一部分靠声音,绝大多数部分靠的是台下观众的经历。

大水的声音,哭喊声,仿佛把所有人带回了曾经经历过的灾难。

台上的人在灾难面前的无能为力,妻离子散,家园被毁。

平城本就是多灾的城市,每隔几年就要经历一次水灾。

哪里是表演,那是多少人过去的经历。

台下的人已经开始止不住流眼泪。

那个时候灾难来的太快,他们甚至没有时间好好去流泪悲伤,马不停蹄地忙着活下去。

直到此刻。

于是乎,这一出戏,雨兰镇的人是百看不厌,直到她们离开,大家都还在讨论。

戏班子离开的时候,玉米杆已经有小学生那么高了。

随着玉米杆开始长高,镇上的人们又担心刮风,一刮风,玉米容易倒了,这个时候就得快点扶起来,用竹竿固定。

这天晚上,屋外面呼呼风声。

唐丽娟惊醒,一听,大风啊!

她打着手电筒出去,一出去被吹了一脸冷风,院子里的的几个袋子被吹得呼呼作响。

这风真大!

镇上大多数人都已经出来了,远处好多山上都有人。

大家都是庄稼人,庄稼可不能出问题。

大家见面打了招呼,就赶紧抱着竹竿去看玉米。

唐丽娟的玉米地倒了一大片,她赶紧挨个扶起来,又用竹竿挨个固定。

就这样忙到了下半夜,大风一直没停。

唐丽娟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山,那边的森林被刮得树影耸动。

这么大的风,还持续这么长时间,这种情况以前也没遇到过。

好在,天快亮的时候,风停了下来,唐丽娟也把玉米都固定好了。

她回家的时候发现已经7点多了,干脆就不睡觉了,直接去粮仓。

今天的粮仓和以往不一样。

唐丽娟一进去就看到众人匆匆忙忙地搬东西。

“唐妈,快点来帮忙!”

“来了!”

“咱们要快一点统计出安全粮,去支援隔壁市。”

“她们怎么了?”

“他们遇到大冰雹了,听说有鸡蛋那么大。”

原来就在昨天晚上,他们这里刮大风的时候,有一场11级的暴风夹杂着大冰雹袭击了隔壁市,现在还不确定受难面有多广。

暴风,暴雨,冰雹。

这三个词一结合,唐丽娟立马就明白事态严重,赶紧投入了搬运粮食中。

唐丽娟以前也遇到过冰雹,冰雹稍微大一点能够砸死人。

唐丽娟脑子里全部都是隔壁市的同胞们现在可怎么办!

她们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中午的时候,大家就拿到了平城发来的电报。

昨天晚上十二点,11级的暴风带着冰雹,席卷了隔壁城市八个区,31个乡镇受害,房屋倒塌,地里的庄稼尽数毁去,不少人被冰雹砸伤。

平城已经派人前往救灾,帮助隔壁市度过难关。

最后又提到,大雨未停,受灾人群急需要油毛毡,竹席等救急物资。

唐丽娟想起家里还有两丈油毛毡,道:“我家里有!我回家去拿!”

唐丽娟出来的时候,正好就撞到了秦兰梅。

秦兰梅:“我听大家都在说隔壁市遭了大冰雹!是真的吗?”

“是啊,现在他们那边雨还没停,他们缺油毛毡。”

唐丽娟说完就往家里跑去,回到家里,他先是翻出了油毛毡,抱着往外走的时候又看到了柜子上面收着的那床新的棉被。

这个天气,冷得很,本来就受了伤,要再受了冻,可怎么活?

她又赶紧把那棉被拿了下来。

出门的时候,因为抱着棉被看不到路,一脚就踢到了门口的洋瓷盆。

一看!

也有用,这种铁盆,拿过去,能装水,也能煮水。

于是乎,她一手抱着油毛毡,一手抱着棉被,洋瓷盆就盖在头顶上。

结果一到粮仓,就看到粮仓的同事们也都是抱着自己的东西来了。

“东西虽然不多,但也能帮上忙。”大家开始把东西放在里面,等运输队过来。

此时,粮仓四合院的大门来了一个人——

“我们听说隔壁遭了大雹灾,你们是不是要去送东西?”

“是。”唐丽娟心里隐隐有种感觉,可又有些难以想象。

“听说我们平城政府已经送了医疗品过去了,我们这些人也不能落下,我们家里也还有一些闲置的东西,可以给他们送去。”

只见后面陆陆续续地来了不少人。

拿棉被的,提着腊肉的,提着咸鱼的,还有人提了一篮子鸡蛋……

大家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拿了这么多东西出来。

“唉。”大家送来东西,依旧掩饰不住担心。

她们还记得过去那些灾难啊,每一次来,多少人失去家园后就变成了童养媳,大家都是庄稼人,怎么能不感同身受。

她愣了一下,看到乡亲们放下东西要走,唐丽娟说道:“等等!”

运输队还没有赶过来,她们这里还有时间做准备。

“等一下,我把大家的名字写在东西上,是大家的心意。”

她们把所有的东西写上了雨兰镇乡亲们的名字。

后面陆陆续续还有人来送救灾物资。

她们都挨个挨个写了名字。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是一份心意。

当受灾的同胞们拿到东西的时候,看到那上面的名字,能够知道有一个不认识的人也在为她们担心,总归也是安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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