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5章 聚谋

所谓的复出,其实就是再次回到大梁朝野的视线焦点。

这件事,早在几日前,赵弘礼就跟幕僚骆瑸探讨过,二人都觉得,这件事有些过于仓促。

其实按照他们原本的计划,仍打算再隐忍几年,坐山观虎斗,静看雍王弘誉与庆王弘信的争斗。

毕竟原东宫党势力在上次遭受严重挫伤后,目前刚刚在上党郡扎稳脚跟,虽然恢复了一些元气,也通过耕种粮食、酿造酒水取得了一些收益,但跟全盛时期的东宫党还是没法比。

可是没想到,庆王弘信这回被雍王弘誉拿捏住了把柄,一下子就给踢出了局,这对赵弘礼与原东宫党而言,也是一桩始料未及的事。

在招呼赵弘宣与周昪坐下后,赵弘礼皱着眉头说道:“此事,骆瑸前几日就跟我商量过,目前我方的势力,恐无法抗衡雍王……”

在他说完后,骆瑸遂将几日前雍王弘誉在其府上设宴时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赵弘宣,着重强调了「城内世族豪绅无不争相攀附雍王」的事实,看得出来,对此骆瑸的压力也很大。

听着此言,赵弘宣皱眉说道:“虽说此事险阻重重,但争一争好歹还有机会……目前,雍王虽说是大势,但许多人仍在观望,倘若等这些人确定无人能抗拒雍王,皆投奔雍王门下,到那时,可就为时已晚了。”

这一番话,说得赵弘礼与骆瑸沉思不语。

其实说实话,赵弘礼目前还是拥有与雍王弘誉争夺大位的资本的,毕竟他有一些雍王弘誉都不具备的优势,但问题是,赵弘礼与骆瑸,都不是那种有大魄力的人,而且性格较‘软’。

这从骆瑸历来为赵弘礼所献的计策就能看出,几乎每次都是后发制人、见招拆招,几乎不曾看到他主动去设计其他皇子。

这可能与骆瑸的性格有关,因为他学的是王道阳谋,做事习惯光明正大,可能在他的认知中,相比较算计别人,他更加倾向于让己方做得更好。

反观周昪、张启功,那都是「进攻欲望」极其强烈的幕僚,讲究先发制人。

而这,可能就是赵弘礼、骆瑸这些年来频频吃暗亏的原因:性格太软。

就像这次,其实骆瑸也知道,正如赵弘宣所说的,此时若长皇子赵弘礼还不宣告复出,待等「庆王弘信被逼离开大梁远赴宋郡」一事渐渐淡去,一切尘埃落定,到时候就算赵弘礼再高举夺位之旗,也撼动不了雍王弘誉介时的声势。

但他与赵弘礼,就是下不了这个决定。

说白了,他俩就是怕输、害怕失败。

这是惯用王道之策的幕僚的通病,未曾战、先算败,算着算着就把自己的信心给算没了。

不过这也难怪,毕竟当初输了一回,输得原东宫党支离破碎,只剩下一小部分人仍在上党郡苟延残喘,若是再输一回,那就再无得胜的机会了。

看到赵弘礼与骆瑸满脸凝重的模样,赵弘宣与周昪不禁有些无语。

不可否认,骆瑸确实是王佐之才,也确实将赵弘礼这位曾经眼高手低的长皇子规教地很好,但尴尬的是,也不晓得是不是沾染了骆瑸的性格,这对主臣,如今变得愈发保守。

想到这里,赵弘宣正色说道:“大位之争,原本就是有进无退的事,似这般瞻前顾后,那还争什么?还不如趁早归顺雍王,还能得个富贵。”

这一番话,说得赵弘礼与骆瑸面红耳赤,好不尴尬。

见此,赵弘宣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神,正色说道:“长皇兄,小弟只问你一句话,你可还想争那位子?倘若你说不想争了,小弟即刻就回安邑,再不过问此事。”

在赵弘宣近乎胁迫的询问下,赵弘礼面色阴晴不定,仿佛正在剧烈挣扎。

足足过了片刻,他这才咬咬牙,说道:“愚兄……也就不说那些虚套的话了,我……想再与雍王争一次!”

