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小人

十二月,夷道。

经一个多月的堆砌,高顺在夷道城外筑起土山,并在山上立楼橹,由精兵猛士驻守,企图压制城墙上的曹军。

“嗖!”

土山约有二十米高,距城楼有五十余步,山上立有楼阁。而楼阁内设有多层,弓弩手驻于楼阁中,与外头的山上唐卒瞄准南城楼上的曹军攒射。

顷刻间,千余根箭矢落在城楼上,恍如天降雨注,曹军兵卒多是惶恐,躲在城墙、盾橹之后,以避居高临下的唐军箭矢。

与此同时,唐军老弱背负泥沙,在甬道的掩护下,如蚂蚁般一筐筐将土扔在土山前头,企图将山堆至与城郭齐平。

而城上曹军纵有心阻止,但上头有唐军弓手压制,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土山离城郭越来越近。

见形势不容乐观,乐进神情严肃,毫无畏色,率亲卫登南门,呵斥说道:“敌寇虽居高临城,弓箭下射。然间隔数十步,非神射者不能中我,诸子何须畏惧?”

“今有畏战者,一律按军法处置!”

“诺!”

说着,乐进便让亲卫充当督战队,催促城上兵将反击。

在乐进的严厉军法下,城上曹军勉强用弓箭发起反攻。而因城下甬道先掘壕沟,又在壕左右连车树栅以当箭,上布设顶棚以遮水避箭,让城上曹军箭矢无从下手。

故今唐、曹两军箭矢在空中纷飞,下头则是老弱堆积泥土,欲加高土山以临城。

高丘上,高顺将战况收入眼里,说道:“陛下来信催促,令我等速破夷道。”

郭淮蹙眉说道:“土山尚未临城,还需些时日。估计岁首前,方能修筑得当。岁首后,起兵猛攻,少则数日,长则一月,方能破城。故推算一番,至少要两月。”

高顺说道:“陛下书信言,春雨之后,东南雨水连连,土地泥泞,多有疫病。故破夷陵,必须在三月之前。否则疫病滋生,兵马必撤!”

“土山修于南、北二门,而我欲在东门另起一山,时三面围攻,日夜不息,曹军必不能久持!”

有枢密院制定战略,几乎每一步都有细节要点。如十月出兵南征,便是避开荆州的秋绵雨,秋绵雨持续时间长,有时能持续二十来日。

曹操南征荆州时,七月从许昌出兵,九月全据江北。时恰好遇见秋绵雨,湿润的环境下,难免滋生爆发瘟疫。

故唐军南征时,专门避开秋绵雨。趁冬季少雨多晴的特点,抓紧时间用兵。而一旦到了春天,绵绵春雨之下,估计又会滋生疫病,且长期下雨,对行军打仗十分不利。

郭淮说道:“起土山,树楼橹需人手,不知人力何来?”

“沙摩柯!”

孙资插嘴说道:“陛下册封沙摩柯为五溪郡守,准其子嗣继之。沙摩柯见有名利,必让亲信游说诸部,再招揽老弱。”

郭淮说道:“如有人力,起土山三座,行围三缺一之策,数月急攻,纵使乐进、太史慈骁勇,但因城小人少,而我兵盛强壮,其城可破矣!”

“嗯!”

高顺将书信交于郭淮,说道:“陛下忧曹仁击文聘,今命伯济领水师警戒,以为文聘后援。”

“诺!”

郭淮收下书信,以有军务为由告退。

不久,身材魁梧,袭一身蓝衣,耳挂银环的大汉,大步至高顺跟前。

“高都督,何事招我?”沙摩柯大大咧咧,问道。

高顺严肃的脸上挤出笑容,说道:“陛下知君起兵来助,故特降诏书于君,封官授爵。”

沙摩柯大喜道:“不知陛下授以何爵?”

“陛下以君为五溪蛮王,今特设五溪郡,封君为五溪郡守,领俸两千石,与诸郡守位同。君故以后,则由君子嗣承袭。”

孙资笑眯眯,说道:“陛下暂封开国郡伯,食邑七百户,是役若建功,后续另有封赏。除此之外,陛下赐君以‘张’为汉姓,今后君姓与国姓相同。”

闻言,沙摩柯嘴角咧开,笑容难以掩饰,问道:“陛下拜我为郡守,不知诸部如何安排?”

