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滚刀肉 (万字更求月票!)

一九八四年的中国,迎来了改革开放后国民生产总值的第一个峰值!

在农村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普遍推行和城市经济体制改革扩大企业自主权的两大杀手锏下,工农业总产值首次突破一万亿,达到一万零六百二十七亿元,比上一年增长了百分之十四点二。

改革开放前五年连续不断的赤字投入,经过五年发酵,终于迎来了今年的鲜花盛开。

尽管有人说是由于起点过低的原因,但对百姓来说,却是看到了莫大的希望。

特别是城市职工家庭,由于正处于供不应求的市场阶段,再加上正策打破大锅饭的桎梏,交完税后,允许利润自留,职工的第一波春天到了。

不止工资涨了一大截,各种福利之丰厚,绝对让人欢喜。

效益特别好的工厂诸如石油厂、毛纺厂等,福利好的快要赶上发达国家了……

这也是广场上的大学生队伍里,用床单打出了“XX你好”的原因。

经济的发展,使得民心齐聚,民意高涨。

四九城里尽管仍旧是自行车的王国,但小汽车的数量也渐渐多了起来。

有年轻人穿着大喇叭裤,戴着麦克镜,穿的花里胡哨的,街头大妈看了一边笑一边骂街。

看不惯的人,估计这会儿真想把这些个拉去剪个阴阳两分的头,挂上牌子和破鞋去游街……

这才短短几年啊,就已经天翻地覆,恍若换了人间。

李源带着女儿先去了王府井烤鸭店,父女二人大吃一顿,饭量之大,让服务员和经理担心他们一会儿付不起账。

小九和其他孩子不同,其他孩子即便细心些,李源总还是能找到机会,从空间里取出好东西来大吃大喝一番。

可这个小女儿,天性敏锐,他还真不敢随便乱动,也就实打实的吃了回苦……

“他么的牛什么呀?我真想抽那孙子!”

一道乖戾的声音由远而近的传来,骂骂咧咧道:“我妹妹想和他吃饭,那是看得起他。一个泥腿子和资本家的儿子,牛他么什么玩意儿!”

李源和小九对视一眼,都笑了笑。

一个相对熟悉的声音响起:“陈老二,我看你就是嫉妒人家。乔家、王家、燕家,好几家的丫头片子都被那小子迷的跟什么似的,你们家还差点。虽说伱老子和他妈曾经同为四九城副市,可人家现在什么分量?本来是要和我爸一起往上走一步的,人自己给婉拒了。嘿嘿,玩儿的就是范儿。人瞧不起你怎么了?哈哈哈!”

“二哥,这您还真笑不着我。曹老那边,您家本来可是独一份儿,心尖子。现在呢?那小子隔三差五的过去探望,人家现在才是亲的,您啊,也往后站咯!嘿嘿嘿!”

“你他么懂个屁!那就是一把……别往大人那边扯啊,不然传到大人耳朵里,你爹都要抽你。你他么跟我们瞎咧咧有什么用?要不你再去和那小子打一架?”

“我打个屁啊我打,那就一臭大粪!还没挨着呢,他身边几个丫头差点没把我吃了,我妹妹还和我闹……得嘞,回去还得被告一状,我真是吃饱了撑的。快快快,先好好吃一顿,晚上还得去……”

声音小到不可闻,人已经上楼去了包房。

小九看向父亲,道:“妈妈真难。”

李源笑道:“世上本就不易,更何况到她那个位置,每走一步,不仅要如履薄冰,还有无数明枪暗箭。至于你哥哥……他会处理好的。吃饱了么?”

小九笑着点点头,李源笑道:“那咱们走吧,先去转一转。你妈估计还要去参加招待宴会,咱们去王府看看,快三年了,应该捣拾的差不多了。”

……

朝阳门内大街,137号。

这座占地四万多平,七十多亩的亲王府,如今已经成了内大街附近的新景。

老“九爷府”原本已经破败的不成样子了,西路院还曾被占为大杂院,哪里还能看得出旧日的辉煌?

不想短短三年,这里就重现风采。

据说,如今翻新的和二百多年前的怡亲王府一模一样!

多少四九城改名换姓的满人,都时不时过来看看,虽然进不去,可站路边远远看一眼,也能缅怀一下过去。

要是还在二百多年前,他们这些人该多么风光啊。

生错时代咯……

王府大门紧闭,门口两尊石狮颇为威武。

李源父女到时,发现居然还挺热闹,一群白发老头子挤在门房里正在开会。

“哎哟,源子!!”

老顽童王世襄看到李源到来,惊喜万分,连连招呼道:“快来快来快来,正好缺个拍板的人呐!”

袁荃猷、朱家溍、启功、溥杰、溥任、金志坚等俱在。

金志坚是末代皇帝溥仪的七妹,父亲是摄政王载沣,伯父是光绪,中国最后一位正统格格。

至于溥杰、溥任都是溥仪亲弟。

嘿,这些遗老遗少们,还都挺过来了。

也不知道努尔哈赤看到他的嫡系子孙们如今在王府门房里给人帮忙翻修王府,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李源与众人也算是老相识了,毕竟诸位高贤的家底儿都“托付”给了他,不管怎么说,也算是通家之好,所以李源颇为热情,挨个握手问候。

袁荃猷拉着小九喜欢的不得了,到一边去说话。

朱家溍啧啧道:“源子,又带着自家孩子徒步万里了?从古到今,读书人嘴里天天叫着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可做到的有几人?不是被贬被流放,谁会放弃繁华地,去徒步万里路?你倒好,家里九个孩子,都带着转了遍。了不起,了不起。”

王世襄哈哈大笑道:“我兄弟要不是这样的奇人,我也不会给他看几年大门,当他的长工修房子咯!”

启功点头笑道:“这是咱们的忘年交了。”

李源严肃起来:“有话好好说!这房不卖,也不送人!”

“哈哈哈!”

一屋子人大笑。

溥杰笑着感慨道:“这么些年,源子是一点没变啊。”

当年拿二合面换他的古董字画,那都是多一两也不成的主儿。

不过幸好当年换了一些,不然后来都被抄了去,砸烂烧毁了……

李源乐呵道:“诸位,刚才吵吵什么呢?我在外面都听着热闹。”

王世襄道:“内部修饰的事,一半坚持要原汁原味的王府装修,一半觉得中路院王府装修就行了,那是会客礼仪的地方,也能养养贵气。可东路院和西路院是居住和休闲玩闹的空间,要是坚持清朝的设计,生活起来也不方便啊。我也觉得,没必要如此。”

金志坚不同意:“照你们的意思,弄的中不中、洋不洋,岂不是糟蹋了好东西?这么好的院子,弄成落地玻璃窗算怎么回事?”

李源“哟”了声,惊喜道:“你们还设计了落地窗?”

王世襄笑骂道:“小贼,瞧不起谁呢?”

朱家溍笑道:“这两年畅安可是没少学习古今中外的建筑设计,他设计的东西两路院,都颇为考究,兼具中外之美,东西融会贯通。”

李源高兴道:“这我相信,在这方面,没人能和王老哥相比。”

王世襄乐道:“这还差不多!那就这么办?”

李源点头道:“就这么办!”

金志坚叹息一声,也没再坚持。

毕竟,眼下不是大清朝了……

李源随几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进里面看了看,大体都已经翻修的差不多了。

“基本上算是新修的,脚盆鸡的伊势神宫传承了一千多年,但并不是建筑长存了一千多年,每二十年,都会在旁边空地上,建一座一模一样的神宫,然后再拆了旧的。二十年一个轮回,始终都是新的。但里面所有砖瓦木器的样式规格都不变,我就借鉴了这种法子。打了报告上去,没想到还批准了。”

王世襄自得道。

李源笑道:“也就是这几年可以,再过几年估计就不行了。”

国人和倭奴还是不一样,讲究情怀,原汁原味的才是最好的,翻新的还有什么历史意义?