听闻此言,赵弘宣脸上露出了笑意,而骆瑸,亦长长吐了口气,隐隐有种如释重负的意味。

也难怪,他虽然擅长出谋划策,但软弱的性格却注定他无法成为一位决策者。

眼下赵弘礼终于做出了决定,这好比说也是给骆瑸指明了方向。

此时,赵弘宣的幕僚周昪低声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要从长计议了……我有两个想法,骆兄不妨试听一二。”

“周兄请讲。”骆瑸严肃地说道。

他知道,周昪是才能绝不会逊色于他的幕僚,更重要的是,周昪的性子比他强硬地多。

在赵弘礼、赵弘宣、骆瑸三人的注视下,周昪正色说道:“首先我们必须承认,就算有我家殿下义助长皇子,长皇子这边的声势仍然不足以抗拒雍王……既然如此,我们就要寻找外力。”

“你不会是指我哥吧?”赵弘宣表情古怪地打断道:“我哥他很看好雍王,他不会帮咱们的。”

听闻此言,周昪摇了摇头,笑着说道:“并非肃王殿下,而是长皇子殿下的母亲,王皇后。”

这话,听得赵弘宣心中一愣。

随即,他忽然想起,想当初在中阳皇狩时,六王叔赵元俼曾在讲述当年「萧氏」那件辛秘时,提及过王皇后,虽然只是寥寥两句,但不能否认,王皇后在他们父皇争夺大位的期间,出谋划策贡献了不少力量。

的确,想当初魏天子赵元偲夺位时,最依赖的两人,一个是禹王赵元佲,另一个就是王皇后,那也就怡王赵元俼在讲述当年辛秘时,那位王姓的女官,「王娡」。

“对啊!”

赵弘宣幡然醒悟,惊喜地对赵弘礼说道:“长皇兄,你怎么就不找皇后相助呢?”

“这个……”

赵弘礼闻言脸上露出了几许难色,看得赵弘宣、骆瑸、周昪都感觉有些奇怪。

在沉默了片刻后,赵弘礼微叹了一口气,低声说道:“我也不瞒你们,从小到大,母亲大人就对我……唔,并非十分亲近,可能是觉得我太愚笨了吧……再者,母亲素来也不喜争权夺利。”

“……”

赵弘宣、周昪、骆瑸三人面面相觑,他们可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事。

历来宫内的女人,无一不是惦记着「母凭子贵」,做梦都想让自己的儿子成为魏国的君王,可这位王皇后,却似乎对此丝毫不感兴趣。

“不会吧?”

赵弘宣难以理解。

要知道,沈淑妃虽然从小对赵弘润、赵弘宣他们兄弟俩极为严厉,但兄弟俩仍然能感受到母亲对他们的疼爱,因此,哪怕是兄弟俩如今长大成人,拥有了不小的权势,但在母亲面前,依旧是恭恭敬敬,不敢有半分忤逆。

因此,赵弘宣实在无法理解赵弘礼口中那位「并不十分亲近儿子」的王皇后。

“……这个,我也说不好。”

赵弘礼皱了皱眉,说道:“反正从小到大,无论我想要什么,母亲大人都会设法满足,但是,我总感觉母亲对我……说不好那是什么感觉,总之……哎,说不好说不好。”

他的确感到很奇怪。

要说王皇后对他不好吧,从小那可是予取予求,倘若赵弘礼有个头疼脑热的,那也是关怀备至,并且,在他赵弘礼争夺皇位期间,舅族郑城王氏那也是尽心尽力;可要说他对好吧,他总感觉他与母亲之间有些生分。

“可能真是我当初太愚笨,太令母亲大人失望了吧。”赵弘礼只能这样解释。

“……”赵弘宣、周昪、骆瑸三人面面相觑。

尤其是赵弘宣,他原以为这是一招好办法,却没想到,这其中竟然还有这种因由。

想了想,赵弘宣说道:“这样的话……长皇兄就负责劝说皇后吧,若能说动皇后帮助咱们,咱们的胜算就大了不少……”

赵弘礼闻言有些忐忑,因为从小到大,他始终颇为畏惧那位母亲,尤其是在逐渐长大成人后,愈发不敢在母亲面前表露心迹。

但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嗯!”他点点头说道:“我会想办法劝说母亲大人的。……第二桩事呢,周先生?”

