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不抛弃 不放弃(最后一下)

徐天所需要的东西已经完备,他将以日本人的身份,将一批盘尼西林拉到海军医院,在平价卖给医院后,暗中布置纵火事宜。

纵火其实是很讲究的学问,起火的时间点、位置非常的重要,如果能将最开始的一段时间安然度过,后面基本无解。

特别组有海军医院的结构图,徐天拿到结构图后研究了许久,确定了纵火方案——人事已尽,剩下的就看天命了。

而就在徐天以日人本的身份开车前往虹口“送药”的时候,张安平要等的帮手也来了。

郑耀先、明楼、明诚和四个打酱油的特务——酱油党表示自己不配拥有姓名。

见到张安平,明楼和郑耀先自然要傲娇一下,但明诚却赶紧上前问好:

“老师。”

张安平点头后朝明楼和郑耀先道:

“衣服都准备好了。”

郑耀先自顾自的去选衣服,明楼却走到张安平跟前,酷酷的道:“看不出来,你还挺在乎你的兵的。”

这大抵是嘲讽的意思——张安平在明台加入这件事上,和明楼闹了几次矛盾,年后明大小姐更是直接扣了明台,不准明台来青浦班。

张安平可不惯着,直接以明台是军人身份为由警告明镜,再这样任性就得按照逃兵论处。

托张世豪凶名昭著的功劳,明镜怕了——她当时想找关系,张安平用一句话就打消了明镜找关系的冲动:

你弟弟加入的是特务组织,伱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你弟弟的身份,然后让他在任务中因此丧命吗?

明镜没杠过张安平吃了瘪,明大少爷因此给张安平悄悄记了多笔黑账……

张安平对明楼的嘲讽,直接丢出了一枚核弹:

“明台也在里面。”

明楼懵了,随后怒不可遏的直视张安平,一字一顿:

“你!在!玩!火!”

“好消息是他没事。”

明楼冷冷的看着张安平。

张安平一顿,慢悠悠道:“坏消息是……”

明楼的拳头握了起来。

“坏消息是八一三还没开始,他就撤回来了。”

“要不然……他这次能混个勋章。”

明楼深呼吸、再深呼吸、再再再深呼吸,随后扭头去换衣服。

张安平忍不住莞尔。

原时空中,明楼可谓是集酷帅于一体。

但这位又酷又帅又特意逼格且你大哥永远是你大哥的明大少爷,在他张安平跟前,可是次次吃瘪!

真不知道以后坦诚相认后,这货会不会把自己揍一顿……

张安平这边只带了一个能带的“闲人”陈明,郑耀先明楼算上明诚,也就七个人,一行九人换上了日军军服,由四个无名龙套充当伤员,伪装成运送伤员的军车在公共租界中绕路,最后绕行进入了虹口。

……

安全屋。

注重形象的齐思远,此时却浑身臭味熏天、一脸的邋遢,脸上神情狰狞。

憋疯了!

他们是八一三之前进入虹口的,八一三之前还能出密室放风,但八一三之后再次回到密室,他们就只能憋在里面。

憋了十来天,每天面对着屁大点的地方,也就是他神经坚韧,才扛到现在,还能安抚跟着他的兄弟。

但现在,齐思远也到极限了。

“头,咱们去找小日本拼了吧!”一名手下说道:“现在吃的也没了,再扛下去,我们都得活活饿死!”

“不!行!”齐思远咬牙,强忍着同意的冲动。

看了眼时间,离纸条上的时间还有一天,他寒声说道:“时间一过,我带你们想办法混出去!”

纸条是李伯涵组通过隐秘的通风口传进来的,内容是要求他们务必坚持48小时,老师正在想办法接应他们。

因为李伯涵组隔三差五会通过通风口传递一些虹口的局势,所以齐思远他们是知道目前的情况的——如此戒严的环境下,怎么可能将他们接应出去?

几人默不作声,终究是不忍心打破这最后的美梦。

“我们能活着,是兄弟拿命换来的!”齐思远看手下神色灰暗,又老话重提:

“我们不是为自己活着!我们还要为他们活下去!”

“不到最后,不要轻言放弃!明白吗?”