好在李源不讲究那么些,要个意境就行,其他的,生活上还是讲究踏实舒适才是最重要的。

“王府南北轴线就将近三百米了,半里地。坐北朝南,一主两辅三路式,建筑严谨规整,空间序列主次分明、排布有秩。咱们现在是中路院,按《大清会典》所载规制,由正门、正殿、后殿、后寝宫、后罩楼五重建筑组成。院落叠进,功能明晰。”

“这里住过怡亲王、孚郡王、张作霖手下大将杨宇霆,后来又成为京城女子大学文理学院,什么叫历史底蕴?这就叫历史底蕴。”

“整个王府由五进四合院组成……”

李源随众人进了大门,可见前院非常宽绰,名为狮子院,因院内府门还有一对石狮。

面阔五间,进深七檩。屋顶垂脊上的吻兽数目为五个。

室内天花上有升降龙天花彩画,朱漆门扇上门钉九纵七横。

第二进院为正殿院,正殿面阔七间,绿琉璃瓦歇山顶,殿前宽大的青白石月台高出第一进院五个台阶。

前有方砖铺砌的前墀,月台至府门连贯有丹陛桥,院落东西各有一座两层翼楼,硬山顶筒瓦屋面。

整个院落高敞宏阔,尽显亲王府的威严气势。

港岛那些所谓的豪宅和这里比,在气势上那些都不叫玩意儿。

之后向北依次为二宫门院、寝殿院和后罩楼院。

有堂号名曰:多福轩、乐道堂、银安殿、嘉乐堂等。

东西两路院老头老太太们就逛不动了,太累……

“也就是你们家人口多,九个孩子,将来孩子成家生孩子,港岛也没计划生育,大几十个孩子,再找老婆,三代就住能住满王府。换一般小家小户,还真担不起这王府的福气。”

王世襄不无羡慕的说道。

他就一个儿子,王敦煌。

给他这么大一座王府他都不敢住,担不住。

李源笑道:“我派一个港岛施工队过来吧,这边的装修队未必好找。”

王世襄点头道:“那也成,不过得找些听话的,不然把王府给弄坏了可不成。”

李源笑道:“这您只管放心,自家的建筑队,谁敢翻浪?”

王世襄看着这座宏阔的王府,感慨道:“速度快一些,明年年底就差不多了。雕梁画栋啊,二百多年前,也不过如此……”

李源乐道:“行啦,又不是过了明年就再见不着了。往后每年逢年过节的,您都过来坐一坐,不就每年能见着几回了?”

王世襄哈哈笑骂道:“我以为你给我准备一间客房呢。”

李源大气:“前面门房可是五开间,随您住!当然,袁姨肯定是要住里面的。放过去,袁姨是贵客亲戚,王老哥您就当个老苍头就行。”

一伙人又是大笑,朱家溍道:“东路院还设了一戏台,等你们乔迁新居的时候,我和小九上台唱一出《穆桂英挂帅》!”

“好!”

一群人叫好,李源看着自家九儿,呵呵一笑。

看了看日头,两人要告辞了,临别前李源对王世襄道:“王老哥,您是洒脱之人,经费放您那,我不怕少,就怕您不肯花。朱叔、启功先生、溥杰先生他们都是大才,劳动他们本就不好意思,您可别抠抠搜搜的给他们吃素的。该叫堂会叫堂会,该吃大席吃大席。千金散尽还复来,人生得意须尽欢啊!”

王世襄哈哈笑道:“不用你操心,我们哪个月不聚一回?”

李源笑道:“得嘞!”

话虽如此,他却知道,这几个老倔头多一分钱都不会花他的。

讲究的人相交,在一个意境,讲究君子之交淡淡如水。

当然,他们显然是看错人了……

朱家溍问道:“源子,什么时候住回来啊?等你回来了,我们也有个好去处。”

众人笑,李源道:“快了快了,再过个二三十年就差不多了!”

朱家溍气道:“那你只能带着酒菜,到我们坟头上喝酒吃菜了。”

一众人哈哈大笑!

李源携女告辞,看着父女二人远去,启功啧啧道:“国朝气运鼎盛,便会出这样钟灵毓秀之辈。他这个姑娘,初看寻常,只是个漂亮小丫头。可多留意两眼,才能看出来那也不是一般人,了不起,了不起啊。”

几个前朝贵胄们,表情都复杂起来。

当年要是爱新觉罗家也有几个这样的人物,那会是什么样的结局呢……

……

“源子,哈哈哈!”

李源带着女儿沿着长安街行走,准备回三里河,没过府右街就被叫住了。

李源看向车上下来的梅长宁,乐道:“港岛上那么热闹,各路人马齐聚,跟他娘的联合国开间谍大会似的,你不在那镇着,回来做什么?”

梅长宁哈哈大笑着过来拥抱了下,又握手道:“这不是托你这尊大佛的福么?港岛上现在人马虽多,可是敢乱来的不多。”

李源笑道:“少来这套!我可罩不住那么大一座港岛几百万人,能护住我们家就行了。少给我戴高帽。”

梅长宁虚指了指李源,目光才落了小九身上,目光变得有些讶然起来。

之前看到李家小女,总有一种惊艳的不得了的感觉,好像是月宫仙子一样高不可攀,甚至容易让一般人自惭形秽起来。

但现在再看,相貌还是之前的相貌,但整体上感觉却平凡了许多……

如果不注意去留意,甚至都会忽略掉。

梅长宁不是一般人,他很快就想到了什么,看着李源惊奇道:“你故意教成这样的?”

李源摇头,高深莫测道:“你不是这个圈子的,你不懂的。”

因为他也还没搞懂,是怎么一回事……

但肯定是好事。

梅长宁懒得再和这鸟人扯淡,道:“上车吧,几个老同志都在。两边已经正式谈妥了,就等英国那个老娘们十二月过来签字。源子,恭喜你,马上要发大财了。”

内地改革开放如火如荼的进行着,港岛和平协议一旦签订,那将会是立竿见影的效果。

李源心情也好,客气道:“嗐,富贵于我如浮云。那都不叫事儿。我不去了,带姑娘回家做饭去,和几个老头子有啥可聊的,车轱辘子话都说过多少遍了……”

梅长宁气笑道:“你老婆孩子都在那边呢,你回家做饭给谁吃?快走快走,霍老也在,都在谈你呢。”

李源没法子,只能将随身大包放在车上,和姑娘一起上了车,去了海子,南台。

今日宴请中外宾客,不过李源父女随梅长宁到时,外宾基本上已经都走完了,就剩一个港岛商人霍老。

这位老爷子的地位,已经不能再局限于一个商人了。

乔兴、荣志坚居然也在,坐在外厅,看到李源进来后,两人的目光都闪烁起来。

他们那么大一笔股票卖给李家,亏的吐血啊。

可如今却也不敢找补什么……

李家现在已经强到不可思议,但最强的时候还远未到来。

只是心里不舒服,是肯定的。

李源似笑非笑的看了两人一眼后,俩货还站起来笑。

要不是脑海里负面值滚滚而来,真当这俩孙子这么高兴呢。

“爸爸!九儿!”

治国坐的那桌靠里面些,女孩子居多,一个个年轻靓丽的,看到李源居然进来了,连忙起身惊喜的走过来叫道。

李源看着帅气的儿子点了点头,道:“少吃点,明天回奶奶家做好吃的。”

“欸!”

