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李二气吐血?孤债多不压身!【求月

“太子!你到底要干什么!?”

李世民见李泰被锦衣卫强行带走,心中的怒火彻底压不住了。

因为李承乾这样的做法,已经不单单是在挑战他的皇帝权威了,而是直接凌驾在了他这个皇帝之上。

另外,作为父亲,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儿子忤逆,也是李世民绝对无法接受的事实。

因为自他发动玄武门之变后,他就格外注重父子伦常,所以,他把父爱发挥到了极致。

就是要让自己的子女,注重亲情,兄弟和睦,姊妹友善。

可是,李承乾这样的操作,完全是将他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却听李承乾平静而淡漠地看着他,不疾不徐地道:“父皇相信儿臣是邪祟吗?”

“这”

李世民心头一沉,不由下意识看向周围的所有人。

这个问题,他敢回答吗?

很明显不敢。

如果他说自己相信李承乾是邪祟,那他与李承乾的矛盾,就算是彻底公开化了。

而且,李承乾的太子之位,肯定会动摇。

这无论是对他来说,还是对大唐帝国来说,都是不被允许的。

但李泰给他的那张卷轴,又确实让他对李承乾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毕竟李承乾的崛起,真的很诡异。

就像一夜之间变了个人似的。

不过,即使他心中对李承乾的怀疑加重了几分,他也不会公然说李承乾是邪祟。

于是乎,他直接转移话题道:“朕是在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对青雀!他不是你弟弟吗?你告诉朕,为什么!?”

“儿臣就是在告诉父皇,为什么!”

李承乾直视着李世民,依旧平静而淡漠地道:“儿臣当了五年的太子,五年!”

“敢问父皇,儿臣这五年可做过一件祸国殃民的事?”

“这”

李世民迟疑了一下,不禁扭头看了眼在场的文武大臣,最后不情不愿地道了句:“应该没有.”

“那这五年,儿臣对父母,对长辈,对兄弟姐妹,对亲朋好友,对身边的人,可有歹意?”

“朕说的就是这个!”

李世民眼睛一瞪:“你对青雀,对恪儿,甚至对朕,都没有该有的情义!”

“那儿臣想问问父皇,你对儿臣,可有作为父子的情义?”

李承乾平静地反问道:“或者说,青雀,李恪,他们对儿臣这个大哥,有没有兄弟的情义?”

“朕怎么对你没有作为父子的情义?”

李世民立刻反驳道:“朕对你还不够好吗?你胡作非为,朕对你一忍再忍,你屡次以下犯上,朕也是对你一容再容,你还要朕怎样?”

“哈哈哈!”

李承乾听到李世民这番话,突然忍不住仰头大笑。

说实在的,李世民这个人,真的很会演戏。

甚至他的一言一行,都是十足的受气包形象。

但一个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弑兄杀弟,逼父退位的人,真的会是这种形象吗?

就算史书上有明确记载,李世民被魏征骂得狗血淋头,数次以泪洗面,在李承乾看来,都不过是李世民与他的臣子精心编排的一场好戏罢了。

因为李世民的偶像可是史上第一白莲花皇帝汉文帝啊!

什么是偶像?就是认可他的一切言行,并奉为圭臬,甚至自己也开始模仿。

可以说,李世民的许多帝王心术都跟汉文帝如出一辙。

而汉文帝最出名的事迹,莫过于‘逼杀’了自己的舅舅薄昭。

然后这一招又被汉景帝学了去,‘逼杀’了自己的太子刘荣。

所以,李世民为什么会在历史上那么对瘸子?因为他发现瘸子的能力可能不如李泰,就有了改立太子之心。

不得不承认的一点就是,虽然历史上对李泰的描述很少,但李泰这个人是真的有能力的,更为重要的是,他所表现出来的能力,确实要比瘸子强上那么一截。

而对于李世民来说,只要日后继承皇位的是他和长孙皇后生的儿子,就不算对不起长孙皇后。

也正因为如此,作为最了解李世民的长孙皇后,才会在弥留之际,苦苦哀求李世民,废太子要慎重。

而原本李世民改立太子的这个想法,还不算坚定,毕竟他是通过发动玄武门之变夺取皇位的,下一任皇帝,肯定要长幼有序,嫡长子传承。

可李承乾这个家伙,居然在贞观十七年蓄意谋反。

这可就直接坚定了李世民废太子的决心。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历史上没有一个瘸子皇帝。

他堂堂天可汗的继承人,怎么可能是一个瘸子皇帝?

