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远程对线!

10月20日,晨光透过玻璃窗洒下,和煦并不刺眼。

方子业在窗旁玩弄着绿萝的肥叶,偏头看向自己的师父袁威宏:“师父,您把这绿萝打理得很好啊?我回来的时候叶子都还是黄的。”

袁威宏洒然一笑:“绿萝好养活,给水就行,要打理个屁。”

紧接着,袁威宏又细致地摸了摸自己坐着的真皮沙发椅,动作细微而柔和,声音细微:

“这位置坐起来的确和硬木椅子不一样,就是压力挺大的。真皮惹火了容易烧着屁股。”

“昨天晚上,遇到了一台急诊,差一点就下不来台了。”

方子业昨晚喝了酒,就没有接到电话,也没人发信息给他:“什么情况,连秦葛罗大哥都搞不定?”

“我后面都是忍着厚脸皮把宫教授叫来了急诊手术室,宫教授来之前,我和谢哥两人在手术室里已经待了六个小时。”

“要是放给秦葛罗?”

袁威宏并未继续往下说,而是岿然一叹,又道:“今年结束后,我还是主动提议外科教研室,把这行政主任的位置归给宮家和教授吧。”

“他在这里坐着才是实至名归。”

袁威宏的声音带着不舍,眼神迷离,双手依旧摩挲着真皮沙发椅的手扣。

方子业看得出来袁威宏的不舍,可内心也没有特别好的办法。

袁威宏的资质不错,当前的实力其实已经远超大部分同龄人,横向对比,如今袁威宏的水平,在方子业的调教下,有韩元晓教授四十一岁左右的专业水准。

但是,毕竟现在的创伤不只有陈芳与彭隆两位副教授,还有宮家和这位顶级创伤外科高手。

当初,韩元晓教授已然是正高数年,拥有了带组能力,在行政主任的位置上都格外吃力。

现在想要袁威宏在短时间内就成长到可以带专科完全体,没有任何捷径,除非袁威宏也开挂。

袁威宏主动将行政主任的位置禅让给宮家和教授,是最自然、最实至名归的。

“师父,那要不这样呗,您到时候和我一起去光谷院区,您继续带我。”方子业说。

今天早上来的第一个话题,方子业就是对袁威宏说明自己后面的规划。

方子业也需要成长,而且自己的底蕴实力雄浑,需要一个新院区、新病区的‘主任’作为跳板。

方子业在疗养院内带组归带组,但想要在中南医院里带科室,依旧需要经过历练,要时间去证明有领导能力。

袁威宏找不到任何理由横断方子业的晋升之路。

“我去那边干嘛?无非就是另外一个缩小版的创伤外科而已。”

“你不会以为,我能让骨病科的曾多勤教授心服口服吧?”

“一个病区,最多三个行政组。”

“目前,我们四个亚专科,在你没有介入之前,除了骨病专科之外,就是杜新展教授所在的关节外科发展最好了。”

“那边单独设关节外科的一个亚组是必然。”

“我去那里挂名干嘛?”袁威宏人间清醒着。

‘天才’的成长,要么就太快,如方子业一般,早早地就逆天而起。

要么就稳中求进地随大流,如韩元晓教授一般,否则就会处于相对尴尬期!

袁威宏的声音接着归于失落:“不管怎么样,本院区这边,都得有人留守的,不然你走出去容易,想要再回可不易……”

“我们可以没有害人之心,却不能完全没有防人之心。”

袁威宏毕竟比方子业年长一些,所以考虑得比较周到,害怕科室里的其他人来一招‘流放’术,把方子业打发出去后,就不让回了。

其实方子业觉得袁威宏这样的顾虑比较多余,可似乎这也是袁威宏目前唯一可以做的。

“师父,其实冷静下来,沉静地打造一个专业组和科研组,是必然要做的事情。”

“我们组,目前的雏形还依旧不稳固,与顶级科室比起来,目前还是差了综合底蕴。”

“比如说我上周五去拜访的段宏教授组,因多年的经营沉淀,如今组内才算得上是真正的人才济济。”方子业道。

“我知道,这没办法!~”

袁威宏点头:“与同济医院比起来,同济医院一直都是贵族,我们医院以前就是贫农,如今才勉强跃迁到了中产。”

“单纯比拼生源我们也比不过他们啊?”

“只能是偶尔捡捡漏。”

“可顶级的天才可遇不可求……”

“如果不是你稳在了这里,兰天罗早就跑了,揭翰估计读博的时候也不会选择留我们这里。”

“听竹倒是天赋、出身、性子都好,但毕竟是女孩子,不太适合我们创伤外科。”

“其他人,如熊锦环、李源培等,都难当大任。”

“如此算起来,当年邓勇教授不把宋毅放跑,他可以勉强算一个最核心的人才储备。”

“在宋毅之后,这么多学生里面,还有如此苗头的,目前都还没找到……”

“其实现在回想起来,当初宋毅选择来我们中南医院,所考虑的并不是邓勇教授,而是想要成为‘鸡头’踩空,应该也是经由高人指点过。”

“只可惜……”

宋毅是京都大学七年制,可能他的研究生导师在他选择读博单位时,就以比较高的视野分析过。

宋毅去了同济医院,最多就是随大流,但是如果可以来中南医院,必然可以成为核心骨。

“师父,以前的事情就不去聊了吧。”

“每一种个性和选择在得到好处的同时,也会必然失去一些东西。”

“我其实也让科室失去了很多发展的良机。”

“比如说那几位师伯……”方子业从窗台走回,声色相对处于收敛态。

当时的方子业哪里会站在这么高的角度思考问题,内心里想的就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伤害过我老师的人,绝对不可能来中南医院任职。

但或许,那时候让刘桥进到中南医院来,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至少明面上,所有的好处就都归为创伤外科所有了,而不需要刘煌龙担任‘名誉’牵头人。

……

上午,八点半。

方子业跟着袁威宏等人查完房后,并未第一时间随大部队进到手术室,而是与袁威宏暂时告假后,就再次钻进了主任办公室。

看到了刘唐教授的信息回复今天非手术日和非门诊日后,才锁上了门,将电话拨通。

“方大组长今天怎么得空给我发信息啊?”刘唐教授的声音依旧洪亮,仿佛精力无限似的。

方子业与刘唐教授的接触不多,但他留给方子业的唯一印象就是对方的精力充沛:“刘老师,您就莫笑话我了,我算什么组长?”

“都是各位老师们的抬爱。”

“刘老师,我师弟在您那边,没有给您添什么麻烦吧?”

刘唐也是一个非常聪慧的人,方子业只是一提点,刘唐就知道了方子业的来意:“方教授今天的电话,是来兴师问罪的呀?”

“方教授不妨直说,若有错,我改!~”

能混到一个病区行政主任的,就没有一个人是傻子。

刘唐先以退为进了。

方子业道:“刘老师,您这可就给我扣了一顶我都摸不到顶的高帽子了。”

“我只是听我师弟说,他在负责接洽临床试点的时候,对于一些治疗方案不是很懂。”

“刘老师您也知道,我与我师弟与刘教授您不一样,我们是创伤外科的学生,对其他亚专科的了解都不算多,所以,这个课题的化疗方案,还得依托骨病科的诸位老师费心。”

“我们从不担心化疗方案的问题,也无法担心。”

“可是,中医相关的治疗方案,我们是真的一窍不通啊,刘老师您技术全面,在治疗的过程中引进了这么高端的东西,这让我们无从下手啊?”

