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炎帝像毁

卯时,两股无形波动同时出现在府邸厢房内,几乎是不分先后地,两道元神回到各自的身体内。

姜离睁开双眼,三元归一,顶现三花,金光覆下,镇住了元神上的一丝刺痛。

与人元神交锋,他固然占到了点便宜,但自身也付出了点代价。

‘而且,《形坟》修炼者真正的依仗还在于肉身,单凭元神,不足以发挥云九夜的实力,’姜离回想着先前的交手,神色不变地想道,‘好在,我也是如此。’

云九夜没发挥出全部实力,姜离又何尝不是如此,他三元齐头并进,只元神出窍自然是不能发挥出完全的实力,更别说他在元神上还有所保留。

识海中,和肉身一模一样的魂体浮现青光,姜离的眉心穴窍大开,看起来就像是在眉心处睁开了一只眼睛一般。

淡淡的青光从这眼睛般的裂缝中渗透出来,渲染金光,袅袅而上,令得顶上三花之一上浮现了一缕青意。

当初炼妖壶倒出一缕伏羲之血,淬炼进姜离的血脉,也炼入了其元神,为他的元神打下根基。而经过这些时日的熟悉,姜离已经渐渐把握住了神元方面的妙用,一丝丝青光交汇,被镇住的刺痛出现了减弱。

时间在逐渐流逝,三花中的神元之花已是镀上了一层青光,如同一朵青莲,而姜离的元神也隐隐波动,将伤势消弭,乃至更上一层楼,越发圆融。

待到外边的天色从黑暗转为阴暗,有了一线光时,姜离收敛了青光,眉心缝隙缓缓闭合,三花也再度分散为三股气,飞入体内。

他已经恢复了。

元神上的伤势比起肉身来更难恢复,便是再微小的损伤,都能够让人头晕目眩数日之久,但在青光的作用下,姜离前后都没花半个时辰,就已经恢复了伤势。

就是不知云九夜恢复的如何了。

他也受了姜离一击,伤势不深,但还是有的。

‘云九夜怀疑法外逍遥不只一人,他之前该是将我也列为了怀疑对象,是以才会先后出手试探。看来阴律司那边很急啊。’姜离思索着。

越是着急,就越是说明阴律司对洛书河图的需求,他们打不过大尊,没法对大尊下手,就只能通过别的途径去寻求。

明知就算如此,得到洛书河图的概率也不大,却还是汲汲以求。

‘如果洛书河图是道器,那它肯定承载着伏羲氏的道果,阴律司想要拿到洛书河图,是想要伏羲道果?而伏羲的力量,和苍天是同源的······’

姜离心中念头急闪,隐约间,似是把握住了某种灵感。

时至今日,他依旧还是不知为何伏羲之力会和苍天同源,但有一点还是清楚的,那就是洛书河图也许能对苍天产生影响。

而说到苍天,就不得不提姜离身上的誓约了。

姬氏和姜氏的誓约,还有他自己和风满楼的誓言,这使得姜离对苍天有关之存在也相当在意。

何况,云九夜既然和姜离为敌,那自然是要清楚其目的,也好进行针对。

一边想着,姜离顺手就把啸天捞过来,摸着狗头,等待着时间的流逝。

天色渐明,虽是一如既往地阴沉,但总算是没有再一片黑暗。

大约过了差不多一个半时辰,姜离突然感应到一股气机爆发,如雷霆般爆裂,带着沉沉毁灭之机。

随后,他耳边传来了天蓬长老的声音:“姜离,来主屋。”

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怒意,显然是有什么触怒了天蓬长老。

姜离的身体从床榻上悬浮而起,轮椅自动驶来,让他稳稳坐下,房门打开,供其出入。

同时,隔壁的房间也传来了开门声。

刚出房间的姜离闻声看去,就见云九夜从中走出,面色如常,看不出元神伤势是否恢复。

“摇光师叔突发怒意,许是发生了什么大事。”迎着姜离的目光,云九夜平静说道。

“确实。”姜离点头回道。

二人皆是看不出一点敌意,好似昨夜在街上以元神交锋的不是两人。

他们一同去了主屋,就见两位长老还有凌无觉已经先到了。

凌无觉和开阳长老住在另一边的厢房,据说是开阳长老想要看紧点自己这个傻徒弟,刻意让他住在附近,远离云九夜。

此时,开阳长老面容冷峻,而天蓬长老则是脸色阴沉得似乎能滴出水来,身周的空气带着古怪的气味。那是雷电爆发之后留下的痕迹。

显然,所谓的大事让天蓬长老怒到想要动手。

见到姜离二人到来,天蓬长老阴着脸,沉沉说道:“城外二圣庙里的炎帝像,被毁了。”

