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6章 纵横江北

寂静的旷野之中,突然响起了一阵鼓声。

片刻之后,合肥东门大开,一队队骑兵冲了出来。

他们在城门口列成了一个松散的阵型。

“人回来了吗?”骑督张悊问道。

“没有。”部下摇了摇头。

张悊感觉不太好。

在野外活动的游骑怎么着也有十几人,而今就回来三个,还是从西面、南面回来的,东方和北方像是隐伏着什么吞吃活人的鬼怪般,一骑未还。

“咚咚咚……”鼓声仍在继续,鼓点越来越密集了。

“将军。”部下满脸忧色。

张悊回首看向城头。

太守何充穿着一身宽袍大袖,正在亲自擂鼓。

鼓声就是命令,没有任何通融之处。

张悊有些犹豫。

不过他也理解,站在太守的立场上,任敌骑在合肥四周跑马,合适吗?

这可是淮南治所,脸面所在。

若没有骑军还好,但上次让贼人偷渡至毗陵后,朝廷特意加强了合肥方向,计有千骑,不打一下合适吗?

鼓声似乎表达了何充的心情,声声催促,没有办法了,只能打一下,打不过府君也就死心了。

人啊,就是这样矛盾。

明明知道胜算不大,但出于种种因素,总要先去和敌人碰一下,吃了亏后再改正。

何府君真不懂吗?

他可能也是想堵住别人的嘴罢了,用他们的命堵住那些屁事干不成,只会风言风语之人的嘴。

“走!”张悊一甩马鞭,策马而出。

旗手紧随其后。

接着是亲兵,他们稍稍加快了一些马速,冲到了张悊前方。

后面则是大队人马,足足七八百骑,踏着满是积雪的大地,冲向白茫茫的荒野。

正在前方耀武扬威的射雕营骑士策马迎上。

双方之间的距离不断拉近,开始出现了箭矢破空声。

“嗖!”一箭自耳畔擦过,正中侧后方一名亲兵。

亲兵发出了痛苦的闷哼,但好在有铁甲阻隔,只受了点小小的皮外伤,还能坚持。

张悊则暗暗心惊。

他冲在前面,透过人丛缝隙,发现对面的轻骑射箭不慌不忙,但速度一点不慢,箭矢一支接一支,还颇有准头。

这是老手!

要加速冲过去!张悊心中萌生了这个念头。

只要冲到近前,陷入肉搏厮杀之中,这些骑射手们就能被冲得七零八落。

“杀!”张悊怒吼一声,越众而出。

亲兵们感受到了主将的用意,拍马赶上。

其余军士亦加快马速,整支部队的速度一下子提了起来。

“嗖!嗖!”对面的箭矢更加密集了。

晋军阵中不断有人倒下,也有那携带了角弓的骑士忍受不了,将骑枪收起,拈弓搭箭还击。

至于那些手持粗大马槊的甲骑,则横下一条心,身体尽量贴紧马背,跟在张悊身后,疯狂又绝望地冲向梁军。

射雕营的骑士开始散往两侧,但中间还留着一部分人,射完最后一支箭后,手持团牌(小圆盾)、刀剑、铁挝,与晋军骑卒迎头相撞。

许是知道自己手里的家伙无法与长枪、大槊正面较量,他们在第一次错马而过,死伤不少人后,便兜转马首,从另一个方向溃走。

“追!”战至此时,张悊已经没心思想东想西了,他现在全副心神都放在眼前的战斗上面。

第一波冲锋击散梁军后,晋军士气有所振作,他们就咬着眼前被击溃的敌人,一路追击,毫不放松。

双方一追一逃,很快就跑出去了里许。

四散开来的射雕营轻骑又呼啸着聚拢了起来,加快马速,放过晋骑前军、中军,将后军两百余骑拦在了外面。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的动作陡然加快,一时间箭如雨下,专挑目标较大的马匹射击。