孙资说道:“陛下以五溪蛮以水洞为居,今郡下先辖道,道下设峒,道、峒之长可世袭,可推雄长继位。而诸道、峒归伯君管理,朝廷不受俸禄,每岁遣使上贡。而如有南蛮叛,君遣兵助讨便可。”

见朝廷这般恩赐于他,沙摩柯笑得合不拢嘴,说道:“陛下赐我官爵、姓名,仆当为竭忠尽力,以报陛下厚恩。”

五溪蛮可非铁板一块,沙摩柯能当上蛮王,主要依靠部落实力与自身武力。后续他若病逝,莫说蛮王爵位难以保留,本部落继承权都不好说。故有唐朝背书,并且得到张虞的许诺,他足以保证统治传承的稳固。

高顺说道:“道、峒由诸部首领依兵马多寡行荐,然我今军中缺人手行土木之事,不知君能否召集其余部落首领,前来襄助大军。”

“好说!”

见朝廷有意扶持自己,沙摩柯积极性颇高,说道:“五溪蛮部众多,容某遣人召唤,言唐皇之仁德,必有兵马来援。”

“善!”

——

在张虞的诏令下,高顺率汉蛮兵马起土山,急围夷道。沙摩柯因被封为五溪郡守,大为欢喜,遂招五溪诸部前来助阵。

土山攻城之下,曹军兵将无不惶恐,乐进急信于曹仁,求其出兵来援。

书信传至驻于公安的曹仁军中,令曹仁大为头疼。

大帐内,灯火通明。

曹仁环顾众将,问道:“丞相命我击破文聘,而乐进求解夷道之围,不知诸君有何方略?”

凌操拱手说道:“文聘兵少于我军,其分屯于江渚、北岸及城郭。仆以为不如声东击西,分兵佯袭江陵城,而都督率兵突袭江渚。江渚营寨多水师,如能破江渚大营,则能焚其舟舸,令文聘难以为患。”

曹仁微微颔首,对凌操提出的声东击西之策颇是满意,说道:“文聘兵马分于三地,江渚兵马万人,江岸营寨五千,江陵守军老弱数千。江陵内积辎重,乃唐军之要害。若行声东击西之策,可大张旗鼓击江陵,佯称焚敌辎重。”

“文聘忧江陵得失,见我袭江陵,必分兵解围。而其兵马若动,江岸、江渚二营空虚,我出精兵分击,必能大破文聘。”曹仁自信说道。

李严迟疑了下,反驳道:“唐军水师上据江水,将军击江渚可行,但分兵击北营,恐入地狱,兵马危难矣!”

李严虽被曹操封为交州刺史,但因交岭暂无法经略,故屯兵于桂阳郡。唐军南征荆州,李严领兵与曹仁汇合,并受曹仁节制。

见李严质疑自己兵略,曹仁不悦道:“我追随丞相征战十余年,你为文人怎知兵事?听令厮杀便可。”

李严脸上阴晴不定,恼怒曹仁这般辱他。

曹仁可不管李严心情,吩咐说道:“明日由邓池率老弱袭江陵,如见唐人援军,务必设障拖延,及下午时便能自行撤军。”

“凌操统兵为先锋,明日见江渚兵马离营,率兵突袭唐军大营。而李严率五千兵马乘舟击岸上北营,务必得胜而归。我率万人兵马为援,以备不时之需。”

“遵命!”

众将跃跃欲试,唯李严不情不愿领命。

后续曹仁说了些细节之事,李严脸色阴沉沉出帐,内心愤愤不平。

他反对曹仁分兵击岸上北营,而曹仁为了报复他,竟让他率兵进攻北营,这不就是侮辱他吗?

回头瞧了眼大帐,李严心生后悔之情,早知曹操有败亡之势,自己当初怎会听蒋干谗言,因中国俊杰众多,舍唐而竟投曹?