治国高兴的咧嘴笑,道:“妹妹和我在一起么?”

李源摇了摇头,道:“先进去见见你妈妈,你跟着进去吧,一会儿再带出来。”

治国应了声后,牵起妹妹的手,然后,眼睛就直了,结巴道:“妹妹……妹妹还不到八岁啊!”

李源哈哈一笑,道:“比你们这些当哥哥的都强!走吧。”

到了内厅,就看到几个老人惬意的在那说话。

秦大雪也在,位置靠后一些,挨着门口,最先看到梅长宁、李源和一双儿女进来,大眼睛愈发明亮起来。

小九儿抿嘴笑着走到妈妈跟前,小声叫了声:“妈妈!”

秦大雪高兴的捧了捧闺女的脸,不过眼见李源也往她跟前站,忙使眼色:滚!

梅长宁笑的不行,拉着李源往前走。

前面老人们都笑了起来。

曹老都快要捂脸了,对身边的齐大姐道:“没眼看!没眼看!”

齐大姐哈哈直乐,霍老还站了起来,老远伸出了手。

李源还是加快了几步,埋怨道:“霍老,您故意的啊……”

霍老爽朗笑道:“李医生,还是贵在真诚啊。”

梅长宁跟古老、董老等人笑道:“不愿来,非要回家给老婆孩子做饭去。”

又是一阵笑声后,刘老玩笑道:“小李,这下你马上要成港岛首富了吧?反正霍老说没你钱多。”

李源摇头道:“没有没有没有,我们家才多少家底儿。等签了和平回归的协议后,房地产肯定还要暴涨。港府要靠这个吸血,特别是确认回归后,你们瞧着吧,指定裹挟着港岛往高房价一条道上走到黑。既吸了血,还能轻轻松松废了这座港口城市。”

刘老不笑了,几个老人看了看,古老道:“这个说法倒是新鲜,小李,你详细说一说……”

曹老起身道:“你坐我这吧,我去看看小洛兮。”

李源“哟”了声,道:“谢谢曹老。”

曹老都懒得搭理他,齐大姐笑道:“傻小子,你得跟着秦雪同志叫。”

李源不肯:“嫁夫从夫才对。”

齐大姐也不理他了……

梅长宁挠了挠眉头,服了这孙子了,回到自己位置上坐下。

李源道:“其实也不是啥新鲜事,把房价炒高,有能力的人拼搏一辈子,集合三代人的钱包买下一套楼。往后谁敢降低房价,谁就是他们的生死仇人。要是因为内地的原因,那恨意就全过来了。可一直往上升,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刘老道:“就不能维持不变?”

李源道:“港岛的房价很快就脱离了实际意义,添加上金融属性。这个董老肯定懂,您是搞金融战的大行家。”

董老缓缓道:“金融波动,就会引起房价波动。但是,也没什么好解决的办法。除非,另外找出一个蓄水池。”

霍老看着李源道:“所以李家资产大部分集中在制造业、科技行业、医药行业和能源上?李医生,大手笔,大手笔啊!”

李源笑道:“您过誉了,谈不上,能做成功才叫大手笔。做不成功,那就是不自量力。就李家那点钱,全部投进去,估计也只能垒上一层楼。老美和日本那边,都已经是万丈高楼了。总得来说,希望能做出一点贡献来。大唐的事,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其他的确实不清楚。”

梅长宁替他确认:“他一出门就是大半年,荒郊野外崇山峻岭里跑,大唐的事确实没怎么放在心上。”

荣老颇为惋惜,道:“这么好的人才,应该投入伟大的建设中来啊!”

梅长宁笑道:“也没闲着,第三款药都做出来了。一般一家医药巨头公司,能研发出一款爆款药,就能维持公司十年兴旺。李源这三款药,可保大唐药业至少二十年的兴盛。”

古老看着李源用带着川音的腔调叮嘱道:“小李,你虽然看着玩世不恭,但我知道,你心诚啊,你心里想着国家好,想着人民好,想着港岛好!你做事,有你自己的派数,有自己的路子,我们就不指手画脚了。我知道好多港岛媒体和外国媒体,都说你是我们安插到港岛的棋子。笑话,真要是我们安插的,我们还不安插一个老实些的?安插这么个调皮淘气的,给自己找麻烦吗?

所以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就按你自己的路数来。有什么需要合作的,就和梅长宁商议,你们关系好啊。你希望我们好,我们也希望你好,你的大唐能好。

最好呢,能做到世界五百强!就做实业,做高科技,做医药!

你做的好,不止我们会记住你,感谢你。国家和人民也会记住你,感谢你!

就像霍老!”

不少人听了这话都面色大为动容,这个评价和期望已经高到顶了!

霍老那是什么地位的人?

那是死后盖国旗的人!

没人不服,从五十年代国家最困难的时候,霍家就往大陆运送急缺的物资。

那当然是一门生意,但是霍家的物资是最缺的,风险最大的,并因此被美英拾掇的最惨的。

关键是,当时往大陆运送走私的人很多,但绝大多数都他么赚的是黑心钱,以次充好,还是超高价。

唯有霍家,没有去赚取这份暴利,并且保证物资可靠。

回收港岛的过程,霍家也是出了大力,并且通过体育,帮助中国走向世界,和世界接轨。

人家还没有通过这份功劳和关系,在大陆大肆圈地捞钱。

现在古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开了金口,鼓励李源好好干,将来就是第二个霍老的地位。

老人家说的这么诚恳,李源还能说啥,站起身表态道:“古老,您放心,回家后我一定好好督促我儿子,一定让他好好干!”

古老自己哈哈笑了起来,问董老道:“你还有什么话说没有?没有就让他快走吧。”

董老轻笑着,看着李源道:“有能合作的地方,还是合作一下,不要为了避嫌而避嫌。”

李源说心里话:“真不敢。你们老人家在的时候,没人敢翻旧账。等你们都不在了,万一别人翻旧账,我倒是不怕,秦雪为了国家付出了一辈子,最后落得一盆污水,那我还不得翻脸骂街……”

没说完,被梅长宁拉着往外走。

等他走后,古老才对董老笑道:“看看,人家打抱不平都打到你跟前来了!”

董老也是无奈,头疼道:“这个滚刀肉啊。”

秦大雪前两年杀的人头滚滚,粤东那边的县太爷因为贪污了七万块,在她力主之下,直接被判了死刑,拉去打了靶。

当年也是有功之臣,落得这个下场,好多人不落忍。

然后铺天盖地的举报信寄到上面来,董老只能派了个调查组。

调查结果当然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人家家里的钱比国家外汇储备还多,贪个屁啊!

顿了顿,董老道:“还是下个内部文件,替秦雪同志澄清一下吧。毕竟,过去两年她是在纪律单位工作,才惹来这么多攻击的。秦雪同志不是酷吏,是人民的好干部。不说清楚,我也怕人家骂街啊。”

几个老人家哈哈笑了起来。

国内的经济形势全面向好,让几位老同志的心情颇为不错。

而港岛有这样一位天不怕地不怕,且能耐通天的孙猴子扎在那,更让他们心头压力减少一半。

又怎能不开心呢……

……

花厅。

李源一家人,再加上赵君勋一家人,一起陪同曹老回来。

看着年轻的不像话的李源,赵君勋眼中难掩羡慕,慢悠悠笑着说道:“李医生,保养得当,青春永驻啊。”

李源感谢,并说实话:“你看起来比我大三十岁。”

宋芸嗷嗷气笑道:“大雪,你管不管?”