没人回应,齐思远也不在意,这句话,他更多的是说给自己听的。

……

就在齐思远自己说服自己的时候,四个地下党带着的接应小组,和李伯涵碰头了。

看到负伤的老师冒险进入了敌人的心脏区域,李伯涵感动的热泪盈眶——这不是开玩笑的,身处周围全是敌人的巢穴中,随时都可能暴露、被杀,心里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

在这种环境中,却看到本该躺在病床上的老师冒着生命危险来救人,虽然救的是行动队,但那种感动却是真真的!

看李伯涵有掉金豆子的冲动,张安平当即低声斥责:

“你是战士,是军人,流血流血不流泪!不要惹人笑话!”

“是!”

李伯涵双腿并拢。

张安平这才舒缓面容,看旁边有个椅子,便跨步过去,艰难的坐下后,状若平常的道:

“五个行动小组的具体情况怎么样?”

李伯涵能感受到张安平的吃力,毕竟是受了枪伤。

他不想将真实情况道出,怕让本就负伤的张安平更难受。

“别吞吞吐吐的!有事说!”

李伯涵无奈,只能小声说:“是四个行动组。”

张安平神色一冷:“怎么回事!”

“王三小组,在进入安全屋后没多久就被日本人搜出来了,他们……全都殉国了。”

张安平的拳头紧握了起来,脸色苍白的要命,许久,他才问:“为什么?按照我的要求,所有的密室都非常隐秘,不可能轻易搜出来!有内鬼?”

“不是。”李伯涵小声说:

“是一名日本小孩,见到了他们小组进入,向护卫队举报了他们。”

“老师,我已经记下了这户日本人,以后……我让他们血债血偿!”

张安平闭眼。

王三小组六名学生的音容在他眼前闪过。

长呼了一口气后,张安平摇头:“日本人是畜生,我们不能做畜生。”

“这件事就让它过去吧。”

张安平不恨吗?

他恨啊!

那都是他教出来的学生啊!

可是,日本人能像畜生,他能像畜生一样将底线抛去吗?

就让愧疚和良知,折磨这个小孩吧。(如果不喜,勿喷,主角可以狠毒,但身份限制他不能没下限。且我也不愿让自己的主角变成一个没有下限的存在。)

不远处一直冷眼观看的明楼,闻言后慢慢的转过了头。

张安平唤来郑耀先和明楼,道出了今晚的行动方案:

“今晚两点开始行动,分五路——分四路去接应隐藏的行动队,接应到他们后,我们在这个位置汇合。”

“行动队中有伤员,希望你们在行动中多照顾下他们。”

涉及到正事,明楼即便不喜张安平,也不唱反调,和郑耀先一道表示:

“没问题。”

……

海军医院。

此时的海军医院人满为患,主楼的病房全都爆满,塞满了从前线下来的重伤员,一些不重的伤员只能安排在院内的空地上。

一名医生此时正拉着徐天的手,激动道:“松井君,你这批药送的太及时了!”

“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药商,这个时候纷纷涨价,一支四块钱的盘尼西林,居然硬生生提价提到了38块!且还限量供应!多少帝国的勇士就是因为缺少盘尼西林没有救过来!”

“我代表英勇的帝国勇士,感谢您的慷慨。”

盘尼西林涨价、暴涨,幕后的推手自然是盘尼西林中国代理——要不是为了日后还能在日占区继续卖药,张安平会直接切断盘尼西林的供应。

但没辙啊,卖药的马甲以后还要在日本人眼皮子底下讨生活,这事不能做,只能用涨价、限量的方式来限制。

嗯,张安平不会说他准备了一批单位量淡了一半的盘尼西林,这一次统统高价卖给日本人了……

“抱歉,我其实是想无偿的捐献给英勇的帝国勇士,但实在是抱歉。”徐天一脸羞愧。

“不!松井君,你不应该抱歉!你能坚持原先的价格,我已经非常感动了,你且稍等,我安排人现在就将药款结你——你的义举我会报告给院长!”

