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7章 传言成真!

每种岗位都是这样。

县官且不如现管,有些地方,找领导没用,但找保安队长有用就是这个道理。

“没事,刘教授,我顺道过去看看是什么情况吧。”方子业随手道。

方子业是真的很久没有做过手法复位,都觉得有点手生,不过面板上5级的超然手法复位术,并未有熟练度的下降。

想来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一次是刘文涛陪着方子业去给病人谈话签字的,在得知方子业的真实身份后,病人和家属都受宠若惊。

疗效也是极好的,进了操作室不到两分钟,患者便挂着前臂吊带出来了。

如果不算挂前臂吊带的时间,方子业前后用了不到一分钟。

才在刘文涛果然如此和唐轩目瞪口呆的目光中萧洒离开。

不过,方子业走了几步,才又回头:“刘教授,记得收一个费到我们骨科,我刚刚都忘记程序了。”

刘文涛也忘记了,赶紧点头:“没问题的,方教授。”

方子业这才走了出去……

唐轩轻轻转头,问道:“刘老师,这个方教授,好像比兰总的手法复位技术都还要好?”

“别人开挂的,你和他比?”刘文涛翻了翻白眼。

“啊哈?方教授亲口说的?”唐轩讶然失色。

刘文涛看了看自己科室的天线宝宝,人有点醉,挥手道:“以后记得对骨科的方教授客气点,有些传言听一听就行了,不要随便乱说话。”

“方教授任住院总期间的传奇故事,你连见证的机缘都没有。”

“方教授也是没空来急诊科会诊了,不然的话,我们急诊科的效率至少提高一倍不止,或许两倍……”

刘文涛想起之前方子业在急诊创伤中心值班的日子,那时候的方子业,才是真让人佩服啊。

真的是在玩命看病救命,现在的方子业,倒是越来越脱离急诊范畴,往新病种治疗研发方向而去了。

这样的方子业,固然更牛,可距离一般人的距离也越来越远。

……

方子业回家的时候,不巧的是在家门口看到了李家福主任。

李家福手里还提着礼物,倒不是常见的牛奶之类的,好像是什么玩具或者‘器械’!

方子业快跑几步迎了上去:“李教授?您这是?”

“方教授,这是我上次出去开会的时候,顺手带来的一些器械,我用着觉得不错,所以就给方教授您也带了一份,如果其中有些小物件可以成为方教授你的私人宝库,那也算物尽其用了。”李家福客气地回道。

所谓的‘私人’器械宝库,是一些外科医生自己买的器械!

用起来非常顺手,算是运动员的球拍,电竞选手的键盘和鼠标了。

有一些人在外出会诊时,都会把自己的小宝贝们带上,以求操作的时候更加得心应手!

在本院里,都是有巡回护士特意保管的。

方子业目前只有一套小骨剥是寸步不离身的,找人订制了很多套,在疗养院、本院区和新院区都放着备用。

“李教授,您费心了。”

“我爱人他们不在吗?您怎么没进去啊?”方子业赶紧引李家福主任进门。

李家福则解释道:“方教授,我想了一下,这次造访还是太突然了,是我脑子一热就跑来了。”

“没关系…李教授,进来坐一坐嘛,没有不方便的。”方子业还是领着李家福教授进了门。

洛听竹在家里多是在主卧里活动,即便是出来,也会穿着整齐,毕竟兰天罗、洛磐还有方子业的父亲日常会过来。

“妈,产科的李教授过来做客了,家里还有什么水果没有?”方子业进门后问。

“有,有西瓜、桃子,还有芒果。”梁霞正在和常姐聊天,交流带娃心得,听完后赶紧起身。

李家福进门后,倒是没那么拘束了。

方子业也知道李家福肯定是有事情,直接带着李家福去了书房。

将折叠床一收之后,方子业才道:“李教授,您随便坐,家里多了个女儿后,东西都堆得比较杂,让您见笑了。”

“您习惯喝绿茶还是红茶?”