这不是让天下人,乃至后世人,看他李世民和大唐帝国的笑话吗?

也正因为如此,从贞观十三年开始,他就在明里暗里的扶持李泰,让他一步一步的逼压瘸子,甚至希望瘸子能主动退让太子之位,那么不管是为了自己的名声,还是出于兄弟之情,李泰也会善待瘸子。

不得不说,李世民想得太美了。

不仅结果没朝着他期望的方向发展,还把两个儿子都干废了。

真是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人家汉文帝的白莲花精髓,他是一点没学到,只学到了一点皮毛,成了爱哭的受气包。

“你笑什么!?”

李世民脸色一沉,不由双拳紧握。

却见李承乾收敛笑声,一脸戏谑地看着他,幽幽道:“父皇是不是觉得,儿臣无情无义,是个不孝子?甚至儿臣这五年的变化,都与你无关?”

“听你这么说,你能变成今天这样,是朕的错了?”

李世民冷笑道:“是朕不该给你天潢贵胄的身份,是朕不该立你为太子,是朕不该让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对吗?”

“如果是”

说到这里,他眼睛一眯:“你可以不要!”

“陛下——!”

房玄龄与长孙无忌等人闻言,脸色大变,不由齐齐上前,想要劝阻李世民。

但李世民对他们却置若罔闻,又自顾自地道:“你说的不错,朕应该对朕的儿子一视同仁,你不要,有的是人要!”

“陛下啊!!”

李世民的话音刚刚落点,周围的文武大臣再次齐刷刷地跪拜在了地上。

而周遭的百姓,学子,就没有一个敢起来的。

因为今天发生的这些事,对他们来说,简直太劲爆了。

他们现在都在害怕,自己在事后会不会被杀人灭口。

却听李承乾不以为然地道:“父皇误会了,儿臣说的可不是身份和地位,是现实!”

“什么现实?”李世民皱眉追问道。

李承乾看了他一眼,然后朝身旁的裴行俭抬手示意了一下。

很快,裴行俭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当即指挥周围的锦衣卫,将在场的百姓,学子,以及科学院众研究员,越文馆众学士,全部驱离了现场。

而那些被驱离的人,没有一个觉得遗憾的,因为他们非常明白,接下来的话,他们听之则死。

至于李世民身旁的文武大臣,他们倒不怕被杀人灭口,就怕父子俩闹得一发不可收拾。

要知道,现在的李承乾,可不是五年前的李承乾,那可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国之储君。

万一父子俩一言不合,就要大开杀戒,那大唐恐怕会重蹈前隋的覆辙,二世而亡。

只见长孙无忌与房玄龄对视一眼,后者立刻会意,然后又不动声色的看向程咬金,尉迟恭等人。

虽然这两个老匹夫经常在众人面前表现出一副不靠谱的模样,但房玄龄比谁都知道,这两个老匹夫怕是大唐最靠谱的人。

特别是尉迟恭,那可是一人提着李建成,李元吉的头去见李渊的狠人。

只见他与程咬金对视一眼,便不动声色地躲在程咬金身后,然后一个蛇形走位,就溜出了文武大臣行列,朝着外围跑去。

可是,正当他想要越过锦衣卫,朝兵营跑去的时候,几名锦衣卫哗啦一下就将他拦住了。

“尉迟将军,你这是往哪走啊?”裴行俭似乎早就注意到了文武大臣这边的动静,然后笑呵呵地走了上来。

却听尉迟恭脸不红心不跳的道:“老夫尿急,想要找个地方方便一下,怎么,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来人,陪尉迟将军入厕!”

“裴小子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老夫不能单独入厕?”

“这不是怕尉迟将军不安全嘛!”

裴行俭笑着挤眉弄眼道:“多个人多把手.”

“我去你的!这也能多把手?!”

尉迟恭没好气地瞪了眼裴行俭,想要强行闯过去。

但下一刻,几把黑洞洞的枪口就瞬间对准了他,使得他不由瞳孔猛地一缩。

却听裴行俭又似笑非笑地道:“尉迟将军,要不还是回去吧,别让卑职难做,毕竟枪子儿可不长眼,你也是玩过火枪的,不是么.”