姜离闻言,同样是露出了怒色,脸上甚至浮现出赤纹,“弟子记得,太平教的教众当下就盘踞在二圣庙中。”

太平教作为三皇派的传教主流,九州有过半庙宇中都是太平教的人担当庙祝,蜀郡这里也不例外。

炎帝像被毁,太平教有最大嫌疑。

“没错,”天蓬长老沉声道,“甚至在此之前,炎帝像所在的神农殿已是禁止信众进入参拜,太平教流露出了废炎帝之像,改二圣庙为黄天庙之意。”

此言之意,俨然是已经默认此事乃太平教所为了。

而太平教如此行为,大犯姜离、天蓬长老等姜氏族人的忌讳。

炎帝乃姜氏之祖,废炎帝像就等同于打翻了老祖宗的牌位,而现在太平教已经不只是废了,而是直接毁了炎帝像。并且毁此一处神像只是开始,有了第一起,就有第二起,太平教意图建立黄天之世,首先就要废去炎帝的信仰。

此举无异于和姜氏撕破脸皮,便是如今姜氏势微,也要让太平教付出代价不可。

“那便走吧,去二圣庙。”

姜离敛起了怒色,但脸上赤纹已是彻底浮现,肤色如水晶,俨然是浮现了神农之相。

“此等大仇,非得让太平教以血偿不可。”

眉宇间浮现出深沉的杀机,屋外的风雨都似在这一刻涌入了屋内,带来了凄风苦雨的冰冷,还有冬季的肃杀。

(本章完)

第449章 锅

“合该如此。”

天蓬长老抚掌说着,长身而起,小山般的庞然身躯投射下大片的阴影。

只见他面含威煞,黑衣玄冠,巍然的身躯移动间,有着一种天威般的浩荡威压向着四方倾轧。

鼎湖派七殿以摇光、开阳为尾,其中开阳殿负责戍卫外门,也就是鼎湖派外围,对内。

而摇光殿则是对外,殿内的破军榜上发布的,多数都是以搏杀为主的任务。

两位长老作为两殿之首,便是鼎湖派的两大武力门面。

虽然这两人现在绑在一起都打不过天璇······

“且慢!”

正当天蓬长老要动身时,屋外突然传来一声高呼。

紧接着,就见黄光突现,有厚土之气凝聚成人形,光华流转,一个身着明黄华服,头戴通天冠的威严男子显化。

这男子四十岁上下,脸盆宽长,额角高广,面相予人一种雄伟浑厚的观感,头上气数化形,一条黄龙盘踞云端。

如此气数,当是蜀王无疑了。

蜀王甫一现身,便道:“天蓬兄,炎帝像被毁一事,真假未知,并且也未必是太平教所为,也许是他人嫁祸,还望天蓬兄暂息雷霆之怒,本王允诺,定当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给天蓬兄个交代。”

“这话你与某说无用。”

天蓬冷哼一声,目光却是落向姜离,“他才是我姜氏如今的主事之人,你想要某停手,说服他,某就暂时罢手。”

说话之时,天蓬挥袖,把姜离推到前方,直面来者。

这是在表明此事的主导权。

他虽是如今神州姜氏之人中的最强者,但本身早就放弃了姜氏之姓,名不正言不顺,倒是不比姜离更有代表权。

此外,这也未尝没有考量的意思,看看姜离要如何处理此事。

姜离被推到前方,直面四品强者,神色微怔,似是措不及防,但很快就恢复平静,显化神农之相的身躯有着不下于蜀王的威仪,迎着蜀王的目光,丝毫不露弱势。

“王爷,姜离有礼了。”

他从容见礼,然后开口直言:“敢问王爷,若是今日被毁的是黄帝之像,王爷能否暂息雷霆之怒?”

蜀王想要出口的劝告顿时一止。

黄帝是他的老祖宗,和炎帝之于姜离无异,要是被毁的是黄帝像,蜀王要是敢不怒,就等着被人戳脊梁骨,等着被钉上姬氏的耻辱柱吧。

为人后裔,他该怒。

身为王侯,他也必须怒。

两者情况相同,姜离要是敢憋住了,待遇也是一样的。

这虽然是一个实力称尊的世界,但并不代表名声、名望无用,更何况姜离还没到天下无敌的时候呢。

“这······本王自是不能的。”

蜀王苦笑一声,但还是不愿放弃,“姜少主,眼下妖神教进犯,荼毒百姓,太平教虽是为人诟病,还隐有反心,但到底还是可用之力,不如等度过眼下关隘······”

“我曾听说过一句话,”姜离打断道,“当你权衡某件事的利弊时,就说明此事在你心中并不那么重要,至少是可以放弃的。王爷,你想说此事不重要吗?”