“这些治疗方案的订制,与我们上报申请的临床试点框架有悖。”

“不知道刘老师可不可以体谅一下我们做科研人的不易?”

刘唐教授的科研造诣也蛮深,属于一个更加全能的多面手,而且单项技能的深度,也不会与任何同龄人差,甚至还略胜多筹。

只是与特别顶级的专科教授比起来,差了些许的火候,毕竟是贪多了。

“方教授这是对自己的微型循环仪联合化疗方案不自信,还是不信任我的针灸扶正功力啊?”刘唐直接戳破了两人之间隔着的纱衣。

方子业声音平静地回道:“刘老师,您也不必激我。”

“我是对我们的临床试验不自信,在最终结果没出来之前,我一直都是战战兢兢,生怕数据有漏,愧对患者,愧对领导的信任与经费支出。”

“任何科研结果的数据未彻底出来之前,就谈不上把握二字。”

“正所谓,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对于我不熟悉的任何领域,我会更觉惶恐!”

“我个人在从医的这些年,几乎未曾接触过中医,诊疗的过程中,也未涉入到任何中医治疗。”

刘唐直接打断:“方教授何必如此呢?您之前就是在恩市疗养院工作的,您对中医还能完全没有了解?”

“其实都是那么回事,中西医结合是大势所趋,也是华国符合国情特色医疗发展的必由之路。”

刘唐直接开始扯大旗。

不过方子业岂是这么好糊弄的,非常耿直地道:“刘教授,您可能误会了,我在恩市疗养院期间,我治疗的患者,没有中医元素的介入。”

“因为我自己管控不住,就没有请相应的会诊!”

刘唐一愣,呼吸都促了:“你在恩市疗养院治疗的患者无一例中医介入?”

“你和我在这里开什么玩笑?”

刘唐很明显对恩市疗养院内,谁是大王谁是小王了解得一清二楚。

毕竟是华中地区规模最大的军区疗养院,也是相对最正规的‘研究院’。

“刘教授若是不信,可以亲去勘查取证,若我话中有假,我当面给刘老师您负荆请罪!~”方子业说得掷地有声。

方子业在中南医院就开展过多台毁损伤保肢术与功能重建术,并未有中医元素参与,所以他去了恩市疗养院,陈宋也从未提这种事。

两人的通话瞬间僵住,方子业都能听得到对方拉风箱一般的呼吸声。

方子业的呼吸声,也没了之前的那般平稳。

方子业与刘唐教授并不熟,现在的电话,属于是对线吵架,而且方子业还处于职称的相对劣势位。

可方子业不得不这么做,因为他是这个课题的主要启头人,负责一切临床试验的正规、合法性、纯粹性。

“方教授,我这边不会为临床试验带来什么麻烦的。”

“方教授信任我么?”刘唐先弱了几分。

身在方子业与刘唐的位置,说话都是一个唾沫一个钉,方子业不可能在这么大的事情上坑骗他刘唐。

所以,即便是他真去调查取证,结果肯定如同方子业所言。

这从方子业的语气、态度就能听得出来。

如果方子业在恩市疗养院时,也是被陈宋所在的中医组“看押”、支手,方子业不敢在面对中医元素时态度这么强硬。

因这样的前提就是方子业要仰视陈宋的鼻息,陈宋是中医传承者……

“刘教授,我个人肯定是非常信任刘老师您的。”

“我更相信中医。”

“但做事情是做事情,做课题,首先要讲究的是规矩,而不是其他方面。”

“课题没有委婉的说法,就是一串串的数据,反推出一个又一个结论,应当是非常纯粹的。”

“我支持刘老师您卸下微型循环仪的元素,放弃此次的临床试点,继续之前的中西医结合疗法。”

“我也支持刘老师您在微型循环仪结束临床试点之后,再为丰富骨肿瘤的治疗继续添砖加瓦。”

“但如今,微型循环仪的临床试验要点,就是纯粹的微型循环仪与化疗的结合,不应该掺杂其他元素。”方子业的声音掷地有声。

刘唐听完,咬紧嗓子喊了一声:“如果我非要这么做呢?”

方子业的语气也不客气:“我只是这个课题的课题负责人,课题的监管单位是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科技部、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

“湘雅二医院不隶属于湘省卫生健康委员会,但目前还隶属于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

刘唐开始走路,脚底的胶面鞋底摩擦在地板砖上发出滋滋的刺耳声。

“方子业,你威胁我?”

方子业道:“不敢,刘老师,我只是为了我的课题负责。”

“如果刘老师您要提前结束临床试点或者拒绝继续开展临床试验的话,我个人会代表我们团队表示非常遗憾。”

“因为我们团队失去了一个在全国都非常有份量的专科的支持。”

“但为了课题的严谨性和单纯性,我们也不得不忍痛割爱!~”

刘唐那边在方子业说话间,传来了咔哒的开门声和嘭的关门声。

紧接着,刘唐教授用手敲了敲桌子:“方教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你觉得,我是在蹭你们课题组的热度?还是在依托你们为自己单独谋福利、名声?”

“还是,你根本就不相信我们科室的中西医结合方案?”

“你对中医元素有偏见!~”

方子业继续声色平稳解释:“都不是,刘教授!~”

“你也是搞科研的人员,您应该知道RCT的试验标准就是控制一切无关变量。”

“课题的设计、开展、运作、搜集过程,都必须非常纯粹。”

“我即便是相信中医元素可能会为微型循环仪联合个体化疗有非常大的作用,但我也不能这么做,我不能蹭我国传统医学的热度,将传统医学的功劳归于自己课题组。”

“因为我自己不是中医从业人员,我就不能为新出现的器械,冠以掺杂新的元素进去。”

“这是我的遗憾,是我站位和定位的遗憾!~”

方子业表达的意思非常清楚,但语气已经格外委婉。

“方教授说得这么遗憾?不如方教授您直接固定所有化疗方案,直接来我们科室指点一下迷津?”刘唐的语气开始苦笑不得。

方子业就是个人精,他放出去的话,全都打在了软绵绵的棉花上,让他根本无处可以用力。

“那不敢,我也不是骨病专科的从业者,我不敢指点刘老师您的治疗。”

“我自己没有能力做的事情,我就不会越界。”

“因此,对于不懂的东西,更会保持敬畏之心与谨慎之心,希望刘老师可以体谅我们这些年轻人。”

“多谢了,不然的话,我们年轻人也只能采取我们可以采取的手段了。”方子业在最后一句,才放话威胁。

你可以不搞,但你不能掺杂其他元素乱搞。

甚至其他所有的医院都可以不参加一起临床试验,中南医院依旧可以托得起来这个临床试验。

这就是中南医院带给方子业的底气,无非就是多搞几个月的事情,最多半年。

怎么了嘛。

我管不了你,但还有人可以管你的。

方子业敢打这个电话,本身就代表了方子业的态度。

如果真由事情发展下去,刘唐可以肯定方子业会直接给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打电话举报。

“方大教授如此不近人情么?”刘唐反问。

“刘老师,如果三期临床试验过后,我非常乐意与刘老师您请教,但三期临床试验内!”