毕竟官爵再高,等曹操政权覆没,他为阶下囚,那些高官厚禄与他何干?

当初自己提前投唐,哪里有关羽、张飞二人之事?

今时若不自救,等关、张二将兵破荆州,自己必然会遭到报复。

不如率兵投唐,或能得一封赏!

可是他与关羽有仇,唐军愿意接纳他吗?

李严心思复杂,为今下曹军形势而担忧,生怕兵败遭到清算。

当李严抑郁不平时,曹仁独在帐中,正与从事严畯商议兵略。

“李严为丞相器重之辈,今为荆楚俊杰,享有盛誉。都督既用李严为将,今岂能辱之。”严畯说道:“故以仆之见,都督不如私招见之,好言安抚,以安李严之心。”

曹仁冷笑了下,说道:“李严贪图名利之辈,先为刘备依仗,临危投我,自诩有功。今不挫其锋芒,恐其难遵军令。若他能破北营,我自会好言抚之。”

曹仁作为曹操器重的将帅,与张辽地位近似,至今没有遭遇政治斗争,故很多事情上多用喜恶。

如看李严不爽,曹仁可不会惯着,尤其李严反驳他的计策,甚至夸张描述为兵入地狱。因此,在曹仁眼中,既然攻打北岸为地狱,那么便让李严领兵攻打北岸。

见曹仁毫无知错,严畯暗叹了声,自知无法劝说曹仁改变主意。

在曹仁领兵之初,曹操就担忧曹仁会意气用事,故在兵略上让李严辅佐,私事上安排严畯为从事。然二人话语权有限,曹仁又怎会听得进去!

(本章完)

第606章 多米诺骨牌

晨阳东升,江上薄雾弥漫。

江渚上,唐军依水设寨,步卒登高瞭望,水卒泛舟巡视,水陆之寨层层布防,其守备之森严,可知文聘用兵之能。

炊烟袅袅升起时,忽见一卒撑杆乘筏穿过薄雾,经多层兵卒盘问,疾步登岸进寨。

“报!”

大帐内,文聘晨起用膳,吃着热呼米饼,案上放着一碗咸肉米粥,及一幅铺开的长江舆图。

“曹仁屯于公安,今见夷道危机,必会出兵伐我,而我应当如何破敌呢?”文聘暗忖道。

“都督,江北斥候来报,言有紧急兵事。”侍从急步入帐,说道。

“速招!”

少许,便见候卒快步而来,急声道:“禀都督,有大股曹军登岸,急向江陵城杀去。”

“可知人数?”

候卒说道:“天色朦胧,雾气弥漫,仆数不清旌旗数目,但前后延绵数里,兵马众多,其人数已是不少。”

侍从担忧道:“江陵兵马仅数千老弱,曹仁见城池兵少,必遣精兵袭江陵。而江陵若破,我军危矣!”

文聘神情收敛,说道:“招黄忠、高翔二将入帐议事!”

“诺!”

说着,文聘见候卒瞟着案上的肉粥,说道:“奔波来报多是疲惫,肉糜尚未食过,今端下先用。军情如实,稍后另有封赏!”

“谢都督!”

候卒肚子饥饿难耐,见文聘赐肉糜于他,告谢一番,端着肉糜欢快退下。

见状,文休说道:“可要让伙夫再煮份肉糜?”

文休乃文聘早年所收义子,因有勇力,通兵事,遂被文聘留在军中,以便助他调度兵马。

而文聘的治军虽严,但却与徐晃不同。严格治军之余,因帐下兵将多乡人,文聘对待属下上会多了些关怀。

“不必了,有米饼便可!”

文聘神情微严,说道:“曹仁忽向江陵用兵,我军必遣兵马回援。今大战将起,用膳之事再说!”

没过多久,黄忠、高翔二将趋步入帐。

“都督!”

文聘来不及寒暄,问道:“刚刚军情来报,曹仁忽向江陵用兵,兵马绵延数里,观其兵马不少。我忧江陵多老弱,眼下需遣兵马回援,我欲统兵前往,何如?”

“不妥!”