秦大雪牵着女儿的手,笑道:“谁爱管谁管,我只要我姑娘。”

赵君勋女儿赵美惠乐道:“雪姨,治国您也不要了?不要我可端走了!”

宋芸笑骂道:“不害臊!你比治国大十岁……可惜了。”

她大儿子赵大军笑道:“治国现在可是抢手的很……奶奶,有人是不是都跑您这来,请您当红娘了?”

曹老步伐很慢,很悠闲,看得出老人家很享受这种热闹,她呵呵笑道:“是啊,不过被我拒绝了。疼孙女儿疼的没谱了,孩子正是学习进步的时候,说哪门子的娃娃亲?再说,我说的也不算。”

治国笑道:“妈妈早就警告过我,十八岁之前不许有幼稚的想法。说我还不懂,只有经过磨砺的爱情,经得起时间考验的爱情,才是真正的爱情,还拿您和丞相爷爷海棠花的爱情举例。”

曹老很高兴,拉住了治国的手,给他说起来革掵伴侣的重要性。

什么样的爱情,才是好的爱情。

李源忽然回头,看了眼赵小军。

赵小军吓了一跳,叫了声:“李……李叔。”

李源笑眯眯问道:“今天跟你一起去全聚德吃鸭子的人是谁?”

赵小军脸都白了,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宋芸心疼道:“李源,你又欺负孩子。我都把治国当亲生儿子一样疼,你回回欺负小军!”

李源告状:“芸姐,我今儿可是看着你的面上才没动手。这小子在全聚德和人一起骂我们一家啊,说大雪是泥腿子,说我是资本家,说曹老偏心眼……”

赵小军汗毛都炸起来了,叫道:“不是我说的!是陈二说的,我还让他闭嘴来着!可以对峙!李叔,您要不解释清楚,我可跳海子了啊!”

李源狐疑道:“我听错了?哎哟,那我当时就该出手。我是看在芸姐的面上,想着忍忍算了……”

赵君勋脸都是青的,看着小儿子瞪眼道:“给你说了几百遍了,让你不要和他们家小孩搅在一起,你就是不听!”

李源劝道:“算了算了,回家抽几皮带就行了。小树不修不直溜……”

秦大雪笑道:“差不多得了你!泥腿子就泥腿子,本来就是从人民中来,有什么丢人的。”

曹老笑道:“小李孙子都有好几个了,还跟个年轻小子一样爱闹腾。洛兮,爸爸在家也这样么?”

小九抿嘴笑道:“爸爸总是笑眯眯的。不过三哥、四哥、五哥和爸爸现在比较像……”

治国哈哈笑了起来,对曹老道:“奶奶,我三哥他们要是进来了,海子里的鱼估计都能被捉光。”

曹老笑着点了点头,忽地想起一事来,对李源道:“有时间带你们家老三去一趟金陵吧,牛和尚想见他了。他喝酒喝的太多,身体不大好了,这次阅兵都没有来。我给他打电话时,他还托我帮忙传个话呢。”

李源脸色严肃下来,点了点头道:“晚上给港岛那边打电话,让老三自己去见他师父。”

曹老笑道:“也好。难得,他们爷俩倒投缘。一般的孩子,都怕牛和尚。”

送曹老回到花厅,两家人也没喝茶,等秦大雪和宋芸送曹老进里面休息时,赵君勋邀请李源道:“去我那里坐坐,喝杯茶吧?”

李源婉拒道:“今天不行,还得回去看老娘,改天吧。老赵,你小儿子的花边新闻港岛小报上都有了,上一个这样上报纸的,还是去年被拉去打靶的那个。别说我不仗义,没给你通声。他高低叫我一声叔,我看这孩子其实也还好,就是他身边那些,着实不是东西。挑拨离间的话,大庭广众之下就敢说,你心里要有数。”

赵君勋缓缓吐出口气,看着李源点了点头,握手道:“多谢了,我一定会注意的。这件事,我要给你一个交代。”

李源打了个哈哈,看了眼面色煞白的赵小军,笑道:“小伙子,叔看好你。”

不过还是觉得这个二百五的命运,未必会改变……

……

一家四口谢绝了内部的车,从海子里出来后,步行往家走。

秦大雪看着女儿看了又看,问道:“九儿,这一趟下来是不是有大收获?妈妈怎么觉得变了样了?”

小九笑道:“妈妈,您觉得变好了还是变差了?”

秦大雪道:“当然是变好了!光华内敛,这样反而能够更自我!”顿了顿又补充了句:“像妈妈。”

李源和治国同时哈哈笑了起来,笑一半治国忙解释道:“妈妈,我的笑和爸爸的嘲笑不是一回事。”

李源“啪”一下拍了下儿子的脑瓜,笑骂道:“马屁精!”

秦大雪白他一眼,小九最聪明,道:“我是跟妈妈和爸爸一起学的。”

秦大雪笑道:“算了,不为难你了,我看得出,你是跟爸爸学的。不愿做高高在上的人,更喜欢平凡是么?”

小九点点头道:“爸爸曾经唱过一首歌,歌词里有一句话是:我曾经拥有着的一切,转眼都飘散如烟,我曾经失落失望失掉所有方向,直到看见平凡,才是唯一的答案。这是爸爸的心声,我看到,他也是这样做的。爸爸本来可以……光芒万丈,为世人敬仰,但他没有,他选择了平凡。”

秦大雪吃醋道:“那妈妈这样不好么?”

小九笑道:“妈妈,您所做的,也是为了平凡的人,能平安的过好一生。殊途同归。”

治国忽然叹息一声……

李源笑道:“怎么了?被妹妹打击了?”

治国嘿嘿点头笑道:“我以前以为,家里兄弟姊妹里,我的天赋是最好的,比大哥还好一点。没想到,妹妹居然……太不可思议了。爸爸说的对,果然人不能自大,永远都会有更厉害的出现。”

李源摸了摸儿子的脑袋,道:“天赋这种东西,捉摸不定,也没有一个标准的评判标准。但我认为,人最好的天赋,就是能快乐的过好自己这一生。如果相反,那就不能叫做好天赋,再厉害都不行。所以,不要舍本逐末,为名利和所谓的强大所惑。”

治国表情严肃了些,点了点头道:“爸爸,我会认真思考这句话的。”

李源和秦大雪对视一笑,夕阳如火,绚烂的霞光笼罩着一家人,极美。

过了一会儿,秦大雪好奇问道:“古老说的那么感动的话,你怎么不严肃一些对待?”

李源笑道:“那就是最认真的对待了。”

秦大雪想了想后,会意一笑,道:“你现在段位有些高了哦。”

一如既往,表里如一,不就是最严肃认真的对待么?

难怪,古老笑的那么高兴。

又道:“那你对董老说那些……哦,也是这样。唉,真是难为你了。源子,你不在组织内做事,太可惜了。”

李源摇头道:“是为了你,我才会用你们的规则和语言来应对。如果不是你,我又怎么会懂这些呢?”

秦大雪目光如水的白了丈夫一眼,治国忽然长长的叹了口气,对妹妹道了声:“永远也学不会啊。”

小九咯咯咯笑了起来……

秦大雪和李源又是对视一笑,孩子们真的长大了。

……

PS:不写到万字感觉就跟没写完作业一样心虚……

(本章完)

第393章 滚滚红尘(万字更,求月票!)

花厅东侧,金菊园。

赵家一家五口回家后,赵君勋面色十分严肃。

素来宠爱孩子的他,通常不会如此。

宋芸心里窝火,气李源回回来都挑事,盘算着下回要和秦大雪好好掰扯掰扯。

她忙给赵小军使了个眼色,今年刚二十岁的赵小军对坐下的赵君勋道:“爸爸,对不起,我错了。”

赵君勋看着小儿子,目光却愈发凌厉起来,道:“你和陈小国他们干什么了?”

