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道门败类,尔等知罪?

饕餮外身还没有彻底倒下,趴在地上挣扎片刻,踉踉跄跄又站了起来。

蛊毒在他身体里迅速扩散,他支撑不了太久。

可只要他还站着,李沙白和梁季雄就不敢轻易靠近。

隋智飞在半空,喊一声道:“花庄主,出来吧,生死关头,还不敢放手一战!”

花春庭从暗处小心翼翼走了出来。

他的处境很尴尬,虽然有三品修为,但血孽修者不会飞,他不能飞到隋智身边。

不能飞,只能站着,可站在什么地方合适?

不能离李沙白太近,他被打怕了。

更不能离饕餮外身太近,随时有可能被吞掉。

他且站在远处静静的观望,倒像是个看客。

不管怎说,隋智这厢算他自己,也有两个三品,李沙白和梁季雄也是两个三品。

当前的最强战力饕餮外身还能战斗,对方却只剩下了徐志穹和梁贤春。

单从战力而言,这两个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但隋智很给面子,还是对着徐志穹说了句话:“贤侄,都到了这一步,咱们叔侄俩决个胜负。”

决胜负?

别急呀!

饕餮外身就快撑不住了,着急的可不是徐志穹。

但徐志穹不介意和隋智聊聊天,这个老阴比精于算计,徐志穹特别喜欢看他吃瘪时的样子。

“隋侍郎……”徐志穹刚一开口,梁贤春身子一歪,失去了平衡。

极度恐惧之下,她体力透支了,在空中盘旋片刻,竟然朝着饕餮外身的方向坠落下去。

这个不争气的废物。

你要掉下去,也得选个好地方!

两人距离饕餮外身只有数十尺,饕餮外身虽然中了蛊毒,可天性不改,看到送上门的吃食,立刻张开了巨口。

梁贤春把眼一闭,放弃抵抗,直接等死。

等了片刻,梁贤春突然感觉脸颊贴住了一个结实的胸膛。

等她睁开眼睛,看到了那个略带沧桑却又满怀柔情的中年男子。

钟参现身在半空,把梁贤春抱在了怀里。

看着两人在空中浪漫的盘旋,李沙白默默撑起一把雨伞。

“春儿,明知自己不济,还跑到这里逞能!”

梁贤春把头埋进钟参的胸膛里:“我是一军主将,岂能临阵退缩!”

“呵~忒!”梁季雄在远处啐了一口,喊道,“志穹哪里去了?”

一片桃花瓣飞过,徐志穹消失不见了。

他借着陶花媛的法阵离开了战场。

该用的手段都用完了,留在这里也多余。

更何况他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看到钟参出现,隋智的额头上冒出了汗珠。

对面三个三品,而饕餮外身的状况越来越差。

局面大不利,隋智准备利用饕餮外身殊死一搏。

一股阴森之气忽然现身于背后,隋智大惊,猛然回头,看到了太卜阴冷的笑容。

接下来是太卜的主场,他要做的是,把饕餮外身拖垮,等待生克双星出现。

待生克双星炼化了饕餮外身,接下来就该回京城,找梁大官家了。

梁季雄笑得狰狞,李沙白举着雨伞作画作画,钟参抱着梁贤春说着粗鄙的情话。

貌似太卜的任务有点过于轻松了。

花春庭想要逃走,一幅画卷出现在了面前。

李沙白从画卷里走了出来。

花春庭双膝发软,有下跪的冲动。

……

天明时分,滑州罚恶司长史戴益光来到了剿孽军大营之外。

营地一片寂静,门口连个站哨的都没有。

“不是说还有两百多士兵么?不是说那位玉瑶公主也在这么?”戴益光皱起眉头道,“我怎么看这像个空营?”

戴益光是个谨慎的人,叫来了几个血孽门的士卒:“你们几个进营盘里看看,若是遇到什么事情立刻过来报我。”

这几个人只有九品修为,若是真遇到了事情,他们根本回不来。

这几名军士去了片刻便回:“戴长史,这真是一座空营,从头走到尾,没见到一个人影。”

戴益光皱着眉头道:“你们可看仔细了,若是在我面前耍滑,我不光让伱们死,还得让你们去阎罗殿受苦!”