医生很是激动的说。

说完,他请徐天在药库这边稍等,他则跑去替徐天办理结款业务。

伪装成助手的田丹向陪同的护士请教厕所在哪,随后快步离开,来到了之前经过的衣物间——这里放满了日侨捐献的床单、病服等易燃物,且晚上不会大规模使用。

田丹悄然将两个徐天自制的延时引火装置放进了衣物间深处,又在杂物间投放了两个。

医生很快就将拿着钱的财务带了过来,当场结清了这批药品的费用,随后徐天便提出了告辞。

两人驱车离开,在路上开车的田丹突然道:

“徐老师,我看他们……其实挺可怜的。”

徐天错愕的看了眼田丹,顿了顿道:“你没去过咱们的战地医院吧?”

“没有。”

“我们的人,比他们更可怜。”徐天轻声道:“而这里,叫中国。”

在中国的这片土地上,他们和中国人厮杀负伤,那是活该!

“我知道,我只是想不通,大家都好好的不好吗?他们为什么要来侵略我们?”

徐天没有作答。

……

深夜两点。

医院中,定时的引火装置启动,几朵优雅的火苗,凝聚着无数冤魂的意志,在海军医院的衣物间和杂物间内燃烧了起来。

而外面的日本人,却浑然不知。

与此同时,一队人悄然从李伯涵的据点里离开,分四路赶往四个安全屋。

宫恕又在讲述着有关一二九运动的种种。

他是这场运动的亲历者。

一名部下终于忍不住,道:“老大,那场运动是共党领导的运动,你有这履历还能在咱们特务处坐到现在的位置,真是神仙放屁,不同凡响!”

原时空中,宫恕本身才能兼具,但就是因为这份履历的缘故,一直在军统未能得到重用。

但造化弄人,曾经在共产党领导下参与了一二九运动的热血青年宫恕,最后变成了残害无数地下党的刽子手!

但在这个时空,张安平“慧眼识人”,宫恕并没有这份履历的缘故坐太久的冷板凳——他被陈默群带到了上海区,这份履历的麻烦也显露过。

好在后来又被张安平调到了特别组,且很快就成了行动组的头目。

“不是你们老大我不同凡响,是老师识人!古话说君以国士待我,我必国士报之,老师这份恩情,我这辈子绝难还清!”

“行了,别说这些事了——老大,我听说一二九运动中,有几个组织者是共党中很厉害的人物,你了解吗?”

“了解一点,有个叫赵刚的,是领导者之一,啧,那小子长得一脸的文静,但确实是神枪手,嗯,就是咱们老师现在搞起来的狙击手,人家不用瞄准镜,五百米能正中靶子……”

宫恕挑了昔日的同学的事讲述了起来,讲述中他暗暗后悔,怎么当时就没结交些共党呢?

要真是结交一些,现在就能想法设法把他们发展成内线——共党和老师有血海深仇,老师肯定会很乐意吧?

想到这,宫恕觉得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思路——自己或许可以和昔日的同学联系,看能不能往共党中渗透几枚钉子。

正琢磨呢,通风口中突然掉落了一张纸条。

宫恕示意手下别出声,他捡起纸条观看起来——他以为是李伯涵送来的情报。

结果打开一看,他好悬激动的跳起来。

撤离、豪。

简单三个字,却让憋了十天的宫恕仿佛沐浴在了阳光下。

宫恕难掩激动道:

“是老师!老师来接应我们撤离了!”

蓬头垢面的几人闻言也激动起来。

李伯涵看到张安平都热泪盈眶,更遑论这帮在暗无天日的密室中憋了十天的“疯子”了。

五个人赶紧打开密室,踏足了伪装成长久未有人居住的安全屋,悄然出门后,看到依靠着车身的张安平后,五人的眼眶中,不自觉的噙满了泪水。

刚要激动的呼唤,张安平却催促:

“快走!”

五人赶紧钻进车斗,张安平紧随其后钻入,但稍一用力就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宫恕心细如发,赶紧伸手拉张安平。

陈明却快他一步,从后面托住张安平,将张安平托起进入了车斗。

陈明飞快的道:

“照顾好老师,老师有枪伤,组里人手不够,他求着上海站派人来接应你们!怕上海站不尽心,他只能拖着伤躯过来!”

“你们一定要照顾好老师!”

宫恕他们听完,又是羞愧又是激动——本就感动的他们,这时候纷纷暗自发誓,以后自己这条命就是老师的!