晋骑后军本就以混子居多,被突然提起来的节奏打得晕头转向。

军校一个接一个落马,军士冲杀了一下,发现敌人的近战骑兵这次不再轻易散去,而骑射手们的箭矢又刁钻得很,射人、射马信手拈来,精准无比。

晋骑后军抵敌不住,军官又大量伤亡,终于坚持不下去了,他们兜了一个圈后,溃向城门处。

合肥城头的何充看了,嘴巴微张,神色震惊。

另外一头,追出去数里地的张悊很快感觉到了不对。

梁军“溃兵”在向东逃窜,他们在向东追,但这会南、北两侧的大地又震颤了起来。

电光火石间,张悊心中明悟:或许梁人没有败,只是想把他们引到这里罢了。

果然!南方的小树林后面转出了大股骑兵,且已经进入了快跑状态,接下来就要提速,从侧面给他们来上拦腰一击。

北方的地平线上,一条黑线由北及南,呼啸而至。

他们身披铁铠,手持长枪大槊,士气昂扬,几乎以决死姿态冲杀而来。

完了!张悊脑海中冒出了一个念头。

不,还不能放弃!

“撤!”他大声呼喝道。

身后的骑手不知不觉已经消失了,一正二副三人尽皆死在了战场上。

张悊额头冒汗,决定先带着亲兵后撤,用实际行动提醒其他人跟上。但就在此时,身后又冲来一群轻骑,却是回转而来的射雕营军士,人不多,只有两三百骑,但足以让晋军的士气降到谷底。