“任何多余的元素都不能掺杂,这是我对我所学的知识体系的敬畏,也是我对未知唯一可以保持的态度。”

“所以,对不起,刘老师。”方子业不再多废话!

“嗯~~~~”刘唐在电话的另外一头,狠狠地憋了一口气,仿佛被人踩住了脖子。

方子业可以想象刘唐此刻的表情有多么难看,心情有多么难受。

但没办法,这就是别人掌握了核心技术和主动权时,你身为局中人必须要面临的‘困境’!

如果这一次,是湘雅二医院研发出来了微型循环仪与化疗仪器的联用,可能现在的中南医院骨病科等人,就得联合中医组的人开始在科室里进行中西医结合的治疗。

你不服,他就举报你。

因为临床试验的核心标准,是湘雅二医院指定,是刘唐教授负责整体框架并进行上报,任何在框架之外的,都是临床试验过程中的另类。

“唉……~唉~~~”刘唐教授紧接着长长叹了一口气。

“方大教授,你赢了。”刘唐终究是不敢放下这第一批进入到临床试点的资格!

一步失先,必然是步步落后。

这一次,湘雅二医院能够进入到第一批临床试点,其实就已经占据了地利优势。

全国,目前仅有华中地区有两个省进入到了一期临床试点,京都和魔都,也分别只有四家医院进行一期临床试验。

其实想进入到一期临床试点的单位非常多,但僧多粥少,都是方子业自己选定的。

“谢谢刘老师的体谅。”

“这里面没有我们的输赢,其实一切都是患者的输赢。”方子业的话还是说得非常漂亮的,但这也是方子业的本心。

如果没有方子业离开中南医院之前的那位‘骨肿瘤患者’母亲的‘谩骂’,导致了方子业的念念不忘,方子业或许也想不到微型循环仪可以与骨肿瘤的化疗联合起来。

“方教授,希望你以后一直都可以秉持今天的本心。”

“我会记住你的教训。”刘唐教授回得也不客气,肯定是生气了。

但即便是刘唐教授生气了,方子业也必须要这么做:“谢谢刘老师的鞭笞,我也希望我可以一直秉持本心。”

“如果真有一天我做不到这一点的话,那我肯定已经不在这一行混了。”

面对特殊人群,就得采用相对最极端的方法。

方子业知道自己肯定会被人盯上,刘煌龙绝对不是第一个盯上自己的人,自己之前举报的十几位教授,他们早就盯上了自己。

所以,方子业可以‘大放厥词’!

如果真有那一天,方子业自己想要在行内混,都肯定混不下去。

这是每个人往前走,都必须要面临的抉择。

越是往前发展,遇到的艰难坎坷就越多,而你在处理这些难题和抉择时,就肯定会得罪人。

挂断了刘唐教授的电话后,方子业也眯着眼睛深呼吸了好几口气,这才将内心的情绪全都挤走。

而后继续面无表情地给兰天罗发信息:“天罗,我已经给湘雅二医院骨病科的刘唐教授发过信息了。”

“将之前二医院所有的临床病例进行整理,上报给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以及科技部的质量管控处,取消今日之前的所有的临床病例参试资格。”

“后续的参试病例,进行严格跟踪,你可以从科室里调人手过去帮忙,常驻湘雅二医院的骨病科,不用怕得罪人。”

“如果刘唐教授他们对我们的师弟或者是你不逊甚至有其他侮辱性、攻击性的言辞和动作,直接离开,走上报解约和取消临床试点的程序!~”

“搜集并整理好一切证据。”方子业是用文字的形式发给兰天罗的,就是怕兰天罗这会儿正在医院里办公,不方便接听。

阅读速度是远胜于打字速度的,兰天罗很快就回复了一个OK的手势。

这般后,方子业才放下心,跟进了手术室里。

此刻,手术方才开始进行,不过即便方子业不在,袁威宏也已经带着秦葛罗与李诺二人正常开台。

方子业进后,绕着手术室看了一圈,而后又有条不紊地坐在了手术室的阅片器前,开始环顾整个病例以及手术内容。

综合审视袁威宏、秦葛罗以及李诺等人目前的水平,寻找合适教学他们的操作契机……

所谓教学,就是因材施教。

手术教学,作为教学者,就必须要拆析整台手术,将其嚼碎了,在合适的操作步骤中,以合适的方式投喂给每一个学习手术的人,将学者的能力提升起来。

教学医院,很多教授要做的事情,就是这些。

这更加无形无线且无面,或者有时候教授忙起来,连做教学的时间都没有。

方子业并未给袁威宏等人说自己与湘雅二医院骨病科的刘唐教授吵架的事情。

说了也没用,二是没有必要。

现在的这些事情,都需要自己正面面对与评估,说给了袁威宏听,袁威宏也只能给建议予以参考,而没办法替自己作抉择。

……

大概十一点整,手术进行到了最最最关键的步骤时,方子业才开始上台。

李诺在等候方子业上台的时候,轻声笑道:“威哥,你说凭啥啊?”

“我们科这么多教授都做毁损伤术后坚硬的功能重建术,手外科的刘教授,宮家和教授都在做,为什么子业做出来的手术质量,就是更好一些?”

“在数据统计的过程中,子业操作过的功能康复率,就会比其他的患者会高出来百分之十左右?”

“这可是极限的百分之十啊?”李诺的表情被口罩遮挡,但他的眼神充斥着迷茫和震惊。

要说宮家和教授没来之前,袁威宏等人的操作比不过方子业,那还稍微可以理解。

但宮家和教授来了,差距依旧还有百分之十。

袁威宏闻言摇头:“这就要问子业了,其实我也想了许久。”

“或许就是基本功的功力不够吧!~”

李诺接道:“我们不够,宮家和教授的功力也还不够啊?”

据李诺所知,宮家和教授也有国手级技能,但看不出来具体是哪一种品类,宮家和教授也不会明言。

秦葛罗听到这话后目光则是在方子业的身上闪来闪去。

类似的问题,他也不止一次思考过。

只是最后揣测出来的可能性,让秦葛罗完全不敢想象。

方子业做过手术的患者,术后的功能康复率还会比宮家和教授操作的术后患者更高。

要么就是方子业的综合水平远超宮家和教授,要么就是方子业的关键技能远超宮家和教授,到了传说的不可思议之境。

这两者,不管哪一种,都是足够骇人听闻的。

‘国手’级技能是现世专科之巅峰,那么传说境界的技能,那就是历史专科之巅峰,可以媲美历史上鼎鼎有名的外科顶级大佬了。

在宮家和教授所在的层次,术后还想要再提升百分之一的康复率,那都是千难万难的。

“师父,先做完手术吧……”方子业对此,也懒得解释。

他的能力又不能直接复制给其他人,否则的话方子业就可以量产国手级高手了。

说出来自己的真正能力,只会被别人觉得是吹牛,或者就是让其他人羡慕得五官变形、继而(名词)发紫。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卵用。

“嗯,好。”袁威宏点头。

袁威宏对方子业的个人能力,会稍微有一些了解,所以,他也不希望方子业成为拉仇恨的首要目标。

中南医院能出方子业,是意外因素,也是中南医院的创伤外科以后如果要起飞的绝对关键。

错过了方子业,可能百年甚至两百年之后,中南医院的创伤外科,都别想站上国内的顶级梯队。

方子业开始接手后,不仅开始操作,而且又开始了细致的讲解,对每一步操作进行具体入微地解释。

操作的基本功到了袁威宏这样的境界,单纯的重复已经没用了,必须要深入地去体会。

而且,还不能直接说透,说透了,袁威宏就会想着去模拟,越是模拟,就越是达不到那种境界了。

方子业也不知道袁威宏最后的基本功可不可以突破到5级,他只能努力,袁威宏也只能努力,剩下的,就只能交给天意。

……

做完手术后,方子业推却了一切饭局,开始老老实实地去了省人医的骨肿瘤专科进行现场踩点与数据搜集!