“我们哪敢骗您,您跟庄主一样,都是我们主子!我们上上下下都看过了,当真是一座空营。”

戴益光犹豫片刻,传令下去:“大军入营,小心戒备,严防陷阱!”

两百多名判官加上五百多名血孽修者,一共七百人进了剿孽军大营,前排军士接连挑开了几座营帐,里面饭锅、水罐、被褥各色家当都在,但确实看不见人影。

待走到中军,大帐之中似有灯火,戴益光看到营帐之中坐着一个人。

他一把揪住探路的军事,厉声问道:“狗东西,你敢骗我,那不是人么?”

军士吓得两股战战:“我们时才来的时候,确实没看见有人,也没看见有灯火!”

天亮了,可那灯火依旧耀眼。

这灯烛是特制的。

难道说是那个提灯郎?

他听过徐志穹的名声,也知道徐志穹的身份,且高声喝道:“里边的同道,出来吧,道门的规矩都懂,我们不是来找你的!”

营帐里没有动静,戴益光笑一声道:“徐灯郎,马判官,我对你知根知底,你就别藏着了,我们绝不戕害同道,你出来说句话!”

徐志穹在营帐里笑一声道:“你带了这么多人马来,却连个营帐都不敢进?”

戴益光还真不敢进去,徐志穹心狠手毒,这一点他从怒夫教和血孽门中都有耳闻。

他只身一人坐在营帐里,营帐之中要么有埋伏,要么有机关。

“马中郎,我们真不是来找你的,若是这里只有你一个人,我们就不打搅了!”

戴益光掉转马头想走,劫一座空营对他来说没有任何用处。

况且花春庭也不在这,他没必要为了血孽门的事情,让自己背上戕害同道的罪过。

“且慢!”徐志穹喊了一声。

今天要处理的,不只是血孽门的事情。

徐志穹戴着面具,提着灯笼从营帐之中缓缓走了出来,“戴益光,勾结血孽邪道,你知罪?”

戴益光看着徐志穹,微微笑道:“你这是跟我说话?”

徐志穹没有回答,接着问道:“血孽门伤天害理,怒夫教恶贯满盈,罚恶司沦为恶徒鹰犬,你等知罪?”

戴益光歪着头,看着徐志穹道:“你想怎地?”

徐志穹又问一句:“庇护极恶之徒,共行极恶之事,以恶养恶,道门败类,你等知罪?”

戴益光一挥手,上百名军士把徐志穹围定。

“马尚峰,我本想留你一命,没想到你成心来此送死!

左右,将此人给我剁成肉泥!”

见徐志穹只有一个人,军士正要冲杀过来。

徐志穹拿出罚恶子令,叩动三下,满身戎装的陆延友,挥起一口长刀现身于戴益光面前。

“京城罚恶司在此!”

戴益光一惊。

陆延友身后,京城之中百余判官悉数到齐。

卓灵儿、曹议郎、王嫣儿、赵百娇、秦长茂……一群熟人站在了徐志穹身边。

夏琥把一麻袋橘子放在一旁,徐志穹压低声音道:“你带这个作甚?”

“我问过了,滑州这地方柑橘不多,等拾掇了这群败类,咱们再去集市上做个生意。”

话说的轻松,可这场恶战难打!

夏琥刚升六品,已然是京城罚恶司的主力。

算上她和徐志穹,整个京城罚恶司只有六名六品判官。

再看滑州罚恶司,六品判官一共有十三人,五品判官有四人,双方差距悬殊,却还没算上五百血孽军士。

这五百血孽军士之中还有两名四品,无论怎么看,京城罚恶司都没有半点胜算。

卓灵儿开启罪业之瞳,看了看敌军的数量和修为,低声问陆延友:“长史,这仗怎么打?”

没等陆延友开口,戴益光喝一声道:“陆兄,这仗你打不赢,也打不起,你是戴罪之身,若是京城罚恶司再出什么闪失,你一辈子也别想洗清罪过!”