从空中俯瞰而上,晋军不过区区四百余骑,被东面上千骑给堵住了,南北两方又各有数百骑加速冲来,后方还绕过来两百余骑射手,可谓四面合围。

汹涌的骑兵浪潮以雷霆万钧之势压了过来,将正处于混乱撤退状态的晋军一冲而散,然后便是追袭、碾压。

当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战场上全是空跑着的无主战马。

这一战,晋人损失了最能打的五百骑兵。

收拾完战场后,苏宝臣率射雕、决胜、帐前三营骑兵直趋合肥城下,于一箭之地外堪堪停住。

张悊的头颅被长矛挑着,高高举起。

城头的何充等人看了,个个噤若寒蝉。

******

仆固忠臣率领的东路军进展似乎更为迅速,他们一路上就没受到多么强烈的抵抗。

腊月二十日,他们在淮南苑誓师出发,人携十日粮草,一人双马,先折向东,再取道南下。

进军之时,途经诸县多有降顺者,这让仆固忠臣及充当监军的孙松颇感意外。

淮南郡这个地方已经没多少人了。

晋人数次迁民南下,而今除了县城附近还有少许百姓之外,乡间坞堡少之又少,故这些县城的投效还是有积极意义的,至少能提供一定量的补给。

及至月底,阴陵、东城、全椒等县悉数投降。

梁开平七年(333)、晋太和四年正月初一,当作为先锋的横冲营九百骑抵达历阳城郊时,这座江北重镇又一次在大白天关闭城门。

这还不算,正月初二,射声、黄甲二营在历阳及北边的淮阳丘陵之间活动,切断了一众山头军寨与历阳、乌江之间的联系。

信使来,被捕获。

斥候来,被射杀。

坐镇历阳的山遐山彦林完全失去了与淮阳丘诸军寨数千军士之间的联络,不知道他们是还在坚守,还是已经陷落了。

恰逢这时天降大雪,四野一片迷茫,即便登高望远,亦看不太清楚。

他这样,据守淮阳丘的晋军同样如此,他们也在担心历阳有没有丢失。

初三,铁骑营冲至乌江城外,劝降不果,遂下马打制攻城器械,连攻两日,不克。

至此,他们完全放弃了攻城的尝试,转而搜寻船只,声言南渡建邺,擒捉“司马小儿”。

初四,仆固忠臣等人从历阳城下消失,直趋城南,趁着风雪之夜,攀爬至梁山之上,驱杀数百守军,将梁字大旗插上了山顶。

东西二梁山夹峙大江,俯瞰中流,十分重要——呃,西梁山海拔其实不到九十米,勉强“俯瞰”吧。

西梁山下有梁山洲,乃江中沙洲,地势开阔。

洲上兴建了城池、屋宇、仓库、军营,屯驻了数千人马,还是历阳水师的主要驻泊地之一。

到初五清晨,雪势稍停,沙洲上的晋军看到西梁山已被占领之后,一片哗然。当场就有水师将领提议乘船登陆,将梁军击溃,重新夺回西梁山,不过没接到山都督的将令,没人敢轻动。

当然,山遐或许派人传过令,但信使被捕杀了。他们只能期待有没有新的信使趁夜潜越过来。

初六,在反复折腾了一大圈之后,仆固忠臣发现晋军没有与他们决战的意思,而他们也没有攻城的能力,于是留铁骑、射声二营继续在历阳附近转悠,自己则率横冲、黄甲二营返回全椒县,搜刮了一番粮食后,顺着滁水一路向北,两天就抵达了堂邑郡,直插瓜步。

瓜步是一个渡口,旁边有山,即瓜步山。

正月初九,仆固忠臣登上了瓜步山,隔江望向建邺。

他手头就只有一千六七百骑、三千八百匹马,已然深入敌后很远。

对岸是晋国都城,东北方据说有一个叫苏峻的将领统率的军队,背后还有堂邑太守陈严的郡兵,西边其实也有忠于晋国的地方豪族。

他这一千多人,可谓身陷重围。

但打了这么久,他也回过味来了。晋军似乎就那样,据城而守的本事是有的,出城野战的能力则很欠缺。

有本事来打我!

“寻找船只,先渡几十人过江。”仆固忠臣下令道。

众人都大张着嘴巴,吃惊地看向他。

(本章完)

第1207章 严防死守

山遐的信使终于趁夜摸到了淮阳丘、梁山洲以及长江南岸。

晋军现在就像是通讯被严重干扰了一样,信息传递断断续续,还经常被截获监听,无奈得很。

初六这天,历阳对岸的牛渚山大营率先得到消息。

驻军第一时间行动了起来。

突入江中的采石矶上,晋军沿江设栅,弓弩齐备,只要梁人敢登上此处,立时万箭齐发,让他们全做了江中鱼鳖的果腹之物。

天气晴好之后,山遐登城眺望,不由地暗暗点头。

牛渚山、采石矶乃锁钥之地,牛渚营三千步军、二百骑兵更是他力排众议设立的。

这个“力排众议”就很让人无奈,明明汉末孙策、本朝陈敏都是自此渡江南下的,却还没人肯重视——历史上苏峻、陈显达、侯景、韩擒虎皆是自此渡江,畅通无阻。

堵住这个渡口之后,梁人的大军便无法轻易渡江。

是的,山遐到现在还弄不清楚来了多少梁兵,两眼一抹黑,只能靠猜。

既然猜了,那就得料敌以宽,因为大晋承受不起失误的代价。

初八,分驻梁山洲、芜湖两地的水军主力开始出动。

横江、当利浦、洞口浦、乌江口等地也有小规模的水师舰船,此时也大举出动,昼夜巡警。

他们巡视的范围非常广阔,自牛渚山往下至暨阳,总六七百里间,由历阳水师和建邺水师共同巡视,牛渚山往上至芜湖,则由历阳单独负责。

江段甚长,且吴地大族的水陆兵马还没来得及动员,肯定是无法完全封锁的,所以只能抓大放小,重点控制几个容易让“数万大军”南渡的区段,其他不易涉渡之处,只派少量舰船巡视即可。

初八夜,建邺方面也得到了消息。

北府军大举动员。

刚刚将养了数月,身体稍有些恢复的刘琨抱病出山,坐镇京口。

他的第一道命令是给江北诸城戍发的,令其各守疆界,勿要轻举妄动。

与匈奴厮杀那么多年,他深知在敌情不明的情况下,擅自出动是非常危险的。因为你不知道敌人有多少兵力,主力在哪里,什么时候会扑到你面前,莽撞的后果十分严重,会让宝贵的兵力为敌军歼灭。如此一来,本来能守的城也守不住了。

与其盲动,不如固守城池,等待情况明朗。

而且,刘琨总觉得邵勋没有派大军南下。

这个判断没有根据,但也不是完全瞎猜。最现实的问题是,梁军从哪里来的?