赵小军闻言脸色一变,忙道:“就吃了个饭,没干什么……啊!”惨叫捂脸。

“啪”的一声,好响亮的一记耳光,惊呆了其他人,赵君勋骂道:“没干什么?没干什么港岛那边的报纸为什么会登你们?人家说的清清楚楚,上一回花边新闻上报纸的人叫洪家华,他现在怎么样了?洪家老太太还在,那是正儿八经走过草地爬过雪山的老革掵,你觉得伱比洪家还硬?你不说是吧,好,那我也不管了,我看你脑袋硬还是嘴巴硬!”

宋芸这才反应过来,脸上没一点血色,严厉打击的热潮虽然退下去了,可还没真正取消,真要被人举报了,那可是要出人命的,她吓的再顾不上埋怨李源和秦大雪了,上前扒拉住赵小军,哭腔道:“小军,你是不是让人给骗了?你怎么这么傻啊,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往日里听到妻子这般护孩子,赵君勋只觉得妻子贤惠爱子,可这会儿听了,赵君勋脑瓜子都嗡嗡响,厉声道:“让人骗了?别人骗着他脱裤子吗?我告诉你,如果他们真的行了不法之事,这个畜生的脑袋一定保不住!”

“爸!真没有啊,我真没有啊!陈小国干的,陈小国他爸也干了……”

赵小军都发起抖来,大声说道。

这话却差点没把宋芸和一旁的赵大军、赵美惠给吓死。

陈小国他爸是谁啊,那可是董老那边的心腹爱将……

赵君勋脸色铁青道:“你不要胡说八道!”

赵小军急道:“真没有!陈小国他爸在八大处那边修了一座别墅,外面看不出什么,里面豪华的很!他带我去那边喝酒,喝醉了我扶着他去房间睡觉。可能是进错房间了,送到他爸的房间里。结果走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一个相册,里面有他爸和五个女人的照片……对了,有一个还是陈小国他小姨!”

赵君勋面无表情的看着儿子,只当没听到这番惊世骇俗的话,寒声道:“你确定你没做过坏事?你觉得我信还是办案的人信?”

赵小军大急,汗如雨下,腔调都变了,尖声道:“爸!真的!那天我喝多了,站都没站稳,什么都做不了……”

确实起不来,进不去,真没说谎。

或许几年后,当一拨又一拨的老同志都走了,曹老临终前指了指赵君勋后,赵小军不会这么怂。

但眼下这个当口,他还差的远。

洪家华那样的顶级子弟都被拉去打靶,更何况是他?

宋芸相信儿子了,对赵君勋道:“老赵,小军不会说谎话的……”

赵君勋看着家人们道:“刚才小军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要往外说。这些话但凡从咱们家人嘴里传出去,那就是泼天的祸事,明白了吗?”

家人们连连点头,连宋芸在这个圈子里浸了那么久,也熏出几分聪明劲来。

赵家倚着曹老守着中立,古老、董老两边都看重他。

可要是自己打破中立,那对赵家来说,绝对是得不偿失。

“小军去中信上班,我明天去找荣老谈一谈这事,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回来。如果擅自回来,后果自负。”

说着,赵君勋又对宋芸道:“你明天也去找秦主任谈一谈,请李医生和梅长宁打个招呼,稍微照应一下。这一次,欠人家了一个大人情。”

宋芸吃惊道:“还用找他们去打招呼?老赵,今天李源对老太太的态度可不算亲近……”

赵君勋叹息一声,看了看三个孩子,道:“所以说,做人还是要自强。你们秦阿姨虽然比爸爸低一级,可是她能力极强,刚开始古老和董老或许是看了奶奶的面子,可是后来,秦雪同志极鲜明的个人风格和极强的工作能力占了主导。秦雪同志虽然以年龄为由坚持拒绝了升国务,可是在几个老人家面前,她的份量比我轻么?

再加上……李家要在港岛成龙了,两个老人家许他一字并肩王的段子都传了出来。所以,哪怕老太太哪一天不在了,秦主任依旧是秦主任,因为不止她自己强,李家大树也已参天。更不用说,梅长宁和李源相交莫逆。港岛不是大陆,去了后没人认你们爸爸是谁。乔兴、荣志坚他们闹的笑话,以为家里人看不见么?小军,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赵君勋转身去了书房。

赵小军头皮有些发麻,道:“妈妈,不去港岛行不行?那是李家的地盘,他看我不顺眼……”

宋芸道:“你放心吧,明天我去给你雪姨好好说说,不会让他们欺负你的。你也知道那里是李家的地盘,有李家看顾着你,别人欺负不着。”

赵美惠小声道:“妈,看不出来啊,李家在那边真那么牛气?”

宋芸叹息一声道:“比你想的更牛。真是怪了,这么好的事,怎么就轮到他家了呢……”明儿得说一堆好话了。

……

“家里现在到底有多少资产了?”

三里河,一场酣畅淋漓的风花雪月事后,秦大雪依偎在李源怀中,忽然笑着问道。

李源奇道:“你还关心这个?这个时候讨论金钱的话题,实在是玷污爱情了。”

秦大雪咯咯笑道:“问我这个问题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问的我都好奇起来。怎么,不方便说还是你也不知道?”

李源想了想,道:“具体有多少,我还真不大清楚……不过你放心,家里九个孩子,都是均等的,不会因为治国不在港岛,就少他一份。”

“去你的!”

秦大雪笑骂道:“他要走的是我这条路,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李源捏着眉心道:“平心而论,我还真不想让他走这条路,太绕人了。不过他自己选的路,我也不会反对。至于资产嘛……这一波后,破千亿肯定是没问题的,明年估计还要更高些。

但也没什么了不起的,真的,不管是罗氏还是葛兰素,西方随便一家排名前十的医药公司的市值都远超这个数字。西方的富豪,因为税务问题,或者其他问题,都选择潜伏到深水区。凭借眼花缭乱极其复杂的交叉持股,彼此利益纠缠,所以一些富豪排行榜上看不出名堂来。

要不是我在港岛发现那么多英资财团背后的家族从没出现在港岛富豪榜上,可他们的实力却绝非一些榜上华商可比,我就真信那些榜单了。不过嘛,咱们还年轻,有机会一点点追平。”

李家反超的机会绝不是几次投机就能完成的,眼瞅着,明年日元升值又是一次巨大的投机机会。

可是,李源知道日元会升值,难道做出日元升值决定的脚盆鸡和漂亮国会不知道吗?

人家才是玩儿金融的骨灰级高手……

吃大头的,永远都是庄家。

所以,想靠先知玩儿投机走到最后的,只是痴人说梦,并且还是死路一条。

也就跟着喝点汤吃点肉而已……

唯有大陆经济起飞,依靠如此庞大一个市场,一点点脚踏实地的把技术做出来,依靠实业,才能真正确立李家的地位。

这一点,李源从始至终都很清楚。

秦大雪苦笑道:“千亿……国民生产总值的十分之一。”

李源想的是如何成为强国,建立坚不可摧的家族,可秦大雪想的,只是老百姓能吃饱饭,穿上保暖的衣服。

她把中国转了不止一遍了,亲眼目睹了这个国家的太多地方,仍旧没有脱离饥饿的窘境……

南方其实还好,有水的地方就有粮食。

东北有黑土地,也还行。

但中原地区、西南、西北辽阔的祖国大地上,吃不饱饭的人,占大多数。

倒不是在嫉妒李源的成就,而是她累死累活奋斗了这么多年,经历了那么多斗争,吃了那么多苦,到头来,还不如李源游着山玩着水睡着仨老婆的成绩大。

这就让她有些郁闷了……

李源也没法子,总不能说开挂的人生你别比……

他笑道:“你别看现在啊,现在是起点太低,过去欠账太多。这么多的人口,一旦发展起来,李家就算再强一百倍也赶不上。”

秦大雪气笑道:“现在都千亿了,强一百倍就是十万亿级别……说梦话呢?”