“你!”

尉迟恭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了。

他知道,这应该是李承乾的命令,父子俩今日恐怕得有一个了断。

“父皇,儿臣这五年的变化,不是什么秘密,儿臣也从未刻意隐瞒这五年的变化。甚至那些人怀疑儿臣是仙人转世,儿臣都没有否认更何况,区区邪祟”

李承乾冷不防地说了一句,然后不疾不徐地拿出一个图册,朝李世民又道:“这应该就是父皇让袁天罡与李淳风作的推背图吧?”

“父皇既然迷信玄学命格,那么对这推背图,想必也做过了解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

李世民脸色阴沉地反问道。

他确实知道这推背图的意思,但他不信这些图与李承乾有关。

因为这些图没一副的谶语在说太子。

却听李承乾接口道:“父皇问儿臣到底想做什么,说实话,儿臣这些年只在做一件事,那就是不想走父皇的老路!”

“毕竟弑兄杀弟这种事,儿臣还干不出来!”

“你说什么!?”

李世民闻言,勃然大怒。

周围的文武百官,也面色大变。

心说太子是疯了不成!

他怎么敢说这样的话!

只见李世民怒不可遏的朝身旁的无舌大吼:“把朕的马鞭拿来!”

“无法无天!简直无法无天!”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

无舌哪里敢拿马鞭,直接就朝李世民跪了下去。

但这也更加激怒了李世民:“息怒!你让朕怎么息怒?这逆子居然拿当年的那件事来挤兑朕,他眼里把朕当什么了?”

说完这话,他就一脚踢开无舌,直接从云端腰间拔出配剑,面色狰狞地冲向李承乾:“你说朕弑兄杀弟!好好好!朕今天连儿子也杀!”

“陛下!陛下不能杀啊!”

瞬间,李世民的双腿就被长孙无忌与房玄龄抱住了,而他的双手则被秦琼和程咬金制住了。

“放开!都给朕放开!”

李世民此刻已经怒火攻心了:“你们想要造反吗?朕今天非得杀了这逆子不成”

“行了!”

还没等李世民挣脱束缚,李承乾就不耐烦地开口道:“你们有完没完?父皇不听儿臣把话说完,就在这喊打喊杀的!你也不看看,这里都是谁的人?!”

此言一出,李世民与众臣不由下意识看向四周,忽地发现,他们好像被李承乾的锦衣卫团团围住了。

“逆子!这逆子反了!反了!”

李世民一声怒喝。

李承乾也不甘示弱:“是!儿臣是逆子!那儿臣想问父皇,你对魏王如此宠爱,可想过儿臣的感受?他有什么功劳,能受封二十九个州?”

“朕爱封几个州,那是朕的事,关你什么事?”

李世民已经被李承乾气得没有一个父亲和帝王的样子了,就像一个撒泼的泼妇:“朕作为一个父亲,对自己儿子好一点,赏赐东西多一点,难道也有错?”

“你一个太子,朕还封了你二十八个州,你想想历代太子,哪个有你此等殊荣,你也好意思嫉妒青雀?!”

李世民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委屈,就连周围的文武大臣,都觉得李世民已经很公平了。

但李承乾却一脸冷漠地道:“父皇觉得儿臣是在嫉妒青雀吗?”

“难道不是吗?你屡次针对青雀,就是因为青雀比你孝顺,比你更讨朕喜欢!”

“那父皇有没有想过,你赏赐他越多,其实是在害他!”

“荒谬!朕是大唐皇帝,坐拥天下,富有九州”

“你难道忘了你是怎么走到今天的吗?”

还没等李世民把话说完,李承乾就出言打断了他:“你当秦王的时候,有多少名头?儿臣连手指头,脚趾头加起来都数不过来!最后的结果又是什么,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当年息王之难犹在眼前,难道陛下要让儿臣成为下一个息王吗?还是说,父皇将魏王当成了自己来培养!是想让他有一天亲手射杀了我这个大哥吗?!”

“朕,朕没有”

李世民听到李承乾这番话,整个人都麻了。

而周围的文武大臣,也不禁面面相觑。

仔细回想,好像太子殿下说的也有道理啊!