肯定不是淮阴方向,这个可以排除。那么就只能是淮南方向。

贼将张硕于寿春等地屯田有年,积蓄了相当的粮草,具备维持一定规模大军出动的能力。

他们自寿春南下,庐江、合肥、历阳、瓜步处处告警,看起来有点没有明确进军方向,乱打一气的感觉。根据传递回来的有限消息,至今没看到梁军大队步卒。

没有成规模的步兵!这个消息十分关键。

攻城略地,怎么可能不带步兵呢?

因此,刘琨大胆猜测,这是一次袭扰,只不过是规模比较大的袭扰。

如果后面再出现人数以万计的梁军步卒,他再修正自己的判断,反正目前看起来只是一场袭扰,梁军还没有灭晋的胃口。

但他想通了没用,还得别人也有这份理智才行……

******

作为老资格宗室、太宰、录尚书事以及司马睿的顾命大臣,西阳王司马羕就慌得很。

初九夜,他就带着朝廷赐予的“千兵百骑”抵达了京口。

过年后刚满五十岁的他顾不得舟车劳顿,连夜开始巡视京口都督负责的江防区段。

蒜山之上,灯火通明。

本来还在家开开心心过年的民壮们被一批批征发起来,伐木取土,构筑营寨。

天可怜见,上半夜又飘起了鹅毛大雪,土冻得邦邦硬,一镐下去虎口震裂。

没办法,又有人去找柴草,打算把地烤热、烤松软了再说。

山顶之上,一队又一队军士集结了起来,但仓促之下,只有数百名较为正规的北府兵抵达,更多的则是临时征集的精壮——是的,民壮之中,身强体健之人被配发器械,与北府兵一起守御蒜山营寨。

体弱之人就只能砍树、挑土、挖沟,乃至在寒冬之中,四处奔走,转输军资了。

司马羕看了好一会,有些叹气。

乱!真他妈乱!

他想起之前那次误报事件了,七八个梁骑偷渡至毗陵,引得各处大军来援,最后发现虚惊一场,又闹哄哄解散,可笑不可笑?

如果说周幽王烽火戏诸侯那是人太坏了的话,那次误报就他妈是蠢!

高第良将怯如鸡就算了,还没一点军事素养。

以前他自己跟长沙王司马乂的时候,好歹真参与过军事谋划,增长了很多见识。

后来投靠司马越,更是见识了一场又一场战争,聆听了苟晞等人的见解,看到过邵勋的军事奏报。

没吃过猪肉,真见过猪跑,他原以为自己本事稀松,现在发现比他差劲的人一抓一大把,偏偏那些人还不自知,还敢大言不惭!

尔母婢!他真想爆粗口了。

就在此时,远处驰来数骑,下马便报:“太宰,蒜山渡(西津渡)已有两千兵。”

“不够,继续增兵。刘越石若不肯,老夫自去分说。”司马羕立刻说道。

“诺。”骑士翻身上马离去,急如星火。

没过多久,又有两名信使赶至,禀道:“太宰,谯山(圌chuí山)已有两千兵。”

“不够!还不够!”司马羕已有点火气了,道:“两千兵怎么够?至少要五千兵。谯山、蒜山渡、蒜山、练壁、北顾山(北固山)等等,就这些江防要点,守住这些地方,梁人插翅也飞不过来。去去去,都傻了吗?刘琨兵不够,就征调各家部曲啊。”

说罢,跺了跺脚,道:“随老夫去北顾山。”

“遵命。”众人齐齐应下。

司马羕立刻钻进了马车。

北兵南渡,如果选择在建邺附近,那就只有历阳、京口两处。

而建邺与京口之间,江面宽阔,风高浪急,南岸又矶石绵延,宛如长城,谁他妈吃饱了撑着从那渡江?