李家福道:“方教授,随意就好。”

“其实,方教授,是这样的,我这次来啊,是想和方教授您探讨一个课题,你想必也知道我为什么来了。”

那个孕妇发作之后,肠管竟然会那般水肿,这是李家福提前没预料到的。

组里面那么多人都没发现,方子业只是看了一眼就‘确定了’,这里面要是没什么技巧,李家福是绝对不信的。

既然有技巧,既然自己等人都没发现得了,那就可以总结出来,以备后用!~

方子业一边煮水,一边坐下来,淡然说:“李教授,这个东西说起来还有点玄奇,与触觉、痛觉与微表情管理有一定的关系。”

“操作起来没那么简单。”

方子业知道李家福教授的意思,可方子业清楚得很,你没有6级的查体术去帮忙总结,根本做不出来。

5级查体术的国手级可能还能在国内找一找,6级的查体术,除了有人开挂,负责很难在现世出现。

有些人有这方面的天赋,也可能因为种种原因,走不到这么远。

查体术作为诊断学的基础,方子业当然很早地就将其加点到了6级。

“方教授,这里面,有很特殊的蹊跷么?”李家福的眉头一皱。

产妇的腹部查体,因为胎儿的存在,会出现遮挡。

所以想来,方子业是通过视诊发现了不对的地方,这样的功力,若是可以总结得好,于产科的诊断而言,将会是一大利器。

查体术又是基本的东西,是有可能撼动产科的诊疗相关指南的。

若非如此,李家福也不会这么冒昧的在洛听竹的‘产褥’期就来拜访了。

“其实也没有特别多的蹊跷,就是比较基础的查体范畴,但有些细节,是没有经过系统化的数据梳理的,所以不好解释。”

“李教授,我也直接讲了吧,我目前没有这么多的时间富裕出来!~”方子业道。

查体是要临床查体的,要把查体术作为课题去做,病人的含纳量至少有几千个。

方子业自己的课题都做不完了,怎么有空去产科再横亘一脚?

而且,李家福也找不到可以代替自己的人,就不必白忙活了。

李家福的微表情略收紧,再问:“方教授,不知道你最近是在做哪些课题呢?”

“一点时间都抽不出来么?”

在李家福的理解里,貌似没有多少课题能有这个课题重要吗?

产科,可以说是全人类生命的起点,是人类的未来!!

方子业说:“李教授,我在做的课题还是之前那些,脊髓损伤的中高段,颈椎之下的节段,还有就是神经埋养术之类的。”

“还有的基础课题就是在集中结题新的骨肉瘤miRNA,这个课题可以让以后的骨肉瘤在非穿刺下可以精准诊断,避免误诊,也颇为重要。”

“自然,还有另外一项基础课题,也是让我分身乏术。”

“再则,李教授您提的这个课题,您应该也清楚,需要这种查体术去分辨的产妇情况,万中无一!”

“或许放眼全国的所有孕妇,会有一定的意义。”

“但只集中于我们省,我们病房的话,可能十来年都凑不齐百来人,这么长的时间线,做这么个小东西,并没有太大意义……”

“如果李教授您实在担心的话,倒不如多给患者做一个核磁。”

像林嘉佳这种特殊情况的产妇,真的非常稀少。

李家福的病房里能出现她,有几个原因。

第一个是机缘巧合,第二个是李家福的病房本就是集中了疑难杂症。

很多产科,一辈子都遇不到一例。

查体术还有其他的妙用,则是通过目前的常规检查都能替代,有替代性的查体,除了节省点检查费之外,没任何意义。

方子业如果没有课题做,固然可以往这里面去精进,但没时间,精力有限,这是最大的问题。

再则,有这个时间,方子业还不如去仿制几种药物来得更加实在。

这种查体术的课题,意义不大,算得上是为了课题而课题了。

当然,如果真的成功了,总结了出来,可以普惠很多很多人,因为必然可以再造一些产科的专科查体。

比如说骨科的一些专科查体,如麦氏征之类的,都是从无到有,最后被普及的……

“方教授,那的确是颇为遗憾了。”李家福有些失望。

不过也能理解方子业,他手里也有不少课题,也有很多人想要找他李家福做课题,他也会拒绝。

方子业知道李家福来找自己并不是为了沽名钓誉,便建议道:“李教授,我倒是觉得吧,你有心做这样的课题,倒不如把围产期的止血流程规范一下。”