张安平却黑着脸教训:

“别跟个娘们似的!”

“你们都是我的学生,我不会抛弃、放弃一个!这是做老师的应该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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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绝对不算广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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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41章 戴处长的大礼包(有月票吗?)

虹口的夜静悄悄的。

四支接应行动队的人马汇合后,在无人区域完成了换装,包括宫恕在内的19名行动队员,全部伪装成了伤兵。

此时他们的状态,比真正的伤兵还惨。

但张安平并没有下令离开。

进入虹口的时候,通行证就行了,检查不怎么严格。

但要离开虹口就麻烦了——日本人对八一三当天几乎报销了他们的特、情体系的行动队非常的愤怒,严加盘查任何要离开虹口的人,这种情况下,贸然出去,非常容易暴露。

这也是明楼和郑耀先疑惑的地方。

伪装没问题,但这样真的能出去吗?

只不过张安平就在这里,他们俩也没好意思问——大家都是大佬,这么问,显得自己很沉不住气。

老子大佬们隐蔽的攀比心……

明楼和郑耀先稳得住,重新呼吸新鲜空气的行动队员这时候也对他们的老师敬若神明,自然不会有疑惑,但明诚忍不住,找上一直要求等等的张安平:

“老师,已经快三点了,再不走就天亮了。”

近三十人、两辆卡车呆这里,万一碰到日本人的巡逻队,那就麻烦了。

“再等等。”

张安平摆摆手。

明诚无奈,只能退下。

明楼和郑耀先对视,用眼神交流。

明楼:这位闹什么幺蛾子?

郑耀先:你看我干什么?难道是你稳不住了?

明楼:你知道?伱知道怎么不说?

郑耀先:你怎么还看我?别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两个隐藏极深的地下党,用眼神进行了一番热切而友好且驴唇不对马嘴的交流后,又自顾自的望向了他处。

突然,郑耀先发现一抹火光在远处亮了起来。

“嗯?那是哪里?怎么着火了?”

众人疑惑,但马上就望向了一直装深沉的张安平。

张安平看到冒起的火光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徐天不错,没让自己失望啊!

张安平这时候下令:“再等五分钟!启程!”

郑耀先悄悄捅了捅明楼,低声道:

“你猜这家伙把哪里点着了?”

“医院!”明楼是通过行动队伪装成伤兵状才联想到的,他倒吸了一口冷气,不可置信道:

“这小子把日军的医院烧了?”

明楼是呢喃:“那里只有一个医院,是海军医院!嘶——真狠啊!”

海军医院是什么个情况,他们可是都知道的!

郑耀先虽然做震惊状,但心里乐坏了。

这把火,烧的好啊!

张安平耳朵尖的很,自然听到了两人的嘀咕,他回头认真的说:

“你们别乱猜!咱们是吉人自有天相,海军医院是失火,跟我没一毛钱的关系!”

明楼和郑耀先无语的对视,这一次难得默契的读懂了对方眼神中的意味:

你还不如不说呢!

……

海军医院。

大火是从衣物间和杂物间烧起来的,当时正值半夜,被伤员折腾了一天的日本医护人员,即便是值夜班的,此时也是昏昏欲睡,根本没人在火势刚起来的时候发现。

而等到滚滚浓烟肆意奔腾,冲天的火焰漫天飞舞的时候,大火已经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

偏偏大部分重伤号都在二楼往上,火势从地下建筑烧起,漫延到一楼时候,偏偏医院里的日本人想的是控制火势。

如此一来,正好错过了搭救少部分伤员的唯一机会!

当他们发现无法扑灭大火的时候,想要将二楼乃至二楼以上的伤兵搭救已经没办法了。

于是,让无数英魂得以宽慰的一幕发生了:

无数的日本伤兵,拖着重伤的身子在大火中不断的呼救,但疯狂燃烧的大火却如死神一般死死的堵住了他们的生路。

有伤员拼死一搏,冒险从二楼乃至更高的楼层跃下——本就负伤的他们,大多数在这绝命一跃中统统见了他们的天照,只有寥寥几人得活。

大部分伤员却因为无法动弹,只能在浓烟和烈焰中,烧尽他们罪恶的生命。

这一夜海军医院的大火,让虹口日侨护卫队布置的严密体系出现了巨大的漏洞——大多数的执勤护卫队,都在大火燃烧后前往医院救援。

据事后统计,有超过五百名日本伤员在大火中丧生,而他们的身份,全部都是在战场上负伤的老兵。

事后,包括该院的院长在内的数人剖腹自尽谢罪。

但一名医生却在这次大火过后,受到了日本方面的高度赞扬。

这名唤做尾岛次郎的医生,在大火中冒死冲入火场,就一箱珍贵的盘尼西林从大火中抢救了出来——此壮举一经报道,尾岛次郎便受到了日本国民的高度赞扬,成为了赫赫有名的英雄。

在采访中,尾岛次郎医生大义凛然的表示:

这一箱盘尼西林,是爱国商人在盘尼西林堪比黄金之时,以平价卖给海军医院救助伤员的!他作为一名医生,绝对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这一箱珍贵至极的药品毁于大火。

此报道一出,只是在上海大规模流行的盘尼西林,瞬间被人所知,其远超磺胺的消炎之效,也因此飞快的被世人所知。

但没人知道的是,尾岛次郎抢救出的这箱盘尼西林,药效嘛……

(特别组绝密级计划:【李代桃僵】。解密期限:永久保密。内容:绝密。执行人:保密。备注:此计划为模拟计划,从未实施,且绝不可能实施。)

嗯,懂的都懂。

……

两辆卡车在虹口的夜色中穿行。

一路上有不少护卫队在往海军医院方向赶,看到这两辆要逆行出去卡车,不少护卫队试图拦下——他们想让卡车掉头拉着他们去医院。

碰到前几波拦路者后,明楼还每次下车用日语解释,顺便展示下车斗中装着的伤兵。

但几次之后,张安平受不了了,让明楼钻到车斗里,自己负责和试图搭车的护卫队交涉。

这一下,所有人算是开眼了!

豪横!

当有人拦车后,张安平示意充当司机的明诚停车,穿着大尉军服的张安平蛮横的下车,二话不说就照着拦路的护卫队头目脸上几个耳光,然后咆哮:

“车里装的是紧急送往医院的帝国勇士!你们守在虹口让海军医院着火了,现在还耽搁我们珍贵的时间!”

“你们是想谋杀为了帝国光荣负伤的勇士吗?”

杀气腾腾的张安平一副从战场上刚下来的状态,被闪了耳光的护卫队头目吓得不敢顶嘴,只能用嗨伊端正认错态度。

原以为这是张安平神操作的极限,谁又能想到张安平在对方认错后,直接将对方往驾驶室里拉,边拉边道:

“你,上车!碰到拦路的告诉他们我们有重要任务在身!让他们滚!”

“嗨伊!”

被张安平拉着上车的小头目哪敢不同意?

就这样,有了护卫队小头目的背书,沿途碰到拦路的就让对方刷脸,居然再也没有停车,直接冲到了虹口和公共租界交汇的封锁带——战事一起,公共租界这边率先拉起了路障,紧接着虹口的日本人也拉起了路障。

面对日本路卡,张安平二话不说就把“保驾护航”了一路的护卫队小头目踹下去,让他跟路卡解释。

什么通行证、什么许可证,去特么的,蛮横的张安平根本用不着出示,护卫队的小头目靠刷脸就解决了问题。

但路卡另一头的英国人就不行了,面对进入的要求,他们要求检查车辆,以防止张安平一行人带武器。

日本军人是可以通行的,但非常时期,他们不允许携带武器。

开车的明诚已经做好了让英国人检查的准备,却被张安平阻止。

“八嘎!”

张安平下车,极具特色的问候发出后,就张牙舞爪的用日语咆哮——他会英语,但这时候自然是不能说英语的。

英国兵直接举枪对准了张安平,但张安平却面不改色的继续谩骂,直到日方关卡那边出来了一个翻译。

“告诉他们,车上拉的是大日本皇军的英勇战士,他们在战场上没有低过头,这时候更不可能向英国人低头!让他们马上让开路,我们只是借道去战地医院!”