对骨肿瘤专科的参试患者的一切数据进行全面搜集,目前进行的依旧还是在院患者的数据搜集。

方子业虽然没有宣扬自己造访省人医的骨肿瘤专科,但方子业坐了一会儿后,省人医骨肿瘤专科的教授和副教授们都到了科室里。

这些人应该是在楼下会过面,组队鱼贯而进,为首的就是陶海业教授,他身着白大褂进门后看到方子业面前有茶水,暗中给值班的小硕士点了个赞。

“方教授过来视察也不提前打个招呼,这是打算吓死我这个有心脏病的老头啊。”陶海业教授走进后就开始伸手与方子业对握,语气略显埋怨。

方子业忙起身转步,知道自己是没办法安心搜集数据了:“陶教授,我刚下了手术,时间也不早了!”

方子业与陶海业对握后,特意看了看时间,“这会儿都八点一十了,我到科室里都七点三十一。”

“这是已经下班的点,就不敢叨扰诸位老师了。”

“陶老师,您这个视察二字,说得我是诚惶诚恐,要是被我们医院的杜老师听到,可能会揪我耳朵的。”省人医的骨肿瘤专科发展得比中南医院的骨肿瘤专科更好。

如今与肿瘤中心形成了协作,肿瘤中心有六个病区,人才众多,实力强横,可以稳居全省前三,仅次于协和医院与同济医院。

“杜英山没把你供起来就不错了,还敢揪你耳朵?”

“李冬青老教授要是知道了,肯定能把他吊起来。”陶海业开着玩笑。

方子业的出现,使得鄂省的骨肿瘤专科的原有结构即将发生巨大的变化。

方子业首居奇功!

“那被揪了耳朵也疼呀。”

“陶老师、宋老师、袁老师,各位老师……”方子业一一点头示意。

不过比较尴尬的就是他只记得住省人医的正高,对于副教授一级,没有特别关注。

靠近方子业比较近的一位老哥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曾岑,方教授还是直接叫我名字吧!~”

“你一个大教授喊我老师,我才是真正的诚惶诚恐……”

众人又寒暄了一阵后,才纷纷各自落座。

与此同时,方子业身前的茶杯与茶叶也配齐了,茶叶换成了更高级的好茶叶,不是普通研究生可以接触得到的。

副教授们与主治亲自开始整理资料,陶海业、宋启斌以及袁中卫三位教授则是与方子业陪笑。

“不知道方教授对我院的入试患者的纳选标准和诊疗方案,可有何指示?”

“我们科室可是有专人与方组长您对接的。”陶海业将方子业的称呼转为‘组长’!

意思就是,现在我们都听令于你,你统筹全局。

“陶老师,不敢,我就是随便过来看看。”

“不然,我这个组长也没办法交差啊,我看了一些,都非常好,也学习了很多东西。”

“有一些是文献上都查不到的,细细体会下,会更加精妙。”

“陶老师你们是真有藏私啊,这些东西都不发出去。”方子业双手累叠于腹前,拍了一记马屁。

陶海业闻言,淡然一笑,抿嘴不言。

袁中卫教授则道:“方教授,这骨肿瘤科研和化疗方案,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千变万化。”

“也不是是个方案就可以发表成文章的,都是以原则为模版,各家自成一派。”

“没有个十年二十年的积累,目前还没有人敢打破传统的化疗规则。”

“细微的变化,是发表不出去的。”

“想来方教授对我们骨肿瘤的了解还是不深,厚此薄彼了。”

“方教授这马上就要成为我省骨肿瘤学组的常务组委了,这可不兴不管事啊!~”

袁中卫也非常会说话,一句话恰到好处地拍在了方子业的心窝子里。

这一次的骨肿瘤专科的治疗革新,中南医院固然是吃到了最大的蛋糕,导致省内的排名重构。

但省人医也这里面,吃到的地利优势也不小。

按照众人的预测,以后骨肿瘤专科,百分之百会在十五年之内,形成以中原地带为核心,向四周发散辐射的局面。

彻底打破京都、魔都的东北统治局面。

所以说,就算是省人医在全省的排名更低了,在全国的综合排名会相对更高。

以后,大家的病源更多,拥有的优先级课题也更多,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和科技部予以的资源偏移也会更多!

这是方子业把蛋糕做到了足够大!

宋启斌教授面相沉稳,也可能不爱说话,只是点头之后,就又把说话的权限让给了陶海业教授。

陶教授道:“方教授,袁教授所提,可不是在故意奉承,我们骨肿瘤学组在全国成立分会的事情,迫在眉睫。”

“方教授务必要多多费心才是。”

方子业听了,也点了点头:“陶教授,我一定尽力而为,但出大力气的肯定还是陶老师你们。”

“我最多就是一个小小的扳机点。”

陶海业忙回:“这扳机点可没有那么好当,虽然我们骨肿瘤学组目前只是缺了一个契机,但这个契机什么时候才遇到,可是很有说法的。”

“还是希望方教授以后,可以多多在骨肿瘤专科深入浸.淫一些,为我们骨肿瘤学组再多做一些带动。”

“我们这些人,都愿意跟着方教授您,一起多做一些事情的。”

陶海业等人的视野,与杜英山等人不同。

他们知道方子业铁定是中南医院兄弟单位的人,挖不走,那就只能靠拢‘加入’!

这会儿,就是彰显关系亲近的时刻。

归根结底,中南医院与省人医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中间有一个汉市大学牵线搭桥。

方子业所在的中南医院骨肿瘤专科有什么动作,以后最先要联营的还是省人医。

当然,陶海业还相信,以这个优势,再加上目前省人医对比中南医院骨肿瘤科的优势,以后谁是大哥谁是二哥还是未知数。

只要挺过中南医院骨肿瘤专科超速发展的前面几年,后面还有赶超的机会。

陶海业等人不着眼于未来五年,而是规划了未来十五年!

“陶教授,您客气了。”方子业回道。

“陶老师,方教授,资料都准备好了,方教授您是自己看,还是我们去示教室汇报一二?”曾岑客气问道。

陶海业很自然道:“把茶杯端过去啊?”

“你平时都是这么汇报工作的啊?”

“方教授目前是临床试验课题组的组长,我们都是组员,按照最正规的流程汇报,平时我们课题组该注意的点,都必须提到。”

“方组长可是基础科研里的大拿,不要贻笑大方了。”

陶海业是汉市大学系统内的,所以对方子业的超然战斗力,略有耳闻。

这也是他们紧张的点。

万一方子业心情不好,要鸡蛋里面挑骨头,把他们的试点给灭掉,他们甚至都没办法反驳。

(本章完)

第698章 第一批临床试点结束!