陆延友铁了心要拼一场,他有底数:“诸位听令,无论修为几品,今日杀贼无罪,刚才马中郎问了三遍,没一个认罪的,杀了他们,功勋加倍!”

一百多名判官冲向敌军,陆延友提着七尺长刀冲在了最前面,砍杀了两名血孽修者,被六品判官汪子君在背后砍了一刀。

汪子君还要再补一刀,卓灵儿用长剑架住短刀,一脚踢翻汪子君,正待上前砍他人头,几名血孽修者将卓灵儿包围在当中。

一名血孽修者伸出利爪,刺向卓灵儿后脑,秦长茂抢先一步,用一把四尺多长的铁牙刷,在那血孽修者脸上凿出一片血窟窿。

那名血孽修者眼睛被铁牙刷打瞎,掌心又生出一双眼睛,扑向了秦长茂,曹议郎拿起议郎印,正盖中那厮脑门,当即废了他修为。

饶是判官再怎么骁勇,敌众我寡,局势难改。

徐志穹砍杀了十几名血孽修者,提起长戟,闪现身形,直接来到戴益光近前。

他想用六品技控制戴益光,可戴益光不给徐志穹机会,双方差了一品修为,戴益光速度比徐志穹更快,闪过铁戟,猛然抓住了徐志穹的左腕。

徐志穹只觉手腕如钻心般刺痛,白霜自手腕向手肘蔓延,整个小臂要结冰了。

冰?

这是他的天赋技还是六品技?

徐志穹无暇多想,奋力用阳气抵抗,戴益光的气机比徐志穹深厚,不多时,徐志穹的左臂冻僵了。

前后不过两吸时间,戴益光冻住了徐志穹一条手臂。

再有个三五吸,戴益光能把徐志穹冻成雪人。

徐志穹右手拔出短刀,刺向戴益光面门,戴益光再次闪过,又抓住了徐志穹的右臂。

寒霜再度涌起,眼看右臂也要冻住,徐志穹用意念之力操控鸳鸯刃,刺向了戴益光的咽喉。

戴益光仰面躲过鸳鸯刃,依然抓着徐志穹的双臂。

鸳鸯刃去而复返,戴益光凭身法灵活,来回躲闪,徐志穹双臂受困,寒霜却往全身蔓延。

徐志穹操控鸳鸯刃,刺向戴益光的双臂,戴益光凭借步法灵活,再度躲闪,可这次他没闪开,直接摔在了地上,松开了徐志穹,还被鸳鸯刃割伤了左肩。

夏琥拿着一盒针线跟在徐志穹身后,时才徐志穹与戴益光交手时,夏琥用针线悄无声息将他两条裤腿缝在了一起。

徐志穹顾不得双臂麻木,举起铁戟再砍,戴益光挣脱丝线,猛然闪现在了夏琥背后。

徐志穹随之闪现,用铁戟拦住戴益光,戴益光故意和徐志穹缠斗,一名四品血孽伸出利爪,自身后抓向了徐志穹的两肋。

若是被抓住,徐志穹会被他活活肢解。

徐志穹自是不想被抓,可被戴益光缠住,却又脱不了身。

危急关头,徐志穹折断了衣袖里一条琴弦。

一对铁锤从天而降,砸断一双利爪。

李慕良忽然现身,举起铁锤喝道:“涌碌罚恶司在此!”

四品血孽生出十几条手臂冲向李慕良,一名瘦小男子拿着一对短刀,如割草一般,将血孽的十几条手臂瞬间斩落。

“柴州罚恶司长史易继明在此!”

戴益光再度来擒徐志穹,一名女子将一株芍药刺进了戴益光肩上的伤口,芍药立刻生根,戴益光捂住伤口,连连后退,只听那女子喝一声道:“平洲罚恶司长史袁玉韶在此!”

隋智很擅长揣度别人的心思,他想用判官道的特殊性质来拿捏徐志穹,并认定徐志穹无路可走!

可徐志穹从来没受他拿捏。

道门的事情,道门解决,凭什么受你要挟?

歼灭滑州罚恶司,是件很冒险的事情,很可能会触怒独断冢宰。

可天理犹在,判官本分不改。

徐志穹只要出手,京城罚恶司就敢出手。

京城罚恶司出手,白悦山就能出手!