陛下赏赐魏王,确实有些过分了。

却听李承乾又冷冷一笑:“父皇真的觉得没有吗?”

“你以为青雀为什么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儿臣是邪祟?你以为青雀为什么想进入内阁?你以为青雀为什么发展越文馆?因为他仗着你的宠爱,在谋夺他大哥我的太子之位!”

“只要我这个大哥倒台了,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登位,这不就跟你当年一样吗?”

“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这就是现实!”

说到这里,顿了顿,又不屑地看了眼李世民,转身背对着他,边走边道:“你还在怪罪我皇爷爷,觉得我皇爷爷偏心息王他们,现在看来,你连我皇爷爷半根毛都不如!因为我皇爷爷没有前车之鉴,你连前车之鉴都不顾!”

“就你,也配教我什么是父子情义,兄弟情义?简直笑话!”

轰隆!

此言一出,李世民如遭雷击。

“噗——”

李世民一声闷哼,一口老血直接就喷了出来,紧接着,整个人都不由得站立不稳起来。

“陛下!”

无舌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助李世民。

而房玄龄,长孙无忌等人,则连忙跪起来稳住李世民的身形,满脸担忧的看着他,欲言又止。

这一刻,几乎所有文武大臣都开始同情这对父子。

一个是在父亲与兄弟间苦苦挣扎的可怜人,一个还是在父亲与兄弟间苦苦挣扎的可怜人。

这对父子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呢?

明明他们是这世上数一数二的至尊人物!

按理来说,他们应该是世上最幸福的人才是啊!

说实话,不光他们无法理解,就连这对父子也难以言喻。

良久,李世民定了定心神,稳了稳情绪,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一般,看着李承乾的背影,神色复杂地道:“或许你说的对,朕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但你知不知道,今日你其实也错了。”

“青雀离京,也就意味着,你的所有兄弟,以及他们背后的势力,都必须离京。而造成这一切的你,将会被很多人怨恨,成为众矢之的.”

“孤知道,但孤早已债多不压身,为了东宫的稳定,为了不重蹈陛下的覆辙,也为了大唐的江山社稷,孤必须要这样做!”

李承乾脚步一顿,平静无波的丢下这句话,然后大手一挥:“来人!送陛下回宫——!”

(本章完)

第333章 李治:我成了大哥的工具人?!【求

“快走!”

长安城外,李泰一身狼狈的被锦衣卫赶上马车。

直到现在这个时候,他的头依旧回望着长安城方向。

因为他不相信以李世民对他的宠爱,会放任李承乾这样对他。

可是从日照当空到日暮西山,他始终没有等来李世民的诏书。

这让他心生绝望的同时,又满腔怨恨。

若不是有这群锦衣卫围在他的身边,他真想对李承乾破口大骂一番。

要知道,他从出生到现在,就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哪怕是李世民当秦王那会儿,他也是王府里,皇宫里的宠儿。

可是如今,他就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连李恪都不如。

人家李恪好歹是自己请求就封的,离开的时候虽然仓促,但也足够体面。

而他呢,直接是被李承乾打出长安的,别说体面,连脸都掉在地上被人狠狠地踩成了无数瓣。

可以说,这件事对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而就在他悲愤交加的被锦衣卫赶上马车的时候,一名锦衣卫忽地发现了什么似的,眯眼道:“有人来了!”

听到这话,李泰浑身一颤,不由精神大震,然后循声望去。

却听周围的锦衣卫立刻高喊:“戒备!凡有靠近者,格杀勿论!”

“不是,你们等一下,那可能是我父皇派来传旨的”

李泰听到锦衣卫的高喊声,连忙出言提醒:“你们想抗旨吗?!”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脸上的期盼就瞬间消失了。

因为来的这群人并不是李世民的人,而是他越文馆的人。

其中为首的那个人,也不是别人,正是苏勖。

“魏王殿下——!”

苏勖一边策马,一边朝李泰高呼。

李泰的脸色却越来越白,甚至连身体都隐隐有些站立不稳。

但即使是这样,他依旧对李世民抱有一丝希望,觉得李世民就算没有派人来,也不代表李世民就放弃他了。

说不定李世民是派他的人来传旨的。

却听他迫不及待地回应道:“苏勖,你们是来接本王回去的对吗?快宣读我父皇的旨意,别靠近!”