蜀王又是语塞。

他想劝姜离事有轻重缓急,姜离就不和他讲缓急,直接说此事最为重要,这叫他怎么接。

早就听闻这姜氏子从小小分家起势,一路走到今日,言其不凡,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啊。

他没有做出一意孤行的样子,反倒和你讲道理,偏偏起到一意孤行般的结果。

“天蓬师叔,请出手。”姜离对天蓬长老说道。

“没问题。”

天蓬身形变化,颈部还有三颗头颅虚影浮现,庞大的身躯上也分化出六只手臂,他身影一闪,化作一道雷光掠出,直奔苍穹。

“轰隆!”

天空中传来一声霹雳震响,震得天地都仿佛在动摇。

“王爷,失陪了。”

姜离向着蜀王点头,然后轻声唤道:“啸天。”

趴在膝上的红色小狗突然化作一道火光,卷着姜离一闪,也随之消失在雨幕中。

蜀王见这两人直接动身离开,也知道自己这番劝说算是失败了。

他倒也不见恼色,只是苦笑一声,道:“几位,本王需提防妖神教进犯,失陪了。”

说罢,他便重新化作厚土黄光,凭空消散。

鼎湖派方面和太平教起矛盾,妖神教那边绝对不会放过这机会,这场暴雨,似乎将迎来最热烈的阶段了。

······

······

赤光划空,迅疾无比地飞出郡城,不多时就来到了二圣庙附近,来到一处山坡上。

此时天上电蛇游走交错,一道巍然虚影正在显化,显然是天蓬长老已经先一步抵达。但姜离却是没有第一时间关注情况,而是弹指射出一道气机。

然后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身后一棵大树后,有光影流转,一道青影出现。

“我记得,我是说要搬走炎帝像。”姜离淡淡道。

“炎帝像享香火念力供奉,太平教亦是有运用香火念力的法门,也许就能以此进行追踪,倒不如直接斩了了事,”青影淡淡道,“你难道还对一个石塑的东西有甚敬畏?那样的话,倒是奇了。”

然而斩去香火念力,对你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这句话在姜离嘴里转了转,但终究没说出口。

“你不懂。”姜离淡淡道。

尽管不是一个世界,但类似的存在,还是在姜离心中留有一分地位的,不到不得已,姜离真不想做出冒犯之举。

没想到他是不想做,但做事的人却是完全没点顾忌,直接就将神像斩了。

这让姜离心中颇为无奈。

“与其关心神像如何,倒不如想着如何将此事按死在太平教头上,”一袭青衣的李清涟对姜离的话也不在意,只是说道,“太平教可不是荒神教,没有主动背锅的习惯。”

“没必要,太平教以往的行为,早就让他们定死了立场。”姜离摇头道。

当某件事情成为固定标签时,就算是再明显的谎言,也会成为真实。

这可不是姜离过于乐观,而是人心便是如此。

典型例子很多,比如姜离前世的春秋时期,晋国有权臣赵盾,曾用刺客刺杀政敌。后来晋灵公和赵盾不和,用尽各种办法,明的暗的都来了一套,想杀赵盾,却未果。

但赵盾也因此而主动流亡,欲要逃往他国。结果国境都还没出,自己的弟子赵穿就把晋灵公给杀了。

事后,人人皆认为晋灵公之死是赵盾指使,而非赵穿个人所为,哪怕赵盾给出了各种证据,就连史书都记载“赵盾弑其君”。

如今的太平教,便是另一个赵盾。哪怕太平教有各种证据,也没人相信,之前蜀王说此事有疑点,但观其行为,却更像是以此来暂做拖延,而非当真相信不是太平教所为。

这和妖神教都不一样,虽然出了大事都说是妖神教干的,但很多人都知道妖神教是背锅的。可这一次的太平教不一样,没人信太平教是背锅,而是觉得太平教意图甩锅。

毕竟太平教封锁神农殿是事实,意图废去神像也是事实。

所以,这锅就定死在太平教头上了。

‘如此,我也不需要亲自去雍州了,还可提前针对太平教。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