翻译如实的将张安平的话翻译给了英国人,未来面对四行仓库的勇士坚持要缴械的英国人,在张安平暴躁的威胁下,仅仅两分钟后,甚至没有请示上面,便将张安平一行人放了过去。

这让关卡内的日本人大为震惊,传唱这件事的同时,还刻意效仿这位不知名的陆军大尉——据说,只是据说啊,据说在后来,日本人经常和公共租界的外国驻军发生冲突,其榜样就是这名被后世列为悬案的神秘大尉……

英国人的关卡是最后一道鬼门关,度过之后一路顺畅,沿途换掉了日本军服后,一行人抵达了上海站的一处据点,由上海站的军医负责为行动队的勇士们检查身体。

第三日,上海民报率先刊登了一条大新闻:

8月13日,第二次淞沪事件爆发的当日,一群抗日义士携雷霆之势,在虹口伏击了日本驻上海特务体系、情报体系的官员,歼灭了八十余人(夸大战果)。

且这帮义士于五日前已经从虹口安全返回。

新闻刊登了这帮义士遮脸的照片,并将无数日本人伏尸的照片也堂而皇之的刊登。

这条新闻一出,顿时引爆了全国人民的热情。

不少报纸评论了此次事件的意义,称此举会让蓄谋的日本人在这一次的事件中,丧失情报之利。

就连国民政府的机关报【中央日报】,都引用了这则新闻,高度肯定了这帮义士的所作所为,并号召热血青年从军抗日、为国杀敌。

……

新闻界和中央日报之所以用抗日义士的名头,是因为不想给外人造成这是我方蓄意挑事的印象。

但在内部却高度赞扬了这一次的行动,称此次行动虽然杀敌数量不多,但意义重大。

为此,本打算在27号抵达上海坐镇指挥的戴处长,于25日抵达了上海,在慰问了19名英雄后,将自家的外甥扯到了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戴处长的脸就拉了下来。

“说说是怎么负伤的!”

张安平这一次负伤,他是真的不知道。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都伤成这样了,居然在十来天后就又跑到虹口!

虹口海军医院的事,戴处长不打算问,也不打算提,就当是不知道——这件事就是意外,只能是意外,必须是意外!

张安平惨兮兮的说道:

“我说我是想表演下徒手接子弹失败所致,您信吗?”

戴处长冷笑的看着张安平,一语不发。

张安平只好垂头丧气的解释:“我埋了一枚钉子,埋的有点……嚣张,被老郑给盯上了,他派人刺杀,我掌握消息后,想顺水推舟布个局,结果出了点意外,只能自己吃枪子。”

戴处长听着张安平的解释,神色突然阴冷下来:“你在郑耀先身边埋了暗子?张安平!你好大的胆子!”

“监视同级干部,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吗?”

张安平暗道:

果然,伴君如伴虎啊。

对张安平来说,自己的表舅就是“君”,且还是掌握黑暗力量的地下君主。

戴处长突然的发怒超乎他的预料——可见自己卖萌式的交流方式,依然没影响到这位特工之王的判断。

张安平神色一肃,并拢双腿回答:

“报告处座,职部恪尽职守,从未监视过同级干部!”

“那你是怎么知道消息的?”

“郑耀先是从集训队调的人,调的是集训队实际负责人沈飞,还要调动狙击手参与刺杀,职部刻意找郑耀先了解的情况。”

戴处长冷峻的表情为之消散。

“是我错怪了你,安平啊,不是表舅不讲情义,而是要防微杜渐,你明白吗?”

张安平马上恢复委屈状,幽怨的道:“那你好好问啊!”

“我的错——我的错。”

戴处长轻轻揭过这一茬,然后好奇问:

“你埋的钉子是什么身份?我记得你给我过一份绝密档案,就是这些钉子的备案吧?内容都是文字加密的,我懒的没翻译。”

张安平闻言,又继续委屈:“表舅,不带这么欺负人啊!我辛辛苦苦埋的钉子,档案给你你怎么就撂一边不管了?”

“我是相信你!说说吧,那份绝密档案就继续放着。”

张安平得意的从嘴里道出一个名字:

“冈本平次。”

“冈本平次?这个名字有点熟,我想想,咦,他不就是最近在上海声名鹊起的日本商人吗?他竟然是你的人?快给我说说!”戴处长一脸震惊。

但张安平是谁?