“吁——”

苏勖等人听到李泰的问话,连忙勒停马匹,然后面面相觑。

而前方的锦衣卫,则‘哗啦啦’地拔出腰间的绣春刀,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这”

只见苏勖稍微沉默了一下,便小心翼翼地率先开口道:“魏王殿下误会了,我们不是来替陛下传旨的,陛下已经被太子送回宫了,我们是来追随您去封地就封的”

“什么!?”

李泰闻言,如遭雷击,心说这怎么可能!?

父皇他怎么可能放弃自己!?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却见李泰脸色煞白地喝道:“你在胡说什么,我父皇的圣旨呢!快给本王拿出来!”

苏勖等人闻言,再次对视一眼,然后纷纷无奈地低下了头。

而李泰则顿时慌了:“你们都哑巴了?!快说话啊!我父皇的圣旨”

“够了!”

还没等李泰的话说完,一名锦衣卫百户就厉声打断了他,冷冷道:“魏王殿下还是不要让卑职等人为难,否则,卑职等人就要强行带魏王殿下上路了”

“你们敢!我要见我父皇,我要见我父皇”

“嘭!”

李泰被一脚踹进了马车,然后就听那名锦衣卫百户,厉声喝道:“送魏王殿下上路——”

与此同时,太子府。

李承乾刚回到太子府不久,魏征就找上了门。

而此时,两人正在书房里喝茶。

“老师,我跟我父皇的矛盾,怕是很难再解开了.”

李承乾一边替魏征倒茶,一边苦笑着说道。

魏征则淡淡的笑了笑,然后拿起茶杯闻了闻,道:“此茶乃竹叶青,对吗?嗯,今年的新茶,味而苦,而后甘,是老夫最喜欢的茶之一”

说完这话,他轻轻地吹了吹茶梗,小嘬了一口,又自顾自地道:“古代有一种传说,说龙的咽喉部位,有逆鳞径八尺,人有撄之,必杀人。韩非子曾解释道,意思是绝大多数的帝王,都容不得臣子进谏。所以历朝历代因为进谏而触犯帝王逆鳞的臣子,大多都被杀了。”

闻言,李承乾不由有些古怪地道:“那老师为何屡次进谏我父皇,即使我父皇扬言要杀你,也最终还是没有舍得杀你?”

“呵呵.”

魏征淡淡一笑,又嘬了口茶水,不疾不徐地道:“陛下希望臣发言,臣才敢发言,若陛下不希望臣发言,臣又何必冒着必死的风险发言呢?难道臣不知,龙有逆鳞,触之则死?”

“呃”

李承乾听到这话,不禁嘴角一抽,心说你说什么大实话,搞得我都不想夸你了。

不过,以魏征那套‘只当良臣,不当忠臣’的为臣之道来看,假如李世民是一个猜忌刻薄的昏君,那魏征到头来也只是一个明哲保身的平庸之臣。

而正是因为李世民有当明君的愿望,魏征才有成为千古诤臣的动力。

可以说,他们两个人是相辅相成,互相成就的。

用李世民自己的话来说,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就像如鱼得水。

“那依老师之见,即使我这次深深伤害了我父皇,他也不会对我出手?”李承乾回过味来,又忍不住问道。

魏征则笑着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太子的行为,虽然有些过激,但太子的做法,在臣看来,并无不妥,即使是臣在那里,也会如此劝谏陛下的!”

“我知道我的做法没有问题,关键是,我现在担心我父皇会突然对我出手,那样.”

“太子无需担心!”

还没等李承乾把话说完,魏征就出言打断了他:“太子若不贤,相信那时的文武百官也会站出来痛斥太子,可太子的一言一行,只要他们不是佞臣,就不可能看不出太子的潜力不在古之贤君圣主之下!”

“既然他们只是默默地看着你们父子争执,而没有插嘴,以陛下的英明,难道看不明白吗?还是说,他打算一错再错?”

“这个.”

李承乾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接着追问魏征:“那依老师的意思,我还能出征漠北?”

“以太子的能力,出征漠北自然没问题,不过,臣有些担心太子,战场危险,若您有个三长两短,恐怕.”