李源笑而不语,三十多年后,国内GDP都突破百万亿了。

不过,十万亿也不是不可能。

苹果三万亿美元的市值,二十多万亿人民币呢。

辉煌时的腾讯也有近六万亿市值。

虽然互联网时代的市值虚的一批,但多少也是那么个意思……

秦大雪到底非一般人,很快就调整好心态,问道:“今天你刻意和曹妈妈拉开些距离,是不是做的有些明显了?曹妈妈能理解,应该也会支持,但心里恐怕还是有些失落。”

李源摇头道:“你小瞧曹老了,关心则乱,真当她只是一个老太太?论能力和手腕,曹老绝对是谠内第一流人物,心里明白着呢。不拉开一点距离,你所有的成绩上面,都会笼罩着曹老的名字。不是说不行,但曹老终究有一天会离去。如果这个刻板的印象根深蒂固了,等曹老不在了,那对你的影响将会非常大。除非往后你不怎么做事,只想当官,否则的话,最好让别人知道,你走到今天,固然有曹老的爱护,也有你自己的能力。”

秦大雪笑道:“并且,还有你在,是不是?”

李源笑道:“也有这方面……但你真不必多心,又不是你在拉开距离,你该亲近还是亲近,该孝顺还是孝顺。我呢,也只是偶尔表明一下态度。曹老对咱们有大恩,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秦大雪点头道:“我们离开时,一起送曹妈妈回花厅,就是我们的立场。”

李源笑道:“关键时候你选择不争,婉拒国务,把资源让出来。这一步就已经让所有人看到你对曹老的敬爱了。如果你和赵君勋争斗起来,最伤心的只会是曹老。这个时候你选择了不争,就是对曹老体面的最大维护,和最大的孝顺。这一点,曹老明白,所有老同志也都明白,会对你刮目相看的。”

秦大雪目光里带着丝丝崇拜之意看着李源,道:“这些都是你为了我想的?”

李源揉了下妻子,道:“我有时候想你想的难以入睡,只能与星辰明月共良宵。那时候头脑冷静的多,想的也多。想到最后,就得出一个结论:别想那么多了,徒增烦恼,脚踏实地的干就好。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秦大雪感动的心都要化了,明媚的大眼睛水汪汪的看着李源,娇声问道:“怎么干?”

李源嘿嘿一乐,道:“来,教你一个新招……”

……

秦家庄,李家大院。

十月的京郊,葡萄熟了、柿子熟了、石榴熟了,枣也熟了……

小九轻轻摘下一串葡萄,拈一颗入口,沁甜。

回头看了眼枣树下,父亲盘膝坐在泥土地上,和奶奶一起剥着玉米,然后拿去拉磨磨面,父亲不时说句笑话,逗的奶奶笑的合不拢嘴……

秋日的阳光并不刺眼,仿佛还闪耀着金光。

小九希望有朝一日,她也能这样依偎在父亲、母亲身边,让他们安享天伦。

“你真不饥?我还给你留了两个月饼,谁也没给。”

李母看着小儿子,怎么看也看不够。

李源笑道:“等会儿,等大哥他们回家了再拿出来吃。不然不够分。”

老太太深以为然,还看了看其他几个老儿子……

多少有点撵人的意思。

几个老兄弟只能拿玉米粒子偷偷砸老幺,还不敢让老母亲发现。

“八叔!”

十八李垣带着一个年轻漂亮的有些过分的姑娘来了,大院里的气氛却陡然一变。

三十一岁的李垣,去年年底刚结婚,本来还人模狗样,中山装穿的笔挺,脚上一双皮鞋,头发梳的整整齐齐,一看到李源,就变成了狗脸,点头哈腰的走了过来,连老婆也不要了。

“滚一边儿去!”

李源嫌弃一眼,倒是对侄儿媳妇点头微微笑了笑,然后双手轻轻一搓,两根玉米棒上的玉米粒就哗啦啦的落了一簸箕,二哥李江在一旁笑道:“老八干这个也能发财。”

李池对李源道:“去看过城里那套房子没有?我上回过去转了转,修的可真好。”

李源笑道:“明年过年咱们去那过年,我让人给老爹弄个龙椅怎么样?”

“滚一边子去!”

李桂笑骂道。

几个老弟兄一起哈哈笑了起来。

李源道:“龙椅就算了,弄个好太师椅。老爹一把,老娘一把。到时候能来的都来,来不了的,老婆孩子来也行。那个院子大,车库走地下,外面人也看不着。还有一个戏台子,我把梅兰芳先生的小儿子请来,唱一个堂会,好好热闹热闹。”

李桂道:“坤儿他们怕是回不来,火车路上就要走几天,工作都耽误了。”

李源笑道:“回不来就回不来,媳妇孩子回来就行。坤儿这两年还行?”

李池道:“行。你嘴上说着不管他们了,还是一直帮着。光那些招工,就解决了大难事,让其他多少人羡慕毁了。闹腾起来,还是大雪分走了一半招工指标,才算按了下去。不然太招人嫉了……现在路也修起来了,还招来几个工厂。省里点名夸了,上个月来信说,要往上升了。不过我看他心里也是发虚,走到今天,全靠你帮他,自己没啥本事。”

李源摇头道:“欸,大哥哪里话。坤儿一个县太爷,打着赤脚带着全县爷们儿修路。这路啊,对经济拉升是长远效应,在他这一期甚至不会有明显的提升。但他还是干了,身体力行的干了。就凭这个,他这官儿就升的踏实。家里孩子们,大雪一直都有留意着。基本上都没什么大问题。你要说一点问题没有,那也不客观。那是圣人,不是人。但大方向是好的,其他的就让他们自己处理吧。都三十多岁的人了,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除了十八以外。”

李垣垂头站一边,五嫂别过头去抹眼泪。

跟着李垣来的年轻女子,脸色苍白……

李源又看向四哥李湖,道:“李城今年也下去了吧?”

李湖点头笑道:“去了南边儿,胡建。”

李源点了点头,道:“李城可以,性格踏实稳重。”

李湖看了看在旁边跟鹌鹑一样站着的李垣,笑道:“十八今年也懂事多了。”

李源呵呵了声,看了眼五嫂,道:“还行,别人找他的门路来搞披文,他还知道去问问他八婶儿。”

李垣被表扬了后,一下精神起来,眉飞色舞道:“八叔,我一听那些东西就不是好玩意儿!上面放开琼州,允许自主进口消费品。好家伙,那些人吃了豹子胆,进口了那么多小汽车、冰箱、彩电、录像机……您说说,国家苦熬苦咽的熬了那么久,才攒了几个外汇啊?这外汇是用来买设备、引进技术的!那些王八蛋们到处找关系批条子,买一辆小轿车进来,转手就能赚一两万。他们知道八婶儿权力大,就想拉着我干,我呸!那群孙子真是穷措大眼孔小,那点儿钱就想拖我下水?”

李江笑骂道:“看你那个熊样子,你八叔一年给你们多少钱,再不知足你老子一铁锹拍死你!”