呃,当年自己好像就是和先帝在那一片渡江的(燕子矶附近),但他们人不多,不过几个宗王及随从,还是分批过来的,江面上确实吃尽了苦头,差点葬身鱼腹。

几万梁军如何从那一片渡江?

司马羕胡思乱想着,一会思索怎么将数万梁军拒于江北,一会思索是该把山彦林撤掉了,又一会想到了怎么与刘琨吵架……

******

寒风劲吹,惊涛拍岸。

茫茫大雪之中,一队军士护卫着车驾出城北上,往江边而去。

风太大了,火把也经常被吹熄。

会稽王司马昱缩在马车中,将双手靠向小铜炉,尽可能获得一点暖气。

太冷了呀,天冷,心也冷!

悲呼!他才十四岁没几天,就被紧急委任为右将军、加侍中,领了一份危险的差事,巡视建邺北部诸“岗岸”。

既称“岗岸”,自然是高岗连绵,未易登犯的地方了。

但再不容易登犯,也不能完全掉以轻心,需要派个人过来巡视,总揽全局。

司马昱知道,在这个极其微妙的关头,帝后二人谁都不信,只信宗室!

西阳王前往京口,督促北府兵严防死守,各个危险地段统一修筑营寨,屯兵戍守。

琅琊王前往牛渚山,统领历阳镇江南的水陆兵马。

谯王司马无忌再度“都督石头水陆军事”,镇守石头城,拱卫建邺西郊。

至于他——会稽王司马昱,则带着仓促调拨给他的两千禁军,前往江边巡视。

“王功曹,孤领了多少兵?”觉得身上有些暖和之后,司马昱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于是看向坐在他对面的王述,问道。

结果王述瞪大了眼睛,并没有回答。

“嗯?”司马昱有些不解,于是又问了一遍:“孤有几个兵?”

“大王,我们是去垒石头的。”王述说道。

司马昱也瞪大了眼睛。这尼玛答非所问啊!

他不由得多看了王述几眼。不应该啊!

王述出身太原王氏,其父王承王安期乃有名的贤者,学识丰富,名高望重。

司马越秉政时,曾让其教导世子司马毗,后出任东海太守,为其经营封地。

渡江之后,王导等人皆自居于王承之下。后病逝,朝野痛惜之。

王述秉承父风,沉静内敛,以至于有人说他痴呆。但司马昱是不信的,因为在征辟他为功曹之前,丞相王导欲召其为中兵属,打理军务,司马昱好不容易才抢过来的。

若无才,丞相怎么可能会用他?莫开玩笑。

只是这会为何一言不发以及答非所问?

司马昱苦思冥想,觉得定有深意。

“功曹是说梁贼兵力寡弱,我等只需在江边垒石头就能拒敌?”司马昱问道。

“天道幽远,鬼神难测,我等凡人又岂能尽知?”王述说道。

司马昱:“……”

他不再问了,这他妈什么跟什么啊!你到底在说什么?

本来气呼呼地低下了头,不想再说话了,但转念一想,他未过门的妻子还是王述的从妹,不好过于冷落,于是换了一副亲热的语气说道:“怀祖,此番——”

就在此时,前方的漫天大雪之中,居然传来了一阵沉闷的马蹄声。

就在司马昱疑惑之时,一声毛骨悚然的惨叫响起,接着便是一阵惊呼:“有贼兵!”

“哪来的贼兵?”

“从江上来的!”

“护住大王!”

“水师怎么搞的!有多少贼人?”

声音此起彼伏,司马昱的脸一下子白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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