“我在您病房住院期间也大概看过不少病人,发现在你那里住院的凝血功能障碍的高危产妇不少。”

李家福点头:“是不少啊,所以我平时的压力也很大,每天都是战战兢兢的。生怕出了差池。”

“产妇比较致命的因素主要在于两点,一个是大出血,另外一个就是羊水栓塞等。”

“所谓的血栓,其实也是凝血功能障碍的一种。”

“我觉得李教授您可以往这个方向精进一下,临床和基础课题就都有了。”

李家福愣了愣:“方教授,你的意思是?”

“我这里,有一份别人做过的资料,资料里面有不少的数据,这些数据显示了‘栓塞’和‘出血’风险的强相关证据。”

“但目前临床中未能得到绝对证实。”

“而想从普通的患者中找栓塞和出血病例,难度不小。”

“本来我是想放去血管外科或者血液科的,可最近,我倒是觉得,产科是一个非常不错的临床试点了。”方子业解释着。

这份资料,出自疗养院,是由方子业与疗养院的中医、内科组的不少人一起在调研的一组数据。

旨在通过统计一些意外死亡患者生前的一些检查指标,看是否可以找到能预兆心梗等发生的前置‘血象’变化。

这个是预兆死亡的东西,没那么好找。

所以过了一两年时间,结果依旧不明朗,而其涉及到的年龄组之广,数据之庞大,连兰天罗这样的统计学高手都觉得颇为棘手。

目前,疗养院打算联系高校的几个统计学院,一起把课题数据进行仔细的分析,大海捞针似的找一些强关联的因素。

方子业的统计学并不算强,但方子业的基础科研的水平足够高,所以,方子业根据现有的数据,还有自己的理论思维,推测了几个可能的因素。

反正也不是治疗性的‘试验’,所以,并不需要经过动物试验,即可在临床中进行搜集数据了。

这种只能是回顾性分析的试验。

“还有这种好东西?”李家福一把年纪了,也是被方子业的话震得合不拢腿了!

“目前只是一个雏形,李教授。”

方子业轻轻摇头:“而且,这个课题的时间线也很长,李教授你最好是谨慎思考后再决定。”

这种预兆急诊的关联因素课题,不是一两年可以做出来得,方子业的预期是二十年内有产出,就算是非常快的结果了。

而这样的关联因素一旦出世,那必然是把医学界都可以炸翻掉的。

一些急诊,将不再是随机性的,是有预兆的!!!

“谢谢方教授的大度。”

“我会仔细斟酌之后再给您回复。”

李家福吞咽了两口口水后,才又不敢相信地问了一句:“方教授,这样的课题,您真的愿意和我们一起分享?”

李家福听医院里的人说过,如果你想要挖科研宝藏的话,直接去找方子业,多少可以得到一些正反馈。

烧伤科如此,手外科如此,泌尿外科和胃肠外科如是。

产科距离骨科太远,李家福没来过。

但今天,李家福觉得,传言貌似有点真。

方子业也太大方了吧,这种课题就随随便便送人的!

任何世纪,都是人才最重要。

人才为何重要,因为人才得当,人才够妖孽的话,可以源源不断地产出你所以为最重要的东西。

方子业给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语气平静:“李教授,我没时间。”

“我尼玛!~”李家福发誓,自己是真的很淡定的,也是很儒雅,因为是在产科工作,语言修为非常高,几乎是从来不爆粗口的。

但是,方子业他实在是不当人了!

ps:除了特别关键的课题会加入些细节,很多课题的细节就不灌水水字数了,反正大家看到这也应该知道大概的课题流程了。

课题的时间长度,其实比书中写得还要更长。(本章完)

第858章 把可怜人装在了心上

“方教授,我想爆一句粗口,你这个理由实在是太清新脱俗,但又太操蛋。”李家福只能梗直地直接说,他嘴角一抽一抽的。

主要是方子业也给了足够的理由,他真的在做事情,做事情是需要投入时间的。

时间投去了别处,自然就匀不出那么多时间来他这头了。

可能李家福觉得这个课题很重要,很有意义,但他也不能说方子业的其他课题没有意义。

“预兆”特殊事件固然可以惠及一部分患者,但华国的人太多,病种太多太杂,哪种病种都有较大的‘基数’在。

同为病人,哪种病人又比其他病种病人高贵呢?