秋风渐起,匍匐于汉市的热气逐渐消退,晨曦如挂在天边的帷幕,渐升渐起,直至方子业棱角上挂着的汗珠被浸染成金黄。

方子业放慢了跑步的速度,继而用挂在肩膀上的汗巾开始擦拭脖子与下巴上的细汗,并平稳地开始调节呼吸。

“嗡嗡。”往回走了不到两百米,套上隔水层的手机震动起来。

袁威宏:“子业,今天起晚了吗?怎么还没来科室?”

方子业双手抬起手机回复:“师父,的确起晚了,昨天晚上也睡得晚。”

“昨天晚上一点才从协和医院打车回来。”

袁威宏洒然一笑地发来语音:“跑监察也挺辛苦吧?好在一期临床试验的持续周期并不长。”

“十月份的工作日更短,现在已经是28号,再坚持两三天就可以结束了。”

“你早餐自己安排?”

方子业逆顺序回复:“师父,我回去的路上随便对付一口热干面,今天就不陪您在科室里吃了。”

“科室里的临床试点任务结束只是数据搜集的开始。”

“主要还是看治疗后的效果,骨肿瘤的治疗,至少也需要三个月左右才能看到化疗后的固化效果,这才是一场漫长拉锯战的开始。”

“如果这中间还要同时开展二期临床试验的话,我以后真要开始偷懒了。”

目前一期临床试点是多中心同时开展的,因此即便是十月份的短工作日月份,也可以积累到足够的试验病例。

十月三十一日是周四,无论到时候的数据量积累是多少,都可以准时结束第一批临床试验。

“做大课题期间,还要分管科室里的临床事务的确会觉得精力不济。”

“看临床试验的审批安排吧,如果真的二期临床试验提前开展的话,你就脱产开始闭关吧。”

“做科研,还是要老老实实地闭关才能做得好的。”袁威宏体会得到方子业的难处。

“谢谢师父体谅。”方子业回道。

袁威宏继续追问:“你昨天晚上发信息给我说今天下午还要请假,也是要全身心处理数据么?”

方子业走到一个卖热干面的流动摊位前,给老板说明了一碗素热干面面加份量,付款后侧立一旁开始回信:

“处理数据都是晚上要做的事情,是疗养院的一些事情,陈医生和李医生邀请我去聊一些细节。”

“疗养院?你下个月又要回疗养院了?”袁威宏的语气显得有些慌张。

方子业在不在中南医院,袁威宏的精神状态都全然不同。

“师父,不是,我以后大概率就不用专职去恩市了。”

“但具体的细节和行程安排,还得是今天商议过之后才能确定下来。”方子业也算是提前给袁威宏打过招呼了。

汉市东湖疗养院可能会合并至恩市疗养院,并且成为外科疗养中心的事情方子业早就听闻了端倪,但那时候事情并未彻底定论,方子业也就没有透露。

免得到时候没有定下来,让袁威宏白高兴一场。

可根据这几天陈广白发来的信息以及李永军教授的动向来看,这件事目前已经稳了下来。

“可以不去恩市了?”

“那感情好啊……”袁威宏回道。

方子业继续汇报:“师父,后面的细节我们当面聊吧,我这里其实还有一些其他事,等这一周的工作日结束后,我还要跑一趟魔都和蓉城!~”

“好。”

“对华山医院的周工波教授还有华西医院的张岳教授他们都客气些。”

“这些老教授都是特别知名的老前辈了,不能过于耍性子。”

“他们不同于刘煌龙和刘唐教授这样的年轻一辈教授。”袁威宏赶紧嘱咐道。

之前,方子业虽然私下里打了刘唐教授的电话,并且达成了‘协议’,可刘唐还是不讲武德的让湘雅二医院创伤外科的教授到了袁威宏身前告状。

袁威宏觉得方子业在处理外省教授间关系的过程中,略有些简单粗暴了些,还不够委婉。

“师父,就事论事。”

“张岳老师和华山医院的周工波老师早已经是国内名家,积累雄厚,无需如刘唐教授一般剑走偏锋。”

“再客气也不能丢了自己的底线。”方子业将态度端稳。

“老板,你加量的面好了。”摊子上的老板动作也麻利。

方子业立刻靠前开始搅合芝麻酱,一股独特的麻香味瞬间扑鼻而来,刺激着味蕾。

“师父,我吃早餐了……”

……

当日中午,十二点二十分。

方子业主动安排了汉街附近一家比较幽静的茶餐厅包厢,并且提前就进到了包厢里点好了饭菜。

且拿了从邓勇教授那里“打秋风”来的茶叶,让服务员将茶叶听令开泡!

二十三分时,方子业听到电话响起,就赶紧下楼迎接,赫然看到李永军教授与陈广白二人在停车场内左顾右盼。

陈广白踮起脚尖往外看,还能够看到汉街的独特风格建筑,便杵着下巴啧啧称奇道:“这个位置选得不错啊?”

“安静优雅。”

方子业还没来得及叫陈广白,可陈广白却直接走向了服务员方向,开口就道:“欸,兄弟,你老板在店里吗?”

“你能不能问问他这店面出售吗?”

陈广白这种壕无人性的话不仅是方子业将伸出的手一颤,隔壁李永军教授听了也是半身趔趄后龇牙咧嘴得满脸变形。

方子业与李永军教授二人面面相觑一阵后,各自从对方的眼神里读出了羡慕和无奈之色。

“李老师,里面请。”方子业还是尽量地尽好地主之谊。

“等会儿陈医生吧。”李永军指了指陈广白方向。

“好,谢谢啊,电话我收下了!~”

“其实叫谁老板不是叫老板?”陈广白对对方挑了挑下巴,语气温润,气质独到且彬彬有礼。

没有任何人觉得陈广白这是故意砸场子或者搞怪……

陈广白走向方子业方向时,还略有些不太好意思:“方教授,让你见笑了。这是我们这一辈人独属的老癖好了!”

“不管去到哪里,都觉得地最重要。就想盘下来。”

方子业笑着接道:“陈医生,这是好小众的词啊,其实道理我这样的年轻人也懂,可经济实力不允许啊。”

“我最大的野望也就是买一套小别墅了,您这出手?果然阔绰。”

经济自由的最大底气就是在不违法乱纪的前提下为所欲为,买所想买。

谁不知道地重要。

要是方子业也有陈广白的经济实力,也肯定想去一个城市就先买几块地玩玩。

三人也并没有啰嗦,先后继贯地上楼去了包厢,方子业先吩咐服务员开始上菜上茶。

三人各自落座后,李永军与陈广白二人都脱下了西装外套。

陈广白才道:“方教授,我和李教授这次来恩市,主要就是为了和您商量疗养院外科疗养区新建的事情。”

“恩市疗养院的外科组,一共就只有十六七个院子,面积还是相对小了些,服务承载量相对有限。”

“目前,因汉市军区的调整归类,已经确定将东湖疗养院划归为我们疗养院的外科诊疗区,面积也不小。”

“目前已经有近三十个规模性的院子,比之前的规模足足大了一倍。”

“还有成熟的仓库储存、医疗供应链、行政区域等,不过目前的手术室稍微少了些!仅有四个手术间,目前疗养院内的人已经转走,对手术室开始动工扩建了。”

李永军闻言点头,斜身客气地等服务员将茶水送来后,小口地抿了一口。

喝过后,眼睛瞬间清亮,问道:“你们这茶餐厅平日里配的茶是这个?”