有赏善大夫领头,别的罚恶司也敢出手!

四名长史站在一处,四品赏善大夫白悦山现身在四人身前,大喝一声道:“道门败类,尔等知罪!”

(本章完)

第364章 隋智的后手

“白大夫,诸位同道,戴某许是和诸位有些误解,”戴益光不再和徐志穹缠斗,后退几步站在了两名四品血孽身边。

徐志穹笑道:“还能有什么误解?你两位义父都在身边站着。”

戴益光喝道:“马尚峰,我没和你这鸟厮说话!

白大夫,我与滑州本地的百花庄确实有些往来,可这也是无奈之举,

咱们道门修行凶险,万一遇到些闪失,我得给弟兄们留条后路!”

白悦山笑问道:“你且说,是什么后路?”

戴益光道:“百花庄在滑州颇有势力,滑州的同道若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百花庄能出来帮咱们平事,白大夫,这么做有什么错?”

白悦山还在笑:“话说反了吧?是伱帮他们平事,血孽门做的都是人牙子的勾当,孽星是人人喊打的魔头,能在滑州地界活的这么自在,还不是全仗着戴长史照应!”

戴益光摇头道:“我真不知道百花庄和血孽门有什么干系!”

白悦山不笑了:“戴益光,你把我当傻子也就罢了,为什么还把我当瞎子?

血孽修者就在你身边,你当我瞎了看不见?

我是京、平、柴三州的赏善大夫,我不是你上司,你犯不上跟我扯这个谎,

我来这就是要你命的,你跟我说这么多又有什么用?”

戴益光还想开口,两个四品血孽走了上来:

穿红衣的四品血孽道:“人家都把话说的这么明白,你还浪费这唾沫作甚?”

穿蓝衣的道:“戴长史,你放心,我们一个活口都不会留下,日后也不让你在道门里为难。”

两名四品血孽走向了白悦山,白悦山与徐志穹低头耳语几句,徐志穹一笑,身形消失不见。

穿红衣的四品血孽喝道:“怎地了?你不是四品判官么?不敢和我们磊落一战?却还让你部下偷袭?”

白悦山啐一口道:“磊落?从你们嘴里说出来,真脏了这词句!

你们两个一起上,白某一起对付,我让我部下去取收拾戴益光那个败类!”

戴益光一惊,赶紧后退两步,四名罚恶长史围攻上来。

两名血孽修者围攻白悦山,白悦山用一根琴弦接战,琴弦极细,一缠一勒,能勒断一条手臂。

这兵刃对血孽修者用处不大,寻常人断了一条手臂,战力严重受损,血孽修者断手断脚几乎没什么损失。

白悦山仗着身手伶俐,看似占了不小上风,可厮杀半响,反倒被两个血孽逼到绝境。

蓝衣血孽从身后抱住白悦山,数十条手臂把白悦山缠的结结实实。

红衣血孽亮出四双利爪,两双抓头,两双掏心,眼看就要取了白悦山的性命。

正和四位长史厮杀的戴益光,忽然大喊一声:“当一击致命,不可逼迫太急!”

这话什么意思?

要一击致命,还不能逼迫太急?

别说那两个血孽听不明白,寻常判官都听不明白。

红衣血孽没有理会,抓住白悦山的头颅和心口,正要把白悦山肢解,忽见白悦山消失不见,两名四品血孽的身位也出现了变化。

红衣血孽抱住了蓝衣血孽,蓝衣血孽四双利爪正在撕扯红衣血孽的肢体。

两人相视,傻在了当场,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白悦山从半空现身,环过琴弦,一缠一拽,瞬间切下了两人的首级。

断了头的两个血孽没死,手臂上生出一排眼睛,接着和白悦山厮杀,但身手比此前迟缓了许多。

卓灵儿上前助战,提醒白悦山道:“红衣要害在左肋,蓝衣要害在腰间!”