“第二桩事,就是查一查曲梁侯司马颂的底细。”周昪看了一眼骆瑸,压低声音说道:“我怀疑,曲梁侯司马颂,乃是雍王弘誉安插在庆王党内部的暗棋。……若能设法查证是雍王弘誉暗中授意曲梁侯司马颂,叫后者挑错庆王党引发「金乡屠民」之事,那雍王弘誉就万劫不复了……”

骆瑸闻言点了点头,随即苦涩说道:“这件事,其实骆某也曾想过,只是……苦于没有证据啊。”

说得也是,总不至于他们登门质问曲梁侯司马颂,后者就乖乖将内中隐情一五一十透露给他们了吧?

听闻此言,赵弘宣摸着下巴说道:“这件事,我倒是有个主意……我哥手底下,有「黑鸦」、「青鸦」、「夜莺」三支隐秘势力,「夜莺」如今是我嫂子赵莺在掌管,我也联系不到她,但青鸦众与黑鸦众,我却能通过高括联系到他们……”

“高括大人,那是肃王殿下的宗卫吧?”骆瑸表情古怪地提醒眼前这位桓王殿下。

想想也是,倘若赵弘宣拜托高括联系青鸦众或黑鸦众彻查此事,难道高括会代为隐瞒?肯定是前脚赵弘宣刚刚拜托完,后脚高括便将此事禀告了那位肃王殿下啊。

不过关于这一点,赵弘宣却不担忧,轻笑着说道:“就算被我哥得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倘若最后查证,果真是雍王弘誉暗中授意曲梁侯司马颂,相信我哥亦会对雍王改变态度……他最是不喜无意义的屠杀,更何况,此次遭受劫难的金乡宋民,几乎等同于是我大魏的国民……因此,就算高括禀告了我哥,我哥他也会默许追查此事。”

听闻此言,骆瑸眼睛一亮。

倘若如今看好雍王弘誉的肃王赵润,因为这件事对前者产生了别样的看法,那他们的胜算,可就更大了。

“那就……拜托桓王殿下了。”

“嗯,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

(本章完)

第1336章 母与子

次日大清早,长皇子赵弘礼便在幕僚周昪与宗卫长冯述两人的陪同下,乘坐马车来到了皇宫宫门前。

下了马车后,望着眼前那巍峨堂皇的宫门,赵弘礼感觉既熟悉又陌生,因为自从他自免「太子储君」的位子、搬离了东宫后,他便甚少回到皇宫。

“卑职靳炬,拜见大殿下。”

今日值守宫门的,乃是禁卫军八位禁尉武郎之一的靳炬,待瞧见长皇子赵弘礼前来皇宫时,不仅有些诧异。

毕竟近两年来,靳炬值守在宫廷内,已经甚少看到这位长皇子殿下出入。

说得难听点,要不是今日瞧见这位殿下,可能靳炬甚至都快忘了,原来大梁还有这么一位长皇子殿下。

可能是从靳炬的目光中察觉到了什么,赵弘礼心中着实不是滋味。

想当年,他为魏国的太子储君,住在东宫,声势浩大,纵使是当时的雍王弘誉,哪怕是联合襄王弘璟,都只不过是在他的威势下残喘。

可如今,雍王弘誉距离那个位子只有一步之遥,而他,曾经的东宫太子赵弘礼,却连出入皇宫都要遭受旁人异样的眼神。

甚至于,赵弘礼还能感觉到那些禁卫军士卒正在暗自嘀咕:他怎么来了?他来做什么?