“老师不用担心,我自有分寸!只要能出征漠北,我保证为大唐打下一片大大的疆土!”李承乾十分自信地说道。

魏征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看向茶杯里的茶水,叹息着说道:“臣与陛下,就像这茶与水,臣与太子,就像这茶与杯,茶水味道虽好,却与杯没什么关系.”

“呵呵,老师说笑了,你用瓷器杯与陶土杯喝茶,味道可不一样.”李承乾笑了笑,随后抬手朝不远处的来福招了招手,来福立刻会意,当即便转身走向房间,拿着两罐密封好的茶叶,缓缓走到李承乾的身边。

却听李承乾又道:“老师,这是你喜欢的竹叶青,我特意挑了两罐今年的新茶给你,回去好好尝尝,等我凯旋回来!”

“这”

魏征迟疑了一下,然后感慨万千地看着李承乾,道:“太子在人情世故这方面,一向面面俱到。但臣还有一事不明,太子为何一定要与陛下矛盾,而不能换种相对好点的方式?”

李承乾笑了:“老师恐怕是最了解我父皇的大臣之一了,那依老师之见,我父皇为何会明知故犯?他难道真的不知道息王他们的前车之鉴吗?”

“臣知道太子的意思,但臣就是觉得,太子的言行太过锋芒了,以陛下的性格,就算他短时间内不会对太子怎样,但时间若长了,太子恐怕还是要吃点苦的”

“不会的,时间不会太长的,顶多三年时间,三年之后,我会让这天,再也遮不住我的眼.”

“太子你”

魏征听到这话,端茶的手不由抖了一下,然后满脸错愕的看着李承乾。

但李承乾却只是云淡风轻的笑了笑,便站起来道;“今日多谢老师来看我,也谢谢老师为我解惑。现在我要进宫看看我母后,青雀的离开,我不想她太难过了。”

说完这话,他就二话不说的迈步朝门外走去。

而来福则在看了他的背影一眼之后,识趣的将茶叶放在了魏征的桌案上,然后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

徒留下魏征神色复杂的愣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房间。

另一边,皇宫,甘露殿。

李世民躺在床上,两眼无神的看着屋顶,不言不语。

如果说,他这辈子最想跟谁比较当父亲,那绝对是李渊无疑。

因为在他心中,李渊就是一个失败父亲的典范。

他必须要拿李渊当反面教材,告诉所有人,自己不仅比李渊更合适当皇帝,还比李渊更合适当父亲。

结果李承乾的一番话,直接将他批得体无完肤,让他简直无颜在面对自己的子女,以及天下人。

所以,他此时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

但有些事,不是他想怎样就能怎样的。

比如他此时此刻想死,有个人却偏偏不让他死。

而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结发妻子,一生挚爱的长孙皇后。

只见长孙皇后神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之后,便毅然决然地说道:“如果陛下有什么三长两短,臣妾绝不会独自求生!”

说完这话,她便解开自己的衣袍,拿出一包毒药,准备吞入腹中。

“观音婢!”

李世民见状,吓了一跳,连忙垂死病中惊坐起,然后一把夺过长孙皇后手中的毒药,愤然道:“你这是做什么!?”

“臣妾在嫁给陛下那天就说了,要跟陛下生死与共,如今,臣妾不过是说到做到罢了.”

“糊涂!”

李世民愤然将手中的毒药包扔在地上:“朕还没死呢!”

“可是陛下的心已经死了.”

长孙皇后又悲伤地道:“正所谓,哀莫大于心死.”

“你”

李世民被怼得哑口无言,不由唉声叹气:“你们还真是母子连心啊,连气人都如出一辙,让朕无言以对”

“陛下是被承乾气成这样的吗?”

长孙皇后蹙眉问道。

李世民看了她一眼,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嘴巴一撇:“他说朕连父亲半根毛都不如!你说气不气人?”

“啊?这”

长孙皇后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惊呆了,不由道:“承乾怎么能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

“他说出的大逆不道之言,难道还少吗?”

李世民反问似的吐槽了一句李承乾,又愤愤然地道:“你知道朕的心有多痛吗?”

话音落下,眼泪缓缓从眼角滑落。

长孙皇后见状,一时竟无言以对。

而李世民似乎打开了话匣子,一股脑地就将今日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听得长孙皇后一愣一愣的,最后不禁拿出一张棉帕,轻轻擦拭李世民的泪水,柔声道:“承乾这次是有些过分了,陛下要惩罚他,臣妾没有任何意见,只是,臣妾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朕不想听,你还是别讲了吧!”