黄忠否决道:“都督受托大任,统领江渚、江北兵马,不宜亲执枹鼓,亲援江陵。忠愿率兵回援,而由都督坐镇江渚大营。如有机变,便于都督调度。”

“好!”

见黄忠求兵回援,文聘不假思索,说道:“将军领四千兵马回援江陵,先不与曹仁交战,先观其变化。敌众则守,敌寡则击,另有兵事,我遣候告之。”

“遵命!”

黄忠拱手告退,点齐兵马乘舟至江北回援。

而及黄忠离寨渡江不久,便有曹军斥候探明,暗暗回报于下游的曹仁。

约至中午时辰,料黄忠差不多走远,今时难以速回,曹仁遂率兵马乘舟舸,逆上直取江渚、江北两营唐。

凌操、李严各率五千精兵为前驱,曹仁率万人为预备。而随着曹军舟舸逼近江渚大营,寨中外围巡卒急忙回报。

“急报!”

巡卒一路慌慌张张,撞入大帐中,见到安坐马扎上的文聘,着急道。

“都督,大事不好了!”

“何事如此慌张?”

巡卒说道:“曹军舟舸浮于江上,欲直击我军大营。”

“曹军不是袭击江陵城了吗?”文休震惊道。

笔吏得知曹军大部来袭,而今营中兵马半空,惊惧之下竟失手将准备交于文聘的公文掉在地上。

见此一幕,文聘神情恢复如常,说道:“将公文呈上!”

“诺!”

笔吏自知失态,拾起公文递交至案几上。

文聘微思半响,脸色严肃,说道:“此乃声东击西之策,曹仁知我兵马分布,特遣兵击江陵,以逼我抽兵回援江陵,趁大营空虚之际,实率精锐击江渚、江北二营。舟舸多在二营中,若二营失守,水师付之一炬,曹仁便能西解夷道之围。”

文聘按剑踱步,思考今下合适的方案。

文休说道:“黄将军率四千兵马离营,我军营中兵马仅有六千,若曹仁大军来袭,不知能否取胜?不如急诏黄将军回援,而我军先固守营垒。”

高翔不知何时入帐,得知曹仁大军来袭,紧张问道:“敌军大部压来,意在图谋二营,不知都督有何方略?”

文聘止下脚步,沉声说道:“曹仁既欲伐我,那便与之决分胜负。”

“父亲,我军兵少,怎能舍营而迎战?”文休不能理解,问道。

文聘神情不变,说道:“曹仁知我营空虚,方才引兵进犯。而若闭门不战,岂不如他所意?”

“凡两军交战,胜负在兵将骁勇,而不在众寡。诸子闻曹仁用兵治军,试问其部相比我军何如?”

“况兵法曰,趁机不备,出其不意。故曹仁率精兵进犯,必不能料我迎击,此便是胜负之机。曹仁非智勇之将,而我兵将骁勇善斗,岂非曹仁兵将之敌?”

“故以某之见,可趁曹仁松懈之际,伏旗藏兵以诱之。曹军进犯大营,舟舸奔驰杀出,迎头重创先锋。顺江之下,勇往无前,可破曹军兵矣!”

文聘环顾左右,故作疑虑道:“莫非诸子畏战?”

“都督莫要小瞧在下!”

高翔受激而愤,说道:“用兵厮杀至今,翔岂会畏之?今欲敌寇厮杀,翔愿为先锋。”

“好!”

文聘大为赞赏,说道:“君率八百精锐为先驱,我率大舟为掩。而若兵事危急,君率兵回撤岸上,以迎我部登岸。”

“遵命!”

其实聚兵守营,或许更稳妥些。然文聘不能不考虑江渚的特殊地形,其四面临江,仅靠舟舸与外界通行。如果守营自保,文聘担心会被曹军包围。

而若依照他的计划,趁曹军先锋进军前的懈怠,反冲一波,挫败曹军先锋,或许能暂改形势,逼退曹军后续兵马。

且不说依照文聘的计策,江渚大营偃旗息鼓,兵马登船上舟,隐于江渚上头的港湾里。

临近午时,江水寒气消散,船橹划波破浪,曹军逆江而进。江风呼啸间,旌旗猎猎作响。

曹仁披甲扶剑立于船头,目光远眺江渚,内心颇是兴奋。

今丞相被张辽牵制于夏口,而夷道又被高顺兵马围攻。他若能击败文聘,便能力挽狂澜,彼时看谁还会觉得他不如周瑜?