“殿下。”

可能是察觉到了自家殿下情绪的波动,骆瑸走上前来,不动声色地提醒赵弘礼。

其实骆瑸也感觉到那些禁卫军的目光有些无礼,所谓世态炎凉、莫不如此,但话说回来,如今的禁卫军,可不再是当年争相攀附东宫时的状况了,骆瑸也担心赵弘礼因为心情的落差而做出什么事来。

『呼……』

暗自吐了口气,长皇子赵弘礼若无其事地迈步走入了皇宫,对某些禁卫军那怪异的目光视若无睹。

瞧着长皇子赵弘礼一行三人离去的背影,禁卫统领靳炬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忽然,他招招手召来一名心腹部下,吩咐后者待迟些时候轮班时,抽暇跑一趟肃王府,将这件事禀告肃王赵润或后者的宗卫。——今日赵弘礼突然无缘无故地入宫,靳炬怎么看都觉得其中有点蹊跷。

而此时,赵弘礼正带着骆瑸与冯述二人,前往他母亲王皇后居住的「凤仪殿」。

一路上,他心中不禁有些忐忑。

按理来说,当母亲的自然会竭尽全力地帮助儿子争夺皇位,但是对于自己的母亲,赵弘礼却没有这个把握。

但忐忑归忐忑,他也知道此行必须说服他母亲,因为若没有他母亲王皇后的鼎力支持,纵使他有桓王赵弘宣这个助力,他这边的声势仍相差雍王弘誉一大截。

一想到了小兄弟赵弘宣激励自己的话,赵弘礼便在心中暗暗给自己打气。

王皇后的凤仪殿,自然要比宫内任何一处后妃居住的宫殿堂皇体面,还没等抵达凤仪殿,就能看到一簇一簇的宫内太监与宫女络绎不绝的走动。

当然,这些太监与宫女瞧见赵弘礼时,那目光亦是充满了惊奇。

而与此同时,在凤仪殿内,王皇后一如既往地跪坐在内殿的禅室,轻声默诵着道家的经典。『注:禅是一种「静」的行为,可以理解为是修身养性,并未是佛家独有。』

只见这位王皇后,唇红齿白、肌肤细腻,保养地极好,看起来就跟二十几岁似的,很难想象这位皇后娘娘其实已经年过四旬。

忽然,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传来,让正在轻声默诵着道家典籍的王皇后微微一颦眉。

“是冯卢么?”

王皇后轻声问道。

“皇后娘娘恕罪。”大太监冯卢低着头,诚惶诚恐地说道。

王皇后转头看了一眼冯卢,心平气和地问道:“有何要事使你前来打搅本宫?”

大太监冯卢乃是王皇后的心腹,最是了解这位皇后娘娘的脾气,闻言连忙解释道:“娘娘,大殿下方才入宫了,正在前来凤仪殿的路上。”

“弘礼?”王皇后闻言略微一愣,疑惑地问道:“雍王为难弘礼了?”

“还未曾。”大太监冯卢摇了摇头。

作为宫内与童宪平起平坐的两位大太监之一,冯卢亦在内侍监中掌握着不可低估的人脉,只不过,因为童宪时刻伴随在魏天子赵元偲左右,因此,冯卢的知名度不如童宪罢了。

见王皇后面露困惑之色,大太监冯卢又提醒道:“娘娘,你忘了?昨日桓王返回了大梁,入城后便造访了大殿下的府邸……”

“桓王赵宣……”王皇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吩咐道:“你去迎一下,将弘礼领到这儿来。”

“是!”

大太监冯卢点点头,躬身而退。

片刻之后,待长皇子赵弘礼来到凤仪殿前时,就看到大太监冯卢已笑容可掬地等候在殿外。

对此,赵弘礼并不感到惊奇。

毕竟作为王皇后的儿子、曾经的太子储君,赵弘礼自然要比其他人更加清楚他母亲所拥有的能量,就比如说宫内的内侍监,其实受童宪、冯卢这两位大太监的节制。

这也是他之前拒绝襄王赵弘璟的示好,决定先将这个兄弟踢出局,然后自己单独面对雍王弘誉的底气之一。

“大殿下。”见赵弘礼走到跟前,大太监冯卢连忙迎了上来,笑呵呵地说道:“皇后娘娘已得知大殿下前来,命老奴请殿下到殿内的禅室。”