“李教授,我也知道挺操蛋,可这就是事实。”

方子业的目光真挚,语气平和:“李老师,其实我也挺茫然的,以前,我觉得我考上大学就可以轻松下来了。”

“可我读了大学后,发现并不是如此。”

“后来,我认为我考了硕士,就可以闲下来,只要等着去工作即可。”

“但真正读了硕士后,我发现我还站在门外面。”

“再后来,我觉得我找到了工作,总可以躺平了吧?其实完全不是这样,临床中有太多无奈,有很多患者有病无医……”

“我再觉得……”

“我发现我自己就没闲下来过,固然现在我是不用管床,不用任住院总,二十四小时随时候命,可也还是没时间!~”

李家福的语气随和下来:“当了医生,除非自己想要摆烂,否则怎么可能清闲下来?”

“读书的时候读书,学技术的时候学技术,学技术学完了还可以创造技术,创造了技术后还要革新技术,总有你想象不到的病人,教科书再厚,也只能描述典型……”

“不过方教授你放心,就算是您没有时间,我也会把这个课题好好进行下去的。”

方子业没时间,或者说方子业觉得这个课题没那么重要,不能抽出时间,但李家福可以。

李家福觉得,自己的时间投给这样的课题,就非常有意义了。

……

“李教授,留下来一起吃个便饭吧?”

“是老家的土鸡种,自己家养的……”方子业客气地邀请着。

李家福回道:“不用了方教授,洛教授,你们忙,我还要回科室里有点事。”

“这次冒昧登门,还请两位见谅,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们休息。”

“毛毛(宝宝)才出生,你们肯定还有很多事,我就不再打扰了。”李家福说完,退了出去,而后到了电梯厅就直接下楼而去了。

方子业回了后,梁霞有点担心地偷偷问:“小叶儿,不会是听竹哪里康复得不好,李主任才特意过来和你私下里谈话的吧?”

方子业一愣,他倒是没想到梁霞所想的这种可能性,赶紧摇头:“不是不是的,妈,我和李教授聊的是专业。不是听竹。”

“听竹好着呢,气色看起来比前几天好多了,目前步态这些也恢复了正常。不打紧的。”

梁霞舒了一口气,幽怨地拍了拍胸口:“其他人来还好,李主任突然来,我是真怕我女儿出点什么事儿。”

不怕医生笑嘻嘻,就怕医生眉眼低。

常姐给洛听竹做了下午的点心,方子业也混着吃了几口。

洛听竹用手指弹了弹希言宝宝的脸蛋,道:“师兄,小宝宝的皮肤是真好,满满的都是胶原蛋白!~”

方子业捏了捏洛听竹的下巴:“你这里也有胶原蛋白啊?”

洛听竹道:“别闹,我们都老了……”

方子业接近三十三岁,洛听竹比方子业只小了两岁,也快有三十一了。早就不是二十几岁的小姑娘。

而且接近一年没有护肤,洛听竹的肤质也没有以前那么好。

“师兄,李主任找你是不是为了疗养院的那个‘预警指标’课题啊?”洛听竹是懂科研的,所以知道李家福来找方子业的目的。

方子业去抢救的时候,洛听竹虽然已经睡了,但醒来之后,别人告诉了洛听竹方子业做过的事情,洛听竹便猜到了,可能是疗养院里的那个‘预警’课题,有了些许的眉头。

这种可以对‘特殊急诊’进行预警的课题,若能弄清楚脉络,那绝对是急诊科和医学界的一大地震!!