李世民闻言,又躺了下去,背身道:“青雀之前也说过不知当讲不当讲,朕都后悔没有将他的嘴缝上!”

“呵呵.”

长孙皇后忍不住笑了:“那臣妾在陛下没有缝上臣妾的嘴之前,还是讲了吧!”

“哼!”

李世民哼了一声,依旧背对着长孙皇后,并顺手拉了下被子,将身子盖上。

却听长孙皇后又柔声道:“之前承乾曾问过臣妾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他的腿意外瘸了,陛下会不会废了他的太子之位?”

“嗯?”

李世民身子一僵,却没有转过身。

只听长孙皇后继续道:“陛下知道臣妾是怎么想的吗?臣妾想的是,陛下或许不会因为他的瘸腿而废了他,但陛下一定会很在意他的瘸腿!”

“承乾这孩子,从小就很敏感,如果他感受到陛下对他瘸腿的在意,说不定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而这,或许会招来陛下更加严厉的责难.”

“臣妾说的对吗?”

李世民闻言,依旧没有转过身,但身子已经慢慢开始放松了。

虽然他不想承认长孙皇后的想法,但也不想否认长孙皇后的想法。

而作为最了解他的长孙皇后,此时此刻,眼角也不由挂起了一抹哀伤。

却听她依旧自顾自地道:“臣妾知道陛下对青雀的喜爱,也知道青雀这孩子,从小就有很多想法。站在母亲的角度,手心手背都是肉,臣妾也不会厚此薄彼,但站在国家的角度,臣妾却是支持承乾的!”

“哼,朕就知道,你一直都支持那逆子!”

李世民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但长孙皇后却不以为然地道:“陛下应该知道,自周朝以来,皇位都是父子相继的,从来没有兄弟的份,为的就是根除庶子的夺嫡之心,杜绝祸乱的根源,这是人君最应该警惕的事!”

“你不是不插嘴政事吗?怎么又来教朕做事?”李世民有点小家子气的回怼自己老婆。

因为他觉得自己老婆跟自己一样偏心,没资格说教自己。

但长孙皇后对他却非常包容,并没有因为他这番言语而伤心。

却听她又苦口婆心地道:“敢问陛下,当今国家,何事最急?”

“这还用说,自然是四方蛮夷,他们屡教不改,不尊王道,朕必讨之!”

“那敢问陛下,四方蛮夷未定,国家能乱吗?”

“这个.”

李世民被问得愣住了,不由转身看向长孙皇后。

只见长孙皇后轻抚了一下发丝,然后端起一旁的药汤,舀了一勺送到李世民的嘴边,淡淡道:“陛下还有大事要做,何必在此等小事上多废心神呢?”

“这怎么能算是小事?”

李世民嘬了一口汤药,又不忿道:“那逆子都骑在朕头上了!”

“陛下说笑了,您是大唐的皇帝,坐拥天下,谁敢骑在您的头上,等您平定完四方,谁还敢对您指手画脚?”长孙皇后一边说着,一边又舀了一勺药送到李世民嘴边。

李世民想了想,觉得长孙皇后的话似乎有道理:“你的意思是,朕平定完四方之后,那逆子就老实了?”

“东宫安定,他还有什么不满的?不只能乖乖做他的太子吗?”长孙皇后笑着反问道。

李世民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于是精神一震,准备跟长孙皇后深入交流。

然而就在这时,门外忽地传来一道脆生生的声音:“父皇!儿臣以后要去海外当大王!”

“嗯?”

李世民与长孙皇后齐齐一愣,不由循声望去。

只见年仅三岁的李治,正抱着一个精美的海船模型,蹦蹦跳跳的出现在他们眼前。

与此同时,一个他们十分熟悉的身影,也咧嘴笑着出现在李治的身后,恭敬行礼道:“儿臣给父皇,母后请安了!”

这个逆子!

怎么连稚奴也不放过?!

李世民差点又一口老血喷出来。

而李承乾则笑着看了眼李治,心说我的好弟弟,大哥一定会让你如愿的!

很明显,李治就封的事,他已经打下基础了。

毕竟系统的隐藏任务,也有好弟弟的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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