白悦山抽出两条琴弦,一条贯穿红衣人左肋,另一条将蓝衣人拦腰斩断。

两名四品当场惨死,卓灵儿看到了他们头上的犄角。

血孽修者都干过采生折割的恶行,这两个四品更不知欠了多少血债,头顶的罪业都过了一尺。

两个人加一起就是两百多功勋,卓灵儿看着眼热,又不敢轻易摘取,毕竟这是赏善大夫杀掉的罪囚。

白悦山一笑:“拿走吧,都归你!”

卓灵儿连声道谢,欢欢喜喜摘了犄角。

戴益光那厢被四名长史逼到了绝境,滑州罚恶司的几名五品上来相助,都死在了四名长史的手上。

同样是五品,为何滑州的五品如此不济?

因为正宗的五品是杀出来的,滑州的五品是养出来的,修为虽说相当,可真到生死搏杀之际,真实实力相差甚远。

五品都不济,其他判官哪还敢出手。

戴益光命在须臾,攥住罚恶令,想回罚恶司。

都是判官道上的积年,这手段怎会看不出来,戴益光左手刚碰到罚恶令,被柴州长史易继明一刀砍断了三根手指。

李慕良在身后补了一锤,锤断了戴益光的左膝,陆延友一刀砍断了戴益光的右臂,平洲长史袁玉韶正想补上最后一击,却又有点犹豫。

他怕戴益光的五品技。

五品技罚恶无赦,能形成绝对反击。

戴益光现在正是垂死之际,随时可以发动技能。

发动技能之后,哪怕被他割了一道小口,都会变成致命伤。

判官出手如此之快,一道血口说来就来,有谁敢轻易托大。

白悦山喝一声道:“诸公让路,把此贼留给我!”

陆延友道:“白大夫,戴益光是我旧友,最后一程还是我送他……”

袁玉韶在身后拉了陆延友一把。

陆延友有把握杀了戴益光么?

他在几位长史之中,战阵经历最多,确实有几分把握。

但他是戴罪之身。

倘若这事情最后说不清楚,陆延友却要罪上加罪,这一生真就没法洗脱了。

白悦山来到戴益光近前,戴益光垂着左臂,瘸着一条腿道:“白大夫,你说戴某有罪,咱们且去找宋大夫做个分辨,

滑州地界是宋大夫的辖地,问都不问一声,你就在他地盘上灭了滑州罚恶司,冢宰怪罪下来,只怕你也吃罪不起!”

白悦山笑道:“这事还轮得到你操心么?且再多看这尘世两眼,你就要去地府受苦,受很多年的苦,能不能重入轮回却都两说。”

“好!白悦山!”戴益光用仅剩的两根手指夹着短刀,冲向白悦山,“今日戴某纵有一死,也得拉上你陪葬!”

白悦山且站在原地等着,看着距离合适,抽出琴弦刺向了戴益光的喉咙。

戴益光不躲不闪,只求同归于尽。

琴弦贯穿了喉头,戴益光的短刀也划伤了白悦山的手臂。

戴益光一笑,目的达到,他事先已经发动了五品技。

现在只要说一声:“无赦!”,白悦山纵使不死,也要遭到重创,至少要废掉一条胳膊。

戴益光一张嘴,做了个“无”的口型。

愣了片刻,他又做了一次口型。

他在心里喊了无数声“无赦”,可嘴里一声也没喊出来。

此刻他才意识到一个问题,白悦山为什么要刺穿他的喉头。

他发不出声音,没办法触动五品技。

他绝望的看着白悦山,直到白悦山拉动琴弦,割断了他的脖子。

头颅落地,罪业一尺出头,比四品血孽修者略少些,可功勋是翻倍的。

白悦山回过头,看着四大罚恶司还在和敌军厮杀,吩咐一声道:“诸公!只管奋勇杀敌,不必顾忌,滑州罚恶司中已无我辈同道!”

四大罚恶司越战越勇,血孽军和滑州罚恶司失去了首领,乱作一团。

六品判官汪子君见大势已去,本想回中郎院,又担心一个人在中郎院不稳妥,且趁着众人不备,原地打转,悄悄回了罚恶司。

跟他一起逃回来的还有两名判官,三人冲进罚恶司,刚要关上大门,忽听有人喊道:“别关门,一会还有人来!”