李垣父亲李海连个眼神都懒得给,目光里带着杀气……

李垣强笑道:“不会不会,我才没那么傻……八叔,这……这是田玲,去年结的婚,嘿嘿嘿……”声音都有些飘。

李家老一辈们脸色都不是很好看,田玲来了这么久,问候了一圈,回应也都不咸不淡。

李源又看了看这个侄儿媳妇,点点头道:“田家的事我知道一些,田老虽然故去,但也是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你父亲犯了糊涂,在经济上犯了过错,被你八婶儿拿下,送进了监狱,你心里有没有恨?”

李垣忙道:“八叔,田玲不……”

话没说完,他老子李海一下站了起来,怒声道:“没问你个畜生,你多什么嘴?”

李垣脸一僵,点了点头,然后回头对田玲道:“玲儿,你敞开了说,没事,这是八叔。打小,打小就最疼我了……”

田玲眼泪掉了下来,看了看丈夫,然后看向李源,道:“八叔,我真的不恨。我父亲进去前,特意叮嘱过我,是他一时糊涂走错了路,上了贼船下不来,他知道那样做的错的,是犯罪。八婶儿拿下他,是帮他解脱了。所以让我一定明白道理。我和小垣去探望过他,还是八婶儿给批的,父亲说他在里面正在好好改造学习,争取早日出来,让我和小垣好好过日子,好好当李家的媳妇……”

这么多侄媳妇里,数这个最漂亮,也难怪李垣这个狗东西魂儿都快掉了,和一家人对着干……

这时,小九端着一盆井水洗干净的葡萄过来,分了一圈后,送到田玲跟前,浅笑道:“十八嫂,吃葡萄。”

李垣忙给媳妇连连示意道:“这是咱们老李家的老幺,最宝贝的一个小妹,叫九儿!大名是曹老取的,叫洛兮。”

田玲看着这个初见不甚吸引人,但越看越惊艳的小姑子,翻手将手上的一个玉镯子摘了下来,堆笑道:“九儿,这个送给你……”

小九笑着接过了,道了声谢后,走到父亲身边,坐在小马扎上。

有时候收礼,也是助人。

李源看着自家闺女笑了笑,然后对五哥五嫂道:“十八自己选择的路,他自己愿意,觉得高兴就行。咱们养孩子,又不是指望他们都能成龙成凤,还不就是想让他们过的好就行?

大雪跟我说了田兵忠的事,确实是一时糊涂,让人给拿捏住了,之后越陷越深。田老在的时候,高风亮节受人尊重,夫人过世后就一直没再娶,只有田兵忠一个孩子。田兵忠就田玲一个闺女,家世简单。田玲这个孩子,大雪也调查过,性格单纯善良,可能是田兵忠一直保护的太好的缘故。他们愿意好好过日子就行。”

李海还是气不顺,瓮声道:“什么前途也没了,我倒没啥,可是老八你为这个畜生操了多少心?没有你他能上华清?没有你他能当上干部?这个档口,他这是和组织对着干,和家里对着干……他还一点没回报,自私自利,伤透了家里的心。”

李垣一脸痛苦,眼泪哗哗的往下流。

李源哈哈笑道:“我要他回报啥?我教养他是为了他的回报么?是为了您和五嫂。再说,他都已经是处级了,再往上升,未必是好事。就这样吧,踏踏实实的过日子,别惹祸,好好活一辈子,就算对得起咱们了。”

李母心疼孙子,对李海骂道:“熊玩意儿别骂小十八了,就小十八最孝顺我!”

五嫂还在那抹泪,李源笑道:“五嫂,就十八这个性子,再往上爬,十有八九要让人给算计了去。您看看,这几年掉下来的人有多少。儿女平安,比啥都强。儿媳妇又这么漂亮,给你生个漂亮孙子,多好。”

李垣小声道:“八叔,我想和你去港岛……”

李源按住过来要动手的五哥,道:“儿媳妇在呢,可不兴动手了。”

李海脸都气的通红,骂道:“这个狗东西都三十了,还想一出是一出。好好的干部不当,还想去港岛……你咋不上天?”

李源把他按回去,道:“让十八先说怎么想的。”

李垣面色有些麻木,抹了把脸上有些凉的水渍,道:“八叔,今年大批的人停薪留职去下海。我想明白了,我在单位里就是瞎混。也就是人家看在八婶儿的面子上,不和我为难,可我不想混下去了,想干出点名堂来。还有些歪门邪道的人,总想拉我下水。前一阵,还有人找到田玲,说只要想办法批一些条子出来,他们就能想办法把我岳父给提前放出来。我查了查,是黄家的人,他们家是在这方面有能耐。可田玲第一时间就让我去告诉了八婶儿。

八叔,我们不想在这边待了,是非太多。我们想去港岛做事,我学着做生意,田玲也聪明,她是戏剧学院毕业的,学的是导演,学校就在南锣鼓巷的胡同里,她也可以做事。

八叔,我厚着脸皮再求您一回,帮帮十八吧。”

说完,腿一屈就跪了下去。

田玲也哭着走了过来,跟着跪了下去。

两人领证结婚的那天,李垣的脸都快被打烂了,她跟着进门,也让婆婆打了一巴掌。

是李垣护着她跑掉的……她本来不愿再结婚,连活都不想活了,可李垣说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她舍不得他死。

本来两人打算就这样活下去,可李垣说,等八叔回来,会有转机的,会好的。

这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不是奔赴富贵的希望,是能再次融入李家的希望。

她不在乎,可她知道,丈夫在乎。

多少个夜晚,她都能听到丈夫偷偷哭泣的声音……

他为了她能背上“猪狗不如”的不孝骂名,她也愿意为他下跪求人……

李源看了看赤红着眼撇过头去的五哥,又看了看靠着四嫂不停抹眼泪的五嫂,笑道:“十八终于不想浪荡下去,想好好干事业了,这是好事啊。交给我你们不放心?”

五哥李海“哎”了声道:“家里那么多孩子,咋偏就我这个这么不争气?”

李源乐道:“还能为啥?小时候吃奶吃少了呗。”

李海训斥道:“你少再说这些烂芝麻谷子话了,你才吃多少?他后来沾了多少光,享了多少福了,你说的他都当真的了!”

李源哈哈笑道:“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就问您,信不信我!”

李海叹息一声,不言语了。

李源又看向五嫂,道:“五嫂,您说,信不信我?”

五嫂抹干眼泪,道:“不信你还能信谁?可人要脸树要皮啊,你是老幺,都拉扯家里这么多年了,现在日子好了,咋还能让你一直拉扯着?”

李源笑道:“家里在港岛那边摊子铺的很大,就汤圆一个人顶着也很辛苦。十八过去后,好好培养一段时间,还是能出大力的。您看,这不就是去回报我的么?那边还有一个电视台,二十八的媳妇也在那边学习着,可一个人还是单薄了些。田玲过去后,可以跟阿芷做助手,一边学习一边帮忙,也是好事啊。那么多侄儿侄儿媳妇,看看,现在过去出力的就十八两口子。不管你们咋想,反正我是满意的很。”

五嫂将信将疑道:“老幺,真的?”

李源道:“当然真的了!”