服务员忙回道:“老板,这是老板你们自带的,我们茶餐厅一般配的有中等标准的红茶、绿茶、普洱这些!”

“肯定比不过老板你们自带的茶水。”

“几位老板,我们经理就在外面,让我传个话想拜访一下,不知道几位老板是否方便?”

说话接近尾声的陈广白摆手道:“不方便,你们忙你们的,除了上菜之外,不要打扰,谢谢。”

服务员则客气地走了出去。

李永军道:“陈医生,这经理应该是认出您来了。”

陈广白再次摆了摆手:“方教授,以我和李教授在恩市疗养院内与其他科室的多位教授商议后的结果,是打算将东湖疗养区打建为肿瘤治疗特区。”

“未来五年甚至十年,最主要攻克的病种就是外科常见肿瘤的治疗工作,这与方教授您目前临床、科研领域最为契合。”

“这就需要建立MDT讨论组,客观且多维度地调任专业的教授辅助,其中包括但不限于外科系统、肿瘤科、等离子化疗、放射科、介入科、内科、中医学专业等专业教授。”

“你们这个MDT组,不再详尽地进行分组,而是以大团队的模式,对所有的肿瘤进行治疗和研究。”

“不知道方教授你意下如何?”

方子业闻言,看向了李永军教授。

李永军微微颔首,再次放下贪杯的手:“我同意陈医生的看法,未来数十年,医疗竞争最大的业务方向,一定是肿瘤的标准化治疗。”

“这不仅仅是市场问题,而是在医疗发展后,诊断率提升所致的肿瘤患者增多,必然要面临的医疗难题。”

方子业听了,却先轻轻摆手:“李教授,陈医生,容我多说一句哈。”

“按照你们的讲法,东湖疗养院依旧是军区性质的疗养院,那么以我们之前的病源圈,能有这么多肿瘤患者么?”

“没有这么大的肿瘤患者体量,却搭建了这么大的平台,岂不是资源的浪费?”

据方子业所知,军区最为热门的病种还是外伤与后遗症,而并非什么肿瘤。

陈广白闻言道:“人都会老的。”

“在时间的堆积下,肿瘤的发病率会不断增加!~”

“疗养院的性质依旧是临床、科研为一体的研究院,经由军区的调节,可以更好地推行一些新疗法。”

“达到治疗、研究为一体。”

“再则,我们也有自己的军工企业,那么如果有一些新疗法产出之后,可以将科研、治疗、器械产出融为一体。形成一道相对完整的闭环,又可以随时镶嵌其他的技术。”

陈广白似乎体会到了方子业的心思似的,接着道:“方子业,东湖疗养院,距离光谷与昌区都不远。”

“这是唯一一个,既靠近中南医院本院,又靠近中南医院分院区的机构了!~”

“个人能力再强,又能打几根钉子?有一些东西,无论是在哪里产出,你也尽可以在自己所在的单位使用。”

“这你还有什么好顾虑的?”陈广白的语气略带严肃。

方子业听了,赶紧摇头:“陈医生,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我是在想,我们要如何过度转型……”

“当前,疗养院的外科组分神经外科、肝胆外科、脊柱外科、创伤外科、手外科、血管外科。”

“常规承担的任务是创伤后遗症的诊疗工作。”

“如果要从创伤后遗症往肿瘤治疗迁移,不能切割性地直接迁移啊?”

“在这样的情况下,到底是骨科、脊柱的肿瘤治疗先行,还是神经外科、胸外科、普外科区域的肿瘤先行?”

“谁来先承这个头?”

“实不相瞒,陈医生,我们医院的规划也是让我先去光谷院区,同时横跨创伤外科和骨肿瘤专科两个亚专业,初步接触和学习骨肿瘤相关的诊疗知识。”

“我不知道李教授有没有特别深入的肿瘤相关诊疗经验,但我个人还是觉得,只有先充分了解了现有的肿瘤相关的治疗知识和技能,才能够更加客观地完成这样的转型。”

“那么,创伤后遗症的常规诊治的任务,又该由哪些团队来承担任务?”

“如果留用现有的团队,那么新的外科诊区的团队搭建,又该如何立起来?”

方子业每一个问题,都不是特意刁钻,却又刁钻。

转型是转型,但创伤后遗症的诊疗,依旧是疗养院必须要负责的重心之一。

不能因为新的方向就把自己的本职工作都丢了。

一边守旧一边转型,也会出现很多问题。

李永军闻言点了点头:“方教授的考量和顾虑,也是我们必须要横向思考的问题之一。”

“现有的团队,已经逐渐趋近于成熟,在创伤后遗症的诊治中,非常有经验了。”

“如果将其全部迁移来汉市的话,那么就只能重新搭建肿瘤专科学组。”

“如果要全盘转型,那么原有的任务该如何规划,这也是要谨慎思考的问题。”

“陈医生,我们现代医学与中医学的积累可能稍有不同,我们现代医学的技能,是相对专精的。”

“如方教授这样年轻有为,学习能力非常快的教授,尚且需要一定的熟悉过渡期,像我们这样的老一辈。”

“需要的熟悉期只会更久,才可能调整我们的思维模式和习惯。”

“中医学讲究的是整体理论,慢慢磨……”

中医学的分支不如现代医学那么细致,换句话说就是一个厉害的中医,可能一直都是所有病都看,即便是转型也颇为容易。

但现代医学不同,如果想要从创伤外科往手外科转型,都要面临基本功与操作习惯、手术重心的调节。

“那方教授你有什么建议?”

“可以是不成熟的建议。”陈广白的眉头稍皱,但也没有咄咄逼人。

“还是先成立肿瘤学组,原有的结构一成不变,甚至都先不迁移过来。”

“先从肿瘤学组开始搭建MDT多学科讨论组,在恩市疗养院先进行尝试。”

“当然,在此之前,我应该也有了至少一年左右的骨肿瘤相关的诊疗经验,或许可以知道在肿瘤的整体治疗中,需要哪些专科的人予以协助。”

“对肿瘤治疗的大方向,热门化疗方案,有一个特别常规的框架体系。”

“循序渐进。”

陈广白道:“以方教授你的资质,也需要这么久?”