现在哪还顾得上别人?

汪子君抬起头,却见徐志穹蹲在了门梁上。

“你这人真不厚道,”徐志穹训斥道,“你就顾着自己么,同门的情谊呢?你看先回来这几个,一直给你留着门!”

房梁上摆着几十颗人头,有的是留守在罚恶司的,大部分是提前从战场上跑回来的。

房梁上还不止徐志穹一个人。

王嫣儿擦了擦刀上的血迹:“你们这的判官也太不中用了,就没一个禁打的么?”

赵百娇笑道:“人家和咱们不一样,咱们命苦,一颗一颗人头杀到了今天,人家命好,都是把罪业送到嘴边喂出来的。”

曹议郎埋怨一句:“看你们两个小泵娘,一张嘴就是打打杀杀,把人家孩子都吓坏了,

孩子!来了?来上面坐坐!”

汪子君颤抖着声音道:“马判官,咱们无冤无仇,当初你来滑州罚恶司的时候,还是我给你带的路,这份情谊你忘了?”

这特么算什么情谊?

你本来就是个带路的。

徐志穹懒得理他,夏琥在旁道:“这位客官,你买橘子么?我的橘子保甜,虽说你现在是吃不上了,等你死了之后,我给你送坟头上去,价钱保证公道!”

三个判官要搏命,徐志穹哪能给他们搏命的机会,罚恶司门前,血肉四下翻飞。

不多时,徐志穹割了三颗人头,放在了门梁上。

罪业不急着摘,这几个人商量好了,功勋平分。

眼下得赶紧把尸首和血迹收拾干净,曹议郎还埋怨夏琥干活不仔细:“别光想着你那点橘子,先把这血擦干净,一会还有客人来,你别把人家吓坏了!

百娇你也是,下次砍一刀就够了,看你弄得这一地也不好收拾,咱们是为道门除害,又不是在这开黑店的!”

铲除一个道门败类,收益大的惊人。

头上的罪业自然能换功勋。

这些判官死不认罪,功勋翻倍。

废掉他们的修为,还会爆金豆子,按规矩,爆出来的金豆子另有抽成。

剿孽军大营里,白悦山当众下令,今天不抽成了!

爆出来的金豆子直接分了!

恶战持续半个时辰,血孽门全军覆没,滑州罚恶司逃走了一半,余下的尽数击毙。

逃走的也不能放过,白悦山吩咐道:“陆延友、袁玉韶,你们俩跟着我去翻院子,议郎院、中郎院,一户一户都给我翻出来,

易继明,你带着人去滑州罚恶司,马尚峰在那接应你,你到了之后先报名号,那厮许是杀红了眼,别把你一起收拾了,

李慕良李长史,你不是我部下,白某谢你来帮这场忙,你想跟着哪路走,便跟着哪路走,功勋上绝不亏待你!”

……

池罗县荒原,隋智擦了擦脸上的血迹。

他带着饕餮外身几次试图突围,都没能成功,如今他和花春庭都受了伤,饕餮外身趴在地上,糙厚的皮肤上,钻出了星星点点的蠕虫。

又是这蛊虫,又是这蛊术!

饕餮外身快支撑不住了,反观对方却甚是悠闲。

梁季雄飘在空中,掏出酒壶,不时喝上一口。

李沙白看着饕餮外身,认真作画。

钟参还没放下梁贤春,一直搂在怀里。

只有太卜看着是真来打仗的,他一直在运转某种法阵,但又不知这法阵是何用途。

隋智有脱身的办法,但他不想抛下饕餮外身。

有办法带走饕餮外身么?

办法是有,可混沌法阵太难控制,带走饕餮外身的同时会把这几个三品强敌一并带走!

有没有安全的去处,能保护好饕餮外身,还能抵挡住这几名强敌?

有!

但隋智不打算这么做。

他有更好的选择。

“我本不想如此,奈何你们逼迫太甚,隋某只能用这后手了!”

梁季雄一笑:“你还能有什么后手?”

隋智咬咬牙道:“圣威长老,诸位,你们都别后悔,咱们一起去个好地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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