李桂在旁边叮嘱跪在地上的两个孙辈道:“你们两个能成,先是你们八婶回来做工作,劝了又劝,现在你们八叔又帮你们说好话。过去后好好干活,别拿大,端着亲戚的架子给你们八叔添麻烦,那我都要恼了。”

李桂这一开口,算是定下了此事。

老大李池看起来不是很高兴,但也没说什么,站起身就走了。

家里人都知道,老大最心疼老幺,这是觉得老五家的两个孩子不争气,跑去给老幺添麻烦了。

李海两口子都臊的不行,大嫂子笑着打圆场道:“十八,你妈给你八叔奶喝的情分算是拉平了,你过去要是再不好好干,再惹出祸来,你爹妈就真不要你了,李家的大门你以后也不要登。

可你要干的好了,那你哥哥们都要感谢你。他们都没帮上你八叔啊,欸,就天天挨打挨骂的你干好了,帮上你八叔大忙了。

等下回回来过年,他们都得给你敬酒,多好啊。”

李垣抹了把脸,哑着嗓子道:“大娘,您放心。我保证不给家里丢脸,保证不给八叔丢脸。”

李源笑道:“起来吧,一天到晚都是你的事。今年你爸妈去港岛过年,正好你们跟着一起去。”

等李垣站起来后,李源又道:“十八,别怪你爸妈出手重。咱们这个家,如果不能团结,不能以家族为重,那么些年哪里熬得过来。你也是从苦日子里走过来的,你是知道的,咱们家能走到今天这步,有多侥幸。所以你要体谅他们。田玲,过去之后要虚心学习,努力工作,踏踏实实的过日子。”

小两口一起点头应下,相互扶持着站了起来。

李源跟家里人笑道:“没想到,十八还成了情种了。”

一群人笑。

李源问闺女道:“还是老家热闹吧?”

小九抿嘴笑道:“家长里短间,最显人间烟火气。”

她隐约猜到,父亲之所以不会感到厌烦,可能是想让这滚滚红尘,牵扯住他自己……

又过了会儿,秦大雪和治国也来了,李梅一家也来了,还有其他几个子侄辈,也都赶了回来,又是好一阵热闹。

李源烤了两只羊,又炖了羊汤,弄了些凉菜,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吃了顿晚宴。

国庆之后,忙完今天秦大雪有难得的三天休假时间,准备好好陪陪女儿。

晚上开车回城。

听说十八两口子要去港岛,秦大雪笑道:“巧了,今儿宋芸来找我,说赵小军也要去港岛中信上班,已经跟荣老打好招呼了,想让我帮忙说说话,让你和梅长宁照看一点。”

李源乐道:“未必是一步好棋啊。乔兴、荣志坚再加上赵小军,三块洋姜凑一起,说不定能干出大事来。”

秦大雪笑道:“乔兴上回可是受了不小的教训,半个月没能下床,柳媛还来找过我。”

李源道:“管他呢。对了,有一件事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秦大雪斜觑道:“我爸怎么了?闹了什么名堂?”

李源干笑了声,道:“看上了一个无儿无女死男人的女演员了,比我们大个十来岁。打听了下,人还是不错……就是……”

秦大雪面无表情道:“就是什么?”

李源嘿嘿乐道:“人家没看上老岳父,哈哈哈!”

秦大雪呼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很是……不爽。

她倒没想过让自己父亲当一辈子老鳏夫,晚年找个伴儿不是不行。

可是她妈才走了不到一年啊……

“现在怎么样了?”

秦大雪问道。

李源乐不可支道:“受情伤了,现在迷上了钓鱼,天天钓鱼,也钓不上啥鱼,主打一个愿者上钩。准备弄条渔船,和人合伙出海钓鱼。”

秦大雪无奈道:“要不还是让他回来吧。”

李源笑道:“不要担心,也不要怕麻烦我。我们是一体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后座上,治国眼神飘向左边,小九眼神飘向右边,兄妹俩对视一笑。

前排秦大雪白了丈夫一眼,想起来道:“也不知道富贵到金陵了没有。”

昨天晚上李源就往港岛家里打了电话,让李幸安排弟弟飞一趟金陵。

又给梅长宁说了下,梅长宁会负责安排调度好行程。

所以李源一点也不担心,笑道:“放心吧,没事。”

……

金陵,中山陵八号。

富贵背着一个大包,在几个金陵战区领导的陪同下,来到了牛老将军解甲归田隐居之所。

“哎呀,富贵?!你怎么来啦!”

牛老将军七个子女里最偏宠的三女儿牛华山正好要出门,碰了个正着,因为之前在京城见过,所以一眼就认出来富贵来,惊喜道。

富贵嘿嘿笑道:“三姐,我听说师父身体不好,来看看他。”

参谋长马光明将军笑道:“梅长宁亲自打电话,让我派人去机场接的人。华山,老首长休息了没有?”

牛华山笑道:“刚喝了酒躺下。”

马光明将军道:“那我们先送富贵小同志去招待所吧?等会儿打电话过来,再送过来。”

牛华山哈哈笑道:“送什么招待所呀,富贵到家里来,肯定是住我们家。富贵是我爸爸的关门弟子,和我们家人是一样的,不是外人。要是知道被送去招待所,那才要大发脾气呢。马叔叔,您去忙您的吧,我接进去就成。”

马光明几人笑着离开后,牛华山拉着富贵的手,高兴道:“你师父这几天正闹脾气呢,心情不好,你来的正好!富贵,你自己来的?”

富贵憨厚一笑,眼睛都成月牙了,道:“嗯,我自己来的。我爸爸和妹妹在四九城呢,曹奶奶说我师父身体不好,想我了,我爸爸昨天晚上就给家里打了电话,让我过来看看。三姐,师父怎么样了?”

牛华山摇头道:“吃不进去饭,就想喝酒。富贵,你多劝劝老爷子,啊?”

富贵答应了,牛华山看着这个小师弟壮的跟牛一样的高大身体,笑道:“马上十六岁了吧?”

富贵点点头,嘿嘿笑道:“上个月刚过完十五岁,明年十六岁。”

两人说笑着进了别墅内,进门就看到牛老将军穿着一件衬衫,坐在椅子上在倒酒。

牛华山见之大惊,责怪道:“爸爸,您怎么又喝上了?”上前收了酒杯和茅台酒瓶,然后对他道:“您瞧瞧,谁来看您来了?”

富贵咧嘴笑道:“师父,我来看您来了。”

牛老将军打量了一番后,问道:“带什么来看老子的?”

富贵从背后包里取出一个空酒罐子,但里面放了不少药材,他嘿嘿笑道:“这是我给家里做事,攒下的分,跟我爸爸换奖励,求他配的一副养身药酒方子。用茅台泡,泡出来养人!”

牛华山气道:“富贵!师父身体不好,医生不让喝酒!”

富贵挠头道:“三姐,师父喝了一辈子酒了,肝早成酒篓子了,这会儿戒酒也晚了啊。”

牛华山瞠目结舌,牛老将军却是哈哈大笑起来,道:“欸,这才是我的好徒儿!戒酒能让我憋手憋脚的多活两年,可那有什么意思?那不是老子的做派!大碗喝酒,大口吃肉,明天死了拉倒!哪个人不死,早一年晚一年的有什么要紧的?一次给一点,一次给一点,又不过瘾,又不解馋,该死还是得死!”

富贵对牛华山笑道:“三姐,您拿去泡上,泡好了可以请总院的专家尝尝,是不是有些保养作用。”

牛华山没好气道:“方子呢?”

富贵咧嘴笑道:“方子不能给,我爸说了,那是我将来娶媳妇的本钱。”

牛华山气的上前在富贵脑门上点了下,道:“你就气我吧你!”

牛老将军道:“快把酒泡上,再给你哥哥、姐姐他们打电话,三天后办家宴,一个不能少,老子要全家团圆一次。妈了个巴子的!”

牛华山闻言笑的有些无奈,上个月八月十五中秋节,老爷子都不许儿女们过来探望,一个人喝了半瓶茅台,连月饼都没吃一口就睡了。

看来,这个关门弟子真是入了眼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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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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