周瑜虽初为曹操效力不久,但凭借出众的能力,一跃成为曹操所器重将领。后续用兵以来,周瑜几乎无往不胜。故在出镇荆州上,众人竟推举周瑜为帅,这让他有所不愤。而如能扭转战事,他便能凭借是役成为名将。

“传令凌操,命他乘舟速进。让李严速破北寨,不得有失!”

“诺!”

令旗挥舞下,凌操所率五千兵马加快速度,不一会便逼近江渚大营。而李严在曹仁的催促下,不情不愿登岸。

远望江渚大营,却见水寨营门紧闭,营中旌旗飘荡,然却寡有唐卒,恍如一座空城。

“报!”

斥候乘斗马船而归,说道:“将军,江渚大营空虚,今挥兵可冲杀!”

见江渚营寨空虚,凌操立于船头,兴奋说道:“文聘中都督调虎离山之计,今挥兵猛冲,谁先破寨者,便为先登之功。”

之前被文聘掠烧辎重,虽没受到曹操的惩处,但凌操却以为耻辱,非破文聘报仇不可。今见江渚大营无人,凌操不思有假,率兵马直冲唐营。

“杀!”

随着一声令下,鼓声响动,凌操率舟舸杀向水寨。

离唐营三十余步时,忽然水寨内鼓声大作,似有千军万马而出。被隐藏起来的舟舸从水湾、芦苇中杀出。

唐军舟舸中以‘文’‘高’二旗为箭簇,在激荡的鼓声下,舟如电奔,犹如离弦之箭,直杀向曹军水师。

众人本以为江渚大营无人,而今却见唐军舟舸杀出。江上曹军兵卒大为震惊,一时间不知所措,曹军舟舸陷入松散、混乱状态中。或有人遵循军令杀向水寨,或有人畏敌而放缓船速。

船头,凌操脸色大为凝重,他已明白江渚大营之所以空虚,大概是诱他进攻之计。而能设下此策,莫非文聘看穿了曹仁的调虎离山之计。

越想越不对劲,凌操怀疑今下有诈,遂急声道:“军情报于都督,言唐军于江渚设伏,诱我兵马来攻。”

“下令诸部撤军!”

“诺!”

在凌操的吩咐下,舟舸调头回撤,欲暂避唐军兵锋。

然舟大难调头,更何况还是逆江而上。在曹军舟舸慌乱转向回撤之时,唐军舟舸借风势、水流之力,猛地冲了上来。

领头舟舸便是文聘所乘艨艟,其一头冲向正在转弯的敌舰。船头尖角斜撞敌船尾部侧面,重击之下敌船几乎倾斜,曹军摇摇晃晃。

“射!”

唐卒近距离齐射,数十枝箭矢落下,甲板上的曹军中箭惨叫,跌落江水中,鲜血染满江面。

“嘎吱!”

曹卒多有受伤落水,其舟舸持续受文聘所乘艨艟撞击,终于发生侧翻,被江水渐渐浸没。

击破一艘敌船怎能满足文聘野心,其立于船头,持弓嘶喊。

“冲破敌船!”

“杀!”

在文聘撞翻敌船时,其麾下兵马见主将如此骁勇,众者士气大为振奋,在乘风破浪所带来的急速颠簸感下,唐卒热血高喊,各找对手厮杀。

更有甚者,突破曹军舟舸外围,杀入敌船内部,趁敌船混乱之际,或冲撞、或接舷,与曹军水师展开厮杀。

而曹军水师见唐军如恶虎般扑来,竟以为其兵马数目远胜自己,方敢齐出追杀。故凌操所领舟舸军心涣散,众无战心,争先恐后撤退。

今从天空往上看,文聘所率舟舸不比凌操多,而今却凭示弱设伏哄住凌操。且在顺风顺水的加持下,唐军越杀越勇,舟舸一往无前。曹军被杀得不知所措,舟舸各自为战。

见唐军紧追不舍,兵马折损不少,凌操咬了咬牙,持刀勒令左右,说道:“升旗应战,为大部殿后。”

“诺!”