“差不多!”

“不过李主任来找我是为了让我做查体术的课题,我说他做不来,就让他去试一试这个课题的数据分析,顺便再混一些产科的数据。”方子业轻声回道。

洛听竹咂舌着:“这个课题目前的病例量已经积累了至少十多万了吧?”

“还没有脉络么?”

这个课题,就是纯粹的多中心统计学相关的课题,没有任何技巧恶言。

需要从繁杂庞大的各种常规检查结果中,找到强相关性的‘预警数据’,就是要靠数量去堆积!

目前,听说疗养院已经联合了多个医院的急诊科做这样的回顾性统计学相关课题,投入的人力物力非常多。

“估计还要多二十倍左右,才有可能有真正的头绪。”

“才十几万的病例量,也就是一个医院急诊科的年接诊人数,能整理出啥?”方子业说完,长长叹了一口气。

洛听竹抬头看着天花板:“那至少又是十年以上的课题了……做科研,真难!~”

方子业笑着道:“是做相对比较大的课题难,我现在要是去做一个小的缝合技法改良,最多一年就可以搞定。”

“哇哇…哇哇……”睡着的希言小宝宝哭了。

方子业和洛听竹两人都没有太多带孩子的经验,所以临床就直接谈话,当然打扰了希言小宝宝的睡觉。

她被吵醒了可不顾其他,直接开哭……

方子业赶紧将她抱了起来。

嗯,爸爸的血脉压制不住,得妈妈来。

洛听竹也有点手忙脚乱,还是常姐有经验,过来才把希言宝宝安抚好了……

“唉,哪里有那么多天使宝宝?”方子业看着常姐抱着自己的女儿,瞬间怀疑,她到底是不是自己和洛听竹生的。

……

5月6日,周二。

方子业结束了陪产假后,又带着胡青元上门诊了。

陪产假就那么长,方子业也不例外。

五一假期之后的门诊开诊,第一个就是老熟人了。

“方教授,我们又来了。我爸他,目前还是动不了,也没有感觉。”一个中年妇女推着轮椅走了进来,语气萧瑟!!

胡青元赶紧站了起来:“徐姐,柳叔,你们又来了?”

这个病人是去年第二例做了针刺电极后未能有疗效的患者,当时也在科室里闹了一阵。

后来当然没什么结果的出院了。

举报也没用,有些病治不好就是治不好,不是方子业治不好,而是所有人都治不好。

或者说,脊髓损伤就是目前公认为不该被治好的病种,你举报方子业的手术无效或者“大意”有什么用?

如果这样的举报都能成立的话,那你就可以直接报警说别人不给你一千万了!

柳叔是徐姐的公公,他年纪不算大,接近六十。

枯瘦如柴,目光无神,脸皮轻轻揪扯,就这么定定地看着方子业,目光中有希冀之色,也有无奈之色。

他想过死,但后来又不想死了,因为他发现自己有站起来的可能性。

这缕希望之火是方子业点燃的。

当然,方子业又残忍地将他点起来的希望之火给浇灭了!

于柳勤柏而言,那种对站起来的渴望,从来没有减弱过。

他有钱…如果可以的话,他愿意出五千万,出一亿,出两亿的钱来换取自己站起来的自由!

柳勤柏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方子业,希望方子业能够给点不一样的说辞。

老病人了,病历本还是以前那个。

柳勤柏有收拾的习惯,初次手术前就诊的门诊病历本都还保管得整整齐齐。

方子业抿了抿嘴,说:“胡青元,直接写门诊病历,给他开住院证吧!~”

柳勤柏的眼神中终于闪烁了异色,声音颤抖:“方教授,你想到办法了?”

叫徐姐的中年女人也是精神奕奕起来。

“也还是试验!没办法保证疗效!!”方子业回道。

“要不要再做手术的自由还在你这里。”

“而且,这一次的试验,我也不能保证是否还有部分患者无效!~”方子业说。

柳勤柏道:“没关系,没关系。”

“我怎么可能会这么背?”