赵弘礼点点头,回头嘱咐骆瑸与冯述在凤仪殿的主殿内等候,因为他知道他母亲王皇后素来不喜见陌生人,更何况还是在那间禅室。

在大太监冯卢的指引下,赵弘礼一路来到了王皇后所在的禅室。

看着面前那间隐隐有檀香扑面而来的禅室,赵弘礼只感觉心口砰砰直跳。

因为在路上,他已经听大太监冯卢说过,此番是王皇后在禅室单独见他,并无任何一名太监或宫女,这让赵弘礼不禁有些心慌,毕竟从小到大,其实他母子二人极少单独相见。

在门外站了片刻,做足了心理准备后,赵弘礼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走入了禅室。

待等进了禅室后,赵弘礼一眼就看到他母亲王皇后正面对着一堵悬挂有「道」字书画的墙壁跪坐着,他连忙轻轻地走上前去,深施大礼,轻声唤道:“母后。”

“过来坐。”王皇后有右手指了指右边的蒲团。

赵弘礼不敢违背,走上前去跪坐在母亲身边,瞧着墙壁那副巨大的「道」字书画,心中琢磨着如何开口。

不料,王皇后率先开口问道:“我儿最近在府上,可曾念得什么书?”

赵弘礼恭恭敬敬地说道:“最近与骆瑸研读《关尹子》。”

“哦?”王皇后闻言微微一笑,问道:“骆瑸,一儒生,也喜欢研读道家之书?”

赵弘礼恭敬地说道:“回母后的话,骆瑸虽是儒学子弟,但却偏爱道家经典。”

这倒不是赵弘礼信口开河,毕竟这个年代世间流传的书籍并不多,因此,各学派的人往往也研读其他学派的著作,甚至于借鉴这些学派的思想。

而道家,则称得上是被借鉴地最多的学派之一。

在听了赵弘礼的解释后,王皇后点了点头,其实她早就查过骆瑸的底细,自然清楚骆瑸是精于儒道的奇才,关键还在于赵弘礼本身。

若是赵弘礼本身不求上进,纵使身边有骆瑸那样的王佐之才辅佐,那也无济于事。

因此,王皇后挑了几个不算难的问题询问了赵弘礼,见赵弘礼对答如流,王皇后心中不禁有些感慨:若是此子当初便戒骄戒躁,何来之后的这些事?

想到这里,王皇后也无兴致继续测试,询问道:“我儿今日前来凤仪殿,不知有什么事?”

一提到这事,赵弘礼顿时变得紧张起来,在犹豫了半响后,这才改变姿势,朝着王皇后叩跪,硬着头皮说道:“孩儿恳请母后助我一臂之力。”

“……”王皇后闻言有些惊讶,不由地转过头来瞧了几眼赵弘礼。

要知道只有在小时候,赵弘礼才敢提一些非分之想的要求,而待赵弘礼逐渐长大成人后,他再没有提过。

“你先起来罢。”王皇后轻声说道。

本来按照赵弘宣的建议,赵弘礼这会应该摆出一副「母后若不答应我就不起来」的架势,但很可惜,赵弘礼终究是没胆量在母亲面前耍无赖,老老实实地坐直身体。

见此,王皇后静静地打量着儿子,半响后叹气说道:“我儿还是想要与雍王争位?”

“……是。”赵弘礼硬着头皮说道。

王皇后平静地说道:“弘礼,从你出世之后,你就是我大魏的太子储君,诸兄弟之中,唯独你距离你父皇的位子仅有一步之遥……这些年来,你有无数的机会,可你皆未曾把握,致使雍王如今成为大势……你真觉得,纵使为娘出面助你一臂之力,你就能击败雍王坐上那个位子?”

赵弘礼闻言哑口无言,因为事实正如母亲所言。

“……到此为止吧,弘礼。”微微叹了口气,王皇后轻声说道:“放弃这个念头,有为娘在宫内一日,雍王就一日不敢动你。纵使日后雍王有意将你诸兄弟外封为王,为娘也会设法让你封在梁郡……”

这一番话,只听得赵弘礼目瞪口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