凌操帐下部曲皆为勇敢之辈,收到凌操军令后,众人重新调转船头。

时追击的头船文聘盯上悬挂将旗的凌操舟舸,今见凌操欲为本部殿后,遂指挥舟舸迎上。

文聘迎战之时,更多唐军舟舸从周围包抄而来,欲围攻数艘曹船。

很快,两军舟舸狭路相逢,空中箭矢纷飞。文聘自知船多,指挥兵马急撞凌操。而凌操欲与唐军纠缠,等候曹仁率水师来援。

凌操握着盾牌,边抵挡空中流矢,边指挥手下反击,躲避唐军舟舸的冲撞。

凌操为吴郡余杭人,他与部曲皆为善操舟舸之辈,在数艘唐军的围攻下,竟游刃有余。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文聘所乘艨艟距凌操舟舸仅三十余步时,文聘握持长弓立于楼橹之后,身体随着舟舸颠簸起伏而晃动,准心直瞄凌操。

“呼!”

风吹拂而过时,文聘弓箭顺势射出。

在风的加持下,箭矢又快又猛,破空尖锐之声乍响,直奔凌操面门。

“噗嗤!”

凌操指挥时,忽觉箭矢迎头而来,猝不及防下,箭簇直中脸颊,深入鼻腔之中,鲜血喷涌而出,继而吃痛应声而倒。

“将军!”

凌操中箭倒地,船上部曲悲痛呼喊。

主将重伤,士气骤降。凌操部曲无厮杀之心,甩开唐军舟舸的围堵,顺江急撤。而凌操舟舸的败逃,引起帐下兵马的溃败浪潮。

在文聘的冲杀下,唐军乘风逼近。

时曹仁率兵居于下游,今被一桩桩噩耗弄得不知所措。先是文聘示弱设伏以待,再是凌操殿后重伤。

“都督,文聘知我声东击西之策,特设伏以待我军。今凌将军重伤大败,不知如何是好?”从将问道。

曹仁满脸愁容,说道:“江渚大营兵马仅一万,上午分兵增援江陵,其营应是空虚。而观文聘用兵,其部主力尚在。今凌操败亡,兵锋受挫,计策难成矣!”

说着,曹仁不甘心而捶船弦,说道:“下令撤军,回守公安!”

“诺!”

因身系荆州得失,曹仁见势不妙,今下只得撤军。若是和唐军死磕,从而被唐军大破,那他百死难赎其罪。

撤军的号角声响起,曹军舟舸如潮水般而退。

北岸上,李严正在率兵进攻北营,今见曹仁下令撤军,心中顿时大恼。

兜鍪掷地,李严大骂道:“曹仁匹夫,我早言不宜出兵,你却不听我言。曹操用曹仁为帅,荆州必被唐人所有!”

“军情危急,还请撤军!”左右道。

李严恼怒道:“曹仁兵败而归,夷道必被唐军所得。今撤归东南,岂不寻死哉?”

“况我于曹仁有仇,他败绩而归,必会迁怒于我!”

说着,李严环顾左右道:“汉室衰弱,张氏大兴。今为保诸位富贵,你我当降唐军。”

出征之前,李严便有投靠唐室之念。而今见曹仁兵败,凭李严才能岂会不知曹操大势将去,今离荆南诸郡分崩离析,仅差夷道城的失守!

故为了投降唐室,李严夸大他与曹仁的矛盾,以好为自己找个借口。

见李严提出投降唐人,众人面面相觑。

静默半响,众人见李严所言无作假之意,自思曹操已无前途,遂齐声道:“愿听将军军令!”

“持白幡出降文聘!”

“诺!”

不难猜想,今下李严临阵投降,似如倒下的第一张多米诺骨牌,势必会引起连锁反应!

ps:今天临时有事,暂时4.4k一更,后天三更补上。(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