“或许更久!~”方子业点头。

“我们要面临的不是把肿瘤杀灭,而是要患者可以在治疗后,获得更好的生活质量,归根结底,还是要患者获得更好的体验。”

“无论这个患者是谁,是什么身份。”

“这才是根本。”

“这并不是医生谦虚与不谦虚的事情。”方子业说话掷地有声。

适时,服务员开始上菜。

方子业几人则暂停了说话,直到她们上完菜,问方子业几人要不要酒被一致拒绝后,服务员们才重新走出,拉上了包厢的门。

方子业赶紧招呼道:“李教授,陈医生,我们边吃边聊。”

“这一家是我老师推荐的,我也来踩过几次点,口味还不错,属于是偏清淡一类的口味了。”

陈广白夹了一筷子烧鹅,裹着蜂蜜后品味了一阵,点头道:“是还不错,不过比起在粤省吃的烧鹅,还是少了一点点的风味。”

“但看得出来,做这个烧鹅的主厨,是来自粤省。”

李永军对此并无深研,他只顾大口吃肉,道:“我老家吃饭没这么多讲究,有时候一锅乱煮就当菜了,咸菜配着馒头也就活一顿。”

“我去了恩市后就胖了好几斤。”

李永军来自北方,大学也是在北方上的……

几个人又动了一会儿筷子,陈广白才继续之前的话题:“方医生,我来表达一下我个人的意思和建议。”

“据我们之前开会,目前,结合现代医学对于肿瘤的治疗以及中医学对于肿瘤的认知,我觉得,肿瘤的治疗其实就是一个驱邪扶正平衡的过程。”

“目前,现代医学对于肿瘤的治疗,多依赖于外科切除与化疗,但在化疗的过程中,会产生副作用、余留很多后遗症,且有化疗不彻底,导致复发、再发的可能性。”

“对此进行拆分分析,化疗过程中的副作用,是化疗药物在化疗中就产生的人体损伤,余留的后遗症,则是对人体损伤后所致的不可逆的损害。”

“这一部分,我们中医组的同志在进行深入研究后发现,如果在化疗过程中,添加一些重要方剂的疗养,可以减少化疗药物的化疗损伤,且降低化疗后的器官功能损害。”

“且对于肿瘤再发的体质调节,也有一定的帮扶作用。”

“不过想要通过中药方剂使得化疗更加彻底,完全不复发,暂时还没有这样的能力。”

“因此,我希望,方教授你在搭建肿瘤学组的时候,充分考虑到中医组的特有能力。”

说到这里,陈广白又赶紧补充:“当然,我的意思是,方教授你在考虑骨科四肢肿瘤之外的肿瘤治疗时,其中也包括脊柱肿瘤。”

因目前微型循环仪联合化疗方案的研发,使得四肢骨肿瘤的微循环只局限于单下肢或者单上肢。

不介入全身的循环系统,这本身就束缚了化疗药物对人体器官功能的损伤。

四肢肌肉的化疗损伤,中药的方剂是否可以逆转,目前陈广白等人都不敢尝试去想……

之前之所以想到重要予以培补,是因化疗会对人体的全身有害,现在方子业都截断了对全身的化疗!

那就没有所谓的全身作用了,另属一道。

这种模式也是古代中医的老祖宗们,根本就没有考虑到过的。

换一种思维模式,方子业如今的微型循环仪所搞的循环截断术,就是把双下肢切下来之后,放到另外一个地方去化疗。

化疗结束后再原装回去——

方子业听到这里,也没有特别大的反应,只是道:“陈医生,其实中西医结合治疗肿瘤的整体方案,我前段时间也听说过。”

“我们骨科内部,就有一位教授在这么做,是湘雅二医院的刘唐教授。”

“我并不芥蒂中医介入到临床诊疗中,但是,我个人对中医相关元素不太懂,所以,如果要介入进来,可能需要中医组做好详尽的方案才行。”

“陈医生,因为我们都不是外人,所以我就讲得更加直白一些。”

“两种选择,第一种,就是拟一份我们现代医学的人可以看得懂的方案。”

“第二种就是,你们自行架队研究,进行课题申报,自己负责,那么不管我们看不看得懂,我们都不会纠结,中医组完全自理。”

“这两种选择,是我们要架构骨肿瘤学组加入中医元素必须要走的流程。”

方子业的话很明显,要么就是你自己搞,要么你就要给一份我可以看得懂的方案出来。

至于如何将中医的理论更加科普化,更加贴近于现代实际,进行语言转化,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情。

李永军听到方子业的话后目光猛地闪烁了好几下。

陈广白没与在临床中待过的方子业接触过,之前也从未讨论过与课题相关的话题,因此在面对方子业的铁断语气时也是噎住了片刻。

不过现在的情况是方子业的形势比人强,他只能处于相对弱势一方,略压低音色,可依旧不卑不亢:

“方教授,中医并非要直接加入到骨肿瘤的治疗流程中,我们如今只是预设了此类想法进行探讨。”

方子业点头说道:“陈医生,我也没有其他的意思,主要是前段时间,我们课题组在进行临床试验的过程中,有试点的教授在试验进行过程中,违规掺杂了其余的元素。”

“这让我们一期收集到的临床数据至少少了十几个样本,我觉得是蛮可惜的。”

陈广白目光轻闪:“谁啊?”

“没上报就直接开始用在临床上了么?”

“这件事已经解决了,陈医生。”方子业也不希望在刘唐的事情上继续深究。

而后将话题一改:“陈医生,我并不是反对中医元素的加入,而是根据当前的科研发展进度。”

“目前仅有四肢可以单独分离出来作单循环离断,还有就是脊柱的血液系统可以抽离于体内。”

“其余的器官,如肺部、腹部、肝脏、脾脏等,目前都不太好单独予以微循环截断!”

“因此,在这些肿瘤的化疗过程中,人体需要负担的化疗副作用会更高,在这些肿瘤的治疗中,也更需要中医元素的扶正培补……”

“陈医生您也能想象得到嘛。”

“药随血走,药物是经过肝脏与肾脏代谢的……”

陈广白听完,缓缓放下了筷子:“方医生,这个月月初,我父亲的抢救过程中,您与聂明贤医生二人拿出来的,不是器官微型循环仪么?”

陈广白说完这些话,才在方子业与李永军教授两人之间转来转去。

陈广白记得非常清楚,当时方子业是提及了微型循环仪这个名词的。

这个事情,李永军也是知情者,在陈广白的话音落下后就主动接道:“陈医生,这一点我可能还是要纠正一下。”

“聂明贤与方教授之前在陈院长身上用的器械,其实并非是类比四肢微型循环仪而改良的循环仪器。”

“我们团队,有过类似的想法,但脏器器官的微型循环仪改良,要求苛刻,经过我们团队的多次内部探讨之后,都未能找到合适的参数。”

“因此,那其实是更简化版的ECMO,并非是微型循环仪。”

“微型循环仪虽然脱骨于ECMO,但如今的运作理念已经不再是单纯的ECMO,不只是提供血氧和血运这么简单。”

“而脏器器官中的‘小型’ECMO,则是达不到现在四肢微型循环仪的这种精度,而且连动物试验都未开展,还处于理论阶段。”

“因此,上一次聂明贤在抢救中提议上器械的时候,方教授才会声色并厉,并非是发脾气!~”

“而且,这件事,希望陈医生以后也不要再提。”

“疗养院目前,根本就不存在器官的微型循环仪,也没有微型循环仪。”

这件事提前与陈广白说过,如果陈广白不同意,就算陈宋死了,方子业都不会把这些不成熟的半成品拿出来。

陈广白瞬间明白了方子业的心态。

“方教授,谢谢您!~”陈广白言简意赅。

方子业是一个很犟的人,他认定的事情,基本上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说自己治疗不了的,就不会出手,就算是再有关系,他也不会出手。

同样的,如果是不成熟的术式或者器械,就算是有患者在他前面死了,他也不会随意的‘死马当活马医’!