张安平可是小狐狸!

作为一个专业的影帝,他看似得意,其实一直仔细观察着戴处长的神色,震惊表现的很恰当,但眼神的冷静还是让张安平捕捉到了。

果然很“表舅”啊!

嘴上说着信任、没有翻译加密的绝密档案,但实际上早就了然于胸了!

难怪毛仁凤一直没有翻出什么大浪来,直到飞机失事后,才轻易将军情系统的元老郑介敏(民)击败,执掌了后来的保密局。

张安平自然用专业的演技,以得意之态炫耀了自己的布局。

“好你个张安平啊!这一手太妙了!”

戴处长称赞不已。

果然是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啊!

张安平只能继续演呗。

他顺势道出了自己为了保密姜思安身份,不得不做出这种选择。

“苦了你了!”

戴处长感动不已,最后奉上了神秘的大礼包。

“知道吗?八一三那天你主导的这次伏击,让校长注意到了咱们。”

“校长决意由特务处主导,建立一支武装力量,负责在大战期间对日的袭扰、保护己方铁路种种。”

“安平啊,你当初在南京建立的游击大队,我这次也带回来了,明天他们就到了,你呢,就以游击大队为骨干,帮我组建这支武装力量,如何?”

这听起来是个苦差事。

但必须要换个思考方式,才能明白为什么这是大礼包。

首先,要明白什么叫资历、什么叫影响力。

资历不是履历,而是多种情势组合而成的结合体。

张安平初到特务处时候,戴处长并没有让他身居高位,而是直接让其看大门。

张安平的特务生涯正式开始,抓日谍、筹建培训班、任教、党务处刑讯,这些是他的经历,这些经历也让人知晓了他的能力,获得了名声。

所以在张安平被提拔为上海特别组副组长后,无人反对。

张安平自己也一步步从上尉副组长到了现今的中校组长、上海区三大巨头之一。

尽管是三级跳,但没有人对张安平年轻轻起身居高位说什么,因为他有战绩、有影响力,还有一个拧成一股绳的上海特别组。

这边是资历!

筹建直属特务处的武装力量,是个苦差事。

但武装力量初始的人员,未来必然是这支武装力量的核心、元老,他们和张安平就有了一层关系在其中。

带他们造反——这肯定会被打黑枪。

但平日里有事安排下去,这些人会以“张安平”是谁拒绝吗?

这是便影响力!

而这也是张安平所欠缺的东西。

一句话,张安平现在的家底就在特别组,没了特别组,他什么都不是。

可如果有这样的经历,说句难听的话,哪怕是特别组没了,张安平依然有其他势力。

这便是山头、派系、亲信等等的缘由。

而对戴处长来说,张安平力量的壮大,何尝不是他本身力量的壮大?

所以他才将这个“苦差事”交给了张安平。

当初在南京,搞了千人规模的游击大队,这一千来人,戴处长不放在眼里。

可现在,是要组建一支武装力量,且人数没有限制,是那种你能搞多大就搞多大的权限——无非是自己出钱出粮出武器。

戴处长决意要搞一波大的,他要拿出家底,然后东拼西凑,搞一支安家立命的依仗。

所以人选问题他一直很犹豫。

选自己的嫡系是肯定的。

但嫡系也有里外之分,也有亲属之别。

有好几位对此跃跃欲试的手下争的特欢——戴处长思来想去,决定安身立命的资本,不能交给外人。

那就张安平!

这样的好处非常大,首先,张安平即便将其搭建起来,也不可能出任总队长职务。

其次,张安平在这支武装力量中拥有极高的影响力,对自己来说也是好事——总比辛辛苦苦拉起队伍转头成为别人的依仗好吧?

这事多的去了,军阀混战这么多年,戴处长可是见多了这种事!

最后,戴处长觉得该把外甥竖为戴系江山一派的未来标杆——这完全就是培养接班人的打算。

当然,此时的戴处长还只是有大致的念头。

因为他觉得自己在这一行,还能干一些年,等到以后自己拥有足够厚的资历了,他必然是会跳出这个框架的。

毕竟,特务这一行的上限,对野心勃勃的他来说,真的太低了。

而特务处是他的根基,接班人,只能是自己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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