“方教授,那这次的成功率,大概有多少?”柳勤柏追问。

方子业摇头:“目前无法统计,你是我收治的第一个,脊髓电位信号消失的低位脊髓损伤患者。”

“目前我们的动物试验显示的成功率大概在百分之七十左右,已经没办法提升了。”

“动物试验与真正的临床不同,临床的有效率可能偏低,大概有百分之六十的成功率吧。”

“具体的,还是要等足够的病例量积累。”

“你如果想要知道最真实的数据,可以等一段时间再来。”

柳勤柏摇头:“有机会比没机会好,机会不是等来的。”

“大不了就是再多做几次手术…做死在台上,反倒是一了百了…”柳勤柏说。

“爸,别胡说。”徐姐打断了一句。

似乎,徐姐对柳勤柏挺尊敬的,虽然他只是公公,但是个有钱的公公。

柳勤柏咬着牙,道:“其实吧,能不能走我都不在乎!~”

“屎尿不忌,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没有人能懂尿失禁和屎失禁患者的痛苦。

这代表着什么呢,就是一个成年人,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什么场合,说拉就拉了。

而且自己都感觉不到,得闻到味儿了,才知道,哦,我TM又糊了一裤裆的屎,还TM得找人擦……

这种真让人擦屁股的事情,发生在任何人身上,估计都觉得自己不人不鬼的。

“方教授,我是第一个吧?”柳勤柏问。

方子业点头:“对,你算是失败案例之后的第一个,也是我收治的没有脊髓点位信号的第一个患者。”

“相关的风险,我们在病房里再慢慢聊!~我再给你开几个检查。”

柳勤柏点头:“没关系,你随便开!~”

“我自己给钱或者找我的保险公司都绝对没任何问题。”

柳勤柏当然可以不买医保,不过他还是买了全套的保险,他的医保费很高,但报销额度也是超然的!~

“方教授,去年…”

“去年的事情,实在是对不住了,我当时是不想承认那样的结果,所以才?”柳勤柏又给方子业道歉。

“嗯,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不过,现在的你应该也能理解我的心情了。”

“当时的我是真不知道,真的无法预料,不是说故意把你的手术做坏了,或者是不负责……”方子业也回得真挚。

此道孤独,没人可以探讨,没人可以商量。

没有任何人给他指点,甚至,方子业站上来后,就只有熟人,没有其他人可以与自己说话。

自己的‘熟人’,团队,所知道的事情,都是自己知道的。

无知之外的,还是无知。

柳勤柏当然能理解方子业了,从方子业这里手术出院后,他又出去游走了一圈。

大抵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你回去吧,治不好。”

“搞不了…方教授都没搞定的,你只能等他了。”

“这种事情谁都预料不到,对脊髓损伤理解最深,做得最好的就是方教授。”

“方教授做成什么样,这个病的巅峰就是什么样,标杆就是什么样?”

“你这个病,就是方子业教授目前带队研发的,他都处理不了,我们更难理解。”

“没做好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你们鄂省的病人都算是运气好的,我们现在都还没约上中南医院的‘穿刺器’技术教学呢。”

“……”

柳勤柏揉着眼睛,声音沙哑:“对不起,方教授。”

“真的,我除了说对不起也不知道该做点什么?我给你道歉的礼物你都不要。”

“我给你钱你要么?”柳勤柏发现自己穷得只剩下钱。

方子业说:“那也是不要的,行了,先去预约住院吧。”

“我们病房现在的预约住院也不用那么久的,大概下个星期就可以住院了。”

柳勤柏听了不可思议:“一个星期就能住院?这怎么可能?”

胡青元解释道:“以前的那种单纯脊髓损伤,我师父他都又已经不做了,病房里也经常有人吵,说我师父沽名钓誉……”

“但你应该不会这么觉得吧?”胡青元笑着问。

柳勤柏的笑容立刻被美容了几千度:“方教授是华佗在世,神医妙手,是把我们这些可怜人真正装在心上的!!!”

在柳勤柏看来,有病无医就是最大的可怜。(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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