方子业的这种做法,这种稳重,让所有人都对方子业的话深信不疑,也为方子业打上了一个标签“说一不二”。

玩笑除外。

“陈医生,我只是希望您不要怪我。”方子业将双手放于腹前。

拿别人的性命冒险,作为赌注去赌,本来就是不文明的行为。

方子业并不觉得自己有这种资格去拿别人的命来赌,哪怕赌对了可以活下来,也不应该用未知去赌。

方子业从一开始到现在,所谓的“赌”,也都是在别人看来是赌,在方子业的心里,都有不小的把握。

除了陈宋的抢救。

“方医生,其实吧,有些古话说得很好,但需要调整顺序。”

“所谓事在人为,调转了顺序之后就是人在事为。”

“就方教授你之前在疗养院内的抢救表现,其实已经被记录在案,现在京都的疗养院在疯狂地想要找关于你的突破口,然后想要想尽各种办法将你抽调过去。”

“我上次被临时抽调去京都开会,就是有一些人想要从我这里作为突破口,让我松手,放方子业你从汉市去京都。”

“普通人以命还钱,有点能力的人是以身体换钱,有点钱的人惜身体,更有些钱的人惜命!”

方子业闻言,瞬间眉头一皱:“那陈医生您怎么说?”

虽然陈广白现在既然说了出来,就肯定不会把方子业卖了,但方子业还是希望听到一些更细节的东西。

“想来的人自己来,来不了的人就自己继续待京都呗。”

“这种事情,谁也不好闹大。”

“不过还是要方医生你能守住自己的本心。”陈广白并未表述得非常直白。

但也表达了一层意思,那就是华国最惜命的那一群人,现在肯定盯上你了。

或许会以各种你想不到的形式,把你挖去京都。

当然,手段也不会那么强硬。

毕竟方子业只是一个外科医生,还上升不到什么机密层级。如果方子业自己打死不愿意去,也不会采取特别雷厉风行的手段。

李永军听了,若有所指地道:“看来方教授是打破了隐藏着的某种常规了。”

“李教授,我只是做我该做的、本分内的事情,常规与不常规的,其实根本没想那么多。”方子业拿起筷子开始吃菜。

方子业可不希望自己太过于闲散,吃穿用度全靠另类的投喂。

……

饭局结束后,陈广白就回了自己在汉市的“据点”!

李永军教授在汉市没有其他去处,便也打算去陈广白的‘房子’里借宿,不过李永军教授来汉市单独找方子业还有其他事情。

三人别过后,陈广白就单独出行。

方子业则是带着李永军开始散步走向汉街方向消食。

行至半路,李永军教授在楚河的一座桥上停了下来,双手举过头顶拉伸,音色略有些变形:“子业,你之前找我谈的事情,我考虑了许久,还是决定再捡起来。”

“人嘛,这一辈子会跌倒很多次,既然摔了下去,最勇敢的做法其实就是原路爬上去。”

方子业闻言,眼睛瞬间一亮:“李老师您还是决定同意了?”

两人说的是渐冻症治疗研究的事情。

说起来,方子业觉得自己的胯部还有些蛋疼。

一开始,是李永军教授主动提出的“渐冻症”科研的事情,他来疗养院里的‘要求’之一,就是要方子业加入他的团队搞渐冻症。

真到方子业从豫省回来后,决定往这个方向精进后,才笑得当时李永军教授其实就是在开自嘲式的玩笑。

渐冻症这个课题,将他从意气风发一杆子打落,近乎于‘粉身碎骨态’!

他避之不及,甚至都有了一些心理阴影。

可当时,那是被栽在身上的任务,如今好不容易脱离了那个泥潭,方子业又提出要让他再重入藻泽地。

李永军第一个反对,而且在电话里就明言了,我当时只是开个玩笑,你莫挨老子……

方子业是八月份去的豫省,回后第一时间就与李永军教授提及此事。

现在是十月末,李永军自己单独踌躇了接近两个月,才重新给方子业答复。

“嗯。”

“疗养院的宗旨就是行不可能之事,走不可能之路。”

“那么难的情况下,陈院长都熬过来了,我还能怕了这小小的渐冻症。”

“大不了就是把后半辈子都栽进去。”

“我父母对我的期待,早已达到,如今的我,在我们老家,在我们县城,乃至在我的母校,都可无愧二字。”

“只是于我自己而言,这些年走得不够顺遂。”

“剩下的年月,当该为我自己而活一次!~”李永军教授停止了拉扯,只是看向方子业的目光略有些迷离。

“子业,但你还年轻,你真打算一头扑进来吗?”

“哪怕,它的投入是入不敷出?”李永军反问。

在李永军的视角里,方子业没有必要为了这么一个小病种就扎进去,耽误自己的前程。

方子业闻言笑道:“李老师,您忘记了我的特性么?”

“主打的就是一个不专一。”

“哎唷…”方子业被李永军踹了一脚,开始揉屁股。

方子业跑开了两步:“李老师,别踹了!~”

“我虽然分了心,但我对每一个课题都十分忠诚。”

李永军闻言开始大骂:“你TM这种理论,和网络上流传的渣男思维同出一辙。”

“你只是博爱,不是薄情是吧?”

李永军还以为方子业是要卸下一切束缚开始往未知的领域去冲,哪知道方子业还来一个都爱。

而于李永军而言,如果选择了这一个方向,就永远脱不了身了。

李永军已经五十多岁,没有多久就要到六十了。

五十知天命,这一辈子的命,到已经看到了最终的定数。

“李老师,我渣不渣您还不明白么?”

“我对感情很专一的。”

“做课题这种事,那不就是能者多劳么?又没有一条法律,哪怕是一条道德标准束缚着人不能同时做几个课题。”

“就正如我们求学期间,考了汉市大学的本科,就不能去京都大学读研了吗?读了国内的大学,就不该出国留学?”

“出国留学了,就不能出国工作?”

李永军道:“懒得理你。”

“我总觉得,你这么选还是不怀好意。”

“被你框起来的那几个年轻人也是倒霉得很,闻到了鱼饵,就再也脱不了钩子……唉……”

李永军叹了一口气后,才问道:“你们一期临床试验,持续的纳选时间就只有一个月吧?”

方子业忙点头道:“是的,李老师,明贤大哥很快就会回来了。”

“早点回来也挺好的。”

“这都快半年了,总算是有一些阶段性的进展了。”

“如果一个项目,长期都只有投入而没有产出作为刺激的话,很容易让人疲惫的。”李永军说。

方子业继续揉了揉自己的屁股!

刚刚李永军的那一脚,压根就没把方子业当外人。

“等聂哥一回来,接下来就该是李老师您和聂哥的主场了。”

“微型循环仪联合化疗后,骨科肿瘤的体积缩小,再以介入诱杀的手术方式对骨肿瘤的血运进行栓塞!~”

“或者是提前对骨科肿瘤的血运系统进行诱骗性重组,扩大血流量,以局部化疗冲击疗法联合介入栓塞的治疗手段。”

“保守估计,至少有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骨科肿瘤,可以通过微创治疗达到痊愈。”

“以后的血管外科和介入科,就可以把整个骨肿瘤专科都予以亚组化!~”

“李老师,这个礼物您肯定喜欢的吧?”

李永军闻言,脸上竟然不悲不喜。

只是淡淡地看了方子业一眼,问道:“你这么做,就不怕你们骨科的那些老前辈从棺材板里爬出来,说要和你亲近亲近?”

方子业这么做之后,以后的骨肿瘤专科还如何立足都是一个问题。

“科技和时代都要发展的。”

“骨肿瘤专科,如果要随着时代的发展成为传统科室,那就该成传统……”方子业的语气笃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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